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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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悒郁寡欢又当何解?心病却没有心药可医……
“景行,去把尹小姐请来吧!”楚暮别无他法,看着她这般煎熬,自己更是难受。或许那人会有些办法。
琼华来看望之时,我有些许的错愕。
正伤感地哭着,她却一头撞见了。“你哭什么?”她这样问我。
我颇有些委屈,“巨鳌死了!”
……
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心中有了一丝安慰,招呼她坐下,叫人为她沏茶。
“我们去外头坐坐罢!”琼华看着我道,目光很是柔和。
“好。”我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小亭内——
“许久未见,琼华过得可好?”我关切地问道。
她却并不答话,只顾看我,极其仔细。伸出手来,覆在我的手上,她握紧了我手,低头盯着它看。须臾,才开口说话。
“琼华过得尚好,可我见阿镜却憔悴了许多。听说你病了,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她关切的话语让我听了心头顿暖,亲人一般的问候将我的委屈悉数唤了出来。
竭力控制住眼泪,我朝她苦涩一笑。“我二哥呢?你们,还有来往吗?”自从那日在赵国相遇,至今却仍没有机会见他。有些担忧,亦有些好奇。
琼华却无奈地笑笑,故作轻松。无声的话语已经道尽了所有。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幸,我便盼着他们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如今看来,只是我一人的奢望罢了!他们的事,我又如何插足?
琼华在府里陪我聊了很久的天,一向安静的她却说了许多话,有身边的趣事,也谈自己的苦恼。身边的绮心也在帮衬着,费劲心思地讲着笑话。
“阿镜,可想离开这里?”琼华看着我闷闷的样子,别有深意地询问。我知道,若是想走,或许她会帮我想法。
先前是想永久地远离这里,可现在心境似乎有了不同。
“不想,”我望着她淡然道,“待在这里,能让他陪我一起痛苦,我想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
琼华表情凝重地望着面前之人,她从那恶狠狠的眸子里觉察出颓然悲凉来,这两人分别用刀□□了对方的胸口,最后的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 。
落雁,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罢手?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样的她实在令琼华心疼。
琼华一走便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没了盼头。师傅也会偶尔来这里探望,却也不会讲太多的话。有时,一下午便这样在院里坐了过去,眼中看到的景色不过是今日复明日。若说有何不同,大概是树枝上的鸟儿比起昨日少了不少。
楚允丰说,这样娴静的性子一点也不适合我,不想理睬他的我亦无话可说。什么样的性子适合我呢?难道毫无心机地被人利用便是好?他大概觉得很是无趣,来这里的次数便渐渐少了。
没去细数时日,但我也知道,不见那人已有一段时间了。外头的纷乱我早已暇顾及,只觉得索然寡味。或多或少从琼华那儿得了一点消息,说是赵郑两国的战事已经打响。
眼帘微垂,我发了一会儿呆。待她叫我,才恍惚间回过神来。
“阿镜!”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一切仿佛皆是由我造成。”谁输谁赢我也不大在乎,欠亦珩的早已还不清了。
一月之内,赵国已被攻陷大半。许多地方根本没有使用武力,城主便自己下来投降了。赵国的兵符在郑国手中,靠着这一点,便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复了大数城池 。
大势已定,赵国即将沦为郑国的囊中之物,剩下的不过是些收尾工作罢了。听闻,赵国皇帝已经猝死,皇室也乱成一片。这个强国在没了太子赵亦珩的支撑下,终于沦为破灭。
☆、用着生命爱
近日来,楚暮早出晚归,处理赵国的事务颇为繁忙,在这府中基本见不到身影。在某个下午 ,他却又来到了我的房中。身上的酒味虽然不算浓烈,可我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微醺。
那种颓流之气本是我所期待,真正见了,又觉得心中乱作一团,麻木的心脏却感到了一丝微疼。
裕亲王一进门,侍候身侧的丫鬟便自觉退了下去。他的脚步有些轻飘,看来喝得并不少。坐在那儿没有半点姿态,我漠然地看着他在我对面坐下,眼神也并不闪躲。
他凑近看了我一阵,眼里有些朦胧,是含着些醉意的。两人就这样坐立对视着,仿佛要用余生才能看够对方。
“阿镜!”他终于开了口,可那语气却充满哀戚。谁又能想到堂堂裕亲王会这般卑微?
