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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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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哈哈……”李慕儿低低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绝望,越笑越像在呜咽。
  朱祐樘永远不会忘记她转身看他的那个眼神。
  万般爱恨。万般无奈。
  还有她接下去说出的零碎话语。
  “她哭得太大声了……哈哈……她怎么能不哭……她才出生几天,她只会哭啊……”
  马骢和牟斌瞪大了双眼,为她终于亲口说出的关于孩子的一二。
  可是显然,这些话语并不让人乐观。
  朱祐樘听得差点就没站稳。
  她却还要一步步靠近他,往他心窝子上戳刀,“皇上,莹中为你生了一个小公主……她长得很可爱,却很调皮,一点儿也不像你……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丢下了她,为了见你那短短的一面,我丢下了她……他们杀了她……他们活活闷死了她……阿错,我把她抱在手里,她那样小,她冷冰冰地躺在我手里,她没有哭……她再也哭不了了,再也哭不出声了……”
  体内真气又开始冲撞,她的嘴角流下了殷红鲜血,朱祐樘扶住越来越不稳的她,哽咽着唤她:“莹中……”
  她依旧胡言乱语,口齿不清:“可皇上不是好好的吗?皇上何时需要过莹中?我怎么可以丢下她去找你,我是疯了,我确实是疯了……”
  说到最后,她无力地瘫软在朱祐樘怀里,昏了过去。
  朱祐樘却还清醒着。
  清醒着一丝丝地感受这份冲击,这份痛苦。
  此刻的她似乎变得格外重,压得他跪坐在地,才能支撑住她的身体。
  幼时那股无力感又涌上心头,难受到令他透不过气来。
  小公主……
  他的小公主……
  没了……
  再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身边。
  再也顾不得在臣子面前失态。
  朱祐樘环紧李慕儿的身子,无法抑制地低低啜泣起来。
  ………………
  李慕儿在床上休养了几日,朱祐樘都没有出现。
  李慕儿变得愈发沉默。
  众人都知道,这一篇,怕是很难揭过去了。
  谁也不敢提,谁也不敢去安慰。
  何青岩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天光大好,晴空万里,李慕儿起了床在院里发愣,何青岩再次想到拉她出去转转。
  正好何文鼎得空来探望。
  “要不,咱们去宫后苑吧?豆蔻梢头二月初,宫后苑里已是春意萌发,最是清新了。”
  何青岩微笑着去牵她,“莹中,姐姐还未观过宫中美景,你就带我去看看吧。”
  李慕儿回神,淡淡道:“好。说来,我也从不曾正经逛过宫后苑。今日便仗着龙宠,放肆一回吧。”
  语气里满是讽刺。
  何青岩与何文鼎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同她一道往宫后苑走去。
  宫后苑内遍植古柏老槐,罗列奇石玉座、金麟铜像、盆花桩景,景象变化多端,层次分明。就连地面都是用各色卵石镶拼成福、禄、寿象征性图案,丰富多彩,好不气派。
  李慕儿缓步踩在上面,忆起从前来这里,都是陪他和皇后来的,每次都要提防皇后突然使坏,对这苑中景致自然只能走马观花,匆匆一瞥而已。
  如今真个能安心游历,那份美好心情,却早已不在。
  才逛了一会儿,她便想打退堂鼓,谁知就在转身的那一刻,耳边竟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何青岩见她愣住,怕她又受刺激,连连主动拉着她要走,却已经来不及。
  皇后带着几个随从,赫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其中一名妇人,穿着雍容华贵,丝毫不输于身旁的皇后。她的手上抱着一个婴儿,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正嘤嘤哭泣着,看起来不太高兴。
  李慕儿痴痴盯着那婴儿,神情恍惚,全然忘了要向皇后行礼。
  何文鼎暗暗地拽了把她的衣袖,这才将她从怔愣中拉回,转头看向皇后。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两人直直地盯着对方,久久不曾说话。
  皇后身边的妇人却盛气凌人,冷哼道:“好大的胆子,见到皇后还不下跪?你是哪个宫里的奴婢,怎的这般不懂规矩?”
  何文鼎忙为她打圆场,“回夫人的话,这位是宫中的女学士,是专门伺候皇上文书笔墨的。”
  “女学士?”妇人抱着孩子上前一步,“原来你就是女学士。”紧接着空出一只手便往李慕儿脸上扇过来。
  “小心!”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李慕儿只看到本就哭闹的孩子因为妇人的分心,身子失力往后仰,眼见就要摔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伸手过去,才恰好扶住了孩子的背,接过来抱在了怀中。
  自己却没能躲开,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周围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傻傻愣在原地。
  那妇人见孩子安然无恙,暗自吁了口气,冲着李慕儿扑头盖脸又骂过来,“好你个女学士,对皇后无礼不说,还要害小皇子受惊,你该当何罪!”
  什么受惊,先前一直哭闹着的小皇子此刻在李慕儿怀中,瞬间安静了下来,乖巧地往她肩头靠去。
  妇人话音未落便伸手来夺孩子。
  李慕儿立刻侧身避开,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便将孩子主动递给了皇后。
  皇后愣了愣神,居然什么斥责的话也没有,温顺地接了过去。
  似乎一切都已恢复了平静。
  只是下一瞬,李慕儿手刚一得空,居然毫不犹豫地往那妇人脸上招呼了过去。
  “啪!”
  清脆亮堂的一声响,在场的人皆是目瞪口呆,震惊地望着冷漠的李慕儿和被打得身子都歪了一歪的那妇人。
  何青岩看过李慕儿使用武力,以她这一巴掌的力道,啧啧啧,想想都够疼的!
  “你!”对方刚刚稳住了身形想要回击,李慕儿反手又是一掌,打在她没有捂住的另半边脸上。
  这下皇后终于看不下去,厉声呵斥道:“女学士你放肆!”
  

