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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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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之人久久地站立,一时间没了反应。他又怎会不被触动 ,只是觉得心被狠狠地扎了几下,疼得喘不过来。凝着她,有种说不出的哀楚。为她心疼,也为自己悲哀。
我却又抬起头来望他,垂下泪来。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活?”悲痛着眼固执地望他, “反正我的命也不值钱,你就毫无芥蒂地拿走便是。我死不足惜。若是你觉得这还不够,我会在地府里等着,来日你到了那儿,再来找我还债。”
赵亦珩却显凄然,他垂下眸子凝视着我,眼里浮出不可名状的悲伤的神色。他沮丧地说道:“你明知道,我不会把你怎样。”可是,却还要这样苦苦相逼。到底是谁更凄惨?
他丧气地转身欲走,却又在下一刻回过身来,把想要自行了结的我阻止了住。
“你在做什么?”他似乎很是愤怒,责怪的语气却是我从未见过。钳制住我拿剑的手,他红着眼看我,良久,才道:“你听着,若不是我亲自动手,你即便死了,我也活不成。”
终于转身离去,留下颓倒在地的我。他曾说过,自己的母后便是被皇上亲手杀死。原来如此,原来这么残忍,竟要亲手将自己所爱之人杀掉,才能保全自己。我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头更添悲凉。
楚暮整整昏睡了五日,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他又见着了那名女子。她一直在树下弹琴,看不清容貌,而他却在远处默默地聆听。走近过后,那抹身影便会消失。
这个梦反反复复地循环出现,无论怎么做,他终究见不到那人的真容。可那种令人心疼的感觉却又真真切切,让他觉得,自己与她之间冥冥之中有着关联。
终于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的环境中——一间空旷的屋子。
阿镜!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急切地想挪动起身,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隔了一阵,外头终于有人进来。
云流影!
他冷眼瞧着床上之人,“王爷不必费劲了,你身上的穴位皆被我封住,这几日便在这里静心养伤罢!你的婚礼……也已有人在筹备了。”
楚暮闻言一惊,看来父皇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强迫他和羽卿结亲。这样做却全是为了断他的念想。如今的情形,更遑论找到阿镜。
“阿镜呢?”
云流影看着他,顿了顿,道:“你放心,她不会有危险。”只等赵国太子一去,他便会去接她而回。到时再为她寻一个清静之地,过着没有眼前这人的生活。
楚暮明白他话中含义,也即是说,他已找到了她。或者应当说,现在只他一人不知阿镜的下落,连他的父皇肯定也早便知道了消息。若是赵亦珩死去,阿镜的处境就会极为危险。
却让他怎么放得下她?阿镜伤透了心而离去,如今却在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他们到底还要这样折腾多久?错过几次?然而即便是用尽所有的力气,他仍要她回到这里。他早便下定了决心,这辈子抓着她手便不会再放。
他的爱,覆水难收。
傅羽卿探望过楚锦钰后,收到消息便来到了宫里。
皇上只说裕亲王已回国,却不透露他在哪里。而这场婚事却突如其来,连那人的人影也没见到。这其中又有怎样的隐情?
她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女不想嫁与裕亲王,况且裕亲王也并无娶我之意。”那人很早之前便已经向自己说明,如今这场婚事完全没有来由,况且又为何这般急切,要在几日之内便举办下来?
“在你及笄之年,他便该娶你。如今迟来了两年,却也算是亏欠了你。”皇上所言是指裕亲王刚回大泱之际,那时爹爹便已提及,皇上有意将自己许配给三皇子。而后来却因为要以婚事为饵,攻下姜国。如此,便耽搁了下来。
她先前一直不知,子修对于那位姜国公主是怎样的感情。只是当他回国之后,却一日比一日阴沉,没有半分喜悦之姿。那时,她或许猜出了些什么,却并未言语。直到某一日,他突然恢复如常,这才打消了她的疑虑。
“他的妻子,只会是你。”皇上没有半点动摇,这倒令傅羽卿有些苦恼。嫁给子修是她毕生的心愿,而如今,却觉得若是嫁给了他,只会令自己也令他更加凄凉。
如此,又为何要让两人都不堪下去?
