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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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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这突兀的提问给吓到,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师傅直勾勾地看着我,近乎残忍地说道:“你成为不了裕亲王妃,那位置早就定好了。你……还是尽早离他远些吧。”
  分外刺耳的话晴天霹雳般袭来,有些要把我压倒在地的势头。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仅因为这番话,也为了师傅的冷酷。他是为何,一定要说出这番伤人的话来?
  

☆、赐婚

  中秋佳节,本是自家人的事,可今年宫中却邀了许多大臣,携家带口地入宫参宴。这份心思人尽皆知,不过是借着这噱头帮皇子挑选适宜的妃子罢了。而这其中,三皇子与七皇子这两位亲王人物自然最是受人瞩目,何况他们连妾室也没有。
  女儿家的心思,觉得当个侧王妃也已足矣。
  据说,这场宴会乃太后提议……
  师傅果真想再残忍一把,直截将我的名字报了上去。早前他明明说过,不想带我去参加这种复杂的宴会的。
  磨磨蹭蹭地,终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入了宫。我有些怕了,怕见到师傅口中那人,更怕听到不想听的消息。
  进入宫中,已是申时。这个时辰,倒不见得有多少人了。闺中小姐早已兴致勃勃地参观完各宫景色,莺莺燕燕地朝太后处赶。
  引着我们的公公走到一处便介绍几句,我叫芰荷留意听着,自己则是兴致缺缺。眼里所见之景,花不是花,露不像露。
  赶巧在御花园时,却撞见了这几人。还未走近,我便觉察出些许轻蔑的意味。和她们相对而行,距离慢慢缩近。
  前头那人还未站定,便开了嗓子,“哟!这不是云小姐么?我还说怎的没见到你呢?”她的步履轻盈,声音很是尖锐——眼前这人是带了敌意的。
  我出于礼貌地问:“不知小姐怎么称呼?”我确实不认识她,而她却像我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礼部尚书之女杜婉清。”说得颇有些趾高气昂,“这位是……”她又一一介绍完身旁之人,好像我定要认识似的。
  这位杜婉清倒是有几分姿色,衣裳服饰也可显大度,但那副嘴脸真真让人看了生厌。跟着她的人容貌皆要比她逊色几分,看来此人嫉妒心极强,心气儿也颇高。
  她似乎也察觉出了我的轻视,讥笑道:“妹妹进宫也穿得太寒碜了些,这样子也想成为裕亲王妃?可笑!”
  像被戳中了痛处,我的眼神霎时犀利起来,面上却在强忍着,不想惹出事端。而眼前这群人却一点不知收敛,捂着嘴笑得很是尽兴。
  “云姐姐~”芰荷见势拉住了我,怕我冲动坏事。
  那讥讽的笑一停,杜婉清便看着我身旁的芰荷,轻蔑道:“姐姐?这称谓还真是别致……”她的眼睛在我们身上轻飘地晃悠,“奴婢便是奴婢,跟主子一样,不懂规矩。”
  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她身旁的丫头身上,我捏紧的拳头松了下来,轻哼一声,“我倒不知道,现在的丫鬟都能跟主子画一样的妆容了,这意图是否也太明显了?妹妹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人吧!”凭你也敢称我为妹妹?
  听了这话,笑意荡然无存,杜婉清瞬间变了脸,愤然地看向自己的丫鬟,凶狠地命令道:“抬起头来!”
  丫鬟自是吓得不轻,颤抖着身子,头往上扬。脾气不好的主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也是,奴婢哪里有自己的姐妹好。奴婢便是奴婢,跟主子一样,骄纵狂妄。”我冷冷地还击道。
  她转过脸来瞪我,恶狠狠的样子。
  “芰荷,我们走!”眼帘下垂,我不再针锋相对地与她对视,从她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背后还能听到尖锐的辱骂声,巴掌声亦越来越远……“别太介意她的话,有我护着你呢!”我轻拍芰荷的手臂,宽慰她道。
  
