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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玉霁月情暮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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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硬刺爬到了他的胸口,扎了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只小尖牙。藤蔓上长出了一只小脑袋,正是绿衣公子那巴掌大的小脸,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雨公子被这个梦吓醒了,身上汗涔涔的,嗓子冒烟。他想喊小箱,张了几下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好自己爬起来,披了件水蓝色的褂子,灌了一口冷茶。
小箱坐在门口,听到屋里面的声音,就推门进去,看到他们家公子站在地上猛灌茶水,赶忙上前道:“公子您醒啦!我烧了水,给沏壶新的吧?”
雨公子嘴边的茶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用绢子揩了揩嘴角,对小箱说:“院子里的花浇水了吗?”
小箱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雨公子对他说:“我去浇水,那株新栽的兰花与旁边的花草距离太近,我得给它移到一个阴凉的地方,你过来帮我吧。”
小箱点头如捣蒜,他忘记给花浇水,公子一点也没有责怪他,上辈子得积了多少件功德,这辈子才能遇到这样好的主子啊。
雨公子走在前面,小箱跟在他身后,经过厨房的时候,小箱才想起他家公子醒来后还没吃过东西呢。但是他知道公子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先把花花草草喂饱了,所以就到厨房的锅里拿了两个馒头,一碟酱牛肉,拿到院子里,端在手上,公子走哪儿他就跟哪儿,最后雨公子被他缠得受不了,只好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吃了起来。小箱高兴地跑回去,沏了一壶茶,给公子倒上了。
过了几天,雨公子盘算着,自己得再上一次山,把院子里那株曾经被马车压断半边的芦荟移到山上去。现在它的叶片肥厚,汁水充足,与当初那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完全不同了,也长高了许多。虽然养了两个多月,很舍不得,但是院子里的地方有限,土壤也不够肥沃,还是山上更适合它生长。
雨公子脸上和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绿衣公子赠予他的香膏还真管用。据说是他向堂姐求来的,雨公子决定带些薄礼,略表谢意。但他也不知道能否再遇上那位公子了,不过他相信,有缘一定会再聚的。
再则就是,雨公子要把那株心心念念的绿月季给带回家中。上次没有找到,这次他要沿着湖边仔细寻找,一定能找到它!
雨公子在房间里清点需要携带的工具,忽而听到小箱在外面喊他。“公子!公子!”
他推开门,看到小箱急急忙忙跑过来,眼圈红红的,指着院子里的一个人对他说:“公子!这个人闯进来了,把院子里种的花都踩倒了!”
雨公子大吃一惊,他望了望那人高大健硕的背影,小声对小箱说:“你溜出去,去集市把大排找回来。”
“那怎么行!公子,小箱要保护您!”
雨公子摸了摸小箱黄黄软软的头发,对他说:“我们俩打不过他,等大排和老黄狗回来了,我们四个就能制住他了。”
小箱顺着墙根溜了出去,雨公子整理了衣冠,走上前,双手抱拳,对那人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到此有何贵干?”
那人转过身,面对着雨公子。他眉如远山,眼眸灿若星辰,鼻如悬胆,朱唇点绛,齿若编贝,英气逼人,仿佛那画中仙人一般。雨公子看得痴了,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怔怔地注视着他。
那人被雨公子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兀自走到石桌前,坐下了。雨公子像中了迷魂散似的,跟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继续盯着他看。
雨公子心想,自己从小在元鹄镇长大,镇子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容貌出挑,器宇不凡的公子呢?最近总是遇到顶顶漂亮的人,先是绿衣公子,再是眼前的这位仁兄,看来这个小镇也是藏龙卧虎啊。
雨公子喜滋滋地望着眼前的人,全然忘记了他的那些可怜的花花草草。他甚至单手撑腮,伏在石桌上像欣赏一株漂亮的白玉兰似的,就差伸手去抚摸它的花瓣了。
对面的公子实在忍无可忍了,对他生硬地说道:“公子,我脸上有东西?”
雨公子如梦方醒,暗暗自责自己的失礼,收回了自己痴迷的目光。
“没有……”
“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雨公子被他问住了,脸通红一片,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罢了,我就是来同你讲一句话的。请你离霁月远一些,不要打他的注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雨公子长大了嘴巴。“什么?”