回到木屋,却见赵亦珩摔倒在地。我连忙动身前去扶起,他却苍白着脸,笑着说“没事”。
将他扶到凳上,我为有些咳嗽的他倒了杯水,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心里异常难过。不由地握住他的手,我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亦珩,我们不要再待在这里了,我们到外边去寻医。这世上神医那么多,怎么会没有一人能治好你的病?我们出去,好不好?”说着越发控制不住,泪水快要流成一线。
他却变成了安慰我的人,抱着抽抽搭搭的我一阵抚慰,沉默不言……如此,我便更加放肆,嚎啕大哭起来。想要把心中的委屈与不忍统统宣泄出来,却怎么也舒缓不了,郁结更加深了……
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会在无尽的黑夜里面度过。
☆、朝夕相伴
那天夜里,我将自己的衣襟解开。衣物慢慢褪下,洁白的自己在他面前完全敞开。我平静地望着他,很是坦然。我想将自己给他,包括这颗心。
他亦淡然地看着我,目光没有一丝犹疑与闪躲。迈着细碎的步子朝我一点一点走来,从容优雅。两人对视的眼里没有半点杂质,极其认真。
他走近了,却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披在我身上时又拢了拢。“小心着凉!”他淡淡的笑着,语气里也尽是关切。好看的容颜在渗入窗户的月色下显得很是柔和,我怔怔地凝着他。
“我是认真的。”坚决地这样与他说道。这非玩笑,亦不是想弥补而为。我是真的想与他一起,也会试着爱他。若是有人如此珍惜我,我又怎会毫不动容。在我心中,他亦是值得成倍珍惜对待之人。
“我知道。”他眼里的幽光让人觉得很不真切。
然而等待了一阵,却什么也没发生。明明已经做好了将所有交给他的准备,那人却没有了动作。我也不知自己的心中是何感受,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
这人总能给人值得信任的感觉,在他身边会过得很安稳吧!
之后度过的十几天,对我们两人来说极其短暂,又珍贵至极。不如之前那般煎熬,这一次,我们放下了所有防备与不安。
每天为他烧菜做饭,出去一同采药,再一起回家。即使是静坐,两人一起也是美好。偶尔在檐下青梅煮酒、下棋对弈,颇有趣味。
又输了一局,我努着嘴抱怨:“你都不会让着我一下吗?”
他似乎觉得很是好笑,轻哼了一声,“我这让得难道还不明显吗?”这种时候,我会握拳揍他。直到他装作吃痛,才会停下。
若是这样的朝夕相伴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连着几日,来到这间屋子的除了送饭之人,便只有云流影。进来亦是沉默不语,不会多说几句。
这一日,楚暮终于迎来了机会——卉姑前来此处为他上药。一旁忙活的卉姑无人看管,房里便只有他们二人。
他正欲开口,却被她将话堵住。“王爷不必多说,卉姑只是来换药而已,别的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帮不上你。”
卉姑将他扶着坐起,仔细检查着伤口。仔细地配好药后,又敷了上去。楚暮的眼时刻不离她,却也没有说什么。
沉默良久,他这才开口。“本王需要你的协助!”这话不是命令,亦非请求。他说得理所当然。
“王爷方才没听清么?卉姑不能违抗皇命。”她望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王爷往日付出那么多心血,为了一个女子并不值得。云姑娘她,与你并非一路人。”她终究忍不住告诫。
在这件事上,她亦不能偏袒阿镜。正是因为她的冷淡,当初才会被裕亲王选用。她曾以为,这位尊贵的亲王不会为任何事情所动,然而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我需要阿镜 !”
