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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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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鸨儿到底是老辣的姜,一见李慕儿,便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叹息道:“我当这大热天的谁还来光顾,原来也是个俏娘子,这是演的哪出?”
  李慕儿抿嘴一笑,拱手道:“苏妈妈好眼力,却识不得在下了吗?”
  鸨儿眉头一皱,这才走近些仔细打量起李慕儿的脸来。半晌,她恍然大悟,大喊了一声道:“傻丫头,是你!”
  李慕儿笑意不泯,点了点头回应道:“在下已恢复了神智,为寻故人而来。妈妈可否允我进去坐坐?”
  鸨儿是什么样的人?在红尘商场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就是人精了。先不论李慕儿那时被荆王府的人带走是何缘由,就凭当初看她是个傻丫头而利用她取胜的过往,鸨儿也断断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的。
  “青萝院可不接待女客。你既然好了,怕也是不愿再进我这门槛了的。就此别过吧。”
  “妈妈且慢,”眼看着她转身将要进门,李慕儿忙举剑挡在她面前,急道,“在下真是为寻故人而来。那后院的杂役小厮陈阿牛,可还在?”
  她这个姿势让人颇有压力,鸨儿却不紧张,只是懊恼道:“一个小小杂役,老娘怎么能记得?”
  一旁的龟公倒是识趣儿,忙不迭上前解救她:“老板娘您忘了,陈阿牛走了!去年夏聚后不久,就被你撵走了!”
  其实,他本也不会记得这茬事儿,可当时陈阿牛被撵走后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可是让青萝院里上上下下的人久久不能忘怀的。
  “那凝儿姑娘呢?”
  鸨儿大概是急于有个了断,顺势接话道:“想起来了。陈阿牛前脚刚被撵走,赵凝儿便为自己赎了身,从此回归良家,一去不复返了!”
  李慕儿了悟,夏聚时陈阿牛的忽然出现,显然引起了鸨儿的怀疑。可能也正是因为鸨儿的棒打鸳鸯,反而打出了赵凝儿的真心。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想要找的故人也已不在了,李慕儿收了手势,只好失望离去。
  ………………
  负责侦查此案的头儿是司礼监的韦宁,李慕儿与他无甚交情,只偶尔见过几面。好在他算是朱祐樘比较器重的太监,自然便知道李慕儿与马骢的身份,对他们颇为尊重。
  “所以,荆世子朱祐炳,已经全都招认了?”
  “是。世子招供,见潚确有谋逆之意,且已经筹划多年。”
  这不合理。李慕儿暗自思忖,会不会是朱祐柄记恨着荆王,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呢?
  可谋逆造反,是株连九族之罪啊!
  “有实证吗?”李慕儿问道。若荆王真的筹划多年,不会一点痕迹也不留下,甚至很可能已有大笔军械。
  “正在查。据探子回禀,见潚多置弓弩、筑土山、操演船马,广积生铁、收器械于江南。只是这些铁证藏匿在何处,我们还在找。”
  “江南?”
  “不错,大概是在近处收集太过显眼,迟早会被发现。所以这些武器军械都是远赴江南采购的。”
  为什么是江南?李慕儿拧紧了眉头,与马骢默契对视一眼,一齐急急出了门去。
  “老实点!如果你真要将功抵罪,就快交代,荆王的这些罪证,都藏在哪里?”
  被马骢狠力一推,墨恩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他却佯装无事,冷笑一声道:“我就算老实交代,你敢信吗?”
  “我信。”
  马骢还未出声,李慕儿就已开口在前。只这一句,便猛然让墨恩故作镇定的神色起了变化。
  李慕儿还是没有看他,垂首注视着地面不知何处,这样的神情分明写满了逃避。而后她一字字清楚地说道:“你可以不说,我会自己去查。可你若说了,我便相信。你知道的,我没有太多时间了。”
  墨恩默然,李慕儿亦再不说话,一人坐着一人站立,就这样两厢静静对峙。到最后,连马骢都不敢插嘴,只神色怪异地站在李慕儿面前,三人如夜晚田地里的稻草人一样安静晦暗,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不知僵持了多久,直至有人来叫用膳,墨恩才徐徐转身,对李慕儿妥协道:“我带你去。”
  说完他就要去牵马。
  不待李慕儿反应过来,马骢已替她问出了口:“去哪里?”
