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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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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不起我?”
这个问题确实问倒了李慕儿。李慕儿扪心自问,若当时自己身处那样恶劣的环境下,是宁为玉碎,还是沦为瓦全呢?
不过她很快推翻了这样的假设,因为她想起一件事儿来:孩子。
“王妃,你和都昌王的孩子呢?”
茆音似乎很佩服她想到了这一点,扯了扯嘴角道:“他很好。”
是了,三世都昌悼僖王朱祐樢,如今还在安平平安待着……而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自己的荣辱,早已置之度外了……
茆音猜到李慕儿在想什么,她扭过脸,解释道:“我会在荆王府忍辱偷生,不只是为保孩儿此生安康。更是因为,府中已有前车之鉴……”
“前车之鉴?”
“对,老师有所不知,这府中,还有一位像我一样的郡王妃……”
☆、第二五一章:不同人生
李慕儿怔了怔,立刻想起了那日在花园听说的何氏。
“我刚来府上时,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后来朱见潚拿我的孩子威胁我,我才断了轻生的念头。而朱见潚对我,也不过是有几分新鲜感,或者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等到手后,很快就同对待其他女人一样,将我抛到一边。我如今在荆王府能立得住脚,全都是靠着自己忍气吞声、绸缪规划。老师也许觉得我如今这样风光的模样,令人不齿,可那一位,抵死不从,又落到了什么地步呢?”
她说的那一位,果然便是指都梁王妃何氏。
当年都梁王朱见溥死于非命,这死于非命究竟是何意茆音并不清楚,可是何氏与她一模一样的遭遇,她却极为清楚。
只不过,何氏可是荆王的亲弟妹。
何氏性子烈,十几年来,从没有一天服从过荆王。荆王却也不杀她,只把她关在后院深处,使尽方法折磨。折磨完了再将她医治好,继续折磨……
荆王脾气暴躁瞬息万变,整个蕲州城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茆音将何氏的遭遇听在耳里,自然不敢再步她的后尘。
李慕儿心中十分感慨,荆王府中三位王妃,一位是继妃,两位是郡王王妃,而这三位王妃又因为分别的选择,便有了决然不同的遭遇,步入了浑然不一的人生路。
孰是孰非,李慕儿也分不清楚。
她想再多探些关于何氏的消息,只是今日时候不早,再谈下去墨恩就要来找她了。要是被他发现她在打听王府私话,恐怕不好。
念及此,李慕儿只能直奔主题道:“王妃可想过,有一天离开荆王府,重回安平,母子相聚?”
茆音眼神亮了亮,却瞬间又黯淡了下去,气馁道:“谈何容易?”
李慕儿准备趁势追击,但不敢说出自己此行进入王府的真正目的,便只说道:“天无绝人之路。王妃,我也想逃离这里,可是以我一人之力,寡不敌众。我需要王妃适时助我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茆音柳眉微皱了起来,这就像是走悬崖上的铁索,你若要往前,不知能否完好捱到对面,你若不往前,则永远在黑暗中踟蹰无法改变。
到底该不该相信眼前女子,拼上一拼?
李慕儿明白她的犹豫,这个决定难下,不能急于一时。而且,她还有后顾之忧……
李慕儿想了想,告辞道:“王妃可以再考虑考虑。什么时候答应了在下,便传个口讯给我。”
本想再交代几句今日之语不可泄露,可料想她在荆王府多年处事之圆滑,应该不需要李慕儿再费这口舌。
回到住处,墨恩还没回。李慕儿赶紧又找到了孙瓒,除了要他转告萧敬顺着这条线查荆王徇私舞弊的证据,还要他帮忙做了一件事:传信给朱祐樘,要他宣安平现任的都昌王,朱见潭之子朱祐樢进京觐见,路上派人好生保护。并且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至少,要传得到茆音的耳朵里。
………………………
果然,此招一出,李慕儿很快收到茆音的回音,称能帮得上的,必定尽力而为。
而当时的场景,也当真算得上险象环生。
这一日李慕儿教完小少爷下课,小少爷非要拉着她去花园玩弹弓。
好死不死,遇上了荆王正在园中花天酒地,被一群女子围在正中,醉生梦死,一片奢靡。
光天化日之下,看到老子这样放浪形骸的样子,不知又会在小子心中留下多大的阴影,李慕儿想了想,拽着小少爷想走。
谁料那头荆王已经烂醉如泥,失了理智,只听他大声叫道:“站住!”
