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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不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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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摄政王准备起事以来,大批更换宫中侍卫宫娥,而知言扮作宫婢的模样,倒也方便行走。早起自东宫溜出,打听了一个上午,铺天盖地的消息惊得她冷汗涟涟,原来摄政王果有废太子的念头。而今日早朝议政无果,摄政王便不能明目张胆地逼迫太子退位,接下来又将如何。
以陈国内乱的经验来看,下一步便是逼宫!
知言记性极好,依原路迅速返回东宫。东宫外景致依旧,丝毫未被朝堂争端纷扰所乱。她径直来到太子书房,见他仍在案前读书,只是双眼略显红肿,不知是否因为昨夜伤心过度。
那瘦弱的身子似乎更加不堪。
知言顾不得许多,上前捉住他的手道:“此地危险,太子请随我走。”
何岑悠悠抬眼,“宫里都是摄政王的耳目,又如何走得了?”
“宫中危险,东宫最险。”何岑本就白净瘦弱,知言用力一扯,便将他带离了案前,“太子之随我躲上一躲。”
临走之时,知言顺手将案上的糕点、果子抓了一包,塞在衣裳里。
就在昨日,知言还满心欢喜,本以为何子非好心带她来宫中游玩。谁知莫名其妙便被人用药迷倒,而后与死尸躺在一处,继而险些见证了摄政王与皇后的不论之情,最后被太子留在东宫。
短短一日,实在刺激。她自知为北辰宫中凶险,时刻如履薄冰。但思前想后,何子非却也不像是被人玩弄鼓掌间的傻子,那么他又为何将她置于这水深火热之中……答案是肯定的,他又一次利用了她!
好个鼎王世子!好个御周候!他将她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辰宫,自却在某处坐收渔利!知言不由狠狠咬了咬嘴唇。
虽然此时她已大抵猜到了何子非的意图,却已没有了退路。那么接下来,她要如何在这偌大的宫中自保?
可若是仅仅自保,倒也不难,难的是她低估了何子非。
驿站那一夜,他深情并茂地向她讲述了年幼之时的手足情深,就是要告诉她,自何岑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就是他的亲弟。既然如此,她又岂能对他的弟弟见死不救。
知言咬了咬牙道:“太子可信得过我?”
何岑点头。
“好,我便全力送殿下出宫。”
是夜,摄政王的爪牙将东宫里里外外围住,摄政王何鸿满面春风,抖了抖衣袖,亲往东宫而来。
太子今日心情不佳,仍未起身。何鸿隔着薄薄的帘幕,劝道:“太子体弱多病,本王以为,这储君还得由鼎王世子来做。”
说罢见那帘子中窸窸窣窣的,榻上似是有人在动。是生气,不满,还是不愿理会他?
“岑儿,罪己诏已经拟好,你落了太子印便是。”何鸿素知太子厌恶他,不由语重心长道:“今后离开这东宫,山高水阔任你游荡,世间女子任你挑选,又有何不好?”
话毕,却见榻上之人似乎还在扭动。何鸿生疑,上前一把扯下帘帐,掀开锦被,却见榻上躺着的是已被拔了舌的徐嬷嬷,口中塞着一团儿袜子,身上的宫装已被扒了去,之剩下贴身的中衣。
好大的胆子,太子竟从东宫逃了!
