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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宠妻日常-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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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岚淡淡道:“正好我这里还有几匹蜀锦,既然府里这般缺衣料,那就全给祖母,也算是咱们做晚辈的尽心了。”
  她取出两匹紫红蝙蝠石榴纹的锦缎:“听说柳家舅奶奶来了,那真是赶巧了,这两匹蝙蝠石榴纹的蜀锦寓意多子多福,最是吉利不过,其中一匹还劳烦魏嬷嬷帮我交给柳家舅奶奶。”
  齐国府这几年来命途多舛,有福气也早就散光了,柳家更是不堪,柳老太太就一个嫡出儿子,还是个路都走不了几步的病秧子,跟多子多福压根沾不上边儿,她平时也最忌讳有人拿子嗣说事儿,重岚送这纹样明摆着是讽刺她要给子孙多积点德。
  魏嬷嬷像是被人打了个巴掌似的,面上忽青忽白的,极是难堪,偏重岚说的是孝敬长辈,她还不能不收下。
  重岚见她脸色不佳,笑吟吟地补了句:“对了,还要劳烦嬷嬷告诉祖母,孙媳这边不缺几匹料子,祖母留着打赏小辈吧。”
  魏嬷嬷脸都要被这无形的巴掌扇肿了,再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躬身,取出月例银子来双手奉给她:“这是您这个月的月例,你要不要使称来验验?”
  少夫人的月例银子是二十两,重岚让清歌接过银子,连瞧没瞧一眼,淡然道:“不用了。”
  她转头吩咐清歌:“几位娘子和管事来这儿一趟辛苦了,你再添上十两,绞开了给诸位分了吧。”
  意思是府上给的月例银子还不够她打赏下人的?魏嬷嬷没想到她这般不留脸,一张肃穆的老脸险些变了颜色,垂首道:“夫人这般怕是不太好吧。”
  重岚一手撑着下巴,笑容可掬地问道:“难道我怎么花银子还要向魏嬷嬷禀报吗?”
  魏嬷嬷再不敢吭声,外面几个收到银子的娘子都喜上眉梢,不是她们没见过钱,但出手这么阔绰的主子还真不多见,各个千恩万谢,服侍起来比平时殷勤了十分。
  魏嬷嬷满脸晦气地回去复命,晏老夫人人迟钝,还没反应的过来,柳老夫人见她捧着两匹蜀锦过来,还以为是重岚服了软,正要笑着转头跟晏老夫人说话,冷不丁瞧见上头的纹路,气的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盏子。
  重岚随手翻了翻那几匹布料,嗤笑道:“就这样的料子,我娘家粗使丫鬟都不穿,还好意思拿过来分发。”
  晏和听她一副暴发户的语气,慢慢地啜了口茶才道:“白花了三十两银子,不心疼吗?”
  “千金难买我高兴。”重岚冷哼了声:“敢拿我三十两,就要有还给我三百两的觉悟!”
  这语气更像暴发户了,晏和用茶碗挡住慢慢扬起的嘴角。
  重岚想了想,新衣裳还是要做的,重岚直接吩咐流萤传话去她名下的成衣铺子,赶制几套时兴款式的衣裳送过来。
  重岚本以为这事儿过了晏老夫人又要找她的茬,没想到她不但没来寻事,反而另补了两匹好料子过来,还特地派了跟她交好的冯嬷嬷来解释,说是下人弄混了云云。
  她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问了何氏才被一语道破天机:“祖母素来就是这性子,说句不恭敬的,但凡她不喜欢的人,对她再好声好气的她更不待见,你要是强硬些她反而胆怯了。”
  她还拿晏和举例子“你看大哥,对祖母向来都是不咸不淡的一张冷脸,祖母跟他说话不比谁都和蔼。”
  重岚想到晏和,颇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不是欺软怕硬吗?
  这几日齐国府上下明显忙乱了起来,齐朝虽不禁止男子妻亡再娶,但也甚少有二娶还这般铺张的,听府里的老人说,当初晏三思娶二夫人的时候都没有这般隆重过。
  重岚怕晏和心里不痛快,特意晚上去书房陪他,没想到被他拉住这样那样了一番;出来的时候脸色惩红。
  晏老夫人看来是真重视晏三思娶亲这事儿,虽绝心不理会平乐郡王府提的无理要求,但还是亲自上阵,每日带人巡逻,倒让家风井然了不少。
  如此忙乱了三五日,终于到了迎亲那日,老子娶亲虽跟儿子没什么关系,但重岚答应了晏姑母要早点去,因此早上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着。
  晏和刚练剑回来就见她起了身,扬了下眉梢道:“你今日起的倒早?”