李慕儿已背过身去,闻言停步,怯怯不敢回头。
“说你呢,转过来。”
李慕儿也不是没想过会在墨恩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在府中重遇荆王。可这会儿他这副糊涂样,李慕儿不确定两人见面会出什么样的差池。好在小少爷在,他总算是他的骨肉,不知能否为她挡过一劫。
深吸了口气,李慕儿掐了掐小少爷的手掌,示意他帮忙。
小少爷不愧是她的学生,当即会意,转身道:“父王,儿臣突然想起来,还有功课未做,就和老师先告辞了。”
“等等,”荆王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檩儿,你先走,把你老师留下,父王,有话问她。”
小少爷眼看着就要闹脾气,李慕儿犹豫了一下,索性放手由他去闹。
“父王,你,你为老不尊!大庭广众,你,你还要不要脸!”
骂得好!身后传来父子争论声,李慕儿犹自不转头。
正得意着呢,眼前忽然跃入一人影,气势汹汹朝她奔来,那紧张的神情,不是张王妃还能是谁?
糟糕,她可是收了她手镯的,这会儿被她看到自己袖手旁观,任由小少爷顶撞荆王,还不要了她的命?
李慕儿赶紧转身,假意劝阻,开始口口声声替小少爷求情开脱。
“王爷,王爷,”张氏很快奔到,娴熟地拉过荆王到一旁,完全无视那些莺莺燕燕给她多大的侮辱,只顾自己讨好道,“王爷息怒,檩儿这是说着玩儿呢,王爷莫放在心上。妾身这就带檩儿回去……”
“快把你的宝贝儿子带走!”荆王气已经不打一处来,倒还没忘了李慕儿这茬,“把他老师留下。”
李慕儿哀叹,眼看张氏要将小少爷带走,赶紧冲他使眼色用嘴型道:“墨恩,去找墨恩。”
小少爷点点头,赶紧跑走。
李慕儿低眸,不敢迎上荆王眼神。
“才高八斗?哼,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荆王打着酒嗝,语态猥琐道,“你到底,是不是宫中那位,女学士,嗯?”
“女学士?”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在李慕儿听来,居然有几分耳熟。
“难怪,文采飞扬……”对方终于站起身来,李慕儿这才看清,可不就是“青萝院”的凝儿姑娘吗?
怎么一直不从的凝儿姑娘,居然也出现在了荆王府中,成了荆王的座上之宾?
陈公子护了她这么久,怎么突然不护了?
☆、第二五二章:结为同盟
李慕儿还在惊讶,就见她款步走到荆王身边,双手如蛇缠藤蔓般,缓缓攀上了荆王的脖子,将上身轻轻倚在了荆王的身上。这一套动作下来,妩媚的样子,饶是李慕儿一个女子看了都为之心动。
印象中赵凝儿虽是勾阑女子,却最为清高。怎么此刻当着她的面这样不自爱?
而那边赵凝儿樱桃小嘴轻启,更让李慕儿心跳加速,因为她随即问道:“王爷,您说她是女学士,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李慕儿的错觉,她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
“是,八成是!”荆王怎能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微微弯腰,将凝儿一把横抱起来,而后一步步朝李慕儿走来,边走边道,“女学士可是姿容胜雪,凝儿来帮本王看看,她这脸上的瑕疵,究竟是真是假?”
“呵呵,是,王爷。”虽说美人十指纤纤玉笋红,可此刻伸向李慕儿脸庞的这双纤纤玉手,却让她觉得是蝎子腿蜈蚣脚,说不上来的可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八成是知道了李慕儿与陈阿牛的交集,放在心上了……
又不能与她解释,李慕儿只能躲闪。可刚一退后,立马有人上前按住了她。
眼看赵凝儿的手就要触及李慕儿的脸颊,李慕儿内功已运在掌心准备抵抗,却不料又是一道女人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爷好兴致!”