“来人!”何鸿气得大叫一声,将那罪己诏“啪”地甩在徐嬷嬷脸上。
周国的秋冬冷得惊人,此时已经入夜,何岑却躲在污秽不堪的净房。
他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四面八方恭桶的恶臭熏得他胸口发闷。堂堂太子,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何岑不由想起年幼之时,鼎王统领三军,战功赫赫,后因父皇惧其功高,杀鼎王,夺其妻,逐其子。父皇驾崩后,母后无力掌管江山社稷,便请尊王何鸿入京主事,封摄政王。哪知摄政王野心勃勃,将他的太子之位彻底架空。
而今他蹲在这净房的恭桶边,真是滑稽。再看那守在门外的那个“小太监”,仿佛不惧不困,不冷不休。她已在门口观察了两个时辰,从天亮至天黑。
午时,他们将徐嬷嬷绑了,扔在榻上。
何岑生平头一次穿了女装,好在一路无人认得。他们一路穿梭,逃离了东宫。而后她又提出换衣再走,可是哪里来的衣裳给他们换?何岑犹豫见,却见她只身到监栏院偷了两身太监服。
逃难之际,也顾不得许多,二人于无人之处换了衣衫,这才躲到了净房。
忽然听到一行军士骂骂咧咧的声音,正是往净房而来。知言一惊,便向何岑看来。若是被他们搜查倒也没什么,可何岑是太子,难保不被认出来。
何岑亦是心惊胆战,难道才躲避了一个下午,便要被抓回东宫。
正惊慌间,知言忽然靠近他道:“太子,得罪了。”
何岑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自地上抓了两把灰,冲着他的脸便揉了下来。少女的柔荑温热舒爽,偏偏混着这净房的泥土,带着隐隐恶臭,令人作呕。
净房的门“啪”地一声被踢开,何岑便是一惊。即便脸上沾满了泥土,仍然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为首的军士朝里面瞟了一眼,只觉口鼻恶臭熏天,不由用手掩住了嘴,闷声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知言悄无声息地往何岑背后躲了躲。
那军士提起灯盏一照,只见两个小太监抱在一处,前面的那个满脸污秽,僵直的身子瑟瑟发抖,后面的那个倒是白净,却红着脸有意躲避。
灯光落在脏脸小太监腰间,他的长袍被微微撩起,身后的白脸小太监正伸出一只手臂,欲探入他的底裤。无奈这一行军士来得及时,恰好撞到二人再此,那白脸太监的手放进去也不是,拿出来也不是,便僵在半空。
一行军士各个睁大了眼,将两个太监看了个明明白白。有人低笑出声,“老大,咱们要找的是两个宫女儿吧。”
为首的军士啐了一口,“污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行人路过窗边,有人打趣道:“老大可听过宫里有对食之说?”
然后是男人们低低的哄笑。
何岑隐约知道,宫中孤苦无依的太监会和宫女儿对食,相互排遣寂寞,凑成一双。不想今天,他却被人这般嘲笑。何岑竟没来得及想到,她是如何在刹那间想到这么恶心又奇妙的法子。如此一来,那一行军士便再也不会来净房检查。
直到此时,何岑才对哥哥的女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方才之事不过一瞬,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被她自身后抱住,一只手撩开了他的袍,一只手向裤子探去。彼时太过紧张,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今反应过来,脸上似有火烧,他竟不敢再看她一眼。
“明日一早,这些个污秽之物会被送出宫外,我们便可随着恭桶外出。”知言想到即将迎来自由身,不由微笑。
何岑只有偷偷瞧她,不知为何,她竟能于这恶臭的净房还能如此乐观,像是被感染一般,他便也笑了笑,继而一本正经道:“当年之事……本宫有意替兄长挡了那一箭。”
他是说当年遇袭之事?知言一愣,向他望来。
“本宫知道自己不如兄长,只有以此逼他放弃。”何岑脸上红晕未消,别过脸去不看她。
何岑心知文韬武略皆不如王兄,却也一心想要守住皇位。虽然如此,他却从未想过诬害王兄。可母后不同,她想尽一切办法一心想要除去兄长,何岑终有些于心不忍,那毕竟是他的堂兄。
然而究竟要如何为之,才能让王兄心甘情愿地放弃储君之位?又能保护他不受母亲的迫害?何岑前思后想了许久,只有令王兄愧疚一生,不愿踏回故土半步。
皇室子孙,自幼便是心思缜密,谋划天下之才!知言不由佩服,彼时何岑还不到十岁!可话说回来,太子虽有私心,却也坦坦荡荡。再者何子非狡黠多智,太子与皇后的举动,他又岂会不知?
此时此刻,太子分明为当年所为自责不已,知言眨了眨眼道:“太子一己善念,令鼎王世子为你驱使,仅这一点,你才是国之储君。”
作者有话要说: 度娘说,标题意为引身远行,一去不返。
☆、五一章 有志无时
何岑的胸口,忽然有什么东西舒展开来,令他豁然开朗。那是困了他近十年的歉疚与不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当年替兄长挡下的那一箭,原是怀了善念。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满含愉悦,“姑娘的想法,每每异于常人。”
入了夜,来净房的人越来越少,但是搜查却愈发频繁。虽说二人料定军士不会再来查净房,却也不敢大意,虽说他们着了内侍的服饰,但半夜不回监栏院睡觉,也会令人生疑。
知言心生一计,与何岑合力将那恭桶整整齐齐地架好,一来挡人,而来遮风。二人便可安然地躲在墙角休息。
次日一早,摄政王迫不及待地将盖有太子印的罪己诏大白天下,同时请鼎王世子何子非入殿,尊为储君。
何子非伤在脸上,不得已用黄金面具遮了脸入宫。众臣远远瞧去,但见他长身挺拔,步履沉稳,看体格似是常年习武之人。鼎王世子离京近十年,众臣联想到他面具后的俊朗容貌,倒真有一国之君的风度。
但也恰因那黄金面具,教众人窥探不得真面目。
太子退位当日,不见太子本人,鼎王世子即位,不见世子真面目。这又是为何?