“下月便是我们的大婚了!”他的眼中闪着光,是喜悦的颜色。
因着这话,我也终于有了反应。先前琼华便跟我提过这事,只是我没想到他竟是认真的,以为又是形势所逼。
以前的我听了这话,估计会高兴得不知跳到哪儿去,如今听来却觉得尤为可笑。为他,亦是为自己。
见到我这般表情,他却显得有些痛苦。凑过来握住我手,抓得极紧。“阿镜,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会觉得疼!”
疼吗?可你又如何知道我有多疼,亦珩有多疼?如今的这些不过是偿还罢了。我们,还要再疼,再疼一些才行!
我的眼里已有些氤氲,朱唇轻启,只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似乎颇为震惊,握住我的手变得僵硬,慢慢地,又将手收了回去。眸子一下子变得暗淡,眼帘低垂下去。
他望着我黯然道:“阿镜,别这样糟践自己。他怎么会要你?若是如此,你早便跟着他一起去了!”
“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我的心头莫名有丝慌乱,急切地想知道答案。望着他的眼里也多了份情绪。
然而他却愣在了那里,看向我的神色亦显慌乱,眸子里转动着异样的波光。是的,我并不知情,不知道那晚他为我穿上衣服是无可奈何的珍惜之举,亦不晓得他到底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原来,那个人是这样在爱我!
我抑制不住地埋下头去,伏在桌上痛哭起来。不若哭天抢地,只是一直抽抽搭搭,发出小声的呜咽。不知从何时起,我的泪水竟再不会在“哇哇”声中漫出,而是曲折地像是咽进了肚里。
真的太疼,比用剑戳我几个窟窿还要疼上许多。或许在往后的日子里,要忍受的还不止这些。
楚暮失措地看着眼前俯身啜泣的女子,眼里尽是悲伤的神色。她的泪全是为他而流,值得她难过的人或许已经不是自己?该怎样做你才不会伤心?要过多久你才能重新看到在你眼前的我?
每晚,景行便在亭边守候,等待着烂醉的裕亲王……
那人在亭中饮酒,一杯接着一杯,只为将自己灌醉。冷清的月色让夜晚更显寒寂,景行亦能感到刺骨的寒风。他持剑伫立,直直地看着裕亲王的方向。那萧寂的背影只是一团黑影,没有半点光亮,很是阴沉。
这时,景行终于冲动地走上前去。他叹了口气,将那人手中的酒壶夺下。“王爷少喝一点罢!”本来病才刚刚痊愈,加之近日又出现了头痛的症状,这样子不管不顾地畅饮,叫人如何不担心。
裕亲王此刻的模样一点不如往日,那个意气风发又总是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怎会变成这样?景行忧心地望着他,心下很是担忧。
那个人便如此重要?
楚暮却又一把夺过酒壶,固执地攥在自己手中,紧紧地盯着它看,一言不发。
“王爷素日是不爱喝酒的。”景行淡淡地说道。
楚暮轻笑一声,“那你说,本王为何总喝不醉?”他似乎记得,自己以前因了什么便将酒戒了。看来不是不会,只是不愿罢了!或许那又是一个骇人的伤痛!
“王爷。”景行沉声叫着……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裕亲王府见到此人,看他这样子倒像是来问罪的。
“云姑娘!”景行曲身行礼,态度异常恭敬。这倒令我有些不适——他一向不太喜欢我的。
大概是为了那人罢!我大致猜出了他的来意。本以为他会将我劫走,抑或是直接将我杀掉。可听了他的话却难免令我诧异。
“景行求你去看看王爷!”若是再这样下去,裕亲王的身子迟早会吃不消的。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怎能就此倒下?
我望着埋下头的景行,微微眨了几下眼,淡淡地说道:“怎么?他要死了?”
他却惊讶着抬起头来,满是诧异地盯着我,眸子里很是深沉,“大约快了!”