  宴席在某个宫的庭院进行,这样的空间里倒是多了一份自在,不至于太过压抑。
  可当皇上、太后等一众入座时,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下面的人无不跪地称道“皇上万岁,太后千岁”。由于没立皇后,妃嫔中最高位份的还属宛贵妃与其他两位贵妃了。而慧妃的位置紧挨着她们,可见其受宠颇深。
  我一早便发现,傅羽卿便是那人。方才不过一瞬的对视,便全已明白。她是丞相之女、太后身边的红人,姣好的面容有些让人自惭形秽。
  我摸着自己的脸,视线朝她望去,一阵落寞失意。楚暮与傅羽卿位置极近,我从这边看来,也觉得像对璧人。
  一阵歌舞,甚是没趣。突然之间,手被抓住,我偏头一看,撞进了师傅的眼中。他叹息着说道:“少喝一点罢!”
  我木然地看着自己手中之物,勉强笑笑,将酒杯放了回去……“今天的月亮真圆”……
  既是指婚,怎能少了各家闺秀的表现。我睁睁地看着她们可笑的行为,亦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嘲笑了一番。云玖镜,你与她们有何不同?不也是在眼巴巴地乞求怜爱么?都一样,全都一样,为了争一个人的爱。
  之前尚未发觉,原来杜婉清离我颇近,她那红着个脸的倒霉丫头也在。当她神采奕奕地表演了一段舞,回座之时,还挑衅般地昵了我几眼。我只觉可笑,并未理睬。
  “卿丫头,你也来跳段舞,助助兴如何?”太后指明了让她上台,显出不一般的宠爱来。
  被点到的傅羽卿端庄一笑,“太后,这不太好罢!我也不能占了姐妹们的时间呐!”拒绝了太后,且太后还不怪罪,这关系可想而知。
  从我这头,只觉得她的声音如珠玉般悦耳,与太后更像是家人之间的谈笑。
  “傅小姐不必谦虚,能见识到你的舞姿,不知是多少人的梦呢!”一旁的慧妃插了句话。而此话一出,旁人都开始呼应起来。
  傅羽卿朝父亲点点头,理了理衣裙,大方地站了起来。我本以为她会直接走到台上,没想到却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不知云小姐可否赏脸,为我伴奏一曲。”  
  她清丽的笑颜让人惊羡,绛唇轻启,点出了这番话来。许是灯太亮,我竟觉得她的身上在发着光。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答应她,作她的陪衬。等我缓过来时,琴已摆在面前。
  随着第一个音奏起,傅羽卿身姿轻曼地舞动起来。我曾一度觉得花溪的舞最为让人惊艳,但如今见了她的舞,仍旧被震惊到。花溪的舞轻柔曼妙,但却不及她的韵味。因为带着一分女儿家的柔情,愈显缠绵动人。
  纤纤素手往上曼沿,柔情似水,转动的身姿露出无暇的美来。这份情是为了谁人?
  转头望向楚暮,他看得极其认真,专注着神情。我一阵恼怒,猛地故意挑错琴弦,曲子一下子失了调。
  楚暮果然朝我看来,目光相碰,我那带有怒意的眼终于被他发现。
  挑错一次、两次,索性将它变了调,随意弹奏起来。而台上的傅羽卿用着不俗的修养,不再拘泥于形式,跟着乐曲翩然,倒成了另一种奇观。
  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转变,有人欢喜有人忧,但皆默不作声。
  皇上与太后一经察觉,便轻微地皱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完毕后,全场鸦雀无声。裕亲王响起了第一下掌声,接着便是人人拍手称道。
  皇上与太后不提,这事便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皇上,两位丫头那么卖力,是不是该赏赐些什么才对?”太后向身旁的皇上建议道。
  “该赏,该赏。丞相之女傅羽卿赐金缕衣,云玖镜便赐方才所谈七星琴,如何?”
  “多谢皇上!”
  回到座位上,我有些禁不住师傅的眼神,他是真的生气了,我知道。“对不起。”我埋下头去,不敢看他。这才意识到方才犯下的事有多严重,幸好没酿成大祸。
  “丞相啊,哀家看卿丫头已到了婚嫁年龄,可有什么人选?”太后朝傅丞相问道,还未等他答复,又自己推荐起来,“哀家觉着,两位亲王倒很是合适。没个姬妾,又跟我们卿丫头青梅竹马的。皇上怎么看?”
  众人皆朝上方看去,有些隔岸观望的意思。对于这个问题,大家自然是极为关注的。
  丞相深得皇上重用,且掌权极广。谁若是娶了他的女儿,那争夺皇位便又加了一分筹码。只是圣心难测,皇上的意思太过含糊,似乎还在犹豫。而丞相,在裕亲王和端亲王间谁也不站,平日里也是秉公办事,毫不偏袒。这事也就这样搁置下来。
  如今再次提起,众臣自然在意皇上的想法。也好早日站队才是。
  “老三和老七确也不小了,该指位姑娘才是。”皇上这话亦转了极大的弯,叫人猜不透。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老七倒是向我提过这事。”
  提过此事?是要娶傅小姐,还是另有她人?
  “父皇,这可不行,怎么能不把儿臣也算在其中?”干着急的臣子瞬间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断。
  原来十四皇子也在这儿,我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有一阵子没见着他了。他又是为何要在这种时刻插上一脚?
  “胡闹!”宛贵妃这个母亲不得不管,轻斥着楚允丰。太后也笑着劝他,说他还小,来年再亲自帮他挑。
  “虽说婚姻之事要听父母之命,但也不能不顾当事人的心意,羽卿,你的意见呢?”皇上向位上的傅羽卿问道。
  “臣女……”
  “既然还在犹豫,必是心意未定。这样罢,等你哪日有了主意,直接来跟朕说,朕一定成全你。”这下子,话也不得不止了,推来推去终是未果。这样的结果也是遂了皇上心意的。
  太后没了法,心中自是有些怏怏。这时,慧妃又开了口,“太后这样可不公平,只给傅小姐找夫婿。臣妾看呐,云玖镜小姐也很不错,将她许配给裕亲王如何?”
  四下之人皆是一惊。早便听闻裕亲王与云姑娘关系匪浅,还当真有着那样的情分?若是如此,那端亲王岂非得势?
  宛贵妃笑着接话,“臣妾也觉得玖镜姑娘很是难得,这不是还得看人家的意见么?”
  

