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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不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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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霖此人,最为冷酷无情,加之他毫无情绪的声音,任谁也拒绝不了,不,任谁也不敢拒绝。
  知言在案前坐定,直呼倒霉,为了与玉王孔轩对弈,她每日研究棋谱、排兵布阵,今日好不容易把孔轩打发了,韩霖又要拉她下棋。她气呼呼的上阵,心神慌乱,思绪不宁,自是一片溃不成军。
  韩霖皱了皱眉,“臭棋。”
  知言面上一热,深觉自己给先生丢了脸,这才静心凝神,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局棋上。
  数子攻伐,犹如黑夜与白昼的鏖战,韩霖下手迅猛威烈,连天的黑子犹如乌云遮天蔽日,步步紧逼,教人窒息;知言一面防守,一面拨开厚重的云层,露出一两点星光来,那点点星芒逐渐连成一片,愈发耀眼,犹如白日在天,终要冲出云雾。
  “唔。”韩霖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抬眼之际,见知言哪里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此时整个人俯身望向棋局,像是要把这棋盘吃了。
  二人相距不足半臂的距离,清风扬起她的乌发,有几丝拂过韩霖的侧脸,酥酥麻麻的,迷人心智。
  “嗯,去这里!”她虽在思考,却不忘振振有词,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这棋盘上的每一个白子听。
  “有趣。”韩霖低头,抿唇。
  “什么?”知言一愣,扬起脸来,却恰好与韩霖的目光相遇,“哈,原来你也会笑!”
  韩霖的目光瞬间冰冷,又恢复了往日面无表情的神态。
  “咦?”知言还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人从后领提起,拎出了局外。
  韩霖起身,低眉,“世子。”
  “你做的好事。”何子非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来,也不回头,拖着知言径直向书房去了。
  韩霖又复坐下,书房门窗紧闭,唯有屋内的灯火,映出绰约的人影来,那二人相对而立,不知说些什么。
  “如此良辰美景,世子怎么这样大的火气?”知言以手掩着唇,遮住了上扬的唇角,满是笑意的眸子里却藏着狡黠。
  “良辰美景?”何子非嗤笑一声,右手的拇指与中指圈成环形,对着知言光洁的脑门轻轻弹了一记。
  “一点都不美!”知言痛呼一声,双手捂着额头,从指间的缝隙中偷望向何子非,他笑容温和,心情大好。
  “说吧,今日有何收获?”何子非摆弄着案上那支白玉紫毫,眼神中流露出奇异地光芒。
  “魏皇后之子,先朝太子杨绪,幼时与玉王殿下是挚友。”知言回忆起今天下午的情形,孔轩对他说,他幼时为太子伴读,常出入东宫。
  “原来如此。”何子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你该告诉我,倾城先生为什么离开西京、隐居许昌。”知言目光如炬,满满的全都是疑问。
  “我自然不知。”何子非风轻云淡。
  “你使诈!”知言哼了一声,涨红了脸,“这笔交易不公平。”
  “你所问之事我却是不知。”何子非耸耸肩,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容,“但我听闻数十年前,魏皇后与倾城先生一同求学于墨华谷的墨华老人。”
  “墨华谷?”知言垂眸想了一会,“可是位于陈与周交接的墨华山?”
  何子非点头,“正是。”
  “我要如何才能去往墨华山?”知言好奇。
  “周太子不日将往西京觐见,墨华城乃是必经之地,听说玉王殿下,将作为陈国使者相迎。”何子非轻轻抚摸着那支白玉紫毫,入手沁凉滑腻。
  “呀,竟有这样好的机会!”知言兴奋道:“我明日还要约玉王下棋。”
  何子非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笃定玉王会带你去?”
  知言点点头,“世子殿下,请一定记得准备下一个秘密与我交换。”
  “好。”何子非起身出屋,“我等你的音信。”
  静谧的月光之下,韩霖悄无声息地跟在何子非身后,“难道不顾太子殿下的安危……”
  “若是知言与玉王同去,必不会危及二弟。”何子非抬首望月,但见月轮清亮,冷光幽深。
  “殿下何以如此信任他?”韩霖顿了顿,“我们尚且不知许知言的底细,不如我亲自走一趟,暗中保护太子殿下。”
  “咦?”何子非回过头,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英俊的面容冷漠如常,雪白的长袍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保护二弟?韩霖也学会撒谎了。”
  韩霖仰起脸,迎上何子非的目光,“一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二是为了见宁儿一面。”
  何子非点头,“也罢,你去吧。”
  “是。”韩霖语气一滞,“倒是世子此举,当真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危?”