众臣疑窦丛生,却迫于摄政王兵权在握,不敢出声。唯有老丞相徐卓愤愤然道:“鼎王世子不可继承大统!”
摄政王面色一寒,“丞相莫不是糊涂了。”
徐卓颤声道:“糊涂的是摄政王!难道摄政王不知、不知……”
“不知什么?”摄政王面色一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卓。
“鼎王世子,非鼎王所出。”徐卓高声道。
众臣窃窃私语,就连立在大殿中央的何子非也不由一震。
鼎王世子,非鼎王所出?这样说来,王世子根本不是皇家后代。难怪鼎王世子的名讳是何子非,非何家子也。难怪他会被作为质子派遣大陈,原来竟是如此!
何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冷笑道:“丞相何出此言?”
徐卓叹息道:“鼎王妃齐氏,怀胎不足九月而产,众皆知世子非鼎王所出!”
有朝臣安奈不住,低声道:“当由皇室子孙继承大统。”
大学士吴亮附和道:“太子无能,而今满朝之中,唯摄政王有资格继承皇位。”
丞相徐卓便是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中了何鸿的请君入瓮之计。他借机抖出鼎王世子的身世,便是为了引得满朝文武彻底反对王世子登基。
朝臣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一派支持摄政王登基为帝,一派坚决拥护太子。倒是王世子何子非立在殿上,显得不伦不类。
徐卓恍然大悟,唇须颤抖,转而质问摄政王,“太子何在?”
何鸿轻蔑一笑,“自是在东宫。”
“我等已有一月余未见太子,莫不是摄政王从中动了手脚,诛杀太子欲自立为帝!”见何鸿如此放肆,徐卓几乎相信此人必定犯上作乱。
事已至此,摄政王再无耐心,对左右道:“将丞相请到后殿。”再看立在殿中的何子非,而今大事将近,留他无用。
“将这冒名袭鼎王爵的狂放之徒带走!”
何鸿说罢,兀自走上高台,坐在龙椅之上,“本王本无此心,然而皇室衰微,后继无人,本王便代为保管皇兄的玉玺。”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丞相徐卓辅佐两代君王,却不料还有被关入天牢的一日。不由倚着墙壁叹息道:“国中凶险,世子又何必回来。”
说罢,只见隔壁牢房的年轻人缓缓摘下黄金面具。徐卓不由揉了揉老眼,但见那年轻人面容俊朗,白皙的脸上带着寒冰般的情绪。虽说多年未见,容貌却无甚变化,若他没有记错,这是韩家那个小子——韩霖。
“丞相稍安勿躁,我这便带您出去。”韩霖徐徐起身,手臂一扬,徐卓只见眼前突然电光闪烁,牢狱的铁索便轰然坠地。
这一夜宫中灯火通明,摄政王何鸿双眼赤红,难以入眠。半个时辰前,战报自西线传来,陈皇孔轩一道圣旨,五万大军齐压周国边境,要求嘉宁公主还周。
“何岑我儿!”何鸿恨得咬牙切齿,这竖子倒好,一纸放妻书便将陈国那位嚣张跋扈的公主休了,他到哪里去找到她?又怎么可能原封不动地将公主送回陈国!
就在方才,又有人来报,说鼎王世子与丞相徐卓被人劫狱,无人看清那劫狱者的人数、相貌,甚至不知从何而来,将往何处去。到底是谁在暗中与他作对?
何鸿半宿未睡,决定先调拨三万大军,至西线抵御陈国。东线连年战事,一时调配不出更多人马。
大学士吴亮担忧道:“此举固然能抵御陈军,可若是周国内乱又将如何?”
“周国内乱?”何鸿笑道:“就算有叛乱的胆识,军队从而而来,乱众何以集结?”
