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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国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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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秀又不高兴了;凭什么这种苦差事落堂堂定远将军身上,荀绍耳边唠唠叨叨了好几回。荀绍干脆将她留了都城,孤身去了西北。
    应璟得知消息时荀绍人已经到了秦城。他有些生气;若是告诉他一声;去跟幼帝求情,肯定用不着她来担这责任。何况荀绍只是西北一方将领,不是执掌天下兵马大将军,不是中原腹地那四郡任何一军将领,这件事本来也轮不到她去做。
    他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抽空入了宫,找到了还因为没能去成庙会而生气幼帝。
    “陛下想玩多是机会,下次舅舅带你去就是。”
    幼帝果然心情好了,不再窝着不动,蹦过来扯扯他袖口:“那说定了,舅舅不能诳朕啊。”
    “那是自然。”应璟吩咐左右去端茶点,一面请他就座,似不经意般问了句:“方才看陛下心中不,却还记着朝中大事,臣真是万分欣慰啊。”
    幼帝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朝中大事?”
    “就是那些受了感染军士啊,陛下不是派荀将军去督办此事了?”
    “哦,这个啊,”幼帝点点头:“朕听大将军说不是很严重,但也要重视。姑姑朕面前一直说荀将军是个好人选,朕也觉得荀将军很能干,就挑她去了,若是能立功,朕肯定会重赏。”
    应璟没有作声,没想到出主意是公主。
    四郡守军因为染病调走了一大批,荀绍便将秦城里西北军暂时调拨过去做了填充,刚好为病患腾出位置。
    情况确不是那么严重,很多人都被治好了,但糟糕是仍然有不少人继续被感染。
    顾司凌匆匆赶去官署见荀绍,一碰面就叹气:“将军怎么回来了,这里可是有可能会被感染。”
    天气渐渐炎热,荀绍穿了一件浅色胡服,正坐案后听军医汇报情形,见他这般急切,笑了笑道:“别这么大惊小怪,你们不都好好么?我不懂医药,又接触不到病患,哪里来危险。”
    军医道:“将军不可大意,许多人就是这样不明不白感染。”
    荀绍不禁蹙起眉头:“可查到源头了?”
    “查到了,是西域一种热病,病患初期是手足发凉,浑身哆嗦,到后来就会发热,昏昏沉沉,这期间要是治不好,拖到后期就没命了。”
    “西域热病为何会传到我大晋腹地?”
    “属下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荀绍叹口气:“算了,查到了就好,现死伤还不多,赶紧杜绝了隐患重要,千万不能扩散开,否则百姓和往来商旅都会遭殃。”
    “将军所言极是。”军医行了礼,退出去继续查看病人了。
    顾司凌道:“还请将军住去末将府上,千万不要四处走动。”
    荀绍想了想,摇摇头:“我若去你府上,必然会时常有人来见,出出进进,万一感染了你家人岂不是罪过,我就住官署里吧。”
    顾司凌又劝了半天,实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天气越来越炎热,但西北边疆感受还不算明显,这对遏制病情是有好处。
    荀绍心情放松不少,给竹秀写信报了平安,觉得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洛阳了。近铃铛还住府中,竹秀忙着照顾,否则肯定也早就跟过来了。
    这期间周丰容也来过一次信,询问了一些细节,信末尾再三叮嘱她一切小心。
    荀绍见他不仅不嫌自己越俎代庖,还很关切自己,颇为感激,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地做了回复。
    原本一切如常,但到了六月底,暑气渐渐重了,源头仍旧没能遏制住,忽然就爆发起来了。
    军医里已有人受了感染,荀绍连忙发信去洛阳求助,就这短短几天里,又有许多人受了感染。
    这晚顾司凌悄悄来见她,神情分外凝重:“将军,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此次大将军将这事丢来西北,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毕竟将军你连建功勋,势头正猛,也许已经受到提防了。”
    荀绍道:“大将军不至于心胸狭窄到如此地步,何况中原腹地出事,会向四周扩散,甚至危及洛都,西北不能坐视不理。”
    她有些疲倦,捏了捏眉心,又道:“你吩咐下去,严守城门,秦城暂时只许进不许出,若要出去,必须要有本将手令。”
    顾司凌称了声是,顶着一副焦头烂额神情又出去了。
    荀绍心里也烦,这晚睡得很不好,夜里居然觉得浑身发冷,起身洗了个澡才又睡着。
    第二日一早醒来后怏怏无力,去洛阳送信士兵带回了荀府信件,原来竹秀还不知道这里情形,来信催问她为何还不回去。荀绍报喜不报忧,草草回了封信。
    顾司凌一连两天没出现,荀绍平常与他接触多,便想召他来询问一下情形,哪知派出去人回来后却是一脸慌张。
    “将军,大事不好,顾副将也被感染了!”