  何子非闻言低笑出声,“不论是与不是?你是否都会站在我的身旁?”
  韩霖平静的眼中霎时风起云涌,继而再次转为平静,“世子为周国忍辱负重,韩霖自当不辱使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今天没话说……

  ☆、第十章 不可告人

  三日后,圣上下旨,玉王作为陈使前往墨华城迎接周太子。
  孔轩正如他的封号,面如冠玉,人如美玉,宁静祥和,谦谦君子。他本就有藏石赏玉的喜好,昨日与知言对弈之时,听说墨华山的石料颇好,乃是墨砚的原料产地,心中向往。再次抬笔写字,便又想起了知言,那个言笑晏晏的少年说,他生平喜好临帖,若能看一眼墨砚死而无憾。
  抬腕,挥笔,一气呵成。孔轩将信笺封好,递与下人到道:“送至周世子府知言公子。”
  倾城先生在不远处读书,忽然道:“听闻殿下将要出京?”
  孔轩点头,“先生有何见解?”
  “北方天寒地冻,若是殿下疾行而去,恐伤筋动骨;若是缓缓而至,可保无虞。”倾城先生捏着一缕小胡子,高深莫测。
  “谢先生提点。”孔轩微微低头,算是回礼,“先生仍不愿与我提及当年之事?”
  倾城先生神色一黯,“当年之事足以教老夫身首异处。”
  孔轩露出温和的笑容,“本王自有方法保全先生。”
  倾城先生点头道:“老夫已经欠了殿下一条命,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谋天子策。”
  孔轩摇摇头,“而今国泰民安,安平乐土,纵有倾城先生相助,我却无心谋天子策。”
  午时,知言接到玉王殿下的亲笔函,高兴地手舞足蹈,却不料“哗啦”一声碰翻了案上的砚台,洒了一身墨色,她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跳起,便将刚刚落在身上的砚台“砰”地摔在地上。
  砚台落地,崩裂开来。
  何子非在近旁读书,墨眸含笑,“墨砚千金难得,知言要如何补偿我?”
  知言懊恼地盯着衣衫上的一片乌黑,表情落寞如落水的小猫,五官凑在一处,难看极了。
  何子非不由觉得天气晴好,心情舒畅,“也罢,若你肯帮我一个忙……砚台之事,我便不再计较。”
  虽说何子非面容俊逸,但知言总觉得他这一笑阴险至极,像是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无奈寄人篱下又被他抓了把柄,只得硬着头皮道:“何事?”
  “你来。”何子非笑着招招手。
  知言不明所以,在他面前站定。
  何子非忽然握住她的手腕,顺势一带,知言便毫无征兆地落在他怀里。
  “你混账!”知言大怒,伸手便要推他。
  何子非以左臂将她圈在怀里,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触她的唇瓣,柔软细腻的触感自指尖传遍全身,惬意之中夹杂着淡淡的酥麻。
  知言不知他此举为何,一时呆呆望着他的笑容,忘记了咒骂。
  “砰”的一声,何子非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记,“痴了么?”
  “好痛!”知言捂着额头,远远地逃开了。
  韩霖自廊下走过,见知言坐在一面镜子前发呆,那端庄的模样胜似女子。镜中显现出她惊慌失措的一张脸来,她的所有目光,紧紧锁在因紧张而微颤的双唇之上,唇瓣之上是醉人的朱红,艳丽明媚,娇俏可人。
  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韩霖索性别过脸去不再看她,行至书房,却见何子非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指端有一抹嫣红,明亮不足,刺目有余。韩霖后退几步,隔着花窗远远道:“韩霖先行一步。”
  屋内之人朗声大笑,“为何不进来回话?”