这答案确实令我怔住,一时竟接不上他的话。又听着他继续说道:“你的心死了,可王爷的心却还鲜活。你就那么容不得他活,非要拉着王爷一块儿去死吗?”他问得颇有些咬牙切齿,心中应当是充满着愤然的罢!
“王爷没去找你不是不想,是因为云将军的阻拦。他与云将军反抗之时,还因此引发了旧疾,如今好容易才康复。他从没有要拿你与赵国交易的打算,你在王爷心中的位置,难道自己还不分明吗?他愿意与你一起生、一起死,不惜性命也要救你。你难道没有一丁点的感动吗?”
“景行跟在王爷身边便没见过他有如此失控的时候,全因你,王爷才会失去往日的冷静。”
我抬眼看他,心中有些触动。“你说这些做什么?”
“景行只是想,希望你不要再误解王爷。就此将心中的怨恨放下,释怀吧!”
扬起了头,我眨着眼尽量不让苦涩的泪水流下。“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颓然道,“你让我不恨,我便不恨了吧。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却还愣在那里,似乎并没听懂我话中含义。一切都太晚了,亦珩再也回不来了,是我害死了他。至于那人,我已经没有力气了,爱不动,也恨不动了。
卉姑将熬好的药亲自端上,说要看着我喝掉。“我这个医者也要尽到责任才是,你可不许糊弄大夫!”起因便是因为我日日将药推掉,她看不过,便自己送了上来。
最终满意地点了下头,她欣慰地看着我将药喝了个光。
“卉姑知道那是什么病吗?”我恍惚着问道,“就是南宛国那个不得爱人的怪病。”
不经意的一提却令卉姑有些慌张,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头浅笑,“南宛国么?已经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我扭头看她,或许卉姑也有一段故事。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卉姑竟说自己也是南宛人。我惊诧着说不出话来,只睁大了眼盯着她。
“南宛国曾经的公主后来嫁给了赵国皇帝,那位九五之尊不信邪,硬是不顾反对娶了她。可结果呢?也不过是场悲剧罢了!一旦有了肌肤之亲,赵国皇帝也就得了病。可是还有一法,只要将对方杀害,自己便能活下。这便是这诅咒的残忍之处。”卉姑看着远处慢慢道来。
这便是亦珩父皇母后的故事吧!所以,他才说出那番话。所以,他没有要我。
我抓紧了卉姑的衣角,有些支撑不住。她走近扶住了我,将我揽在怀里。我这才放肆地嚎啕大哭起来……为这个故事伤心,亦为自己与亦珩难过。
哭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我用力宣泄着自己的悲痛,抱着她哭得很是辛苦。卉姑亦温柔地抚慰着我,一遍一遍抚摸着我的发。
原来,“他是用着生命在爱我!”
然而卉姑却惊诧地发现了,在门处站立的裕亲王,他亦朝这边看来……
☆、挡剑
赵国仍处动乱,一切尚未安定。世子怎会放弃这样一个搅局机会?他的心机也颇为深重,不仅拉拢了百里风羽,连与赵国的人也有联系。
世子妃生辰,裕亲王受到邀约。现下正是敏感时期,不知这位世子在打些什么主意。
受到邀请的大多是些臣子,平日里与世子走得颇近。
我本是没有打算一同前往,可却巧合地听了琼华的事,不得不去。听说这位世子在追求琼华,而琼华的态度也极为客气,没有拒绝之意。丫鬟们私下窃语,这位尹小姐估计是逃不了世子的手掌心了。
琼华来了几次,却只字未提,不知她的心中作何打算。我却反而替她着急起来,依着她的性子,怎会与世子扯上关系?况且她的心中有人,我也不是不知。
心不在焉地由着一旁的人打扮,我想到要跟那人一起便很不自在。
马车早早地便在门外等候,楚暮亦在。他见我从门口出来,笑得很是欣慰,仿佛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还伸出手来,要牵我上车。我淡淡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妥协。若不是这裙摆太长,我又怎会需要他的牵扶。
马车中自是无话可说,可他却极为了解我的脾性,向我道起了琼华之事。
“世子这次不像在开玩笑,待她亦极为认真。而尹小姐,虽没有接纳他,却也不曾拒绝。或许,她有什么隐情……”那种眼神他是明白的,那里面并不见半点情愫,倒是有些决绝。
很快便到了世子府邸,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入场时,宴会也将开始。众人朝着身旁这人行礼,看我的眼神异样至极。我却不清楚他们的心思……
这位便是在朝廷掀起轩然大波的女子,此刻却淡然至极。有些见过她一面的大臣印象尤为深刻,只是觉得如今的她与先前见到的判若两人。多了份端庄,少了点脾气。
他们当然也不知道,这女子对于他们眼中的大事却没有半点兴趣,出席这场宴会不过是为了旁人而已。
楚暮因着与世子有事,便走上前去,只留我一人在原地。“我去去便回,你找尹小姐好好聊聊吧!”我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这样做竟是为了自己?