对面的公子叹了口气,这位雨公子刚才不知道心思神游到何处去了,恐怕一个字也未听进去。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但是语气还是不甚客气。
“霁月?”雨公子不记得他认识这位名叫霁月的公子,怎么想也想不出。
“你是谁?霁月又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啊。”
雨公子单手扶额,苦苦思索着。对面的公子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心生疑窦。
“我叫淞玉。霁月和我都住在山上,前些日子,你上山被马蜂围攻了,救你的人就是他。”
雨公子恍然大悟,原来那位绿衣公子,名叫霁月。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自从下山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眼前之人的指控又从何而来呢?
淞玉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有些心虚,但是还是先发制人地说:“你不要再去山上了,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淞玉转身欲离开,雨公子张开双臂拦在他跟前。雨公子想和他交个朋友,毕竟遇到这样合眼缘的人,的确不容易,但是淞玉对他的态度很不好,雨公子心里着急,此时正好瞥见了倒在地上的花草,于是说道:“你把我的花踩坏了,你赔我!”
雨公子只是想找个借口留住他,并非真的要他赔。他以为淞玉听到之后会紧张,没想到淞玉手一挥,那些倒在地上蔫蔫的花草竟然纷纷直立起来,还拔高了几节。雨公子看呆了,跑过去蹲在花草旁边,发现叶片和花朵焕然一新,比清晨的时候还要生机盎然。
“你怎么做到的?”雨公子眼睛晶晶亮亮地望着淞玉。
淞玉只是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这位雨公子就好像发现了天大的宝藏似的。不过这种被凡人佩服景仰的感觉,还不赖。
淞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这微笑没有逃过雨公子的眼睛,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人,没想到他笑起来,如千朵万朵鲜花同时盛开,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小箱和大排牵着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家公子蹲在地上傻呵呵地笑,像镇西边武老头家的傻子二闺女似的。小箱跑到公子身边,问他那个坏人去哪了,公子也不回答。给小箱急得满地绕圈儿,一个劲儿骂大排回来晚了。
雨公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拿出笔墨纸砚唰唰唰地在纸上画着,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淞玉的模样惟妙惟肖地画了出来。他在画旁边写了一竖行小字:七月初八,初见。
第6章
近日阴雨连绵,傍晚时分,雨势愈发大了,雨公子和小箱、大排,把能移动的花盆都挪到空房里,三人都被雨淋湿了。小箱“唉秋唉秋”地打着小喷嚏,大排端了个火盆进来,给雨公子和小箱暖手。
雨公子在火盆边烤了一会儿,觉得身体暖和过来了。他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倾斜的雨丝打落进来,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芳香。得尽快在院子里搭建一个雨棚了,最好是可拆卸的,晴天收起,暴雨时取出,罩在那些易折易弯的花草上。不知道茎旁边捆着的小木条能支撑多久,那些已经半开的花朵,经过这一夜的风雨,亦不知要掉落多少了。
大排蹲在火盆边,把小箱的手放到他的膝盖上,双手合十搓着小箱冻得像冰块似的小手。小箱看到雨公子在窗边站着吹风,站了那么久也不回来烤火,便悄悄走过去,把雨公子扶了过来,窗户也关严实了。外头风雨交加,屋子里却宁静温暖,只能听见火盆里“哔哔剥剥”的声音。
天空低沉,阴云密布,混淆了渐渐浓重的夜色。时不时的电闪雷鸣,又把天地晃得如同白昼一般。雨公子想早点歇息,小箱把准备好的热水一桶一桶抬进屋里,伺候公子沐浴。雨公子对他说:“我自己来就好,你早点回去歇着,睡得少,仔细长不高哟。”
小箱乐颠颠儿地跑了出去,刚跑到门口,推开门,只听他“啊——”地一声惨叫!