  仿佛自己的想法被彻底看穿,韩霖脸上一烧,连忙转移了话题,“霜华夫人那边……”
  “她去往流云观祈福了。”何子非的声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愉悦。
  “如此甚好,世子静待佳音即可。”说罢转身便走。
  知言只觉有人一阵风一样跑开了,待她回过神来,却见韩霖早已走远。想到自己今日就要随孔轩出城,知言心中向往,于是将方才被轻薄之事抛到了脑后,欢欢喜喜地打点细软,直至玉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外。
  但凡帝王皇子出使,都要入宫祭宗庙,不过当今圣上乃是陈国开国皇帝,着实没有什么先祖皇帝可以祭拜,再加之陈帝已缠绵病榻数月,行不了这祭祖的礼,便由玉王殿下代劳。知言虽然觉得此举有些可笑,碍于孔轩一本正经地沐浴熏香,入宫祭拜,她只有随他一道走这一遭了。
  知言不过是小小随从,入不得内宫,只得在一处隐蔽的偏门等候。不知宫里的祭祖大典如何气势恢宏,只听得叮叮当当地编钟击鸣之声,伴随着时缓时疾的鼓声袅袅袭来。
  天气愈发热了起来,知言索性寻了一处枝繁叶茂的草丛,仰面而睡。宫乐听得久了,分不清节奏快慢,旋律起伏,“嗡嗡”之声不绝于耳,着实教人心烦。
  知言摇摇头,懊恼地捂住耳朵,才发觉万籁俱静,早已听不到乐声,难道是她做梦了不成?
  “你怎么才来。”温软的女声满含期望,柔柔地飘进知言耳中。
  知言一怔,眯着眼睛偷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约莫能看到外面的光景。不远处有一男一女相拥一处,想必是私通的宫女与侍卫,寻了这个无人之处互诉衷肠。
  “我日夜思念,总算能见你一面。”这男子虽是说着绵绵的清苦啊,声音之中却不乏威仪,他的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教知言愈发好奇。
  “你为何不去我殿里请安?”女子的声音似是怨恨,又似是撒娇。
  知言细细品来,吃了一惊,去殿里请安?敢情这偷情的女子是宫里的娘娘?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当今圣上头上种草!
  “老头子日日召见,我确实脱不开身。”威仪的声音中有一丝歉意。
  “连理由都一模一样,你们还真是一对父子!”那女子“哼”了一声,居然哭了起来。
  “鸾儿莫哭。”男子将那女子拥得更紧,不停地亲吻她的面颊。
  知言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上,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硬闯周世子府,逼得她与何子非共浴的当朝太子孔诏,而这女子,想必是当朝皇帝的宠妃。虽说二人年纪相当,两情相悦,但毕竟有违伦理纲常,实乃宫中大大的丑闻!
  知言距离二人不远,若是此时抽身离去,难免引得一片窸窣,暴露了身份,可若是不离去,眼前的光景实在羞人的很,真真是乱了伦理纲常!
  那妃子哭得娇媚无比,孔诏索性一用力,将她抵在树上,含住她嫣红的嘴唇。女子的哭声颇有些凄凉,伴随着伸入她衣衫中的大手的抚摸,幻化成无数的碎片。
  知言的脸早已烫得一塌糊涂,不由垂下双眸,欲转身离开。刚要动身,便被人伸手掩住了唇,身后那人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按着她的肩膀,想必是教她不要妄动。温热的春季,他的手寒冷如冰,教她没由来地心悸。
  那人的身上有一股异香,像是曾经闻过。知言估摸着,此时此刻能找到此处的唯有孔轩一人而已,便放下心来。知言不敢动,更不敢出声,只能任由眼前的男女在此处肆意妄为。想到身后是温文尔雅的孔轩,尴尬的情绪飞快生根发芽。
  事毕,那二人又是一阵卿卿我我,才各自离去。捂着口鼻的手渐渐松开,知言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道:“吓死我了。”
  映入眼帘的是明黄的袍,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中年男子的面容。知言忽然想到,这也许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陈国皇帝了,下一刻整个静静趴在地上,道:“请赐小人一死。”
  陈帝孔萧一袭龙袍,半跪于树丛中,刚刚偷窥了一出香艳好戏。
  “抬起头来。”陈帝的声音高高在上,教知言不由颤抖。
  知言仰起脸,见他乌黑的长发中夹杂着几缕花白,硬朗英俊的面部线条骤然收紧。
  “你是何人?”陈帝声音低缓,并不似先前那般生气。
  “小人是玉王殿下的随从,因身份低微,入不得内宫看不得祭典。”知言说罢便又伏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却再不见陈帝回答。
  许久,她试探性地抬起头,却见面前空空如也,仿佛除她之外,再无人至此。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净网了,想来几段香艳的镜头……只有白日做梦了。

  ☆、十一章 何以醉人

  “为何如此心神不宁?”这一路上,孔轩只道知言局促不安,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从未见到如此恢弘的殿宇,被皇家威仪所摄。”知言信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孔轩微笑,“日后便习惯了。”
  日后,日后还要进宫?陈帝岂不是要将她碎尸万段?知言心情低落,道:“宫中可以有一位叫鸾妃的娘娘?”