  ☆、第一五六章 皇后示弱

  “哼,”李慕儿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忌讳皇后,盯着那妇人道,“这第一个耳光,是还你无缘无故打我那下。这第二个耳光,是教训你差点摔着了小皇子。有因就有果,至于我放不放肆,皇后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她说着将目光冷冷转向了皇后,倒看得皇后背脊一凉,一时竟有些发怵。
  那妇人忍着面颊上火辣辣的痛楚,气得浑身都发起抖来,口齿不清道:“你!好啊你!你竟然敢打我?你个贱婢,可知道我是何人?”
  “民女瞧着这位夫人气昂昂,头戴珠冠,光灿灿,胸悬金印,比起皇太后来都是不差一分的,想来应该是皇后娘娘的母亲,金夫人吧?”
  何青岩猜得没错,此人正是寿宁伯张峦之妻,皇后的亲母,一品诰命金夫人。
  为了给皇后坐月子看孩子,她从年初就进了宫陪伴皇后同住坤宁宫。
  身份地位,可见尊贵。
  一向内敛的何青岩此时竟站出来为李慕儿讽刺对方,李慕儿心下不免感激,偷偷地瞧了她一眼。
  她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果然,金夫人恼羞成怒,颐指气使道:“既然知道,还敢以下犯上!来人呐,快将她们给我拿下!”
  “谁敢动我?”李慕儿左手已握成了拳,“这后宫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姓命妇做主了?”
  “你!本夫人做不了主,难道你区区女学士就能做主?皇后,快把这两个婢子抓起来严惩!”
  金夫人话毕看向了皇后,却见皇后抱着孩子,正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皇后?”
  她出言提醒,皇后这才抬起头来,轻叹了口气道:“母亲,你先带人退下。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女学士说。”
  没想到皇后竟是这样的反应,连李慕儿都有些不可置信地蹙了蹙眉。
  金夫人虽然怒气未消,到底不敢违抗皇后的旨意,攥着拳头和一干人等退了下去。
  皇后看了看李慕儿身后的何青岩与何文鼎,沉声道:“本宫的话,在这后廷总还是有用的吧?”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何青岩与何文鼎两人只好跟着告退。却也只是退到稍远处,静观其变。
  何文鼎想去禀奏皇上,被何青岩拦了下来。
  一来她认为皇上此时出现也许只会另这处境雪上加霜;二来,她丝毫不担心如今的李慕儿会再受什么委屈或伤害。唯一要担心的,恐怕反而是李慕儿别像对待金夫人那般,伤了皇后才好。
  远远地遥望着她们说话的方向,何青岩对如今古怪多变的李慕儿的性情,居然也开始拿不准了。
  ……………………
  何文鼎说得没错,正值初春,宫后苑的景致端的就是宜人二字。内宫绿意满庭,花蕊瑟瑟,树下光影斑斓,燕儿初啼,若放在平常,便是把酒言欢的好时节,观赏景色的美妙午后。
  可现下,却再无人有此闲情,气氛只落得个尴尬。
  李慕儿淡淡斜视着皇后低头哄怀里的孩子,她的手势看起来并不熟练,眼见孩子又要哭泣,李慕儿皱了皱眉,转身欲走。
  她实在没有办法忍受与皇后独处,何况还要面对他和她的孩子。
  皇后以前如何迫害她,她从不曾放在心上。
  此刻却一幕幕在心头重新上演。
  她没有那么大方,要她到了这个地步还能不恨皇后,她怎么做得到?
  “女学士,你听我说。”眼见她要离开,皇后忙着开口。可刚一说话,孩子的哭声就随之响起。
  听得李慕儿心烦意乱,“娘娘,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还是娘娘也要追究下官没有作揖请安之罪?娘娘难道不知道,我出宫后,右手已经废了吗?”
  “女学士,”皇后边哄着孩子,边要阻止她离去的脚步,显得有些局促,“本宫知道你恨我,可本宫还是想同你解释几句。没错,本宫是巴不得你离宫,可本宫从未对你下过毒手不是?你现在回来这么久了,本宫也没找过你的麻烦不是?你在宫外发生了什么意外,本宫也不愿意看到……几个月前,皇上大病,他好不容易醒来时,本宫便答应了他,允你回后廷,继续做你的女学士。本宫真的没有想到,你离宫这许久,皇上还是没有忘了你……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留下来吧,如果你想做皇上的妃子,本宫也可以成全你……”
  “娘娘多虑了,”李慕儿没想到她会示弱说出这一番话来,可听来实在讽刺与可笑,李慕儿再听不下去,抢话道,“微臣从未有此心意。以前没有,以后更加不会有了。”
  孩子似知道大人闹别扭,在皇后怀中扑腾得愈发厉害起来,李慕儿瞥见他委屈的小脸蛋,也不知哪里泛起的爱心,伸手去扶了扶他。
  皇后见状尴尬地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皇子这几天总是不好,哭闹起来没个痛快,叫御医看了又说无病。”
  李慕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一个她差点忘记的故人。
  皇后却继续顾自说着,“也许啊,是想他父皇了……皇上已经好几日不曾来看望过我们母子,听说朝堂上请立东宫的折子也被皇上一一压下,”她晃了晃孩子,盯着他道,“你说,父皇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小皇子似有感触,居然止住了哭声回望着皇后。
  这样母子情深的场面,李慕儿一刻也不愿多看,火灼似地收回手。
  一个指头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握在了小皇子的小手中,她这一抽,小皇子的手跟着举起,却硬是握紧不放。
  李慕儿心底某一处角落瞬间变软。
  这个小家伙,好像还喝过她的奶水。
  细看之下,他长得委实可爱,眉宇间自有一股活力,就算满脸的涕泪也掩盖不掉。
  朱祐樘他是疯了吗?
  孩子何其无辜?
  李慕儿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有来由地说了句“小皇子尚小,不懂得自保。娘娘得多派些人跟着,护着,谨防有心人钻空害之”,这才毅然决然地转头而去。

