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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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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把我发配到那种鬼地方去!整个人都晒黑了。”楚允丰向他们抱怨道,“还好我命大,不然就回不来了。”
“父皇那是在锻炼你,考验你的定力。”楚暮应道。
“七皇子可能不知,裕亲王在你这个年龄时,受过的苦可远不止这些。”流景这话一出,便成功引起了楚允丰的兴致,他转过头去看自己的王兄,眼里充满了疑惑。
还没来得及知晓答案,景行又进了来。他顾着王爷屋里有人,便用眼神向楚暮请示。
“无碍。”楚暮让他直说无妨。
“端亲王去了‘一品阁’找百里风羽,看情形,似乎是不欢而散。”一旁的两个听了,脸色变得沉重起来,看来,端亲王有意拉拢这位财力雄厚之人。
景行将头微抬,又顾忌地垂了下去,“还有一事!”
“说罢!”
“今日还有一人与端亲王碰了面……是云小姐身边之人——芰荷姑娘。”
几人眼神皆是一沉,心中各做思量。
“我早便说过,她不是什么善茬儿。”楚允丰颇有些怨念……
琼华病了,那日淋雨之后便烧了起来,好容易退了,又反复发作。她没了念想,整个人都憔悴下来,本就虚弱的身子经过几番折腾,几乎承受不住。
尹时焦心极了,寻了好多大夫,连御医也好不容易请来了,皆是无用。
“老爷,奴婢错了,您就让奴婢继续照顾小姐吧。”绮心哭得昏天黑地,可怜巴巴地跪着乞求。
琼华父亲见了她便心烦,将自己的脚从她手里扯了出来,心情烦躁地说道:“小姐这次若是好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琼华两眼无神地盯着床幔,她再没力气管这些了。只听着门外一阵吵闹一阵泣声……
若不是那幅画,琼华想,也许,她会支撑不下。
那幅画便是被人高价买走的《春江秋夜图》,当绮心拿到她面前时,琼华的眼中才有了一点神色。
“小姐,这是方才有人送来的,似乎是你的画。”
画卷打开,上面的字让琼华颇为震惊。她的眼里一下子涌出泪来,是他!他终于出现了!琼华的手颤动着,泣与笑皆在脸上浮现。她将画紧抱在怀中,面露难色,捂住心口大恸。
绮心蹲下身子抱住还倚在床沿的琼华,声声安慰着她。
“买断秋天,与尔独步”这分明是他的笔迹,琼华连临摹也不知有多少次了。清羽,她念着他的名。
☆、与尔独步
我也不知为何,自己此刻会坐在太后宫中,连傅羽卿也在。不知太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将我召进了宫。
“那日没瞧得仔细,今日一见,玖镜姑娘果真相貌不凡。”太后这般说了,我如何能不作势谦虚几句。不过,自己的这点姿色,我还是有底的。这张脸皮只能算是清秀,与宫中之人相比,实属平庸。更何况我身旁还坐着个天仙般的人儿。
闲扯了半盏茶的功夫,太后才道出自己的意图来。
“总让卿丫头你来陪哀家这个老太婆,怕憋屈了你。所以哀家特地给你找了个伴儿。”她说着看向了我,“玖镜姑娘与你年纪相仿,又与你志趣相投,想来你们会成为知己的。”
志趣相投?我心中颇具微辞,太后您老人家怕是眼花了吧,识人的本领真是不尽人意。
傅羽卿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答话,保持着一贯的得体。
我自然不会傻到相信太后是真心“撮合”我俩,如果不是因为裕亲王,还会有谁?
太后寝宫外——
我正欲离开,却被身后的傅羽卿叫了住。回眸望去,她正和善地笑,我厌烦极了,眼里也多了些急躁。
就这样盯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玖镜姑娘似乎对我,颇具敌意。”她淡淡地说着。
眼色一凝,我反问道:“有那么明显么?”