来人正是茆音。
不过最令李慕儿惊讶的是,荆王见了茆音脸上那抹笑容,突然像是老鼠见了猫,竟默默地将凝儿放了下来。
“音儿,你怎么出来了?”
李慕儿不明所以,茆音美则美矣,不过毕竟不如赵凝儿年轻,为何令荆王有如此宠溺的语气?
看来她所说的绸缪规划,远比李慕儿想象中的绸缪规划,更为复杂。
李慕儿心中大喜,若能得她相助,必定事半功倍!
“王爷,你许久不进奴家的院门也就罢了,怎还找些个野草野花,吵得奴家头疼呢?”
李慕儿从前倒不觉得,这茆音的声音丝丝悦耳,好不勾魂。
“这是哪儿的话,音儿若是想本王,直接来找本王便是。音儿觉得吵,来人哪,将这些姑娘全都送回去!”
荆王说着,摇晃着往茆音倒去。
李慕儿侧身躲开,可巧与茆音视线撞个正着。
茆音莞尔一笑,眼神中泛起了些许水光,婉言道:“老师做得非常好。他日有什么需要奴家帮忙的,奴家必当倾力相助。”
此言一出,李慕儿与茆音,也总算是结成了同盟。
李慕儿望着茆音与荆王远去的背影,看着她极力卖弄风骚的手段,心中五味杂陈,回头对赵凝儿道:“食色性也,女子色相,究竟能保持几许呢?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眼前人再好,可自己不清净了,哪还有资格珍惜眼前人……”赵凝儿垂了垂眸,似乎对荆王的突然离去和扫她出门并没有感到多大的难过。
“清者自清。”
赵凝儿闻言,下巴朝即将消失的美人背影努了努,神情淡然道:“我与她都是可怜人儿,谁又还能够清者自清?”
李慕儿叹了口气,正要在与她说叨几句,却见不远处走来一人,像是被派来送客,可走近一看,又不该是来送客的。
堂堂世子,怎会来做此事?
“凝儿姑娘,我来送你回去。”
当真是来送客的,李慕儿惊了惊。凝儿倒是还一脸镇定,与他一道往园外走去。
墨恩赶到时,园中已是人走茶凉。只看到李慕儿一人呆立原地,神色间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知为何,她这眉头深锁的样子,一瞬间令墨恩有些害怕,她到底在思考些什么?
她不该思考。
“莹中,你在想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句熟悉称呼,差点让李慕儿措手不及。待她反应过来时,墨恩居然已经拥她入怀。
她不知该怎么答话。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李慕儿沉下心来,低诉道:“害怕,荆王,我害怕。”
墨恩的手臂又箍紧了些,回话的语气中似乎夹了丝笑意,“不用怕他,你最不用怕的,就是他。”
没等李慕儿回味过来此话何意,墨恩就拖过她的手,说了声“走”而后大步离去。
……………
这个小插曲,确定了李慕儿与茆音的同盟关系,本该是好事。谁知却引起了墨恩的重视,李慕儿如今到哪儿,都被一个近卫跟着。
墨恩的本意应该是保护她不再被荆王为难,对李慕儿而言却如同刚刚寻到的出口又被罩在了瓮中,举步维艰。
好在,给小少爷上课时,近卫并不跟着。
李慕儿只能将所有事情都挪到课堂上来处理,而这显然不太实际。
李慕儿翻了一页书,环视了一圈书房。且不说他人进不来,光这张氏整日里里外外盯着,就够她受的了。
张氏……
李慕儿心中一个机灵,伸手抚了抚腕间的玉镯子……
课一上完,果然张氏还是雷打不动地捧着点心进了门来,不过她这回对李慕儿可不大友善,应该是还在为昨日小少爷差点冲撞荆王的事连罪于她。
李慕儿只好厚着脸皮上前道:“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氏正在铺陈着点心,闻言愣了愣,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却在起身的时候,看清了李慕儿刻意露出来的手腕。
玉镯子透亮,张氏眼睛也是一亮,一把抓过李慕儿道:“好,老师请到本妃房中坐坐吧。”
张氏身为正妃,寝殿自然气派非常,只不过这纤尘不染的偌大房间,缺少的岂止是一丝人情味?