☆、仇人

  众人的眼光纷纷向我投来,我知道,她希望我拒绝,不仅是宛贵妃,连十四皇子楚允丰,甚至是楚暮也期待着那个“不”字。
  心中悲哀到极点,我朝楚暮的方向望去,莞尔笑道:“民女福薄,不敢高攀!”
  多少人松了口气,多少人又咬紧了牙关。
  “行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便是,你们也别跟着瞎掺合了!”皇上拍了拍膝盖,又将话掩了过去。
  抬眼便见对面杜婉清投来鄙弃的眼光,我木愣看着,心中有些麻木。须臾,她却突然惊慌地垂下头去,那一瞬间,她眼里带着的惧意还未在我的脑中消失。我朝身旁望去,才明白了所以然——原是师傅冷彻的眼神把她恫吓了住。
  我的心已木然,再听不下这些闲话,想走又不能,只得在那儿呆坐着,难受着。虽然两位亲王的婚没成,但仍有几对“情投意合”的皇子小姐被赐了婚。
  门当户对,再好不过。
  
  夜里,我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裹了件外衣便出了房门。满月皎洁地挂在上空,撒下的光使得整个庭院一片透明,纤尘不染。我吸了一口冷气,觉得寒气有些逼人。踩着自己的影子散步,心事被月光浸透了的……
  忽闻一阵清悠而哀思的歌声,台阶上的身影被大片树影映盖,我看不大清,便走了过去。
  歌声愈来愈近……“雍雍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不涉卬否,卬须我友……”
  我好奇地探了过去,是芰荷。
  “小姐!”脸上还有冷清的泪痕,她轻轻地叫出声来。
  本想问这曲子,但那声“小姐”实在令人存疑,“你叫我什么?”
  芰荷用袖子揩了揩眼泪,不卑不亢地说道:“小姐身份尊贵,我这个当奴婢的自然该这样称呼您,之前是我没规矩,不懂事。”
  望着她的眼神,我的心隐隐作疼,“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的父亲该心疼了。”我不知道,她真的介意今日在宫中之事,心下很是内疚,怪自己当时没好好安抚她,忽略了她的感受。
  听我提及她的父亲,芰荷委屈地落下泪来。我抱住她后,她哭得更恸了。
  “芰荷很想念父亲吧,没关系的,我也是你的亲人哪!”等她没那么激动了,我温声说道。
  柔和地笑,映着月色的脸拂过一丝欣慰,“你先前都不怎么流泪,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哭一哭便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以后,每年都和我一起过中秋,好不好?”我放下抱住她的手,面对着她问道。这是我给的承诺,日后却证实了它不过是荒唐的假话。我是多么愧对向我点下头的她。
  “以后再不许叫我‘小姐’了,我会心疼的。”
  