“鬼呀——救命呀——”
雨公子听到小箱的呼救声,衣裳来不及系好就奔到了门口。只见小箱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尖叫,屁股不停挪动着向后退。再望向门口,只见一人身穿白纱,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披散着,惨白的小脸被头发挡住了大半,只露出窄窄的一条。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落,门槛上一片湿迹。
此时,夜空中突然间又劈下来一道刺眼的闪电,照在此人的脸上,把雨公子都吓了个哆嗦。雨公子扶起小箱,小箱浑身发抖往雨公子怀里钻,不敢再看门口。
大排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热水回房,准备给小箱泡脚用,就听到了小箱的惨叫。他把盆扔在地上,跑到柴房门口,抄起墙边的扁担就往雨公子的屋子里跑,看见门口有一个陌生的人影,想也没想就一扁担砸下去。
可是大排这一扁担直接磕在了门槛上,把门槛中间砸出一块凹陷,原本立在门边的人影,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拎着扁担在门口回不过神来,却看到小箱被人掀倒在地,他扔了手中的扁担跨进屋里,小箱后脑勺着地,摔懵了,大排把他抱在怀里,心疼地用大掌揉着他的后脑。
他红着眼睛抬头看,找到了掀翻小箱的罪魁祸首,就是抱着雨公子的腰不撒手的这个人。
“公子!他是谁?凭什么打小箱?”
雨公子被眼前的人扑住了,还未看清此人的面貌,小箱就被这人给推到地上了。他心安理得地占了小箱的位置,紧紧抱着雨公子的腰,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雨公子身前,濡湿了雨公子的衣襟。
雨公子不停地推拒着身上的人,可这人却像一条小蛇似的愈缠愈紧,把雨公子勒得快透不过气来了。
“呃……这位兄台,请问你有何事?”
怀中的人抬起他白生生的小脸,湿重的黑发滑落到耳侧,细长的眼尾上挑,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在雨公子脸上舔了一口。
“丑八怪,是我呀。你忘了我啦?”
雨公子捧着他的小脸,让他的嘴巴离自己远一些,拨开他额前的落叶。怀里的这个人,尽管如此狼狈,却还是如出水芙蓉般精致俏丽。不过性子还是一样的蛮横无礼,真的需要有人好好调教一番,不可再纵容他胡作非为了。
雨公子把他抱到椅榻上,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霁月,你太任性妄为了,这么晚了冒雨跑出来,要是有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你不请自来,还打伤了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霁月眼睛眨了眨,水盈盈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抱着雨公子的手臂,笑嘻嘻地对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啦?”
雨公子低叹了一声,无奈地说:“你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雨公子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霁月还拽着他的衣袖,他把手一甩,霁月就撅起了小嘴,躺倒在榻上,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雨公子也懒得哄他。他急急地走到大排跟前,对他说:“小箱怎么样了?”
“后脑勺摔着了。”
雨公子蹲下来,摸了摸小箱软软的头发,对大排说:“你去请郎中?”
大排说:“恐怕请不到。”
外面雷声阵阵,雨公子望着密集的雨帘,内心焦急又无力。这样的天气,又这么晚了,镇上不会有郎中愿意出诊的。大排即使冒雨去请,也是徒劳。背着小箱去找郎中,更不可行。
“你先把小箱放我榻上躺着,再打盆热水来吧。”
大排用一只手臂就把小箱抱起来了,另一只手护在他脑后,把他轻轻地放在雨公子的榻上,转身出去了。雨公子站在一旁看着小箱紧闭的双眼,十分自责。人是跟着他的,每天尽心尽力侍奉着他,现在受了伤,却不能及时医治,自己这个主子可真是没用啊。
霁月不知何时走到了雨公子身边,他抬起雨公子的一只手,掐了他的手背一下,把那层薄薄的皮肉拧了一个旋儿。雨公子哎哟一声叫出来,愤愤地瞪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莫要胡闹!”
霁月不急也不恼,手指绕着自己漆黑的长发,把头发卷起又松开。
“你在担心他?”
雨公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霁月突然间把缠绕在手指上的发丝直直往下一扯,扯下了一小团柔亮的青丝,他抑制不住哀叫一声,又小声咒骂了一句。
雨公子惊奇地看着他,对他说:“你好端端的,扯自己头发作甚?”