  “江南啊。”
  李慕儿一愣,眉头不由锁了起来。这一切会不会太过顺利?她此行本做好了恶斗的准备,不料阴差阳错之下遇见墨恩,居然并非阻碍,反而步步不战而胜?
  好在江南就在湖广回京的归途中,只消稍稍绕一点路。李慕儿起身欲行,马骢却拦住了她的去路,拧眉道:“慕儿,你就不怕他有诈?”
  李慕儿知道马骢一向对墨恩有成见,可眼下她实在没有时间再对他解释,又不能直接告诉他墨恩不会伤害她,思虑之下便反问道:“骢哥哥,即便他有诈,即便前路迢遥,你可愿意陪我,再一次犯险?”
  像是吃下了定心丸,马骢直视着李慕儿虔诚的双眸,无法抗拒地点下了头,“好。从现在开始,我不问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跟着做就是。假如你错了,也不用担心,至少有人给你背黑锅的。”
  李慕儿得到他的配合,嘴角一抿,举起手中的双剑,摇晃了一下那已显陈旧的剑穗。
  时光荏苒,一直陪在身边的,唯马骢一个。

  ☆、第三二四章 镇府衙门

  李慕儿三人出得门外正要启行,便发现风入松远远地跟了过来。
  他要跟踪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这下李慕儿再忍不住,执剑拦住他问道:“道长这是准备去哪里?”
  风入松被问住了,他怎么知道,她要去哪里?“咳咳,事到如今,我只好实话实说了。”
  李慕儿集中了精神,听风入松继续说道:“其实,我是受人之托,一路保护你的。”
  “何人?”
  “何仙姑啊。”
  “滚!”
  ……………………
  墨恩所说的江南,指的便是留都应天府——南京城。
  在太祖的祖孙四代在位期间,南京北京到底谁是京师,谁是陪都,如同文字游戏一样,反反复复。经过一番折腾,北京最终被确定为首都,而南京为留都或陪都。
  不过,与隋唐的两京制或金朝的五京制不同,明朝的南北两京理论上有着相同的地位。虽然远离权力中枢,南京却保留着一整套中央机构,包括六部、六科、都察院、大理寺、国子监等等,甚至连太医院都有。
  当然也有锦衣卫镇抚司衙门。
  南京的锦衣卫指挥使名叫王臣,一迎到马骢与李慕儿,就迫不及待地递上了封据说从京城来的急件。
  京城来的书信——毫无疑问,定是朱祐樘来关心她进展的。
  李慕儿虽然中途回过一趟京城,但匆匆忙忙又心乱如麻之下,根本没有想到过给他去报个平安。此刻回想起来,自运河上被洪灾截断去路,不知他听说的消息是怎么样的?
  李慕儿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朱祐樘在写下这封信之前,还在四处打探着她的消息。最后还是刘大夏复命时顺带提到了马骢,他才掌握到了李慕儿的行踪。而后从蕲州的韦宁处得知她要奔赴南京,这才索性写了信到南京的锦衣卫。
  提笔之时,朱祐樘满心忧虑,一来苦她短短几日就从阳谷到了湖广,又从湖广到了南京的奔波艰辛;二来又怕她人生地不熟受了委屈。下笔时却嘱咐不了太多,只寥寥几句惊喜她幸免于难,交代她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笔头上的美话再贴心,又怎及身边的一件披衣?
  这个道理朱祐樘懂,他望了眼左手边厚厚叠起的折奏,又侧头看看右手边的一本明黄色锦缎书面的线装经书——那是李慕儿自荆王府回宫后常要抄写的经书。两下的对比,忽然让他有种身处天平而不知往哪边倾身的无力感。
  他咬咬牙,只好埋头写下几句寻常的叮咛。
  只是这信到了李慕儿手里,却好像瞬间变成千金之重。那熟悉的笔墨纸香,他下笔时总是先扬后抑的细微动作,就这样突如其来地传到她的脑海,犹如在他身侧,亲眼见他寂寂无声地一字一顿。
  “阿错,你若知道太子是我的孩子,会拼尽全力保我吗?”