一对主仆皆是一愣,随即又听到傅羽卿的声音。“我不会相信那些流言的,在亲眼看到之前。 毕竟,我知晓他不是一个感情用事之人。”
眼神对视间,我能察觉得到那份坦然。越是如此,我心中越不舒坦。
“我可没说过对裕亲王妃这个位置感兴趣。”我挑了下眉,目光紧锁住她。
估计是没想到这样的回答,她有一刹时的微愣。又露出那样的笑容来,“那自然最好。”
琼华来到此处赴约,吩咐绮心不用跟着。无奈也拗不过她,只得让她守在远处,静静等候。
她与那人分坐两隅,望过去不过一抹身影。小二向琼华递上了纸砚笔墨,“那边那位公子给的,说是可以传话给他。”琼华朝窗边望去,那人背对着他坐着。可那背影又再熟悉不过,她感受到心里一阵颤动。手里握住了笔,却迟迟下不了手。犹豫许久,终是在纸上落下了几字。
你还好么?
目光一直紧跟着送信之人,琼华望向那边,希望能多停留几眼。她能看到他读信时的姿势,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心。
很好。他这样回道。看到如此熟悉的字迹,琼华险些又要落下泪来。还好,他很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话”,都有种回到当初的错觉。可他们明明知道,那不过是错觉而已。
因为我差点死去,你才出现?琼华这样写道。
打开纸条,“你不会死。”他这样回道。
琼华的眼角有些湿润,她朦胧着眼望着他,心里异常酸楚。
那人太是辛苦,背负太多,因为不想她受到牵连,狠心到连面也不与她相见。
“去河边走走罢!”百里风羽邀请她道。
河的两岸各有一人,缓步走着。琼华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绪,想让他见到开心自在的自己。虽然仍看不大清面貌,但两人的步调却出奇的一致。那是留心之举,这才保持着默契。
岸边的垂柳已见枯黄,叶随风飘,河的周围竟是空无一人。“买断秋天,与尔独步。”原是这般美好。
只他二人,沿着长长堤岸漫步,好似对面那人真切地随在身旁……遥遥相望,面容定然与自己一样静好……
裕亲王一出府,芰荷便迎了上去。还未下台阶的楚暮与景行停在了原地,冷清地盯着她。
“参见裕亲王!”芰荷这才想起行礼之事,很是惶恐地埋下了头。
“何事?”
“那个……今日,今日是云姐姐的生辰。”她吞吞吐吐地说着,双手紧握在一起。
楚暮目光紧锁在她手上,似乎在思忖着什么。良久,他开口道:“本王知道了。”
芰荷抬头望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本王很高兴你来告知此事,不过……”他的眼神骤然冷冽,“下次再不准耍花样了!”
听话那人浑身一颤,心头悚然。虽说早已察觉,但这般的震慑力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望着芰荷离去的背影,景行侧身向他说道:“王爷,那丫头看来并非好意,要不要……”
“不用!”
景行深知,王爷是在顾虑着那人,而他的担忧也愈加地深了。
“景行呐,我好像是真的,想见她。”
九月初三,我与师傅共同的生辰。他说,捡到我的时日已记不清,便让我以后随着他过生辰。
“师傅!”我喜滋滋地踏进房门,双手背在身后。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东西塞给他,“可不许嫌它丑!”
我同他一起坐下,期待着他的反应。拿着手中的靴子,云流影一瞬诧异一时恍惚,突然又笑了出来。这么粗线条的做工,还真是亲手缝的。那笑又带着些欣喜与安慰,是由衷的喜悦。
他侧过身问道:“阿镜今年的愿望是什么?”
我亦盯着他带笑的眼,“我么?只要师傅好好的便行。”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滞顿。我望着他笑道:“阿镜希望,师傅不要受伤。”
似乎想要逃避什么,师傅转身离了开,只见他从柜上拿下东西来,放到了我面前。
“天呐!”我不由地赞叹,“是乌龟!”师傅总能猜到我的喜好。
我回头望了他一眼,又兴奋着逗起桌上那只乌龟来。深褐色的龟壳上散布着些许斑点,身子蜷缩着只留一只腿在外,一戳便挪一下位置,可爱得紧。
“你从哪里弄来的?”我一边开心地逗它,一边问道。
“市集上买的,我看它还挺有灵性的。”
我点头赞同,这家伙居然还会偷偷探出头来,真是机灵。玩了一小会儿,芰荷便过了来。
“有什么事么?”我对着站在门口的她问道。
“云姐姐,酉时已快过了。”芰荷有些担忧地说道,“裕亲王他……
我无所谓道:“知道了,你来帮我把这只小乌龟放回我屋里吧。”
我知道,师傅一直在看着我,目光复杂地。直到芰荷走后,他才开了口,“你要去见他?”