  重岚正在用牙刷沾了牙膏子仔细揩牙,嘴里含含糊糊地道:“今天姑母说了要带我见见人,特地叮嘱我早些过去。”
  她一转眼瞧见晏和穿了身轻薄贴身的衣裳,如玉的脸和脖颈上落了些汗珠,顺着微敞的前襟滑了进去…半掩半露倒比全脱了更撩人,寻常见他穿的宽大飘逸惯了,冷不丁穿这么贴身的还真有点…惹人垂涎。
  重岚瞧着瞧着却红了脸,冷不丁他揶挪的目光看过来,她恼羞成怒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穿的这么勾人给谁看呢!”
  他擦擦干净身上,换了身儿宝蓝色暗银纹云纹团花锦衣,满头青丝用羊脂玉簪子绾住,越发显得风神秀逸。他慢慢地凑近了,一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巧巧把她转过来:“别人瞧见都没事,就你瞧见了觉着勾人,人常说心里想什么就能看见什么,难道昨晚上你还没…”
  重岚正在上妆,闻言转身一把捏住他的嘴,咬牙切齿地道:“昨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他轻笑了声:“果然是昨晚上没瞧够,娘子什么时候想瞧只管说就是,反正我整个人你搂也搂过抱也抱过了,只是瞧瞧算什么。”
  他说完又偏头想了想,含笑道:“当然为夫知道,娘子最喜欢看我没穿衣裳的样子。”
  重岚横了他一眼,想到前些日子他硬拉着她的手…她脸上不涂脂粉也红了。
  美人薄怒的风采极好,她才堪堪用胭脂点完绛唇,嫣红的唇瓣显得越发浓烈,他凑过去轻咬了下,又觉得不满足似的,舌尖深入浅出的描绘着,最后细细尝着娇软的兰舌。
  重岚喘了几声推开他,对镜看着自己已经花了的唇,恼道:“真是的,明知道不能耽误时间你还来招惹我,现在又得重新上妆,晏和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有什么难的,我帮你画。”他取过桌上的一个白玉小钵,里面盛着媚花奴,他低头看了看,微蹙眉道:“颜色太艳了。”又取另一盒紫茉莉,勉强点了头:“这盒倒还可以。”
  重岚看着那盒被他拿了又放下的胭脂,狐疑道:“你会上妆?”
  他微微一笑:“何不试试?”
  她侧头看了看更漏,见时候还早,便半阖着眼由着他折腾,他打开她的首饰盒,细白的手指从一溜簪子上掠过,最终选定了根大小适中的,又用簪子沾了手里的紫茉莉,在她姣好的唇上细细描绘着。
  她唇形极好,比一般女子丰润,形状却十分小巧,当中一点唇珠,唇瓣微抿着,闭上眼睛的时候像是等人亲上来。
  他忍着吻上去的冲动,慢慢帮她描绘好了,等她睁开眼对着镜子瞧了瞧,惊喜道:“你居然真会这个。”
  他瞥了她一眼:“就是寻常看你上妆也看会了。”
  他突然凑过去,伸手揽着她的腰:“你知道我原来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重岚偏头看他,好奇道:“什么?”
  他手指沿着她唇边慢慢摩挲:“亲你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后来我知道了…”他手慢慢抚着自己的唇,微微笑道:“甜的让人飘飘欲仙。”
  重岚哼了声:“早就看出来你没安好心了。”
  他漫不经心地道:“对你我一向只有好心。”
  重岚把紫茉莉从他手里夺过来,啐他道:“你能有什么好心!”
  他眨了眨眼,长睫微颤了颤:“我把自己给你了,还不算好心?”
  他原来说情话的时候好歹还会脸红,现在却信手拈来,脸不红气不喘的,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处在下风。
  重岚定定地看着他的厚脸皮,想想自己从上风飘到下风的心酸历程,把胭脂盒子往他手里一塞,颓然叹气道:“罢了,左右说不过你,继续吧。”
  晏和一哂,用净水把胭脂化开,在她脸上打了薄薄一层,她颜色极好,扑粉反倒显得刻意了,浅浅一层胭脂倒显出好气色来。
  重岚满意地瞧着靶镜,嘴上还是嫌弃道:“你一个大男人,老鼓捣这些做什么?”