  “慕儿……慕儿……先吃饭吧。”
  若不是马骢的呼唤响彻耳边,李慕儿心中的问题差点就要问出声来。回神看向大厅,王臣还弓着腰面对着马骢,不知方才说了些什么。
  虽然大体来讲,南京的中央机构与北京是相对应的,级别也相同。但毕竟皇上与内阁俱在北京,南京各机构的职权远远小于北京相应机构,其权限一般仅限于南京和南直隶。
  所以王臣虽是指挥使,却以马骢这个京城的指挥同知为尊。
  可他这样趋炎附势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却让李慕儿觉得格外别扭。大概是她接触了许多锦衣卫的官员,都是如同马骢、牟斌、孙瓒等仗义爽朗之辈,突然见到个这样低声下气的,还真有些不习惯。
  腹诽间,一道道珍馐佳肴已被送了上来,这让刚从灾区过来的李慕儿愈加不爽。奈何马骢速速拉了她坐下,已经开始为她布菜,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只是,她没再说什么,王臣却先耍起了官威,“来人呐,将这小子先押下去!”
  这小子自然指的是墨恩。李慕儿闻言狠狠将筷子往桌上一放,闷声道:“王大人好大的架子!这位是下官带来的人,自然由下官处置才对。何况,我们明明一同进门,王大人怎知他是犯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俱是一怔。
  马骢盯着李慕儿,本想反驳,可想到自己承诺过的话,只好将懊恼随饭咽下肚中。王臣脸色有些赧然,还带着些惊慌失措。墨恩则几不可见地嘴角上扬,显然对她的维护十分满意。
  更令他满意的还在后头,李慕儿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虽然不看他,却分明是对他说话:“你坐这里来。”
  就在墨恩移步过去的当口,李慕儿又对王臣道:“投案自首者,一可免罪:如‘犯罪未发而自首者,原其罪。’二可减刑,如‘其知人欲告及亡叛而自首者,减罪二等坐之。’何况他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一名证人,理应寸步不离地保护。若是自首不实、不彻底,再以‘不实、不尽之罪罪之’不迟。”
  好一招旁敲侧击,这分明是在警告墨恩投案自首的好处,叫他不要耍花招。
  墨恩照旧冷笑,拾筷就要用膳。
  李慕儿却还没完,敲敲桌子道:“等等。”
  众人倒确实停了下来。
  “道长既然不肯离开莹中,便也一起下来吃个便饭吧。”
  衣袂飘飘,方才与他们道别在镇抚司衙门门口的风入松,如鬼影般出现在了眼前。
  就连马骢也不禁感叹:“道长好功夫!”
  “见笑了,”风入松被戳穿,倒也坦然,“小姐请我吃饭,我可不能错过。”
  这下可好,本该王臣请李慕儿和马骢吃的一顿饭,倒成了他们四人的独桌,一人分坐一位,看上去还颇为和谐。
  只是,彼此只顾吃自己的,并没有什么交流。
  马骢吃着吃着,哼了声,开始不停往李慕儿碗中添菜,“多吃点,慕儿。”
  李慕儿正要摇头,却听墨恩突然问道:“慕儿,这是你的真名?”
  是那个上元灯会她曾自称的名讳。
  李慕儿自然不答。
  风入松大概也嫌气氛尴尬,便也问道:“小姐怎么突然愿意让我俩同桌而食了?”
  “别误会,”李慕儿放下碗筷,擦擦嘴道,“我只是怕你们背着我搞鬼。”
  风入松和墨恩的筷子,明显顿了顿……

  ☆、第三二五章 寻找证据

  气氛反而更加尴尬了。
  唯有马骢还能笑得出来,更加卖力地为李慕儿夹菜。
  李慕儿也不阻止他,还不忘回礼,拿起筷子挑了一些放进他碗里,一面却道:“这里是南京,我和骢哥哥人生地不熟,已变主动为被动。越是被动,越要小心谨慎。万一被人一个反咬,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就是。”马骢附和,不屑地瞟了墨恩一眼。
  “马大人真是细心。”墨恩看着李慕儿碗中越叠越高快要堆积成山的菜品,笑着说道。只是这话即使听起来像是在称赞,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淡漠的语气中也始终抹不掉那一点轻蔑态度。
  马骢握着筷头的手指一紧,李慕儿赶忙起了身。不愿看着两人再起冲突,她“吩咐”道:“都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
  一顿饭吃去王臣不少银两,关系倒没见得拉近多少。眼看着几人带上一群他的锦衣卫手下离去的背影,他不由暗啐了声。
  “大人!”