听到这话,她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捏成一拳后又放了下来。卉姑不由得偏头看向他,像是被什么惊吓到。
这话确实令人震惊。坚定中带着些哀伤与卑微,裕亲王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卉姑需要足够的时间反应。她颇为动容,心渐渐软了下来。
只听裕亲王继续说道:“若是你不帮本王,那本王只好自己冲破穴道。这样的后果想来不是你所能承担,到时候,皇上会将本王的死怪罪于谁,你最清楚。”
卉姑身子微颤,心头一阵战栗。这威胁令她有些悚然。裕亲王原本便是如此,现在看来,却是没有改变。
这样一来,她便不得不帮了。估计他早便设计,只等她落网了。
解开他的穴道对于卉姑来说,绝对易事。而门口的守卫也用她随身携带的药粉,片刻便能放倒。幸而云流影此刻不在此处,不然却是逃脱不掉。
“阿镜在何处?”他知道这人知晓此事,到了门口便问。
……
问得消息后,楚暮便将她打晕。这样至少能为她减轻一分嫌疑。
我与亦珩的路终是走到了尽头。他卧在床上的这些日子,我每天皆是以泪洗面。不敢在他面前落泪,便只能自己躲起来偷偷地哭。他明知我这般,也不拆穿,还与我说笑。
“阿镜,陪我去看最后一次夕阳罢!”
我哭丧的脸扯出生硬的笑来,轻点下头,“好!”
我不大喜欢夕阳,尤其是这一刻的。心会跟着它一起沉下,身旁之人亦是如此,大略会随着它便一同消失。即便再次升起,那也不再是它。
他说喜欢这间屋子,想在此睡去。我心酸地点头答应,将他带了回去。
我在床边紧紧守着,泪眼朦胧地看着怀中这人。他伸出手来,为我拭泪。
“傻瓜!”他笑得很是费力,我见了亦觉心痛。
“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丢了命不说,还失了赵国土地,你曾说过那地是你的命,如今怎么那么轻易就送了人去?你是笨蛋,我是坏蛋,正好凑一堆了!”我悲伤得不能自已,只想随了他去。
我凝着他的眼道:“若是我第一个遇见的是你,我一定会爱上你。”
他笑笑说:“还是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下辈子你也别来烦我了!”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我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喜欢的人总会是他。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便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我抱着他痛哭不止,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力气。“亦珩!”我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的名……
作者有话要说: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便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写这句话的时候觉得特别心酸,阿镜很幸福,能被这样的人爱过。
☆、他,终于来了
抱着亦珩冰冷的身躯,竟这样过了一夜。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他不会再醒来,却仍然不愿就此放手。
断断续续地哭了一夜,直到疲惫厌倦。
他来的时候刚刚好——亦珩已经深深地睡去。
我本以为我的泪水已经流干,但见了他,干涩的眼眶还是挤出了泪来。我不想,只是得到他的一点点怜悯,不愿让他看见我这副可怜的模样。
我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痛一次,让你像我一样,疼得生不如死。彼时的我尚且不知,自己其实早就有了那种能力。且在日后,会将它发挥到极致。
这样看楚暮的眼神早已不复往日,显得比陌生人冷峻许多。我不再失望,只是对他怀了些恨意。冷酷的眸子里依稀能见他的身影,可他仍是他,我却不再是我。
久久地凝望不远处的那人,他亦静默地站着,没再靠近半分。或许我们的距离比此刻更远,所以在日后的每一次靠近才会觉得那么费力。
楚暮又怎会读不懂她此刻的眼神。微微凌乱的发丝无暇打理,一袭素衣更显苍白。她的面容很是憔悴,像是哭了许久。
他想上前安慰,将她抱入怀中。可她的怀里有着别人,恋恋不舍的模样令他心如刀割。怔怔地立在原地,沉重的步子无法迈进。
后来有人进了屋,将赵亦珩的尸体抱走。他们对我这样说道:“殿下生前吩咐,将他葬于谷中。”
我静静地跟了出去,木愣地看着他们点火。到了最后,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吗?连这燃过的灰烬也会一同飘走。如此,我又如何寻得到你?
大火烧了好一阵,一切都是那么空虚。我一直盯着那处灰黑痕迹,凝望许久。木然地立着,终是麻木。
而此刻,在我背后还有一人,深沉地望着……
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转过身去。一回头竟发现那里不止一人。不知何时,师傅带着些人也已到了。
我知道他们的来意,所以并未反抗,顺从地跟了他们走,路上一声不吭。
下了马车,看见抬头的匾额,不禁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是要将我软禁么?”
