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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不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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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轩自是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不是状如中毒,是真的中毒。
  孔轩自幼对女人的脂粉过敏,少时与宫女儿拉拉小手,肌肤便要起红疹。大些时候,年长的宫女便要引导那阴阳相合之事,尚未经人事,他便因吃了胭脂中毒不醒。堂堂一国皇子竟亲近不得女色,此中缘由,也不能向外人解释。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孔轩轻描淡写。
  “究竟是何人所为?”倾城先生不解。
  “何人?”孔轩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那一夜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他明知不能为之,却刻意为之,真是不要命了。现在想来,那入口的馨香,真是……甘之如饴。
  知言歪着脑袋叹气,她终究用这样下作的方式,将玉王阻隔在墨华城外。
  何子非放下紫毫,把玩着知言带回的墨砚,“墨砚的确不同凡响,我很中意。”
  知言瞟了他一眼,不说话,像是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你无须自责。”何子非道:“是玉王自己要吃那胭脂,干你何事?”
  提及此事,知言一张脸霎时通红,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言怒极,狠狠盯着门外的韩霖。
  韩霖只觉身后杀气骤至,回头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虚地别开眼。
  “若你不拦下他,玉王恐有性命之虞。”何子非敲了敲她的脑袋,“救他一命,他感激你还来不及。”
  “何以见得?”知言好奇,却参不透朝堂之事。
  “太子早有除去玉王之心,本欲待玉王与周太子一会面,便下手除去二人,如此一来,不仅能稳固自己的地位,还能动摇了周国的根基。”何子非笑道。
  若太子有难,回国继位的便是何子非,可他并未这般去做,想必何子非担心玉王是假的,保护周太子才是真。知言笑望着他,先生自幼教她,无情最是帝王家,手足相残,父子屠戮,不想何子非,却是如此重情义之人。
  陈帝孔萧缠绵病榻,玉王尚在休养,也只有太子能主持大局。联想到祭祖那日窥破的丑事,知言心中疑惑,陈帝、太子、玉王,这三个人着实奇怪,可是究竟哪里奇怪,她却说不上来。
  “忧思伤身,不想也罢。”何子非手指轻点她的额头,“随我出去走走。”
  何子非分明是赋闲的异国质子,可他像是策划着隐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知言如是想。
  “此去墨华谷,可有收获?”何子非问。
  “墨华老人早已仙逝,昔日的墨华谷,而今不过是以墨砚闻名的集市。”
  “只有这些?”何子非挑眉。
  孔轩昏迷的第二日,她又去了墨华谷,她不是玉王府人,自然也无人发现少了这么个人。暗访三日,当年之事略有眉目。
  知言又遇那夜在街边卖胭脂的爷孙,那老者甚至有幸见过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时隔二十余载,依然记得他们各个人中龙凤。
  “彼时墨华老人有五个弟子,陈帝、先魏帝、魏皇后,还有倾城先生和……和周国暄贵妃。”知言小心地瞧了何子非一眼。
  不仅如此,她还打听到,周国暄皇妃,便是何子非的生母。而这位暄王妃已于数年前薨,失了母亲庇佑的长皇子,由太子的生母,周后抚养长大,及至十三岁,何子非便以周国质子的身份来到西京。
  何子非点头,“五人已去三,魏皇后之死,当从这最后两人入手。”
  知言点头,陈帝与倾城先生,她倒是都认得的。想到她离开之前的约定,知言试探道:“我如约阻止了玉王与周太子会面,世子准备好秘密与我交换了么?”
  何子非坦然道:“有一个秘密,对你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哦?”知言来了兴致。
  “先朝魏皇后,与你有七分相似。”何子非带出怀中一幅老旧的画卷,在她面前缓缓打开。画上有一位优雅的女子临案习字,甚是端庄美貌。知言自幼便男装示人,自觉与这画中女子相去甚远。若说相似,倒是更像那位鸾贵妃娘娘。
  “她怎就与我像了?”知言觉得好笑。
  “若你肯换得女装,容貌与她相差无几。”何子非的声音蛊惑。
  知言露出怀疑的神色,“世子的每句话都有阴谋。”
  何子非神秘道:“玉王还未康复,已经在向我要人了。”
  “什么?”知言好奇地睁大了眼。
  “玉王说,他看上了我的书童。”何子非道。
  “当然……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何子非像是忍住不笑,“玉王殿下自幼闻不得脂粉味,他府上的丫鬟皆是素面朝天。”
  知言自然知晓,否则玉王怎会因为吃了她唇上的口脂便晕了过去。
  “正因为如此,他从不亲近女色,府上倒是有不少美貌的少年。”何子非皱了皱眉,似乎颇为烦恼,“我到底该不该把你送给他?”