  “哎呀妈呀!”正“心怀不轨”的王臣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是之前派出去的小厮。没有再骂下去,他神色一正,问道,“如何?”
  “已经通知到了,大人,放心吧。”
  “好。那边怎么说?”
  “叫大人只管公事公办,别的那边儿自会处理。”
  “明白了。”王臣精瘦的脸庞上闪过一抹诡谲之色,“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咬紧牙关,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嗯。”王臣应了声,踱步到衙门外看李慕儿等人往东而去。直至她们颀长削直的身影被红墙掩没,他才又转身吩咐道,“今日跟去的锦衣卫名单快快给我列出来,万一回不来了,也好早些善后。”
  “是。”
  ……………………
  墨恩带着李慕儿一行人很快到了城郊,却是离一座大山越行越近。
  可惜李慕儿对南京城实在太不熟悉,一路走来竟不知自己前往何处。此时袅袅山峰在前,越看越不靠谱,她不由开始心慌起来,拉过离得近的一个锦衣卫手下,问道:“你觉得这是往哪里去?”
  那人看了看那山头,也颇有些紧张,“那里是钟山。如果我们一直直行的话,倒是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有可能去往太祖陵墓。”
  怎么可能?太祖陵墓一定是有人看守的,且守皇陵是一项艰苦的差事,一般都由精锐兵勇担当此任。荆王收兵器,远离湖广并不稀奇,选在南京或许是因为这里是除京城以外最发达的城池,尚可理解。但怎么可能将之藏匿于陵园,那不是树大招风吗?
  就在快靠近陵园时,耳尖的众人忽然听到那边传来微弱的打斗声。
  怎么会这么巧?
  望了眼不为所动的墨恩背影,李慕儿不得不停步。
  “慕儿,你也听到了?”
  “嗯,”李慕儿点点头回应马骢,“恐怕有诈。”
  就在他们犹疑之际,墨恩却改了道,往南而去。
  这样他们就不再是去陵园了。李慕儿不禁奇怪,难道陵园真的是凑巧发生意外?
  正揣测着,忽见有人从陵园方向急急奔来,见了他们如同见了救星,大叫着不好,让锦衣卫过去帮忙镇压入侵者。
  “正事要紧。”李慕儿这样回应寻求她意见的锦衣卫首领。
  “太祖陵墓有险,才是正事!如果不去帮衬,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对方的振振有词,忽然提醒了李慕儿。她大步上前,蓦地执剑拦住了墨恩的去路,冷笑道:“你想调开锦衣卫?还是准备趁乱逃走?”
  墨恩这才转过头,仿佛方才他们之间的讨论都与他无关似的,轻飘飘回答道:“你看到了,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哪里有空安排这些?”
  李慕儿收回剑,回首望着眼前锦衣卫。人数不少,分头行事不就成了?
  想到这里,李慕儿冲马骢打了几个手势。
  马骢了然,即刻下令道:“你们几个,去陵园稳住事态。你们几个,回城里找人接应。剩下的,仍旧和我们走。”
  “是。”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不分京城留都,都很令人满意。马骢按照习惯,数了人头,一众人马兵分三路,很快就又可以继续上路。
  墨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接下去的路程中,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这自然没有逃过马骢的法眼。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快点带路!”
  墨恩还在为方才他与李慕儿之间的默契而闷闷不乐,闻言没好气地闷闷回话:“我在找一棵梅花树。”
  梅花树?
  李慕儿抬头,果然,虽然还未到冬天,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可眼前这一片树林,确实都是梅花树。
  “什么梅花树?”
  墨恩这回没有答他,一脸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的表情,默默走了开去。
  马骢双手环胸,很是不高兴。
  李慕儿只好上前安慰道:“算了,骢哥哥,这么久我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话音刚落,忽见墨恩在一棵丈把粗的树前停下,淡淡道了声:“找到了。”
  除了风入松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众人都面带急色地围了上去。这才发现,树后头竟隐匿着一个不小的山洞。
  “武器在这里面?”