  晏和见她长眉微皱,忍不住在她细长的黛眉上吻了吻,取了螺子黛来给她画眉,一边似笑非笑地道:“闺房之中,不让我鼓捣这些,你想我鼓捣什么?”
  他认真地想了想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的本子还有好些没试呢,既然你不想让我帮你描眉上妆,回头咱们…”
  重岚立刻打断他道:“一心不能二用,你还是专心琢磨画眉之乐吧。”
  晏和一哂,无声地取笑她。
  重岚假装没看见,见妆容差不多好了,起身就要穿外衣,却被晏和一把按住:“你等等。”
  他取来软笔,轻轻沾了点胭脂,在她眉心左一笔右一笔的勾画起来,转眼一朵朱红的莲花就缓缓在她眉心处浮了出来,他取来银制的圆点花钿,在花心处轻轻贴上。
  重岚左右瞧了瞧,笑道:“我记得当初在何府上你也帮我画过这个,不过今日这个倒比那日的精致多了。”
  晏和唔了声:“那不过是哄孩子的,怎么能跟这个比?”
  重岚犹豫道:“这也太张扬了,还是擦了吧。”
  晏和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压:“有什么好张扬的,不过是个花钿而已,你也是小心太过。”
  清歌这时候捧了玫瑰红暗花缂金丝锦缎褙子,又帮她在外面罩上件素白绣金暗纹的对襟纱衣,笑道:“姑娘画的这个花钿,配上这身儿再合适也没有了。”
  重岚摆摆手:“你们说什么是什么吧。”她又帮晏和整了整前襟,两人相携出去了。
  刚到第二进院子的正堂晏姑母就迎了上来,瞧见重岚难得穿了一身艳色,眉心的斜红更衬出十分的好气色来,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瞧出来了。便故意笑问:“这是谁给你画的,这般好的笔功?”
  重岚尴尬道:“方才在屋里,瑾年他非拉着我…”
  晏姑母打趣道:“你们闺房之乐也不挑个时候,倒害我白等了许久。”
  重岚红着脸转了话头:“本来想打扮的素净些的,没想到大红大粉穿了一身。”
  晏姑母拉着她往里走:“你还年轻,正是打扮鲜亮的时候,穿那么素净做什么,没得辜负了你的好容貌。再说了,咱们这是喜宴,打扮鲜亮些正合适。”
  她一边说一边把重岚介绍给交好的夫人,一般这种事儿都是由婆婆来指点的,不过重岚亲婆母早死了,继婆母还没嫁过来,婆祖母又指望不上,幸好有晏姑母帮衬着。
  所谓世交就是这么一代一代地互相往来,慢慢地传下来,等到子孙后代的时候,已经成了个庞大的人情网,难怪世家子弟的发展总比寻常平民人家好得多。
  重岚一边得体应答,一边琢磨着要让重延也多参加这种宴席聚会,旁边晏姑母在她耳边悄声道:“那边那个,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张东岚,他本是庶出,后来当初被张皇后请封成嫡子,因为办事得力,才升任了把总,刚好来金陵办事,听说了咱们府的喜讯便过来道贺了。”
  虽然同是公府,但镇国公府和齐国府简直是云泥之别,重岚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立在那里。让她诧异的是,这年轻人竟和皇上有六七分相像,一样的清俊秀美。
  晏姑母又努了努嘴:“他旁边站着的是何府旁支的姑娘,才过门不久。”她说完又遗憾地叹了声:“可惜世子和昌平公主没来。”
  张东岚瞧见晏和,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想过来说话,这时候本来坐在堂上的晏老夫人突然斜插了一杠子,拉着他夫人满面笑容地说话,颇有巴结讨好之意。
  她说着说着竟把腕子上的镯子褪下来递过去,晏姑母头疼道:“这怎么就没有一天省心的?”