吴亮思索许久,点头称是。
何鸿彻夜未眠,便顶着黑黢黢的眼圈上朝。由于昨日丞相被打入天牢,众臣人人自危,不敢多言,整个早朝静谧似诡谲黑夜。
忽然又有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报摄政王!”
众臣惶恐。
原来是丞相徐卓昨夜写下讨伐谋逆的檄文,连夜分发至盛阳街头,将摄政王犯上作乱,谋逆自立的罪状写得明明白白。
更为可怕的是,神策将军何宽率军五千,直逼皇宫而来。更有民众自发组成起义军,响应神策将军的号召,正猛攻城门。
周国比之陈国,可谓偏远小国,军士不足十万,东西二线各自镇守,哪里还有军队驻守京城。
何鸿惊了一身冷汗,后心一片冰凉。何宽?何宽不是应该早就死了么?多年以前,鼎王身死,他的部下多被发配之偏远地区。而何宽作为鼎王家臣,又是家喻户晓的神策将军,得以勉强活命。
而后鼎王世子年少轻狂,竟欲袭击天子,被关入天牢整整半个月。何欢率军逼宫,终是以鼎王世子的平安换取了神策将军的退兵。彼时的皇后,又怎能容得下这样一只军队护卫鼎王世子,威胁太子的地位,遂向皇帝进言,诛杀何欢,灭神策军。
难道说这么多年来,神策军竟一直未曾消亡!
何鸿怒上眉梢,头也不回地向后宫而去,他要问问中宫的那个女人,说好的携手共治天下,她为何背着他节外生枝。
人还未至,便听得宫中惊叫声一片。何鸿心上一紧,快步向前,但见殿中跪了一地的下人,皇后林仪正以一条白绫悬在梁上,脸色铁青,几乎已经没有生气。
何鸿大惊,一脚踢翻了一个太监,“你们这群饭桶!”怒喝声刚至,人也到了殿中,他伸手去抱那女人,只觉她浑身僵硬冰冷,仿佛气息已然流失。
“林仪!”何鸿剧烈得摇动着她的肩膀,双眼睁得大如铜铃,“你为何要坏我大计?”
皇后凄然一笑,“鸿哥,你连我们的孩儿都要杀,我……又如何信得过你。”
皇后缓缓闭上眼,犹记得多年以前,她于上元节与那一对翩翩公子相遇,她不知他是皇子,也不知他身边的公子是太子。那惊鸿一瞥的艳遇,她成了他的皇嫂,他是她的小叔子。
阴差阳错,她却仍然想要走回正轨,为何那荒淫无道之人是天子,而她所爱之人只是个亲王?她不甘心,她要与他携手,共同俯瞰如画江山。
一切的美梦被打碎,皆是因为冬狩那一年,他们合谋对鼎王世子的猎杀。她本以为他的目标不过是何子非,谁想他竟然能对何岑下手。那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鸿哥,我虽眷恋你,却更爱岑儿。”少女之时,你是我的天地,可我有了孩儿,你便不是唯一。
神策军攻入宫门之时,摄政王何鸿正抱着皇后坐在地上。为首的女将银铠大刀,冷艳无双,她远远瞧见摄政王双手捧着皇后的脸颊,竟像是要掐死皇后娘娘。
韩宁慌忙搭弓射箭,对着摄政王的胸口便是一箭。
“嗖”长箭破空而出。
“噗”长箭没肉而入。
宫中乱成一团,知言与何岑却不浑然不知,正坐在盛阳城外的田埂边上晒太阳。
“净房运出的污秽之物,便会用作这农田肥料。”知言以手指向广袤无垠之处。
“多谢你。”何岑抬眼看她,但见徐徐朝阳之下,她盈盈而立,以手指向远方,倒是有几分女中豪杰指点江山之势。
“我们一路行来,城中混乱,想必太子不日可以重返北辰宫。”知言冲他笑笑,露出好看的贝齿。
何岑却叹气道:“我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若是兄长自立,我便不会再回去了。”
“他不可能……”知言笑笑,忽然腹腔中发出一声哀怨的长鸣。
原来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喝。
“幸好我出宫时带了点心。”知言正要向怀中摸去,才发觉两只手上脏兮兮的,竟还沾着昨夜净房的泥土。
她尴尬地笑笑,“劳烦太子帮我取出来。”
何岑这才想起,第一次见她乃是男子装扮,再想到她昨夜的狂放和此时的不拘小节,竟是因为她鲜有女子的意识。
他下意识地拒绝,“男女有别,恐怕有损你的名节。”
知言亦觉得不妥,犹豫道:“太子所言极是。”
说罢,何岑的腹中便又发出了低声的呜咽。