  “没错。”墨恩这样说着,一边弓身快速钻进去,一边道:“进去吧,里面都是荆王的罪证。”
  就在这一瞬,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一双温软的玉手抓住,紧接着一个清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一下,你这么着急进去,里面是有什么你可以触动的机关吗?”
  他可以触动,他们都得中招,若真是如此,跟他进去岂不危险?
  墨恩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纹丝不动,甚至指尖还反着缠绕住了李慕儿,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了一句:“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聪明了。”
  马骢一把上前,就势把他拽出了山洞,打了个响指道:“这个好办,锦衣卫有擅长发现机关的人。”
  有人立即应声而出,绕过墨恩进了山洞。很快,有声音传出,“大人,没有机关,也确实有很多兵器!”

  ☆、第三二六章 原来是你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纷纷往山洞里钻去。就连马骢也放松了警惕,趴在山洞门口吩咐道:“先收缴一些有特征的出来,能证明荆王谋逆之罪的。快……”
  待到所有锦衣卫都进去了,李慕儿抬步正要跟上,却被墨恩猛地拽住了手臂。
  李慕儿脑子里轰然一响,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便突然失去了支撑,往下狠狠一沉!
  头顶的亮光在骤然之间消逝,李慕儿甚至还没来得及听到墨恩的惊呼!能感受到的,只有一同沉下来的紧拽着她的墨恩。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身旁闪过的一阵风。
  原来机关根本不在山洞里面,而是在她脚下……
  掉下来的过程持续了不少时间,就在李慕儿觉得从这么高摔下来非死即伤之时,墨恩忽然双手环住了她,一个转身将自己垫在了她的身下。
  他可还受着伤呢!
  预想中的坠落声没有传来,好像跌落在温软的棉花上,李慕儿不得不又感慨:果真是早有准备……
  “墨恩,你的心机,我自愧不如。”
  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在安静地黑暗中紧紧相拥,李慕儿居然说出这么扫兴的话,惹得墨恩好一阵伤心。
  “过奖了。慕儿。”
  李慕儿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有什么资格叫她慕儿?一路算计她,欺骗她,自以为是地报答她结果却比任何人都伤得她更重,这个世上谁都有资格叫她慕儿,唯独他没有!
  或许是自己将所有的过错都强加在他身上了吧,她只想狠狠告诉他,他没有资格!
  墨恩似乎也已经感受到了她深深的敌意,自嘲道:“你肯定,很恨我吧?”
  恨?
  何止是恨?
  “我突然想起来,我从前一直以为马骢才是你的心上人。可你看他的眼神,虽然亲热,却并不是深不见底的。你只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一个人,就是皇上。呵呵,上元灯会,西内冷宫,我居然都没有发现……莹中,不,慕儿,你从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从来没有。”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李慕儿不想再与他纠缠,直截了当问道:“说吧,墨恩,你把我掳到这里来,又是有什么目的?”
  边说,她边尝试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可费了好大的劲,他居然纹丝不动。
  不是受伤了吗?!
  李慕儿愤怒至极,索性探出一只手来反圈住他,寻到他的伤口,狠狠地按了下去。
  “唔……”伴随着一声闷哼,李慕儿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温热的液体***原来他的伤口确实还没好,李慕儿咬了咬牙,一时竟内疚的不敢再动弹。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骗子吧?”好在她看不到墨恩的脸色,不然一定会发现,此刻他被疼的苍白了的唇色,以及额角浸出的薄汗。这样狼狈的样子,墨恩其实并不希望她再次看到。“可是,你有没有发现,真话总是伤人得很?”
  真话总是伤人得很。那些全天下都试图隐瞒她的真相,或许真的不应该被揭穿。李慕儿听着他淡淡的话语,突然有种心底防线快要崩塌的感觉。
  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至少,不应该是在他怀里崩塌。
  “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快放开我。”
  “不,我不会再放开你。慕儿,我找了这么久,没有想到,原来要找的人一直就在我身边,就是你。”
  李慕儿手脚一愣。
  她知道他在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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