  “使不得!”知言慌忙上前扯住了何子非的衣袖。难怪玉王三番五次单独邀她出行,她竟然也乖乖地着了道。孔轩可不是何子非,他已经彻彻底底将她当成了婉转承欢的男宠,这一去还了得!
  “你说我该如何回绝玉王?”何子非似笑非笑地问。
  知言烦恼了半晌,终于决定自己出马,扬扬洒洒地写了一封书信给孔轩。信上说她年幼无知,冲撞了玉王,实乃罪该万死。然而她“心有所属”,甘愿在“世子府”做一个小小书童,为“他”研磨润笔。临了,干脆心一横,将自己好不容易带回的墨砚赠与玉王,感谢玉王当日的赠笔之恩。
  何子非笑得前仰后合,“连当日的赠笔之恩都不放过,你真是绝情。”
  玉王收到来信之时,仍在府上休养,他懒懒地拢着衣襟,将那少年的来信前前后后读了三遍。知言写得一手好字,教孔轩没由来的喜欢。想必是他那日的行为太过突然,吓到了这个孩子,可若真如信上所说,她对何子非死心塌地,又怎会被他的吻吓得惊慌失措?对于男人的亲吻,知言早该习以为常了,不是么?
  想到那一日,他辗转啃咬知言的嘴唇,咽下了唇上的胭脂,那柔嫩滑腻的感觉,竟是生平从未有过的。若是能将她收回府中,养在榻上……孔轩长嘘出一口气,便觉胸中燃起些欲望来。这一动弹,便牵动了身旁熟睡的人儿,面色白净的少年睁开眼道:“殿下?”
  孔轩低下头,亲吻睡眼惺忪的少年,那少年口齿不清,短短地喘息了几声,便主动攀上了殿下的身子。
  孔轩闭上眼,任由少年伏在他身上。可是刚一闭眼,脑海中便浮现出知言的一张脸来,那张脸,与记忆中的小小少年长得太像。
  少年是东宫太子,容颜极盛,孔轩虽然比他年长,却只能跪在地上仰望着他。
  孔轩被伺候地舒爽不已,唇齿间溢出压抑许久的幻想,他挣扎着唤了一声“杨绪”,蓦然睁开眼来。
  若是杨绪尚在人间,已有二十岁的年纪,可知言却只有十五岁。知言究竟是谁?为何有一张酷似先朝太子的容颜?难道说,知言便是上天派来补偿他的么?既然如此,他又怎能装作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突然把温文尔雅的玉王写崩了。

  ☆、十三章 何以立足

  何子非一连三日没有看到知言,心想她躲着孔轩就算了,怎么连自己都不肯见。抬步来到后院,却见此人正蹲在地上,两手黑乎乎的,手里还拿着一样黑黢黢看不清形状的物件,正在石板上打磨。
  “世子?”知言随脚步声回头,眉目舒展,脸上却有两道墨色的痕迹,衬得一张脸愈发秀气白净。
  “你在做什么?”何子非伸手触碰她的面颊,将那两道黑色的印迹抹去。
  知言也不羞恼,也不躲闪,仿佛他知道她不是男子,实乃稀松平常之事。
  “我自墨华山带回两块墨锭,本想磨平了棱角,送给玉王殿下做个人情。”知言懊恼道:“哪知……”
  “嗯……这么说来,那砚台原是要赠给我的不成?”何子非挑眉笑道。
  “事到如今,我只有将这墨锭磨好了赠与世子。”知言继续手中的动作,黑色的十指上下翻飞。
  “如此甚好。”何子非点头,“能否在那墨锭上刻上我的名字?”
  “就刻子非二字如何?”知言痛快答应。
  “好。”何子非勾唇一笑,眸子里满是华彩。
  言毕,见何子非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知言狐疑道:“世子今日来找我,又有何事?”