“师傅……”我仍然背对着他。
良久的沉寂令我无所适从,只得转身面对着他。一下子撞上了他幽深的目光,盯得我心头发虚。
四目相对,他的神色逐渐柔和下来,我甚至觉得那眼里藏着不幸,而那不幸好似是因我而起。
他缓缓张嘴,带着企求的语调,“能不能,不去?”这句话听得我十分不舒坦。
“听我的话,不要去见他。”
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我从没见过师傅这般,而且也极不喜欢。
“师傅,我有些话,想跟他说。”我终究还是不忍心地开了口。
……
云流影丧气地坐着,捏紧了那双新鞋。此刻,她大概已经出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景行呐,我好像是真的,想见她。”(我好像是真的想她)
☆、赴约 赏景
我望见了他,在不远处,隔着人群。他察觉到时,我才慢慢走近。
“想去哪儿?”
“随便走走罢!”
一路上,彼此都没开口讲话,这般沉默着,和周围的热闹气氛委实不搭调。灯火通明的街上异常繁华,我听见有人在说,稍晚些会有一场烟火表演。
太多的话想问他,可此刻却僵硬着说不出,堵在了心口。
“这儿以往也是如此热闹么?”望着人群,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他利落的回答反倒让我接不上话。
“不是么?那今日是什么节日呢?”我一个人小声嘟囔。这个时辰还聚着如此多的人,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嘭!”一声巨响吓得我自觉地耸了下肩,转身一看,原来真是烟火表演。
“快看!是烟火。”
“好美!”
“听说这烟火队是从南疆请来的,也不知是谁,费了那么大的心思……”
街上的人全都聚精会神起来,眼睛紧盯着天上的烟花不放,生怕错过。我不禁莞尔,大家都喜欢这个呐!
五光十色映入眼帘,绚烂至极。调皮的孩童甚至朝河中扔石子,在倒映的烟花消失之际。
“好看吗?”身旁的人开口问道。我扭头看向他,觉得那眸子里的温柔太不真实,但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原来他还记着,我喜欢什么。
“我讨厌花,好容易等来了花期却没多久便谢了。可烟花不同,她的美只有一霎那,却是极致。”我没有看他,只盯着上空。
“只一眼,便能万年。是么?”他接着我的话讲。
我转过头来,目光与他相触。深邃的眼眸似能让人沉溺,周围的喜悦声、叫喊声,石子荡起的水花声,甚至连烟花绽放的悦耳声像在那一瞬消失了一般。我听见了他的心跳。
心中有些慌乱的我极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胡乱转向别处。没曾想到,一下子竟望见了那两人——傅羽卿与端亲王。
他们亦朝我们这边望来,由于中间隔了些人,倒看不清表情。
只是这样相对着,谁也没有移动半分。楚暮蓦然向前走了一步,也仅仅踏出一只脚。他回过头来,眼睛朝着被我扯住的袖子扫了一眼,又看向我。
我紧盯着他,眼里带着些恳求。他明白的,我想说什么。
再向那边望去,已不见两人身影。我的心中矛盾极了,总之觉得怏怏,难受得紧。
是傅羽卿先行离开的,她也委实不想继续刚才那一幕,只觉得心头有些愠火。
端亲王跟在她身旁,心中又何尝不气。她的心里果真没有自己,而是那人。从幼时起,她便喜欢与楚暮亲近,那样的眼神是瞒不了人的,连他自己有时也会控制不住。
“羽卿,”楚锦钰叫住她,见她停下才又继续,“你到底要这样下去多久?”我快没耐心了,也快伤透心了。
傅羽卿浑身一震,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笑。
“不要笑了,”楚锦钰冷着脸说道,随即又垂下眼来,“我不喜欢你这样笑。”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强颜欢笑,为什么?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总是这样?