  ☆、第一五七章 长乐未央

  李慕儿回身往来的方向走去,老远就看到何青岩与何文鼎弯着嘴角等她。
  乍暖还寒的日子里,望着眼前好友那样明媚的笑意,李慕儿觉得好不真实。
  她把自己困在一个重重包裹的厚茧里,不声不响地困了这么久,将身旁爱她的人都推得远远的,甚至不自觉地伤害了他们。
  这样的李慕儿,真的好讨厌。
  让他们这样围着她转为她担心的李慕儿,真的好讨厌。
  李慕儿握了握拳,走近的时候主动开口道:“青岩姐,文鼎,我们回去吧。”
  两人自然欣喜。
  尤其是何文鼎,自从她回宫以来,压根儿没同他说过一句话,此刻怎能不叫他高兴。他如小鸡食米似的连连点头,道:”“好,莹中,我先送你们回去,一会儿再回乾清宫。”
  何青岩则拉起她的右手,难掩的激动,“莹中,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无意间去接小皇子,用的是哪只手?”
  李慕儿领会她的意思后,不由愣了半晌,才尝试举了举自己的右手。
  果然,前几天只是能动指头,这会儿连手臂也能动弹几下了。
  虽然还是无力,但好歹是康复了许多。李慕儿自己倒无所谓好与不好,只是看着何青岩真心为她高兴的模样,她又是一阵感动,使劲弯指紧了紧何青岩的手掌。
  她的手指上因为常年弹琴,有层薄薄的茧。
  何青岩笑了,这些天的陪伴,总算是有意义了。
  李慕儿微一侧身,又对何文鼎道:“等等,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
  未央宫。
  未央:未尽,不止。
  仰头望着眼前牌匾,李慕儿忽然想到一个典故。
  据说当年汉高租刘邦,从泗上亭长、小吏而登上皇帝宝座,定然也是希冀这样养尊处优的帝王生活永远“乐”下去的。这一愿望,在他居住宫殿的命名涵义上自然地反映了出来。先是修葺秦“兴洛宫”而改名“长乐宫”,后又兴建“未央宫”,二宫连成一片,宫名相联成义——“长乐末央”,即永乐不尽之谓。
  唐亦有宫名未央宫,归来池苑还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只是眼下,李慕儿倒不清楚,这大明宫中的未央宫,到底是取自“夜如何其?夜未央”,还是“长乐未央”。
  这未央宫里头开着的,又到底是纯白的玉簪花,还是带刺的毒玫瑰?
  ………………
  还是一样的宁静安详,甚至没有守门的侍卫进行通传。
  可见这一宫的主子是多么与世无争,光明磊落。
  李慕儿对何文鼎交代道:“文鼎,你在外头等我。若是半个时辰后我还没有出来,就进来提醒我。”
  “好,你只管与邵太妃好好叙旧便是。”
  叙旧?
  李慕儿暗自冷笑了一声,进了门去。
  院中无人,李慕儿熟络地走到房间里头,把正在做女工的邵太妃吓得脸色一变,针头猛地刺进了指尖。
  但只是一刹那,李慕儿见她瞬间恢复了平静,倏地站起来惊喜说道:“女学士,真的是你吗女学士?你终于来看我了!”
  李慕儿在她快要走近时,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笑道:“从前下官当娘娘是忘年知己,如今好不容易再有福分回宫,自然要来探探娘娘过得好不好。”