“哼,还不是为了你?”霁月俯下’身捏住小箱的下颌,逼小箱张开嘴,小箱虽然眼睛紧紧闭着,眼球却不安地在眼皮下滚来滚去。霁月把自己的扯下来的头发团成一簇就要往小箱嘴里塞,雨公子捏住了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
霁月不耐烦地挣开他。“我不会害他的,你信不过我吗?别忘了我还救过你一命呢。”
他用冰凉的指尖把那团青丝送到小箱舌根处,一推他的下巴,让他勉强咽了下去。雨公子在一旁看着他非同寻常的举动,愈发觉得霁月的行为举止简直无法用常理判断了。
小箱吃下去那团青丝后,竟然悠悠转醒了。他眼神清亮,自己坐了起来,大排刚走进来,看到他醒了,那盆热水又扣到了地上。
“看,我没诓你吧?”霁月洋洋得意地仰起脸,露出尖细精致的下巴,脆弱得好像一捏就碎。
大排把小箱抱回屋歇息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霁月和雨公子二人。霁月在他不大的屋子里转了转,到处摸摸碰碰,看到屏风后的浴桶后,就开始脱衣裳,那湿透了的白纱滑落在地,霁月的玉足出现在屏风底部没有遮挡的部分,雨公子赶紧转过身去,不再看那纤细的身影。这个孩子,还真是丝毫不知避讳啊。
第7章
霁月在浴桶里边洗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音律太过奇特,断断续续不成曲子,雨公子静静听着,几欲发笑。镜台边的木架上放着一盆清水,雨公子净了手和面,用手巾擦干,今夜先这样将就吧。
雨公子拿了一部志异志怪的闲书,靠在椅榻上翻看着,根本没听到霁月走动的声响,他就像一条小泥鳅似的,游到了雨公子身边,不着片缕地挂在了雨公子身上。
“别看书了,看看我吧。”霁月趁其不备,把雨公子手上的书抽走,扔到一边。他身上湿漉漉的,好像没有擦身就出来了,热水的温度把他身上自带的幽幽体香也蒸腾出来,温暖的室内仿佛点了上好的熏香。雨公子早些时候淋了雨,此时闻到这样的馨香,觉得头好像不那么沉重了。
“你这样会着凉的。”雨公子担忧地说道。
上次他穿的那两件霁月的衣裳早就洗干净放到木柜子里了。雨公子看了看那件紫色的半透明纱衣,又看了看那件象牙白的绸衣,还是选择了后者。他给霁月披上衣裳,又取了一条干净的手巾,细细地帮霁月擦拭濡湿的发丝。擦得半干时,雨公子忍不住摸了一下霁月泼墨般乌黑的头发。
“这头发能吃?”
霁月转过头敷衍地对雨公子挑了下嘴角,不过一瞬就恢复了冷淡的神情。“不能吃,也不能扯。你若是敢告诉别人,我就把你送到马蜂洞中,让他们咬死你。”
霁月呲出了他的小尖牙,可是雨公子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他很可爱,像一个调皮但是心地善良的孩童一般。看来霁月有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能力,可能是传说中的神医转世吧。既然他不愿意说,雨公子就识趣地没有再问了。
“你方才哼唱的那首,是什么曲子?”
“清平调。”
雨公子惊讶地看着他。“清平调?”雨公子自视对乐律略有涉猎,可是刚刚霁月所哼唱的,真是一句都不在调上,仿佛每个音都被发配边疆了似的。
霁月咯咯笑了起来,洋洋得意地说:“你没听过吗?真是老土。妓馆里面的人唱过,我听一遍就会了。”
雨公子特别想笑,但又不想扫他的兴,只好说:“你唱的那首,我还真是第一次听。”
霁月没听出雨公子话里的意思,又随便哼了几句,雨公子在他背后帮他擦头发,身躯颤动着,憋笑憋得脸都快紫了。
“好了,别擦了!”霁月把雨公子的手拂开。“不要打我头发的主意,你敢扯一根下来,我就把你剃成秃驴!”