面前这人有些被他吓到,“你怎么了?”她主动开口问道。
楚锦钰苦笑几声,抬起头来望她,“差不多够了,你以为我猜不透你的想法吗?努力与我走近,不过是想打消父皇的疑虑,为他制造机会罢了。说到底,你一直在帮的是他。至于我,你从来都没顾及过。你的心没有那么大,不是吗?”
傅羽卿愣在那儿,有种被揭穿的心虚与自责。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始至终都是在陪我演戏。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唯有如此,才能对他有利呀!
“锦钰,我……”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用勉强了,即便你不主动站到我这边,我也一定会娶到你……休想嫁给他。”楚锦钰拂袖离去,愤慨决绝地。只留羽卿在原地愣着……
“巨鳌,这边!”我在屋外与师傅送的那只宠物玩儿得不亦乐乎,它的聪慧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云姐姐帮它取好名字了?”芰荷站在我身后问道。
我仍是蹲着身子逗眼前这只缓慢爬行的乌龟,边回答着她,“是呢!你看这小家伙,叫它乌龟,它还不乐意,非得起个雄伟一点的名号,才肯伸出头来。”一提那两个字,人家又闹起了脾气。
“你瞧,又缩头了不是!”
芰荷也笑了笑,眼睛注视着它,“还真有灵性,难不成它还听得懂我们说话?”
“指不定呢……”
“云姐姐!”
“嗯?”
“我听说了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在城南山上。”等我转过身来,芰荷继续说道,“那儿的积雪甚厚,满山的梅花开得极其漂亮,在这个季节可不多见。”
“是吗?”我也颇有些向往,不是因那红梅,赏赏雪景也是不错的。
一人前往自然没多大意思,我便拉上了师傅一起。正好他这几日也难得歇息,出去玩玩儿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时,我又想起琼华来,不知她近日可好。尽管她没再拒绝我送的药,但仍旧没能接受我!
山路比想象的崎岖,接近山顶,便只能下车步行。这路上居然有马蹄印,看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步入山庄,见到眼前这几人时,我很是惊讶了一番。委实没有想到,他们也在此地。
“云将军?你们怎么会……”
亭中四人围坐着,原本是闲谈赏景,觉察后便都望了过来。这质疑便是十四皇子楚允丰发出的。
“参见端亲王、裕亲王、十四皇子!”师傅埋头行礼,我便也跟着将目光收回,垂下头去。竟然连傅羽卿也在这儿!
端亲王笑着说道:“今日可没什么王爷皇子的,云将军随意坐下便好。”原来,这山庄本属端亲王,另三人是受邀前来,而我们,则纯属“不请自来”。
在这儿见到楚暮,也不知是怎样的心情。我唯一明了的便是,自己快活不起来。
小小的亭子乃极佳观景点,远山连绵,一片白雪皑皑,模糊着轮廓。近处的院里是一片梅林,别致极妍,那零星的红在这纯净的天与地之间尤显妖娆。
望得出神间,身旁的傅羽卿递了个杯子过来,“喝些酒,御御寒吧!”她一脸真诚地望着我。 我便接下酒壶,往师傅杯里倒一点,再给自己斟了一些。
不知何时,桌上端来了几盘糕点,作为主人家的端亲王招呼起来,“我让厨房备了些点心,都尝尝吧!”
点心倒是精致,连我最爱的红枣山药糕也有呢!正准备伸手去拿,一只手却先一步探过来,楚暮只与我对视一眼,便离了开。
“三哥你不是最不喜甜食么?怎么爱吃这种腻腻的东西了?”楚允丰略显诧异地望着他。
闻言,我不禁朝那人看去,眼里充满了惊奇与不解。他也大略瞥了我一眼,但并未直视,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还好”。
我心下有些混乱,根本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眼光。然而此时,端亲王了若指掌地对着楚暮笑着,傅羽卿与云流影皆是神情复杂,各怀心事。
没隔多久,裕亲王兴致大发地提到:“三哥也极善古琴,不若与玖镜姑娘合奏一曲,助助兴如何?良辰美景可不容辜负!”