  琼华不是来云府找阿镜的,她要见的另有其人。
  云流影回来见到她时,脸色瞬变,眼中有些难以察觉的闪躲。琼华站起身来对着他笑,这笑显得有些苍白,是有意让眼前这人难受而为。
  “许久不见,云侍卫。”她故意将后面三个字念得缓而重,一字一句地扎进他的心里。
  云流影怔怔地立在原地,不动半分,亦不开口回话。
  琼华望着他正色道:“怎么?成了‘云将军’便忘了我了?”
  
  旁人都被支开了,大厅里便只剩他们二人。琼华冷眼望着对面的那人,尽管已经很是克制,但心中的怒火仍是越烧越旺。眼,已布了些猩红。
  见他迟迟未开口,琼华“不经意地”问道:“阿镜呢?”
  对面那人终于有了反应,手紧了一紧,眼神朝她这边移来。“你到底想做什么?”受了威胁,云流影被迫开口。
  见他这般反应,琼华冷笑,“你以为找个替身便行了吗?如此,你的罪孽便可以洗清?你的爱,还给得出吗?”琼华初见他时,便已看出,他那双眼睛里所藏的情愫。毕竟,那时,她也与他一样,对一个人着了迷。
  听着她一声声的质问,云流影眉头骤锁,心事轻易便被揭了穿。无论是过去的落雁,还是如今的阿镜,他心中的感情似乎有增无减。但他不配,跟那人一样,根本没有爱她的资格。
  幸好,她被以为了是替身,这个秘密一旦揭晓,不知会是怎样的结局。
  琼华没打算放过他,步步紧逼着,“难道你不会感到愧疚吗?继续为郑国、为楚暮效力,她的在天之灵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流影垂下头,面部显出痛苦来。
  强忍住泪水,琼华激动道:“该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是我,你有什么资格?你们对不起的不仅是她,还有姜国皇室,千千万万的姜国百姓。”
  
  我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近乎于疯狂的琼华和默不作声的师傅,两人像是发生了口角似的。
  “琼华!”我站定叫她,眼里一片迷茫。不知她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地,也不知她与师傅发生了何事。
  那两人闻声皆朝我看来,师傅的神色尤其慌乱。正想走近,琼华却朝大门这边走来,面无表情地从我身旁擦过。我反应一阵后,想起外边还在下雨,急忙拿着手中还未放下的伞冲了出去。
  单薄的身影竟冒着大雨前行,我追赶上去将伞撑到她的头顶,“我帮你……”
  她停下脚步顿在了原地,转过身来对着我,蓦地怅然一笑,“帮我?你能帮我什么?你能帮我杀了云流影,杀了楚暮吗?”她陡然提高音量,神情激动地问道。
  我拿着伞,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被她的反应吓到,更为她的请求感到震惊。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眼前的琼华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雨水湿哒哒地从她身上滴落,秀气的脸被泪水模糊,那样悲怆,那样绝望。
  “琼华,你在说些什么?”我半是疑惑地问道。
  她将眼神移向别处,转身又继续走着。跟了她几步,又见她回过身来。
  “我跟他们有仇,你知道吗?深仇大恨。”琼华的哭腔慢慢释放,悲恸道,“因为他们,我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都……”她哽咽着说不出话,那接下来的话不知是怎样的痛切。
  看着她这般,我的心也莫名地跟着疼了起来,痛到没办法呼吸。等到回到了府中,却发现自己早已潸然泪下。
  
  “小姐,都怪我,没进去接你,淋坏了可怎么办?”马车上,绮心焦急地帮着琼华擦拭。
  琼华的脸已发白,嘴唇没了颜色,身子也止不住地发颤,这可把忙活的小丫头急坏了。“李师傅,将车赶快些,小姐快撑不住了。”这话说的,让外头的车夫啼笑皆非,只依了命加快速度。
  “小姐!”绮心担忧地看着还在淌眼泪的琼华,实在太过凄凉。
  “绮心,我有些恨她。”也不问“她”是谁,绮心静静地听着,“她夺了落雁该得到的爱,抢走了落雁最爱的楚暮,可是,怎么办,我又觉得她好可怜,一直被当做替身来利用。”
  “小姐……”
  雨仍在下,没有要歇的意思。马车驶过,碎了一地水珠……
                          