琼华还没寻到,便有一大批无关之人黏了上来,夫人小姐的,皆热络地与我搭话。可我却无暇顾及,只好将他们冷落。反正依我之见,这种巴结对自己也没有益处,何苦搭理。
见到琼华之时,她正与父亲一起。这样并不好说话,她便借口走了过来。寻了个角落,便直接进入正题。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世子的事?难道真想嫁给他不成?”
她愣了住,随即又朝我笑笑,却言其它。“今日,那人也在。”
那人?我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竟是二哥。此刻,他正站在楚暮与世子身旁,三人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我的心头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二哥与世子交好?
宴会开始,有人来叫琼华回去。我也便跟着来人坐到了指定位置——楚暮身旁。
二哥亦在席上,见到我也并不惊讶,似乎早便知晓。我在想,琼华这般是否为他?
心不在焉地吃着酒,却被楚暮阻止。他抓住我的手将酒杯放回,又凑到自己嘴边。我随口便道:“你喝的还不够多么?”
有种异样的酸楚冒上两人的心头,我在介怀他折磨自己的身子。直到眼神变得炽热,我才收回视线,别扭地望向别处。
这么不经意地瞥望,竟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萧何……那日与他下棋时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他怎会在这里?我不安地朝楚暮望去,心中极为担忧。
心惊肉跳间,世子妃却又说出了骇人的话来。
“既然世子如此中意尹小姐,本宫今日便向尹大人求一个福分,希望大人能将女儿嫁与我家世子。!”分明是自己的生辰宴会,却为他人做媒。这背后又怎会没有世子的授意?
这下倒真难倒了尹时,世子并非最佳选择,况且如今得势之人是裕亲王,他日世子的境遇恐万分艰难。这该如何是好?即便是世子,他也得罪不起呀!
正当全场皆朝那儿注视着时,我却注意到了靠近的萧何。不过一瞬的功夫,便已经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众人皆显惊慌,四处窜逃。这边有了动静,四面都有了反应。楚暮及时将我推开,自己与萧何打斗起来。一时间,府内刀光剑影,汇成一片。
楚暮为了顾我,便放手让景行去对付,将我揽在怀里,好生保护着。见到形势对萧何不利起来,我的心中很是焦急。
“小心!”离了楚暮的怀抱,我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
我听到了楚暮担忧的声音,“景行退下!”他的叫喊声很是急迫。而被命令之人便真的不敢再动。
说话间楚暮已蹿上前来,拉住了我的手臂,将要触碰到我的萧何便失了机会。他拿着剑便这样朝楚暮砍来。脑子还未做出反应,我便倚身靠了过去,瞳孔蓦然收缩,剑这般划了过来。我感到了脖颈上一阵火热,顺势倒在了楚暮怀里。
接下来便失去了知觉,只觉得昏昏沉沉,疼得厉害。
“阿镜!”临了又听见了楚暮凄惨的叫喊声,他不会是哭了吧,我这样想到。
“王爷,您先出去吧,这里不太干净。”床上的那人流血还未止住,看得让人触目惊心。楚暮便保持着这样搂抱的姿势,片刻也不想放手。两人昂贵的衣服绸缎上沾满了血迹。
楚暮小心托着阿镜的头,大声令道:“若是救不活她,本王要你们一起陪葬。”
一干人等吓得全跪倒在地,颤抖着身子,很是惧怕。这看似和善的裕亲王原来也有如此狂暴的时候,让人害怕。
这位主子一直抱着怀中女子——传说中的准裕亲王妃,仿佛将她看做自己的生命,那是怎样的珍惜?