    荀绍愣了愣:“什么时候事?”
    “军医说有好几日了,五日内与他接触过人都被禁足了。”
    荀绍忽然想起自己这几日也总不舒服,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面上却还很镇定:“传本将命令,将官署封了。”
    朝廷已经调拨了数十名军医派往西北,又民间广征郎中,朝堂上就此事也已讨论过好几回。大将军责任大,周丰容自己也不推辞,还数次请求亲去西北。
    且不说周家,就是皇帝和太后也容不得他这般冒险。何况很又传来了秦城禁令,显然情形又加重了。
    应璟出了宫,一路上脸色都很难看,荀绍无事也就罢了,若有事,都是因他而起。
    范一统将他迎上车,低声道:“公子,荀将军好像被感染了。”
    应璟袖中手紧了紧,不想还是成了现实。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上次说,这次疫情是出自西域一种热病?”
    “是。”
    应璟眼神沉沉:“你带人全城搜捕一个人,这个人叫曹敦那亚,是粟特人,也许会用汉名曹敦。捉到之后,直接带去西北。”
    天气越来越热,秦城里不治而亡士兵也越来越多,消息终究没藏住。外地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以为瘟疫是来自秦城。这座药城以前穿梭着往来不息商旅,如今全都选择了绕道而行。
    秦城城门日日紧闭,城头上守兵都开始闲得无聊了。
    直到七月初一日,天还未亮,城外忽然驶来了一队车马,来人手持皇令,直入城中。
    荀绍已经过了浑身发冷阶段,如今没日没夜地发热,整个人昏昏沉沉,像陷了泥沼里。
    她有时候会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见到过自己父亲和哥哥,他们都叹气,说她从小身体就好,怎么会倒病榻上呢?
    还有荀鸣,跟以前一样嘲笑她没用,居然能大意成这样,连是自己传染了别人,还是别人传染了自己都不知道。
    她见到过许多人,但偶尔清醒,身边只有一个大夫,用厚厚布巾缠着嘴脸,她才回忆起自己现实里情形。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应璟和竹秀还不知道她情形……
    入了城车马官署外刚刚停下,地上就跪了一地官员。应璟掀开帘子下了车,目不斜视地朝官署走,到了门前却见大门紧闭,扭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城太守上前道:“回宁都侯,定远将军下令封了官署,只有与她接触过人留了里面。”
    “封了多久了?”
    “十天了。”
    “里面有几个大夫?”
    “只有一个。”
    应璟勃然大怒:“这么长时间,你们就只留一个大夫里面,是想拖死她吗!”
    太守久闻宁都侯谦谦君子,何尝见过他发火,慌忙跪下求饶:“宁都侯恕罪,实是将军坚持啊,她说不能耽误了军士治疗,连霍军师赶来相劝也被拒之门外了。”
    应璟怒意不减:“开门!”
    “是是是。”
    太守连忙叫人开门,一面抹汗想着千万别叫自己进去才好。却见应璟扯过一个高大粟特男子推了进去,紧跟着自己也走了进去,连侍卫也没带,吩咐人又关门。
    荀绍依稀听见些动静,吵吵嚷嚷叫她想起那日庙会。应璟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铃铛,跟那个货郎道歉。她看到了香喷喷烤羊肉,可是鼻尖弥漫却是苦涩药味,终于有些清醒。
    怎么能倒榻上,荀家儿女就算死也要死战场上。
    她睁开眼睛,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倾身过来人脸上,她眨了眨眼睛,“应璟?”
    “是我,”应璟握住她手:“你放心,一定会好。”
    荀绍笑了笑,伸出手臂勾着他脖子贴近自己,吻了吻他唇,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他道:“不是做梦?”