  “此乃我自己的府邸,知言反倒不欢迎我过来?”何子非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知言伸手拨过凌乱的鬓发,便又在脸上添了一道磨痕, “知言不敢,只是世子心机深重,每每都要与我交换条件。可现下,我实在拿不出什么可交换的,却不知世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何子非嗤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开门见山。下月御试,你好生准备。”
  “御试?”知言微微一愣神,手中的墨锭便落在地上,摔碎了一角,“我并未参加过什么考试……”
  “我已替你报名。”何子非瞧着她睁得溜圆的眼睛,“许无言学富五车,你是他的学生,何不借此投石问路?”
  陈国御试,乃是陈帝亲自殿试。诸位学子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考试,才能在御前获得一方站立之地。知言虽然喜欢读书,却并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参加御试,毕竟在陈国,富人家的女儿可以读书习字,却从未有过入仕的先例。
  “你自幼随他读书,却因是女子而没有机会出仕,岂不可惜?”见她毫无反应,何子非循循善诱。
  “欺君罔上,反倒会连累了先生。”知言默默垂下眼睑。她自幼喜欢读书,却碍于女子的身份,不能像诸多学子一样考取功名。而今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能与那些学子们同台竞技,到底要不要一试?
  “你若不愿意,一辈子在我府上做个研磨的书童也好。”何子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一辈子?做个书童?难道读书数十年,真的无用武之地?知言的睫毛轻轻颤抖,眸中滚动着不甘。
  “好。”她微微张口,声音轻柔而坚定。
  韩霖双手环抱在胸前,立在廊下。夜色渐深,晦月低沉,黯淡的夜色中,唯有书房灯火通明。从窗缝间露出的点点暖色瞧去,隐约可看到房中少年模样之人,正伏在案上读书。那些书卷满满地堆了一桌子,盖过她的头顶,仅露出她脑后的发髻。若是此时从正门而入,定然看不到案前还有一个人。
  知言已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若说这《四书》、《五经》她倒是读过,而今只要温习便好。可陈国御试,不仅要考真刀实枪的学问,还要考策论或是当朝政试。说到底知言的确读过不少书,可是论实践经验,便只有纸上谈兵,再者许无言对政事讳莫如深,从不提及。
  脑中昏昏沉沉,大大小小的文字如苍蝇般挥之不去,知言猛然惊醒,竟已是天明,屋内红烛燃尽,香薰袅袅。清晨雾重天寒,知言只觉手脚皆冰凉,一边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一边洗漱。
  轻轻推开房门,却见何子非捧着厚厚的书卷而来。知言蹙眉道:“还有这样多?”
  “你本就不谙政事,这些经义策论,不可不读。”案上摆满了书籍,何子非寻不得空处,便将书卷堆在更高处。
  知言的小脸皱成一团,叹气道:“昨天的还未读完……”
  何子非笑道:“若是你嫌弃这御试难考,还有一个法子可登捷径。”
  知言两眼放光,“什么法子?”
  “陛下抱恙久矣,由玉王殿下主管这一回的文试,你若愿意,大可向玉王讨个人情。”何子非倒是的确提出了一条好建议。
  自打知言听说那玉王有分桃之癖后,恨不得退避三舍不再见他,怎么可能亲自找他讨个人情?可何子非说陛下抱恙久矣又是为何?她不禁犹豫道:“我曾在离京前见过皇帝陛下。”
  “哦?”何子非墨眉轻挑,“竟有此事?”
  知言草草地跳过了太子孔诏与鸾贵妃有违人伦之事,只说孔轩离京那日,在宫中误打误撞遇到了皇帝。他精神气色俱佳,并不像是病了许久之人。
  何子非面上疑惑渐深,“如此说来,倒是你冲撞了龙颜?”
  知言点头,“想来却是如此。”
  “陈帝暴虐,不杀你乃是万幸!”何子非在她额上弹了一记,“若你入朝为官,不知还会有怎样的惊涛骇浪!”
  知言心虚道:“既然如此,我何必要入宫?”
  何子非故作神秘,“听闻七年前,陈帝定国之时,倾城先生从宫中带走了一个孩子。”
  话锋一转,何子非又道:“知言可曾知晓自己的身世?”