作者有话要说:  芰荷所唱曲子摘自《诗经?邶风》中的《匏有苦叶》。“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意思是一个女子在岸边徘徊,她惦着住在河对岸那边的未婚夫,心想:他若是没忘了结婚的事,该趁着河里还不曾结冰,赶快来迎娶才是。再迟怕来不及了。

☆、清羽

  “唉……”对着窗外发呆,隔一会儿又发出一声微叹。我支着脑袋,茫无目的地坐着。
  “云姐姐,今日不去裕亲王府了么?”芰荷见势问道。
  我摇了摇头,并没看她。
  “那尹府呢?”
  我顿了顿,垂下眼来。一想到那日的琼华,心里便极不好受,仍然摇头。她,也未必想见我罢!
  沉思郁结间,窗边竟飞来一只信鸽。我将绑在它足上的信条取了下来,拿在手中卷开来。
  是花溪的来信。旁的倒无关紧要,只是当看到那一条时,脸上有了些许异色。
  “云姐姐,怎么了?”
  我将信放下,望向芰荷……
  
  卫国的消息也传至了朝堂,确切地说,早在几日前便已到了裕亲王手上。下朝时分,两位亲王走在了一处。
  “三哥真是高明,居然布了这么一盘棋。”端亲王眯着眼说道,嘴边还挂着笑。他说的正是卫国废太子一事。
  当初裕亲王回国,朝中之人皆对他颇具微词。出使卫国,却并未将属于郑国的领土全数收回,连皇上都对他失了望。
  现下,人们皆疑,卫国太子被废便是裕亲王的功劳。因着在他回程之前,卫国太子便突然遇事,势头已显薄弱。
  令人惊喜的不光是太子被废,还有四皇子的上位。亲赵的太子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与郑国交好的新太子,这样的消息对郑国来说,无疑是绝佳的机会。本就一直苦于赵卫两国的联盟,不敢进军赵国,现如今是绝好的良机。
  蠢蠢欲动的朝中之人终于按耐不住,纷纷请命攻打赵国。
  “裕亲王以为如何?”皇上开口问道。
  众人皆期待地望着他,希望他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父皇,儿臣以为,时机尚未成熟。”
  高涨的火焰一下子便被浇灭,大臣皆是一震。只听裕亲王继续说道,“现在的卫国太子虽说与赵国交恶,但卫国皇帝还在,赵卫之间的同盟并未实质破裂。若是贸然行事,对我们来说,太过吃亏。”
  一直没发言的端亲王站了出来,“裕亲王说的在理。士兵们才刚击退来犯外敌,养精蓄锐不过几日,即便没有卫国相助,对阵赵国仍旧吃力。现在还不是出兵时机,请父皇三思。”
  就这样,经过两位亲王的劝说,此事还是落得个“容后再议”。皇上又何尝不是这般考虑。
  殿外——
  楚暮轻置一笑,另提它事,“没想到,七弟的想法也同我一样。”
  “说到雄心,我倒也不比三哥差。难怪是一家人。”端亲王依旧那样笑着。
  
  楚暮一回府便撞见了等候着他的云流影,两人进了书房说话。
  “找我何事?”楚暮对着他问道。
  “想来向你打听一个人——百里风羽——他最近与阿镜走得颇近。”
  一提及这个名字,两人心中都有些异样。对楚暮来说,心情更是复杂。他顿了顿,说道:“我也盯了他许久,不见露出马脚。此人的身份定不简单。听闻,他与赵国也有些瓜葛。”
  云流影心中也甚是犹豫,那人是“他”的可能性极大,帮他调查此事之人亦如此说道。
  “你,还是使不上内力吗?”他想到几日前见到的琼华,心中有些顾虑。
  楚暮默了半响,接着他的话应道:“还是老样子,只能用到五成,卉姑也想不出办法来。”
  两人说着话,外头却传来了楚允丰的声音。楚暮听见,便唤他进来。
  “云将军也在!还以为三哥你一人在闭关呢?”楚允丰跨进房门,嘴里说着玩笑似的话。
  房里一下子多了一人,倒也热闹起来。楚允丰本想提“云玖镜”,但又觉得不合时宜,想来说出亦是尴尬。
  “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把我发配到那种鬼地方去!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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