被我这样冷眼盯着的楚暮与云流影心中颇为颤动,这样的嘲讽从她嘴里说出真能刺进人的心窝里去。
“现下这里最为安全。”楚暮淡淡回道。
我也没再说什么,只安静地走了进去。久违的裕亲王府似乎也变了模样,在我眼中看来物已非物。
那两人没再跟来,只是将我交托给卉姑。前来接我的卉姑看我的眼神很是复杂,却让我觉得难得的平静。跟着她来到这处别苑,心境与当时早已不同。路上不过不经意一瞥,竟看到了窗上贴的喜字。
卉姑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谨慎地解释着。“裕亲王与傅小姐……”
我大约猜得到一二,扭头淡然道:“卉姑不必与我解释,这府中的一切与我没有多大关系。”我是真的累了倦了,再已无心理睬这些。
回到屋内,卉姑却向我递来了许久未戴的□□。
“是裕亲王的吩咐。”
我悠悠地看向她,沉默地将它接了过来。这下子,又要变成那个云玖镜了。对我来说,也并无妨碍。
裕亲王的这场亲终究没能结成,在他入宫觐见之前,便已经得到消息。
听闻羽卿在圣上面前请旨,应允她守在端亲王身旁。她亦表明,自己绝不会嫁给裕亲王。这坚决的态度颇为令人吃惊,皇上也没曾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倒有些令人犯难。
直到丞相前来求情,他才终于点下了头。对于锦钰,他的心中也怀着内疚。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何况还在自己身旁相伴多年。这样也好,亏欠他的,便这样还了吧!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楚暮还是将那名女子带了回来。并且还称,住进裕亲王府的是探亲归来的云玖镜。他自然知道她便是在赵国引起轩然大波的女子。大臣们对此毫不知情,却也觉得不成体统。
一名女子公然住进裕亲王府,群臣早已议论纷纷。这对两位的声誉有着极大的影响。而裕亲王却不像是如此出格的人!
这位已经默认为未来君主的人怎能有这样不得体的举止?
裕亲王入宫正是为了此事,他是来请旨赐婚的,所求之人正是云玖镜。
“朕不否认,她为我们郑国立了大功。可这样的女子必是祸水,等到来日,她会令你陷入困境……”
“或许吧!”楚暮垂下了眼帘,别有考虑,他感慨般地对自己的父皇说道,“父皇,您也曾对我的母妃用情至深,难道不能明白我的这份心?若是不能与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我如今拥有的又有何意义?”
皇帝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可事到如今,她又会否愿意嫁你?”
这下却是戳中了楚暮的痛处,他的眼神有一丝闪躲,迟疑一阵,抬眼郑重说道:“儿臣会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她会心甘情愿地披上嫁衣。”
即便如今她怨恨着我,也总有释然的那一天。无论多久,我都不会放弃,直到老去死去。她已放弃了我,而我又怎会再将她舍弃?如此,我们两人便真的没了可能!
至此,皇上算是默认了这场婚事,而那道旨意也终究下达。这便是楚暮抓住的唯一机会。
不知刮了什么风,楚允丰竟前来看望我。他似乎还是老样子,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
一踏进屋便说闷得慌,见了我也止不住地叹气。“要做我三嫂的人怎么是这副模样?无精打采的。”
我木然着脸看向在房里踱来踱去的他,三嫂?这又是哪门子称呼?也没那兴致去问,便一直保持着沉默,漠不关心的样子。
冷不防地开口,“你怎么长那么大了?”
他有些不屑地望着我道:“不过才半年不见而已,说得好像你老了很多一样?”