  知言的眸子一亮,来了兴致,“我还是入宫罢。”
  而后一连几日,除了吃饭、如厕,知言也再未离开书房一步。直至习字用的纸没有了,她才想起自己应该出去一趟门。刚一出门,便与迎面而来的霜华打了个照面。
  “姐姐早!”知言瞧着她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心想数日未见,怎就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啪”地一巴掌摔在脸上,扇得知言左脸生疼。
  知言后退一步,神情肃穆,“霜华姐姐这是何意?”
  霜华冷笑一声,“我不过是在流云观呆了几日,倒是让你这个龙阳的脏货得了手,日日与世子眉来眼去!”
  分明是自己不得宠,怎能怨得了旁人?知言腹诽而已,却不敢当真这样说,“霜华姐姐恐怕是误会了。”
  “误会?”霜华气得脸色发青,“你看看这是什么?”
  霜华顺势那么一丢,纷纷扬扬的画轴落了一地,知言抬眼去瞧,呦呵,这不瞧则以,一看之下,每一副丹青都是自己的男装肖像画,分明是男子装扮,却娇柔无力,顾盼生辉。自己几时有过这样的媚态?
  这样一来,便有口也说不清了。知言不明白何子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他所谋划的,一定不是好事。可霜华哪里考虑这么多,瞧着知言那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就怒火中烧,冲着那方才挨了一巴掌的左脸再次挥手。
  刚一下手,面前之人便软绵绵地晕了过去。霜华不知所以,疑惑地碰了碰那软绵成一团的小龙阳,却见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确是晕了过去……
  何子非回府,已是两个时辰后,霜华不可置信地瞧着榻上之人,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霜华百口莫辩,“世子……妾身真不是有意为之……可是。”
  世子并不看她,淡淡道:“你先下去。”
  霜华红了眼圈,却见眼前之人丝毫不搭理她,气得一跺脚转身便走。霜华前脚出门,韩霖后脚进屋,将房门掩上。
  何子非这才靠近榻上之人,将她揽在怀中,仔仔细细翻了个身,她白皙左颊之上,有几条淡淡的粉痕微微凸起。若是旁人,定以为这位公子在抚摸他的心上人,可看久了却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何子非的手拂过她的脸颊,轻轻插入耳旁的乌发之中。拨开层层叠叠的青丝,清晰可见一枚亮闪闪的银针。
  “你且过来。”何子非悠悠张口。
  韩霖走到榻前,低头琢磨了半晌,而后冷冷道:“此物乃是被人用内力刺入,已经深入颅内。”
  “能否取出?”何子非长眉似剑,蹙在一处。
  “已有七年,恐怕不行。”韩霖摇摇头。
  “果然……七年?”何子非的指尖点上那枚银针,却连针尖的感觉都触摸不到。“她两次晕倒,是否与此物有关?”
  怀中之人被他的触碰惊得颤抖了一下,粉唇微启,呢喃道:“太子哥哥……”
  

  ☆、十四章 何处相逢

  何子非身子一震,却发觉韩霖如他一样,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如此说来,她初到世子府那日,便呢喃着“母后”二字,第二日醒来,却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那迷茫的眼神与懊恼的情绪绝非伪装,教何子非一度以为她是曾经的魏太子,可……她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子无虞。
  “去查一查,魏后是否曾经有一个女儿?”何子非疑惑更深。
  “是。”韩霖的眸子冷辉乍现,“那些画卷,如何处理?”
  “自会有人来取。”何子非不由露出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画轴都整整齐齐码在太子孔诏面前。藏在暗处的暗卫看不清容貌,唯有清冷的声音依稀可辨认,那人说,“何子非的侍妾与书童不睦,起了冲突。”
  孔诏英俊的面容抖了一抖,他暗中监视何子非久矣,本以为此次周太子入京,何子非会伺机与他相见,谁知他日日在府上饮酒作乐,不像是胸怀大志的模样。这不,府上的侍妾与男宠都打起来了。
  随手翻开那画轴,尽是男子衣衫半解的风流模样,若说他那位男宠,长得还真是……美艳似前朝太子?孔诏的瞳孔骤然放大,将那画轴尽数翻开,一幅一幅瞧来,不由神色大变。此人便是何子非的男宠?怎会长得如此肖似前朝余孽!