雨公子手巾放在水盆边搭着,把霁月的头发在他的背后散开,好让它干的快些。
“你去过妓馆?”雨公子小心地试探他,怕他那句话说得不对,霁月又恼了。
“当然!你一定没去过吧,就你这样的书呆子,肯定连姐姐们的手都没摸过。我告诉你啊,里面的男男女女,穿戴得美,又能歌善舞,人也都是软软香香的,可真是温柔乡啊。你只消去上一次,包你流连忘返。”
霁月兴奋地说着里面如何如何的好,雨公子的心情却愈发难过。霁月的家人都不管束他吗?上次出现的那个人,看起来很紧张霁月的样子,难道就这样纵容他小小年纪就纵情声色?看来那个人也并不是真正关心霁月的人。雨公子想到霁月的石床上那些华美裸露的衣裳,分明就是妓馆里的小倌最常见的装扮了。
雨公子低声对霁月说:“你以后不要再去了,也不要再穿以前那种……衣不蔽体的华服了。那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衣裳也不是正经人穿的衣裳。”
霁月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随即笑道:“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外人看到我,想把我藏起来。你的心思我都懂。”他探过身去,在雨公子脸上亲了一下。“我等你来接我,可你迟迟不来,所以我自己来了。丑丑,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歇息了。”
第8章
“你去我的床上休息吧,我今晚睡在这里就好。”
霁月一听这话又不高兴了。“不行!你必须跟我睡!”
“我怕会影响你休息,还是分开睡吧。”
霁月翻身骑在雨公子身上,把雨公子压在椅榻上,自己趴在雨公子怀里,腿搭在雨公子腰侧。“那好,你不喜欢睡床,我们就睡这里。”
雨公子拿他没办法,只得把他抱起来,牵着他去了床上,让他躺在床内侧,给他盖上丝被,自己躺在床沿边,中间再睡下一个大排都绰绰有余。
霁月骨碌骨碌翻了两次身,把腿搭在雨公子的腿上,抱着他的腰,脸在他背部蹭了蹭。
“你不担心半夜翻身,会滚下床去?”
雨公子把霁月的腿推下去。“你快睡吧。”
霁月又把腿搭了上来,往上挪了挪,玉足插进雨公子两腿之间。
“丑丑,今夜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外头风雨交加,我们做点什么,谁都听不到的。”霁月在雨公子耳边吹着气,雨公子只觉得耳边像有毛虫在爬,痒痒麻麻的。
雨公子一手握住他作乱的小脚。“你若再不肯睡,我就起来看书了。”
霁月只好缩回到床内侧。雨公子放心睡去,可惜这一宿终究是没睡好。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滚下床去,只是霁月睡觉太不老实了,把他踹下床去好几次。雨公子刚刚睡沉,就被他一脚踢在后腰上,一骨碌滚下去。他拍掉身上的尘土,爬上床,过了一会儿又被踹下来。
雨公子摸了摸旁边,没摸到霁月的脸,却摸到了他的一只小脚。原来此时霁月已经头朝床尾,腿根处还骑着枕头,睡得四仰八叉。丝被早被他推到床里侧了。
雨公子把自己的枕头拿到床尾,垫在霁月脑后,把他腿间的枕头抽出来,放到床头。自己和霁月枕一个枕头,面对面抱住他,把他不老实的两条腿塞进自己的腿中间,牢牢制住他。手抱着他的腰,把他的手夹在自己手臂下,扯过丝被,盖住彼此,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雨公子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在浴桶里泡澡,不知道桶里什么时候冒出一条小金鱼,在他身边游来游去,还游到他胸口,小小的鱼嘴蠕动着,不痛不痒地咬着他。
他睁开眼,看到霁月脸埋在他胸前,樱桃小口嘬来嘬去,眼睛还紧紧闭着。雨公子微微一笑,霁月这是饿了吧,一定是梦到在吃糕点呢。
他把霁月拉上来,他的腿和手被自己压了半宿,不知道会不会僵了。雨公子轻轻地揉按着霁月的手脚,霁月的嘴找不到东西嘬了,啾啾啾了几下就翕张着,嘴角流出了一丝透明的津液。
雨公子帮他按摩了一会儿,看他还没醒来,就自己披了衣裳下床。小箱和大排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小箱看到公子进来了,又看了看公子的身后,确定没人跟来,就对他说:“公子,您要洗漱吗?水烧好了,我给您送进去。”
雨公子告诉他不用了,霁月还在睡,他就在这里洗把脸就好了。
小箱递了个干净的帕子给雨公子,磨蹭了一会儿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公子……那个人……是公子的朋友吗?”
“是啊,上次还是他带我下山的,你和大排见过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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