听者皆是一怔,大家自然明白这是何意图。我等着那人开口推脱,却始终不见动作。倒是师傅应了一句,“微臣早便听闻端亲王吹箫了得,不如也一起演奏,如何?”
“看来要扫端亲王的兴了,民女近日伤了手,不能抚琴。”我这样回道,心中却是沮丧。
“是么?既如此,要好好养着才是。”楚锦钰一副可惜的样子,手肘立于桌面,双手交叉着,托着头笑。可他的视线却对准了傅羽卿,不知在思量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行人准备返程。
前面那两人的身影分明就在眼前,却像是离了我们很远很远。后面这几人中有那么两三人,无端地落寞。
☆、雪中摔倒
雪,垫了薄薄的一层,尚未融化完全。傅羽卿一不注意,脚底打了滑。她身旁的楚暮自然不会任着她摔倒,敏捷地扶了住。他一只手抱住她的腰肢,另一只则挽着她的手臂,后面走着的人全停下盯着他俩看。
“没事吧?”楚暮偏头柔声问道,字字都带着关切。
傅羽卿回过头来,对着他笑。一个眼神,便蕴含所有,无形中透着一种奇妙的默契。
回程的马车内,我仍在胡思乱想,集中不了精神,直至师傅拍了我正“啃”着的手。
“阿镜!”师傅唤了我一声。我略显慌张地朝他看去,疑惑地“嗯”了一声。
师傅凝着我的眼,缓缓开口,“以后,你别再见他了!”我诧异于师傅这番话,同时心中更加委屈起来。
“师傅不想见到你难过。”若是你难过了,我的心里会更加不好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着逃避。尽管我知道,确实应当那样做。
回到府中,夜幕已经降临。我与师傅在走廊上时,恰巧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芰荷。
“云将军好!”芰荷似乎有些怕他,眼睛一直垂着。
“芰荷你还真是的 ,自己说去看雪梅,临走时却又不知跑哪儿顽皮去了。”我怨念道。她解释着说:“云姐姐可不能怪我,我实在是肚子疼得厉害才没法去的。”
“肚子疼?怎么了吗?”我紧张地问道。
“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没什么大碍。”
我话还没问完,师傅便插了进来。他让我先回房,有话与芰荷交待。我寻思着他俩能有什么话说,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离了开。
“是你让阿镜去的?”
哪怕是这样逼人的质问,芰荷仍是不卑不亢地答着。她依然垂着头,“我只是听说那儿的景色极美,想着……”
“够了!”云流影厉声打断她,“我知道你的意图,不必在我面前掩饰。”
芰荷不可思议地抬眼,却与面前这人冷彻的目光相对。她也毫不畏惧,“我绝不会伤害到云姐姐!”
“已经伤害到了。”云流影堵住她的话,“无论是谁,凭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我想你应该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若是还有下次,你应该知道后果。”临走之时,云流影还不忘警示她。
太后又将我召进了宫,同着傅羽卿一起。管事姑姑领着我在宫中穿行,至今我仍不大识路。
迎面二人走来,风仪万千。我顿住了脚步,注视着楚暮与傅羽卿。若说是般配的话,这两人该是最好的例子。一致的步调,一样的神色,如玉的面庞。满园的芬芳都不及他们半分。
“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指的便是此景罢!
这时,他们亦停下了脚步,又慢慢朝我这边走来。我心思沉重地望着他俩,顿觉自己好不可笑。
“云姑娘也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吧,和我们一道吧。”傅羽卿笑得很是和气,像她那样的人也不至于故意显摆,引我嫉妒。恐怕只我一人在意,毕竟,楚暮没做出任何表示,神色不冷不淡。
这下子,太后宫中便聚了我们三人。她老人家倒是高兴了,可我,却顶不乐意的。闲聊一阵后,楚暮便想告退,说是要去给宛贵妃请安。
“卿丫头也跟着去罢!不是也有许久不见了么?”太后这话一出,底下三人皆朝她望去,连已站起准备离去的楚暮也是一愣,怔在了原地。
“太后这是什么话,要见宛贵妃不有的是机会吗?您让我这样贸然前往,不是闹笑话么?”傅羽卿机敏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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