  “好,哀家一切都好,倒是你,”邵太妃面露关切心疼之意,“我听杬儿说起过一二,这一年来,你在宫外受苦了。”
  李慕儿嘴角极力扯了一下,“杬儿这孩子心眼儿直,当真什么事儿都与娘娘直说……不过娘娘多虑了,莹中还能活着,倒也不算太差。”
  邵太妃面不改色道:“快过来坐。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同哀家诉说。哀家虽帮不上忙,可在宫里也算是个老人,见得多了,总也能开导上你几句。”
  李慕儿依言坐下,低头咪了口茶,便一眼瞥见了邵太妃手背上的朱砂痣。
  当初与墨恩交谈的话语又浮现耳边。这颗朱砂痣对李慕儿而言是威胁,对邵太妃而言,怕是平步青云之“祥瑞”吧?
  李慕儿突然不想再与她拐弯抹角兜圈子。
  “太妃娘娘手上这颗痣,以后做事前,怕是得藏好些了。”
  邵太妃正为她添茶水的双手一抖,茶水不小心滴在了桌面上。
  既然都摆在桌面上了……她冷静放下茶壶,嘴角泛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学士的话,哀家不是很明白。”
  李慕儿吸了口气,左手食指轻扣着桌面道:“内安乐堂人多眼杂,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对我下手,娘娘一定觅了许久的良机吧?”
  邵太妃轻笑出了声,“女学士怎么会认为是我?难道,仅仅因为这颗痣?”
  她没有问什么下手?而是问:为什么认为是我。
  李慕儿摇了摇头,“当初你动手的时候,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是你。你这样超然物外的性情,便如我送你的那簪子,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直到我遇见了……”李慕儿又想到墨恩,不知为何心里起了一丝异样,这个陪伴了她数月不知是敌是友的“故人”,她居然,有几分想念他?
  继续道:“直到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告诉了我一段故事,一段,关于红叶诗的故事。”
  邵太妃的表情终于有些僵住。
  “‘几年不见君王面,咫尺蓬莱奈若何。’娘娘,您这咫尺蓬莱的路,走得可真是妙绝。就连当时飞扬跋扈的万贵妃都能被您收得服服帖帖,愿意扶持兴王为储,下官还敢认为您是那卑小甚微的玉簪花吗?”
  李慕儿边说边伸手缓缓拔下了邵太妃头上的那支玉簪子。她居然一直戴着,李慕儿心中不无惊讶。
  “呵,这深宫后院,哪还有什么纯洁的玉簪花……皇后飞扬跋扈,倒是不难看清。可你以为,那深居简出的太后,就真的简单吗?那颐养天年的太皇太后,就真的,干净了吗?”邵太妃眯了眯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半晌才复开口,“哀家与你无仇无怨,相反还与你很谈得来,何苦害你?”