  张少夫人如莲萼的脸上已经满是尴尬之色,晏姑母走过去搀着晏老夫人:“娘,您不是方才还喊累吗?咱们这就歇着去。”
  重岚跟在后面哭笑不得,也帮着去搀晏老夫人,张少夫人松了口气,福身谢道:“有劳晏少夫人了。”

  ☆、第98章
  
  重岚见她温柔腼腆,不似一般大家夫人骄矜倨傲,倒有些小家碧玉的轻灵,笑着道:“张少夫人客气了,是我们应该向你道歉才是,老人家上了年纪,难免多话,还望你不要介意。”
  张少夫人笑着答道:“哪里的话,老夫人慈蔼,我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她说完才腾出空儿来仔细打量着重岚,见她容色艳丽,一颦一笑均是风情万种,更难得的是眸光清正,行止得体,一派大家风度,和晏和那般风华绝代的人物站在一处也丝毫没有失色的地方。
  她由衷赞了句:“早就听说晏总督的夫人生的极美,又风采过人,是金陵少有的美人,我看就是京里的夫人小姐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重岚面上微红:“我小家子气拿不出手,二少夫人再夸我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张二夫人掩嘴笑了笑:“你总夫人夫人的叫我,没得把我叫老了,我名大似锦,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的名字吧。”
  重岚忙道:“我单字一个岚,你叫我阿岚便得。”
  两人未嫁前都是门户低微的人家,一个嫁给一省总督,一个嫁入了齐朝第一世家,境遇颇为相似,聊了两句便熟络起来,携手坐下说些家中趣事儿。
  重岚听她说她和长嫂昌平公主的趣事,京中的世家豪门比金陵只多不少,何似锦一个孤女,才嫁进镇国府开始应酬世家女眷的时候没少受人挤兑,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有人说她攀高枝入了镇国府,也有人笑话她礼数不周,连官话都说不好。
  幸好有夫婿疼惜,又有嫂子昌平公主全力护着她,敢嚼舌根的都被她当面斥了一番,打点家事的时候还带她在身边悉心教导,她这才得以应付自如。
  而且镇国府人口简单,家风井然,婆祖母慈蔼宽怀,公爹公正严明,也没人因着她出身低微就瞧轻了她,反倒是见她年小,多有体恤。
  重岚听着听着,忍不住艳羡她好福气:“镇国公府不亏是齐朝第一世家,这般宽宥明达,难怪能昌盛百年。”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叹气,这就是传说中别人的婆家,想想齐国府,想想晏老夫人和那几个叔伯婶子,想想就心里堵得慌。”
  何似锦对齐国府的事儿也听说过些,忍不住掩嘴笑道:“我听说晏总督对你娇宠得很,成亲之前就答应了你年过四十无子才能纳妾,还特特请了两位礼部的礼官来下聘,宁可顶撞长辈也要娶了你,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儿?”
  重岚看了眼晏和,红着脸道:“都是以讹传讹,哪有那般夸张了。”
  何似锦还要说话,就听外面迎客的人高声报唱道:“魏太傅夫人到。”
  紧接着一个团团脸的夫人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一身天青色的少女。
  本来依着齐国府的门第是请不来这么多贵客的,但贵人们瞧在晏和的面上,就算自己没来也都派了家里人过来,晏和年纪轻轻已经做到总督的位子,日后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反正来一趟喜宴又不损失什么,结交这样的人物自有好处。
  魏太傅是出了名的肃穆严谨,连圣上都要畏惧三分,魏夫人却面相和气,见人先带了三分笑意,对谁都和善慈蔼。
  不过魏夫人身后的少女更加引人注目,她身材高挑,比在场的好些男子还要高些,打扮的随意素简,只穿了天青色的褙子,半分多余的装饰也无。
  她既不漂亮,也不十分美丽,却有种奇异的风情,神态淡然而孤傲,进来之后就随意找了个角落站着,双手拢在袖子里,不笑不言。
  何似锦轻声跟重岚道:“魏夫人娘家在金陵,近来回娘家探望的。”她悄悄指了指那打扮的淡然素简的少女,轻声道:“那是魏太傅的小女儿,魏四娘。”
  魏四娘静静跟在魏夫人身后,对着旁人瞧来的目光毫不在意,既不抗拒也不享受,行如风坐如钟,腰背挺得笔直,看起来不像是个娇柔的闺阁少女。
  重岚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真想拉柳媛过来瞧瞧什么才叫真的清高绝俗。
  柳媛面上再怎么淡然,但也能瞧得出极享受被人众星捧月一般的捧着,说白了就是沽名钓誉。
  这位魏姑娘就冷清多了,任你再奉承的天花乱坠,她只自顾自地冷脸不言。
  大概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重岚刚想完柳媛,外面报唱的礼官就高声报唱——柳家舅太太来了。
  柳家舅太太一身紫红色长褙子,头上勒着昭君抹额,拄着拐杖进来,笑得满脸亲热,一进来就往晏老夫人那边直奔了过去。
  柳媛还是老样子,步履婀娜,走的如轻烟若柳般,不过她身上的衣裳…
  重岚见她身上也穿了身儿玫瑰红的长褙子,粗看过去和她自己身上这件竟有六七分相似——她不由得被茶水呛得咳了下,这柳媛跟自己也是孽缘啊。
  她正好笑间,就见前面有人来唤,说是晏老夫人请她过去。她想了想,反正晏姑母在哪儿,今天又是她宝贝儿子的喜宴,重岚也不怕她这时候找事。
  她略想了想往前走了过去,刚要福身行礼,就听见柳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孙媳妇真是个大忙人,半天不见人影儿,长辈还在这儿呢,怎么不见她在身边伺候,帮着张罗客人,倒是跑到一边躲清闲去了。”
  重岚诧异道:“舅奶奶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不是半天见不着影儿的大忙人吗?怎么又躲起清闲来了,我到底是太忙还是太闲啊?”