直到卉姑赶来,怀中之人的血还没止住。这令裕亲王又发了一通脾气。
“还请王爷到外头等候,你一直这样抱着云姑娘,血会更加止不住的。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卉姑不卑不亢地说道。
她一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床边的裕亲王神情极度悲伤,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珍贵之物。那般模样,卉姑还从未见过。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尽力救下阿镜,她也想救她,故而如此劝道。
旁人却有些惶恐,方才那般暴躁的人此刻冷静了下来,竟听话地出了门去,临走时只朝那位医女道:“一定要救活她。”
☆、72
缓缓睁眼,眼前是大大的床幔。感到了熟悉的温度,我循着自己的手望去,覆在上面的还有另一人的手掌。偏头一看,楚暮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他的眸子里布满血丝,看样子很是疲倦,像是几天未眠。
四周并没有别人,现在似乎还在夜里。“我睡了多久?”
他带着喑哑之音淡淡答道:“五天。”
四目相对,我的心中颇有些触动,像是被撞得柔软。张口问道:“你是不是哭了?” 昏迷不醒时,我仿佛听见了谁的哭泣声。
他眼神幽深地凝着我良久,在我以为不会听到答案时,却又听到他轻微地“嗯”了一声。“我怕你会醒不过来!”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空荡荡的房里一刹时中很寂然,我被盯得有些发虚,自觉地移开了目光。怕这一字竟从他的嘴里出来,我的心里极不舒服,堵得发慌。
“我没事了,你回去睡吧!”见他并没离开之意,只好这样赶他。
他却不肯作罢,黑溜溜的眼珠子紧盯着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吗?”这样的语气却让人难以拒绝。一时心软,便没有说话。
他自觉地躺了上来,与我并未紧贴,留出了些距离,这倒让我觉得安心。不敢与他相对,我便朝着墙壁侧着身子而睡。
半夜有一阵,睡得极为朦胧。我感到他就在我身后,离得极近。听见他在说:“阿镜,可不可以再给我们两人一个机会?”
这样恳切的话让人听了心疼,我微缩着身子,捂住心脏,冷清的泪慢慢垂下……后来,我仍是什么也没说。我知道自己不想拒绝,可又让我如何答应?
翌日清晨,我听到了景行在门外的声音。
“王爷,今日该去上朝了!”裕亲王这几日没日没夜地照料着她,连早朝也推了好几回,这般下去,迟早会落人话柄。
景行敲了几下门,见无人反应,便自己进了来。入门一见,床上所躺的竟有两人——裕亲王与云玖镜。他颇为惊诧地望着那个方向,醒着的似乎只有云玖镜一人。
她朝着自己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身旁那人,示意着不要再大声说话。阿镜用着细微的声音朝他说道:“你先退下,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平常从不贪睡的裕亲王此番也疲惫了,连外头的声音也没听见,睡得很是祥和。他也该歇歇了,阿镜这样想到。
临走,景行又朝里多望了一眼,不觉奇怪。他们这是和好了?云姑娘对王爷……
百里风羽、云流影与琼华这几日亦是担惊受怕,恨不得立刻奔到阿镜的面前。可事实上也仅有云流影做到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躺在楚暮怀中,生死不明。
琼华与那人未能守在阿镜身边,夜夜不能入眠。他们碍于身份,只得各自不安,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琼华去过一次裕亲王府,见到的只是尚未清醒的人和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裕亲王。
揪着心的三人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还好,她安然无恙。
第一个来看望我的人却是令我意想不到——傅羽卿。乖乖在床上躺着的我见了她来颇有些震惊。
她见到我,也显安心,似乎还为我担忧了一阵。细细想来,自从回到郑国,还真没见过她。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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