  “他叫什么名字?”太子爷墨眸半眯。
  “姓许,名知言。”暗卫答道。
  “许知言?”孔诏眯着的眸子便又升起了一丝精光,“许知言?”这个名字怎么这般熟悉,仿佛前不久还听过。
  许知言,许知言?今日午后,他与玉王一同稽查本次御试名册,共有百余位学子榜上有名。玉王将那名册浏览了一遍,神仙似的人忽然愣了神,手中的狼毫便悬在半空中,任凭墨色滴滴答答地将名册打湿。
  孔诏自然知道自己弟弟那见不得人的癖好,试探道:“这些个公子中,可有哪个入得了你的眼?”
  孔轩面色一红,倒不答话,只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名册上的某处。孔诏顺着他的目光瞧去,恰好看到“许知言”三个字。
  孔诏哂笑,“一介男子而已,便教你失了神?只是他的文章如何,我到是要见识一下。”
  孔诏放下画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一遍。想必是孔轩看上了何子非的男宠,想要据为己有。想到何子非与那书童在木桶中相依一处的模样,定然是不肯给的。恐怕是那书童还有几分才学,于是自己的弟弟便教唆许知言御试,借此从何子非身边将那书童夺来?
  他这个弟弟,倒是愈发没有出息了。孔诏不觉笑出声来,不过这样也好,三弟那爱美男不爱江山的性子,他很喜欢。
  御试如期举行,百来位学子一大清早便在城中集合。御试严格,不允许任何夹带、作弊行为。学子们须脱了外袍、长靴,由守门的军士查验后,方能进入考场。这一入考场便是两个时辰,其间连喝水、上茅房都不得出门。
  诸学子正在奋笔疾书,却听闻本次御试的主考官玉王殿下亲自巡视。有几个面容清秀的,不由抬起头,向那位栗发金冠的英俊殿下瞧去。果真是人如其名,当得上人如美“玉”。
  有学子索性对着玉王温和一笑,露出个羞涩的表情。孔轩看在眼里,对左右温和道:“把这个卖弄色相,有辱御试的学生拖出去。”
  那学子吃了一惊,吓得跪地求饶,“学生一时鬼迷心窍,请殿下恕罪。”说罢便被两个侍卫擒了左右臂,像捉小鸡一样带了下去。
  诸位学子吓得吸了一口冷气,传言这位玉王殿下好男风,便有人想借此位极人臣,如此看来,传言害人不浅。当下哪还有男子再敢卖弄半分,全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知言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于两个时辰内完成这一沓试题,虽说勉励可为,却仍然有些吃紧。想到此处,清早的日光便被人遮住,她抬起头,便对上了那人琥珀般的眸子。
  她微微张口,有些惊讶。孔轩却对着她轻轻一笑,转而望向她身前的试卷。知言习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这本是女子的技艺,却因陈帝酷爱这种书写方式,陈国文人纷纷效仿。
  “殿下,还有半个时辰便可收卷……”监考的官员上前禀报,却在看到知言的一刹那瞬时语塞,他年轻的面容满是震惊,像是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之事。
  知言便也彻彻底底看清了那人,他曾是先生在许昌的学生,大约是叫冷修,听说在京城做了大官,常伴君侧。
  孔轩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游走,盯得那官员直冒冷汗,“冷大人,你怎么了?”
  冷修摇摇头,“没什么,微臣方才着急赶路,只觉得有些热。”说罢,他便以袖袍遮面,轻轻擦拭着额角的冷汗。
  这一日御试结束后,太子便会与玉王殿下一同批阅试卷。知言大步流星的走出考场,觉得饥肠辘辘,正想饱食一顿,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两个兵士抱拳道:“我家大人有请,烦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还未来得及拒绝,知言已经被强行拖进一家隐蔽的酒楼,按在座位上。待看清楚对面之人,她便大大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胡吃海喝起来。
  “你怎会在此处?”冷大人面上冷汗涟涟。
  “如你所见,我来御试。”知言啃了半个鸡腿。
  “你即刻离京,此处不宜久留。”冷修说着,便“啪”地甩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冷修在书院之时,是个颇为老实木讷的,而今这般惴惴不安,不知是何事这样严重。
  知言试探道:“此话怎讲?”
  “说来话长。”冷修的眉毛几乎绞扭在一处,“你我是同门师兄弟,我本该提携你一把,可我……却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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