何岑笑了笑,苍白的脸红了又红,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小心翼翼地自她怀中摸出糕点和果子来,好在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何岑用帕子将糕点碰捧在手中,送到她嘴边。
堂堂太子,竟然亲自为她用膳。知言不由笑道:“多谢。”
说罢张开了嘴,轻轻咬住了一块糕点。
嗯,虽然已经冷了,味道还算不错。知言不由点头道:“好吃,你且尝尝。”
“当真?”何岑也顾不得许多,便将她吃剩的那半块放进嘴里。
虽然此处荒芜人烟,食物干冷难咽,但九死一生之后,何岑心中却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感觉如有芒刺在背,仿佛下一刻便能穿透他的脊背刺入他的肌理,这样凛冽的杀气,令他几乎落荒而逃。
何岑忽然转身,但见身后不远处有一行军队。为首的将军面容隽秀,侧脸却偏偏多了几道抓痕,他目光如炬,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知言亦瞧那人望去,却见何子非满面含笑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解释…………空有抱负,然而时运不济
☆、五二章 有福同享
但见那人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又想起自己被当做臭虫一样扔在北辰宫自生自灭,知言忽然转过脸去,不想见他。
何岑看在眼里,只见兄长笑里藏刀,知言姑娘面上带怒,却是水火不容的样子。心道二人才一见面,怎会如此?
而今他已出宫,既无实权也无虚职,这十几年的太子之位索然无味,若哥哥想要,就让他拿去吧。
何子非翻身下马,迈开长腿,率身后数百军士向前而来,迫人之势令何岑几乎窒息。他走至近前,长袖轻挥,提起靛蓝色长袍的前襟,在何岑面徐徐行跪礼,“周鼎王何子非,恭迎陛下还朝。”
他原是鼎王,他才是天子。
何子非带头行礼,一行军士便也在他面前跪下,数百人黑压压地俯身低头,皆愿臣服于年轻的帝王。
摄政王逼宫不过十二个时辰,便被神策将军带兵镇压。更有嘉宁公主带来的六十四为御林军与十六死士,半日之内擒下所有谋逆叛臣,辅佐少年天子,重塑大周朝纲。
太后经此生死一劫,只顾吃斋念佛,不问国事,更是每日不愿踏出寝殿半步。
摄政王被大将军韩宁所伤,那一箭直没入胸口,血流如注,命在旦夕。
新皇手中捏着母后的送来的一封薄笺,对左右道:“毕竟也是一国王爷,教太医为摄政王诊治,而后削了爵位,遣往边塞。”
何岑说罢,不由靠着长椅叹息,手中的信笺被他揉捏成一团,母后说,她无颜再与他相见,但求为摄政王留下一命,因为何鸿才是他的生父。
他中年早薨的父皇,膝下竟无一线命脉。而令他一直于太子之位有名无实的,竟时自己父亲的勃勃野心。原来他们父子之间,竟起过杀戮之心,这一切的变故来得太突然,又平息得太快。何岑不由笑出了声,苦涩难耐,可他又怎会认贼作父?
夜深了,新皇将鼎王安排在东宫休息,东宫乃是太子居所,新皇膝下尚无子嗣,对鼎王的信任不言而喻。同时也多了昭告世人的意味,即便皇帝禅位,也自有安排,轮不到摄政王黄袍加身。
当然,与鼎王同住东宫的还有本次护卫天子的能人异士——许知言。然而自今日相见以来,她始终不肯看他一眼,何子非知道这小女子心里在闹别扭,不哄她开心,恐怕这一路上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及至寝殿,鼎王却被宫娥告知,许姑娘方才被内侍大人接去了辰华殿。
辰华殿?何子非眸子一黯,辰华殿乃是皇帝的居所,除非妃嫔侍寝,便无他事。她为什么会去哪里?
心中不悦,脑海中便浮现出今晨初见的情景。
贵为一国天子的何岑,就那样与她并肩而坐,于田埂之上谈笑风生。何岑也曾眼神闪烁,面颊通红,竟是有了害羞之态。
他蹑手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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