    应璟原本还没回味过来,此时听了她话百感交集,忙拖住她手道:“你放心,我以前西域感染过这种热病,不会再被传染。”
    “真的?”
    “真的。”
    荀绍眼睛有些迷蒙,是不是真也无所谓了,她又沉沉睡过去了。
    应璟盖上薄毯,转头道:“姓曹,你要是治不好她,我让你一辈子都回不了西域。”
    曹敦隔着扇门叹气:“我真无辜。”




39、三九章

    西域以前数次爆发过热病;每次都很严重,有几次甚至到了一病一空城地步。时间久了,西域人探索出了这种病产生源头,除了气候之外;主要是还是缺水。所以对中原来说;根本没可能爆发这种疫病;大夫们自然也就手忙脚乱。
    混乱之际;魏国和晋国谈判也僵滞不前。晋国现又遇到了难关,就是傻子也知道有趁机钻空子谋利可能。好应璟坐镇这里;西北军又已重排布过;魏国还不至于傻到再挑起战事。
    其实应璟此时对这些并不关心。他准则之中;有一条是明确;那就是性命值钱。所有东西;金钱、利益和权势,失去了都能再拿回来,只有性命,没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没日没夜地守荀绍榻前,听她说那些含糊不清呓语。有次她甚至忽然大声喊杀,将打盹应璟惊醒,安抚了她许久才又睡安稳,从此他睡得都很浅。
    持续好几日都是这样,荀绍偶尔清醒一次,但都很短暂,通常只是睁开眼睛看看就又睡了过去。
    大约是他到西北第五日,傍晚时分,荀绍醒了过来。应璟仍旧守床边,一手撑着额头似已睡着,听见动静却立即就醒了,惊喜地握住她手:“阿绍,你醒了?”
    荀绍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记忆这才回笼,“你什么时候到?”
    “你忘了?”
    她揉揉额头:“想起来了,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就死了……”
    应璟掌心覆住她唇:“别说这种话,我带了个人过来,一定能治好你。”
    正说着,曹敦那亚推门进来了。荀绍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实乏力,只好放弃,努力朝门口看,一眼见到个裹着粟特白袍西域人,惊讶道:“怎么是他?”
    应璟有些意外:“怎么,你认识他?
荀绍指着曹敦:“魏国使臣那案子,我就是从他那儿找到凶手线索。”
    “哦?”应璟看看曹敦:“这么说你还帮过我。”
    曹敦连连点头:“那是,你不识好人心,还把我从洛阳一路掳到西北,简直是恩将仇报。”
    应璟冷哼:“你进了洛阳就是到了我眼皮子底下,还想瞒过我?西域这种热病中原传播我本来还真当做是偶然,你一出现,我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阴谋了。”
    曹敦叹气:“这事真跟我无关,我去洛阳是为了别事。”
    荀绍见这二人似是旧识,刚刚清醒脑子又混乱了,忍不住打断二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曹敦床边坐下,摊摊手道:“其实我是曹国官员,魏国使臣那案子,我和应璟是旧识,不能不帮忙,可我也不想让曹国卷进魏国和晋国之间纷争,所以就隐瞒了身份。”
    荀绍这才明白,问应璟道:“你说带了人给我医治,就是他?”
    应璟点点头:“他虽然不是大夫,但凭他官印可以回西域去取药方。”
    荀绍几乎要从床上坐起来:“你意思是,西域大夫可以治这疫病?”
    “当然了,”曹敦得意地挑眉:“好歹我们被折磨过这么多次,如今好几代人下来,可以说已经控制住这种病了。”他朝应璟努努嘴,“当初他病得死去活来,不就是曹国治好么。”
    “那真是太好了。”荀绍想到疫情可以控制住,心中大定,转头去看应璟,却见他一脸若有所思之色。
    “你怎么了?”
    应璟没有回答,问曹敦道:“你刚才说你们已经控制住这种病了,也就是说如果平安时期想让这病发生,也能做到了?”
    曹敦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曹国故意来你们中原传播疫病?”