我疲倦地笑笑。的确,我似乎老了不少。这颗心也已显斑斑,很是无力。那时候的我只想,平淡地度过余生便好。
若是以前,面前这人还会与楚允丰争辩。如今这般,既显无趣也让他觉得徒劳。他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人心中的锈迹,连他也受到了这种压抑情绪的影响。
我接受了他的提议,去外面走走。这个“外边”不过是指房外而已,没了裕亲王的指令,谁也不能将我带出王府。
一路悠闲地漫步,耳边听着楚允丰的喋喋不休,我看着院内的杏花,思绪又飘走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想,只是觉得这杏花美得太过凄惨,心底里凉凉的。
一旁的楚允丰见我走神,不耐烦地将我打断。待我偏头之际,视线却又撞见了那人。
楚暮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三哥你们聊吧,我还有些事,便先回去了。”到了面前,楚允丰便告辞退下。
我平静地与他直视,并未露出半点情绪。我想,这便是最为妥当的态度吧,面对他。
“我看你这几日消瘦了不少,可是饭菜不合口味?”他淡淡地开口问道。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话说来,面前的楚暮更加心疼了。是因他还是为我?两个答案他皆不愿听,亦是他所不能承受。
他望着阿镜转过去的背影,心中隐隐作痛。想去触碰,却又害怕她的抵触。他也觉得可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
☆、同床
云流影一见到楚暮便双膝跪地,他在为先前所做之事请罚。尽管是皇上之命,却也包含着他自己的私心。即便见到阿镜此刻颓靡的模样,他也从不后悔。因他知道,若是不阻止他,阿镜受到的打击或许更大。
那是他所不愿见到……
“本王以为,流影不仅是臣,更是知己朋友。”楚暮心里多少有些清楚他这样做的缘故,但也并不代表可以原谅。
若是当时他能早些找到阿镜,会不会让她少一分怨。那时,还有解释的机会——他无意拿她与赵国之地做交换。
“流影甘愿受罚,王爷如何惩治我都行,还请你能放过阿镜?”
“放过?”裕亲王不禁冷笑,“连我自己都不能放过自己,你叫我怎么放过她?”他似乎被套进了一个圈里,固执地一人守候,不肯放两人离开。即便是煎熬,他也不会选择放手,到死也不放。
“对了,本王近日总会做到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那人……像极了阿镜。”他冷冷地观察着云流影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那微缩的瞳孔已经说明了他的惊诧。楚暮其实并不知道梦中是何人,只是稍微试探,竟真让他猜中。流影的反应证明着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关于阿镜,或许他们早就认识?
留下浑身颤动的云流影在原地,他还没从楚暮方才的话中回过神来,埋着头沉思,难道,他的记忆已经开始恢复?
入夜,阿镜睡得并不清醒,她蜷缩着身子远离床沿,侧身背对着墙壁。已经不清楚是第几个夜晚梦到亦珩了,总之在梦中相见之时,她便觉得异常痛苦。平日里想起他的次数渐渐少去,或许这便是对她的惩罚!
她,甘心如此。
朦胧间,她听见了一点声响,很是细微。有人开门进了来,正在缓步走近她的床边。
泪水仍在止不住地淌,她想尽力收敛,却还是克制不住。细碎的窸窣在耳边一直持续,她知道来人是谁。感受到床的下陷,那人便这样躺在了她的身旁。蓦然,一只手向她伸来,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仔细地擦拭泪水。
那时的我很是清醒,却仍然觉得有些醉意。我厌恶这样的自己,也厌恶这样的他。
“亦珩!”我微声叫道,声音有些凄切,带着些心疼。这一声是想提醒自己,亦是想提醒他。
我是醒着的,他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只是我能感觉得到他抚在我脸上的手明显一顿,怔怔地不再动作。尔后,却又无声地将我带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在那样寂静的黑夜里,男子轻抚着女子柔顺的发丝,下颚与女子的头顶相碰,显出异常的珍惜来。男子衣衫早已被她的泪水浸湿,胸前的那一处冰凉到了心田。
阿镜终于病了,疲倦地倒下。卉姑看了也只是摇头,没有办法。这病,药石无效。
悒郁寡欢又当何解?心病却没有心药可医……
“景行,去把尹小姐请来吧!”楚暮别无他法,看着她这般煎熬,自己更是难受。或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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