李慕儿端坐于桌边,喝着张氏亲自泡上的香茗,品出的却全是寂寥与悲哀。
她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王妃想让小少爷承袭王位,可知有多困难?”
“知道,”张氏点点头,“世子他,深受王爷器重。”
李慕儿抿抿嘴,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划起来,“不止如此。即便我们拉世子下马,小少爷之上,还有五位王爷。岷青王和桐城王已逝且无子嗣,剩下虞城王、洛安王和广济王,他们虽已都受封郡王,但作为荆王的亲生骨肉,世子之后,顺位也在小少爷之前。”
“你说得没错,他们都已受封郡王,”张氏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有此说辞,刻意强调道,“而我的檩儿,尚未册封。”
“你想拉下世子,然后说服荆王不立长,而立嫡?”李慕儿眉头一皱,“这不合规矩。”
“所以,我们才需要墨恩啊……”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慕儿吃了一惊。
☆、第二五三章:戏子周鑑
不过,李慕儿很快平静下来。她早就想到,张氏身后有高人指点,且这个高人必定已与自己打过照面。
那么,毫无疑问,定然只能是他了,周鑑。
“娘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李慕儿没有起身,倒不是不尊重他一个戏子,只是一想到他满腹心计的样子,总是让她感觉不适。
“先生多礼了,还是随小少爷,唤我声老师吧。”
周鑑倒也不放在心上,兀自笑道:“他们都道老师埋首于书,没料想居然对荆王府的人脉如此熟络。”
李慕儿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这周鑑可不像张氏那么好糊弄,要不露痕迹地与他合作互赢,李慕儿还得更加小心。
“先生过奖,我也是听墨恩说的。”
周鑑听到墨恩二字,心头一喜,“墨恩果真愿意与我们合作?”
我们?
李慕儿终于抬头正眼瞧他,此时张氏早已起身,乖顺地站在周鑑一侧,两人挨得极近,关系好不暧昧。
看来周鑑不止是张氏的军师。
李慕儿不屑地把眼神挪到一旁,摇摇头表示否定,“墨恩不会管这些。”
张氏急了,“那你怎么戴着我送的镯子!”
周鑑将她一拦,镇定道:“墨恩不管,老师管也行。”
谁都看得出来,墨恩对他家小娘子爱逾性命,拉了她入伙,哪怕他日东窗事发,墨恩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周鑑端的是这心思,李慕儿岂会不知,她也不去说破,拿下腕上的镯子道:“我只是为了小少爷。他是个好孩子,相比于朱祐柄,他更适合做这荆王府的主子。”
张氏哪里想到她说话如此直接,差点就要过来捂住她嘴叫她轻点。周鑑倒极为满意,推回那镯子道:“老师说得对极了。只不过这点小心意你还是收着,凡事都讲个你来我往,公公平平,如果只是老师一味付出,我们的心里反倒是不安的。”
那当然,没有这镯子,以后怎么有证据证明,墨恩与他们是一伙的呢!李慕儿明白这个道理,她递还镯子只是为了表明立场,此时再与他们推辞,倒显得节外生枝。这样想着,在张氏肉痛的眼神注视下,她将镯子复又套上了手腕。
周鑑面露笑意,安心坐了下来,问道:“老师是否已有计划?”
李慕儿瞄了眼殿外,轻声道:“墨恩派了近卫跟着我,我行事诸有不便,今日我们私下交谈,很快就会传到他的耳里。我会告诉他实情。但是,周先生务必不要再出现在此处,以及我身边。”
周鑑与张氏对视了一眼,点头应是,“我都是是从后头进来的,那护卫没有发现。”
李慕儿颌首,“我没有什么计划,只有一个人,她可以帮你们。只不过,我现在被监视着,总不能单独见她,所以今后我会写信请她帮我办事,你们要做的,便是绕过墨恩的眼线,帮我们传递信件。”
“好,这有何难?你每日为檩儿上课的时候,把信交予我就是。”张氏高兴答应,想了想又好奇问道,“不过,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李慕儿表情似笑非笑,“茆音。”
“茆音?”张氏大惊失色。
就连周鑑都面露异色,“老师怎么会与她搭上线?这可是个人物,捉摸不透啊……”
“捉摸不透?”