    “那倒不一定,如果你们真能控制这病,外人也可以加以收买,用来祸害我大晋。”
    曹敦脸色好看了一些:“原来你怀疑魏国。”
    应璟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膝头,段氏鲜卑内变,不经过朝廷反而投靠魏国,紧接着西北战事,和谈僵持,使臣被杀,腹地军士出现疫病……此时看来,还真像是魏国背后一路捣鬼。
    不过他还记着之前那很容易就破获使臣被杀案,始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荀绍毕竟还病着,刚才这样已经算是好转了不少了,此时又开始抑制不住疲乏。
    应璟想完一圈,转头看到她已经睡着,赶紧给她盖上毯子。
    “怎么样,我们曹国药还是挺有效吧?你看她刚才说了多少话,精神也好了不少。”曹敦有双灰绿色眼睛,笑起来很迷人,如果不是因为长得高大,简直可以说有几分风情。
    应璟道:“就当我欠你个人情,回头还你。但你记着,若是瘟疫事和曹国有关,那就另说了。”
    曹敦耸耸肩,看着他又体贴地给荀绍掖了掖毯子,忍不住道:“我看你这些天衣不解带地守这里,这位荀将军莫非是你红颜知己?”
    应璟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够聪明呢,原来到现才看出来。”
    曹敦看看荀绍,忽然重重叹息一声:“真可惜,我还挺喜欢你们这位女将军呢。”
    “你说什么?”应璟冷幽幽地看着他:“我不记得你们私下有什么来往吧。”
    “你不明白,”曹敦深邃眼睛眨了眨,笑得很荡漾:“我当时被她一把扑地上,觉得这姑娘可真是厉害。你知道我们曹国女子都只能蒙面出门,她却这么豪放洒脱,一群男人都只能对她俯首帖耳,我就动心啦。”
    “你这不是动心,只是觉得奇。”
    “那有什么不同,反正就是喜欢她,想跟她一起呗。”
    应璟温和地笑了笑:“想得美。”
    七月过了中旬,秦城内病情得到遏制,没再出现过病患。荀绍也好了不少,虽然还床上躺着,但苏醒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有精神了。
    官署被封,分外安静。她这次醒来,身边无人,忍不住披衣出了房门。
    外面是火辣辣太阳,但她身上还得裹上厚厚衣裳。沿着走廊慢吞吞地走了许久,居然还要倚着柱子喘会儿气,她觉得分外窝囊。
    “咦,女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曹敦从后面走过来,笑眯眯地道:“你是出来找我还是找应璟?”
    “我随便走走,”荀绍叹口气:“我现这样太没用了,真想和以前一样练武。”
    “这有何难?走,我带你去。”
    荀绍还以为他会劝自己好好休息什么,没想到他也没有异议。她将他看做大夫一般存,觉得这话很是权威,便心安理得地由他扶着朝前去了。
    曹敦对官署也不熟,没找到兵器,只找到了一根棍子,将她领去花园,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就蹲坐下来,没有半点官员该有样子。
    “凑合着用吧,我旁欣赏可以吧?”
    荀绍笑笑:“当然可以。”
    应璟正不远处亭子里看信,信是洛阳寄来,落款是永安公主。
    无非是一些担忧之词,甚至还询问了荀绍情形,视她如同亲姐妹一般。应璟看完后将信折起,抛进了池里,看着它慢慢沉下去才转身出了亭子。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曹敦叫好声,他步走近,一眼看见荀绍身上穿着黑色胡服大太阳底下练武,阴沉着脸走了过去:“你是病还没好又想暑厥是不是?”说完就瞪着曹敦。
    “你懂什么,到这时候就该多动动,才好得呢。”曹敦白他一眼,转头对着荀绍猛拍手:“好好好,再来一个!女将军潇洒极了!”
    应璟对荀绍道:“既然要练,我带你去取兵器好了。”
    荀绍丢了棍子,拍拍手:“那再好不过了。”
    二人正要离开,曹敦跟了上来,应璟扭头道:“我晋国官署禁地你也要来?若是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可会记到曹国头上。”
    曹敦看看荀绍,又看看他,用粟特语嘀咕了一句,不高兴地走了。
    荀绍疑惑道:“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骂我小气吧。”
    “你好歹也是个大臣,对友邦臣子就不能慷慨一点?”