  “贵妃娘娘的名讳是沈鸾。”孔轩目光流转,轻声道:“你打贵妃的主意?”
  “不是不是,我不喜欢女人。”知言忙于撇清他的误会,却不料玉王殿下的误会更深。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果真与子非……”
  知言当日以男宠的身份入府,乃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此时她低头不语,眉头紧蹙,想到自己漂泊无依数十载,如今连最亲近的先生都离她而去,不禁感伤道:“殿下一定要戳小人的痛处么?”
  孔轩见她蹙眉,声音愈发温和,道:“我并不会因此看轻了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知言抬头看他,却见他已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原来在旁人眼中,她与何子非果真是一双狗、男、男!
  马车行了五日,便抵达了墨华山,翻过这座山,墨华城便在眼前。当天晚上用过饭,知言回房休息,正拍着圆鼓鼓的肚子喃喃自语,就感受到寒气自身后逼来。
  她打了个寒噤,“谁?”
  言毕忽然转身,却见那人冷眼冷眉,一身冰雪似的白色。
  除了韩霖还能有谁?
  “你来做什么?”韩霖不是何子非的心腹爱将么?竟舍得将他派来?
  “你忘了一样东西。”韩霖自袖中取出一方锦盒,隔空掷给她。
  “这是何物?”知言好奇地打开锦盒,面上一红。
  韩霖仅是奉命行事,也不知那究竟是何物,不由瞧了锦盒一眼,面上寒霜更甚。
  锦盒之中尚有一个小小的瓷瓶,顺着知言的指尖望去,触之明艳美丽,竟是女子梳妆用的口脂。
  “世子可有带话来?”知言将锦盒藏入袖中,正色道。
  “阻止玉王进入墨华城。”
  她就知道何子非心怀鬼胎。
  “你是来帮我的?”知言的眼睛遽然发亮,韩霖武艺高强,如果能助她一臂之力,她便不需要用那样见不得人的方法拖住孔轩。
  “我还要赶路,告辞。”说罢跃窗而出,徒留知言愣在原地。
  “好个韩霖,不讲义气!”知言愤愤不平,心中愈发烦躁。明天就要前往墨华城,那么今晚,她要怎样才能拖住孔轩?即便她能得逞,拖得住他一时,岂不是要害得玉王抗旨不尊么?
  知言懊恼地拍拍脑门,耳边“笃笃”的敲门声节奏分明。
  “知言。”孔轩的声音温和动听,教知言心头没由来地一颤,该来的终归会来。
  落日余晖,天色渐晚,正是夜市热闹之时。墨华山谷因产砚而闻名于世,又处国之边境,每日来买砚台的人络绎不绝,有尚文的陈国子民,也有来自周、黎各国的商人散客。
  “竟是比西京更热闹!”知言快步向前,一双眼左顾右盼,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虽是身着粗布袍,手持纸扇,孔轩的气度依然不减半分。生意人各个慧眼识人,争着给孔轩荐砚。
  除了西京的古玩街,孔轩极少露面于市井。此时被人团团围住,不由皱眉,这些生意人大都是谷中居民,以制砚为生,不免粗鄙,甚至有些采石工,浑身的泥土与汗臭,教孔轩心中不悦。
  “殿下可是觉得此处不自在?”知言没由来地问了一句。她看出他的局促,身为一国皇子,恐怕从未来过脏兮兮的采石场。
  天色渐晚,孔轩的表情瞬息万变,“不,我只是……”
  “上有赋税,下有一家老小,小民们的生活无不艰辛。”知言笑道,“能自食其力,岂不是比那些游手好闲的王公贵族……”
  知言忽然心虚地瞧了孔轩一眼,“我不是说你!”