“不错。你若说她忠贞,她可算是荆王在府中难得宠爱的几个女人之一,”周鑑说到这里难免侧头看了眼脸色尴尬的张氏,“可若说她不忠贞,她又能收了王府上上下下的人心……”
“忠不忠贞,要看和谁比。”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李慕儿有心想再打听一下何氏,“若是与府中的另一位王妃相比,其他任凭是谁,都配不起忠贞二字了,不是吗?”
周鑑与张氏却似乎并不愿多提这个何氏,“老师言重了,有些人有些事,是王府中的忌讳,与我们要做的事情无关,还是不要随意碰触的好。”
要通过他们靠近何氏,看来是不可能了。李慕儿失望之余,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惹他们怀疑,只得先写了两封信,一封是让他们转交茆音。而另一封,是给陈阿牛的。随后便在近卫的跟随下,匆匆回了住处。
到了晚上,墨恩熄灯前,果然忍不住走到她床边,弯腰问道:“莹中,今天王妃叫你过去,所为何事?”
李慕儿坐在床沿,盯着他的眼睛,忽而抬起手来,吓得墨恩脸往后退了退。
李慕儿不禁笑了出来。
墨恩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发现她手上多出的好看镯子。
“这是,王妃送的?”
“嗯。”
墨恩看她很是喜欢的样子,就不忍将它取下了,叹了口气道:“喜欢的话戴着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李慕儿望着他深邃的眼神,她知道他明白收下这镯子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似乎并不介意。
李慕儿决定趁热打铁,补充了一句:“我喜欢小少爷。”
墨恩沉默了半晌。李慕儿顾自把玩着玉镯,心中却如同鼓锤,紧张不已。
好在墨恩最终只是同往常一般冷冷一哼,轻飘飘地说道:“你喜欢就好。”
李慕儿如释重负。
躺到床上,李慕儿还在想一个问题,便是今后怎样避开近卫,和孙瓒见面。
孙瓒这个秘密,就连张氏那边也必须瞒着,那怎么才能瞒过他们所有人,设法与他通消息呢?
“莹中?”
“嗯?”
李慕儿思绪翻飞中,被墨恩突然的呼唤吓了一跳。
“还没睡?”
“嗯。”
月光映在窗户上,婆娑的树影时不时晃动着。周围很安静。墨恩大概因为躺着的缘故,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今天我听到一首诗,‘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
这大概是李慕儿第一次听到他文绉绉地念诗,虽然有点班门弄斧的味道,可李慕儿却意外地觉得很有意思。
只是,他显然还没有念完。
他忽然停顿了下,“唔”了声道:“可惜,我没有听全。你能不能告诉我,后面那两句,是什么?”
☆、第二五四章:荡子之妇
李慕儿本能地接道:“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空床难独守……
说出口,李慕儿便有些后悔了。
他笑她曾做过青楼女子也就罢了,这句空床难独守,实在让人脸红。
李慕儿尴尬,那边墨恩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这几句诗,跟我们现在的状况可真像啊,是不是?”
李慕儿想说不是,可怎么跟他说好呢?
墨恩不知她内心震荡,还自言自语说着:“当时在城北荷池意识到那个人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怎么他今天,是要真情大告白吗?
“在京城把你弄丢后,我真的很难受。不是因为我怕你泄露了我的秘密,真的不是因为那个。我只要想到,最后在那种地方找回你,想到弄丢你之后你可能受过什么苦,我就后悔得不得了。”
这话听得李慕儿有些内疚起来。
“不过还好,能找回来,就算是我的福气了。”
福气?李慕儿鼻子发酸,找回她,怎么会是他的福气呢……
“你是不是在想,你可不是倡家女子?嗯,你当然不是。可我,却是正儿八经的荡子……”
“不,”李慕儿终于开口,“荡子,指的是长期浪漫四方,羁旅忘返的人。”
“是吗?不是游子的意思吗?”听动静,墨恩应该是从榻上坐了起来。
“不是的,荡子和游子,义近而有别。荡子在外是游玩作乐不知归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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