 第158章:长乐未央二
    “是啊,这也是下官一直疑惑不解的。直到,”李慕儿心头又揪痛起来,她狠狠忍住继续道,“直到我现自己,怀了皇上的孩子,我便想通了这一点。娘娘是过来人,想必比我更早现这一事实吧?杬儿什么都说于娘娘听,自然也告诉了娘娘,皇上私下同杬儿说过:若是此生没有子嗣,便会将皇位传给兴王殿下吧?”

    邵太妃怔了怔,继而低低笑起来,“女学士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如果哀家想要谋害皇嗣,那皇后娘娘肚里的孩子,怎么就平平安安生下来了呢?”

    李慕儿对此也深表疑惑,话却说得愈直接和决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再对皇后下手,也许,是因为你多年前已经对她下了狠手,不是吗?”

    邵太妃一直压抑的平静,此刻却蹙了蹙眉,没有回话。

    李慕儿复又说道:“怎么?娘娘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皇后这桩密事吧?不错,是皇上告诉我的。娘娘,能在这宫里头行刺皇上却多年未被察觉,您一定足够小心谨慎的。”

    邵太妃冷哼,“哀家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本事行刺皇上?”

    “不,你会武功,”李慕儿摊开自己的左掌,“你虽然也弹琴,却有与我一样的茧。你那晚想杀我,用的是匕,招式却狠辣。你总说要与我比较舞艺,其实,我才该向你讨教武艺。从来都听说娘娘舞技群,却没听任何人提起过您会武功,能藏得这么深,下官实在佩服娘娘的小心谨慎。也正是因为娘娘这样小心谨慎的个性,自然不会再贸然伤害同样小心谨慎保胎的皇后吧?”

    邵太妃突然讽刺一笑。

    这样的不屑让李慕儿十分恼火,语气也开始咄咄逼人起来,“这也是我今日来找你对质的目的。皇后说小皇子近日各种不适,是不是你干的?你蛰伏了这么久,怎么,现在又想到路子了?如果是的话,娘娘,你收手吧。”

    李慕儿感觉到邵太妃攥着茶杯的手越收越紧,继续威胁道:“我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小心谨慎,因为你宁愿不成功,也不会冒任何被现的风险。因为你一旦被揭穿,不单单是你,你的三个孩子,尤其是兴王,就算不沦落到死无葬身之地,也不可能再有今日这样安逸的生活……”

    话音还未落下,电光火石之间,李慕儿的脖子上已抵上了一把匕。

    邵太妃站在她身后,一手抵着她腰上的命门,一手亮着深藏的那把匕,凑在她耳畔道:“想不到皇上还会找你回来,也难怪哀家会折在你身上了。如今你既已认清了我,你说我还能不能放你活路?”

    李慕儿心寒地叹息了一声,“娘娘,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你以为,我不明不白死在这里,皇上就不会起疑了吗?呵,你当然清楚得很,所以你没有直接一刀杀了我,你不会冒这个险。”

    闻言,邵太妃的手仍旧丝毫未动,声音却透出了一丝不稳,“杬儿视你为姊,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牵连他。”

    李慕儿听得心头一酸,憋了憋情绪尽力平静道:“娘娘,我已经恢复了功力,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我之所以不动手反抗,不就是为了杬儿?”

    邵太妃终于松手。

    “娘娘,”李慕儿侧身,没有看她,“你做这一切皆是为了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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