  街市上灯火明暗,正如孔轩明暗闪烁的双眸,他定定看着她,反而开怀大笑,“你说的对,枉我自诩饱读诗书,实在惭愧。”
  知言赧然,遂蹲在地上专心琢磨起砚台来。孔轩低头看她,她的侧影像个纤弱的读书人,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到底是何子非眼光好,还是目光短浅。
  孔轩便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把玩。墨砚果真名不虚传,墨色浓郁,纹理流畅,触之温软细腻,好似女子的素手。
  这是街市上的一个小摊,摊主是一对爷孙,老人家已过古稀之年,精神尚佳,孙女儿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生的水灵。
  “哥哥,墨砚最好了,宫里的大官们都用呢。买一个吧!”孙女儿能说会道,逗笑了知言。
  “一两银子太贵,我看这墨锭光滑细润,能否赠我两个?”知言讨价还价。
  孔轩向来一掷千金,从没想过会有人因为一两银子斤斤计较,面上笑容缓缓。
  “小公子说笑了。”老人家笑道:“小公子也是识货之人,一两银子,连这砚台都买不走。”
  知言的眼睛在墨锭上飘来飘去,甚是不舍,她伸手去取,袖中之物便“骨碌碌”滚了出去。
  小小的锦盒摔裂开来,露出圆圆的瓷瓶。
  “哥哥还藏着女人用的东西?”小姑娘这下乐了,“咯咯”地笑出了声。
  知言羞了个大红脸,正欲伸手去拾,却又一只手在她之前,将瓷瓶捡了起来。
  知言不敢看孔轩,他一定会嘲笑她。
  “呀,好看,好看!”小姑娘高兴起来。
  只见孔轩轻轻打开小瓶,对着晦暗的灯光观察那口脂。知言不由伸手抢过,低头道:“见笑了。”
  “好漂亮,好漂亮!”小姑娘笑个不停,“哥哥可以把……把那胭脂给我么?”
  “这丫头不懂事,两位见谅。”爷爷白了孙女儿一眼。
  “既然喜欢,就送给你吧。”知言有种坏事败露的羞耻感。
  知言怀揣着一两银子买到的砚台,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孔轩在她身侧,却也不说话。
  “哥哥,哥哥!”明快的声音由远及近。
  知言回头,便见那少女欢快地向她跑来,“哥哥,我好看吗?”
  银色的月光下,少女迫不及待地撅起嘴,那里是她新涂的胭脂,唇角明艳动人,如桃花一般。
  “好看。”知言忍俊不禁。
  “哥哥,这个送给你。”少女将手中两个墨锭放在知言掌心。
  趁她低头看那墨锭的时候,少女踮起脚尖,结结实实的贴住了知言的嘴唇。
  “吧唧”一声,带着女子的娇媚吟笑。
  朗朗乾坤,她竟然被一个女孩儿给强吻了?知言一愣,却被人揽住腰肢大力拉开。
  少女便又欢快地跑开,“咯咯”的笑声远远传来。
  “迟钝!”身后那人怒极。
  孔轩、孔轩生气了,温文尔雅的玉王竟然生气了?
  孔轩扳过她的身子,借着月光盯着她,她双眸如星,闪烁着明丽的光华,她双唇嫣红,染上了胭脂的色彩。
  知言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笑道:“下次我会留心的。”
  “下次?”孔轩低笑。
  “嗯?”知言看不懂他这一怒一笑,唇间却忽然一热,他的唇便覆上她的,来回摩擦、摸索,将她唇上的胭脂尽数吃下。
  她心慌意乱,恨不得落荒而逃,何子非曾对她做过同样的事情,他欺负她、戏弄她。可孔轩不一样,他那样温柔、那样小心,那样教人悸动。
  许久,孔轩的声音轻轻在她耳畔响起,“香甜滑腻,死而无憾。”
  说罢,整个人瘫软了一般,颓然倒地。
  

  ☆、十二章 何其相似

  八百里加急快报,玉王行至墨华山,突发恶疾,昏迷不醒。
  玉王长病不起,太子孔诏即刻北上,与周太子会于墨华城。此时此刻,已在进京的路上。
  孔轩一昏迷便是七日,待他悠悠转醒,已经躺在西京的玉王府。
  “殿下可算醒了。”倾城先生抚着胡须,“我即刻差人回禀宫中。”
  许久,倾城先生去而又回,“殿下的契机抓的极好,教老夫佩服,只是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药,能教人昏睡数日,状如中毒?”
  孔轩自是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不是状如中毒,是真的中毒。
  孔轩自幼对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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