    “这事可慷慨不起来。”
    官署后面有个兵器库,只是不大,兵器种类也不全,连长枪都没找着。不过应璟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已经叫荀绍很惊喜了。
    应璟看看她脸,刚才练过一会儿,额头上浮着一层汗珠,这是好征兆,看来曹敦没骗他。他俯身挑了两把剑,丢了一把给她:“刚好你我多年未曾切磋,我陪你练几招吧。”
    “那敢情好。”荀绍挽了个剑花,虽然还是软绵绵没什么力道,心情却是大好。
    二人就兵器库外面拉开阵仗,荀绍虽然气力不济,招式仍旧精准,应璟一面格挡一面笑道:“你病成这样我都败你手上,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看来我得下全力才行。”
    说着忽而近身一击,荀绍手上无力,剑被撞开,人被他捞怀里。
    他丢开剑,搂着她手又紧了几分,低头吻住她脸颊,慢慢移到唇上。
    荀绍僵着身子半天没动一下,他退开,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彼此太熟了,走到这步反而束手束脚?”
    荀绍干咳一声:“是有点奇怪。”
    “没关系,以后就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荀绍:为什么以后就会习惯了?
    应璟:亲热多了自然而然就习惯了啊。
    荀绍:……﹁_﹁




40、四十章

    到了七月底;秦城内情形已经完全控制住;魏国与晋国谈判也有了进展。
    魏国终于接受了使臣被杀理由,商议之后;决定归还段氏鲜卑首领;并且不再追要段宗青。而晋国做出让步是少要了一半赔偿。
    若是应璟意思;肯定是不会让步。他当初就数次强调过段宗青本就是晋国人,根本不能列入谈判条件之中。所以消息出来后,范一统很想立即就将这消息送去官署里。奈何官署尚未解禁,他早被勒令不得靠近半步,实没有办法。
    官署里人只有荀绍病得严重,如今虽然渐渐好转;后期调养也至关重要,因为这热病很大一个难处就于反反复复;一不小心就会复发。
    曹敦那天拿了副方子交给军医,说是可以调理好荀绍身体,巴巴地指望着能借此机会跟荀绍接触接触,结果被应璟中途拦截,一点机会也没有。
    他不甘心地抱怨:“回去我要跟我国陛下说,晋国宁都侯就是这么对待我们曹国官员,一点也不友善!”
    应璟呵呵道:“曹国官员想拐走我国一员大将,本侯这是为国着想,要说不友善也是你吧?”
    曹敦用粟特语嘀咕了几句,不开心地走了。
    当晚荀绍喝了药,应璟陪她说了会儿话,指望她早些好,便嘱咐她早早睡了。
    第二日一早再来看她,却见房间里好几个军医进进出出,一派手忙脚乱景象。
    “怎么了?”
    一名军医来不及行礼就道:“回宁都侯,将军身上起癣了,许是药材里芊明草籽引起不适。”
    应璟走到床边一看,荀绍脸已经微肿,这倒没什么,关键是她人还昏迷着。
    “到底严不严重?”
    “本来是不严重,但是就怕会将压下去疫症再牵出来,那就麻烦了。”
    “怎么了?怎么了?”曹敦伸着懒腰从门外进来,看到眼前场景,不明所以:“出什么事了吗?”
    应璟道:“你还好意思问?你不是说送来药方是调养身体吗?怎么反倒把好人给弄得人事不省了?”
    “什么?”曹敦一脸无辜:“怎么可能啊,官署里那些痊愈下人不都是用这方子调养吗?”
    先前说话军医道:“宁都侯息怒,此事确怨不得曹大人,是属下们失职,该早些问清楚将军哪些药不能用。”
    曹敦立即接口:“就是,我也是一片好心啊。倒是你,不是说跟她早就认识了吗?怎么连她什么药不能用都不清楚?”
    应璟皱眉:“她身体好得很,从小到大就没病过,哪里用吃什么药。”
    曹敦颠颠地跑去床边看了一眼,唉声叹气。
    应璟问军医:“医治可有困难?”
    “倒是不难,只是官署中缺了一味药材,得出去取,可现官署被封着……”
    “无妨,本侯和曹大人都不会被感染,可以出入。”
    曹敦道:“此事我也有责任,我和你一起去吧。”
    应璟赶着去取药,边出门边道:“随便你。”
    官署大门总算打开,叫外面守着人大吃一惊。
    范一统连日来时不时到大门前来转转,今日忽见大门洞开,有人马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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