  晏姑母没忍住一笑,柳老夫人握着扶手的手猛地一紧:“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重岚面上越加不解:“外甥媳妇愚钝,听不懂您说话才多问了几句,您怎么就这般恼了?”
  她说完也不理会柳老夫人脸色如何难看,转头对着晏老夫人笑道:“方才张家二少夫人拉着孙媳说了会儿话,孙媳这才没顾得上这边,还望祖母不要见怪。”
  晏老夫人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和镇国府攀上了交情,心里权衡片刻,对着她颔首道:“你做的很好,是该以客人为先。”
  柳老夫人见她不帮着自己,也没了找茬的由头,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晏姑母见她还站在原处,便上前拉着她坐下,笑着道:“你和张家二少夫人差不多大的年纪,自然有许多话能说得上,二少夫人人也随和,你日后跟她多多来往才好。”
  重岚笑着应了,柳老夫人身后的柳媛见她又是跟自己相似的一身,忍不住把手里的帕子用力扯了扯,不经意般的淡然道:“少夫人当真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一会儿地功夫就结识了好些贵人。”
  她自觉上回不如重岚是因为穿的太素淡的缘故,这回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换了身鲜亮的服侍,又画了精致妆容,悉心选了首饰,本以为能艳压群芳,没想到连重岚都没压过。
  重岚懒洋洋地道:“哪里,比不上柳姑娘吟诗作赋的本事,不过靠着待人热诚方才能和人往来。”反正都快撕破脸了,她也懒得给柳媛留面子。
  柳媛粉嫩的唇抿成一线,眉心促成一个‘川’字,忽然又眉头一松,落落大方地道:“当初我从何家别院受了委屈回来,一时气盛,是说了些不当的话,家里长辈疼惜,也把话传左了,我现在只盼着能和少夫人就此和解,以后咱们还能和和气气的当亲戚。”
  看来这也是个说惯了漂亮话的,一番话说的坦荡磊落,但是什么叫受了委屈?谁给她委屈受了,还不是她自己作的妖?
  重岚只是一哂,抬手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子不言语。
  柳老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带着金刚石戒指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道:“媛儿大度,想来外甥媳妇也不是小气的,你就向媛儿敬茶赔礼,这事儿咱们就算没过去了。”
  她转向晏老夫人:“你觉着如何啊?”
  晏姑母怒声道:“舅母未免太荒唐了,侄儿媳妇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给媛儿敬茶赔礼?!”
  重岚不等晏老夫人答话,直接嗤了声:“让我敬茶赔礼也行,但是总得让我知道我那天犯了什么错儿吧,既然舅奶奶觉着我有错,正好成安公主和那天的几位夫人都在外面,咱们就把她们请进来好好地说道说道,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她直接起身,吩咐清歌道:“去,把几位夫人都请过来,看看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冷冷地瞥了眼面上着慌的柳老夫人:“舅奶奶总该知道知道,二品夫人的敬茶,不是那么好喝的。”
  其实她一直喜欢把二品夫人的身份抬出来压人,但有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总仗着年纪大辈分高就可以为所欲为。
  柳老夫人没想到她性子这般强硬,一时也有些着慌,忙起身道:“你怎么敢这般对待长辈?”
  这时候还想着摆长辈架子呢,重岚心里的怒气半分没露出来,笑意盈盈地起身:“就是心疼长辈,才不忍心您受这种蒙蔽啊。”
  晏老夫人也吓了一跳,赶忙命人拦住清歌,转头对重岚道:“你舅奶奶就这脾气,嘴上不饶人,其实是个最心软不过的,你这孩子也是太较真。”
  她欺软怕硬的性子又发作起来,见重岚强硬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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