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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玉霁月情暮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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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箱递了个干净的帕子给雨公子,磨蹭了一会儿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公子……那个人……是公子的朋友吗?”
“是啊,上次还是他带我下山的,你和大排见过他一面,记得吗?”
小箱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位公子!我昨天,把他当成鬼魂了,他会不会生气?”
“他还推你了,怎么不问你生不生气?!”大排气呼呼地插了一句。
“可是我已经没事了……”小箱嗫嚅着。
雨公子拍了拍小箱的肩膀。“小箱没事就好,我代霁月跟你赔个不是。小箱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霁月呢?”
“公子,您这么说可就折煞小箱了……我不怪那位公子,推一下,又不碍事……”
大排冷哼一声,跑到院子里劈柴去了。雨公子问小箱要了些豆包和绿豆糕,又拎了一壶热茶,回到了房里。
霁月还在睡着,手向两侧自由伸展,脑袋下面的枕头又被夹在了腿中间。雨公子看着他睡得无拘无束的样子,笑弯了眼睛。他拿了一块绿豆糕,送到霁月唇边。霁月的粉唇被他自己舔得湿湿的,绿豆糕的粉末站在上面,像在樱桃上撒了一层糖霜。
他伸出小小的舌尖舔了舔绿豆糕,把绿豆糕尖尖的一角舔走了,小嘴砸吧砸吧,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又伸出舌尖舔了一口。雨公子喂了他大概半块,他终于睁开了细长的眼睛。
“咦?真的有好吃的啊?”
第9章
霁月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单薄瘦弱的肩上,象牙色的绸衣歪在一边,露出他琴弦一般的锁骨。或许是因为睡足了,他白嫩嫩的脸上浮着自然的红晕,平日里跋扈的性格不见了,像一只小奶狗,趴伏在床尾乖顺得很。
雨公子手里还捏着半块霁月舔剩下绿豆糕,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霁月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半块绿豆糕,连同雨公子的手指,一齐卷到了嘴里。香滑软糯的绿豆糕在舌尖上化开,霁月把雨公子指尖上沾的绿豆糕沫子也吮’吸干净了。
“好甜。”霁月满足地眯着眼睛。“还要!”
雨公子的手指上水淋淋的,面颊上的红云也烧到了耳根。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背过身,对还赖在榻上不起的霁月说:“我去给你找件衣裳穿。”
找出了一件自己几年前身材还未拔高时穿过的湖绿色袍子,雨公子比量了一下,霁月穿着应该差不多。霁月高高兴兴地接过袍子,穿上之后站在榻上转了个圈儿。
“好看吗?”
只是一件普通的袍子,穿在霁月身上却光彩照人。雨公子看着他脖颈上空荡荡的,突然想起了自己给霁月和他堂姐准备了一点小礼物,还放在镜台边。他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匣子,里面放着一块鸡心状的玛瑙坠子,用红绳系着。雨公子拨开霁月的头发,帮他戴上,霁月低着头,玩着小坠子。
“丑丑,你对我真好。”
“这个是谢礼,为了答谢你上次的搭救。我还为你堂姐也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带走。”
霁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你要送她礼物?是什么?我要看!”
雨公子把从镇上的烟云斋买的一盒胭脂递给霁月看。“就是这个,她会喜欢吗?”
谁知霁月接过胭脂,打开盖子,把胭脂狠狠摔到了地上,小瓷瓶那里经得住这样的摔法,顿时就四分五裂,胭脂红粉洒落一地,飘出俗腻的香味。
“你!你……”雨公子被霁月气得说不出话。
“不准你送她东西!不准!”
雨公子走到桌边,倒了一口茶喝,总算把那些不快压下去了。自己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他不懂事,自己教他就好了。“你不喜欢,不代表你堂姐不喜欢。这是我送给她的东西,感谢她给的药膏,治好了我脸上的伤。你若不愿意代送,可以告诉我她在何处,我再买份送她就好。只是你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这样任性妄为,太易吃亏。”
“你不必送她东西,你要感谢的人只有我一个。是她欠我的,我给她她也未必敢收,还不如我毁了这礼物。”霁月振振有词地说道。
“那你可以直说,这胭脂何罪之有,没必要非给摔烂不可啊。”
“你我都是男子,要胭脂有何用?以防你要转送他人,我得先毁掉它!”
雨公子叹了口气。“你太偏激了。罢了,摔了就摔了吧。你先坐下来吃饭,吃过饭就回家去吧,恕我不远送了。”
“你赶我走?”霁月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彻夜未归,家里人一定很担心。”
“我家没有人。”霁月落寞地说道。
“怎么会?有一位叫淞玉的公子,他说……”雨公子话还未说完,就被霁月打断了。
“他来过这里?!”
雨公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淞玉的模样已经在他心中临摹了一百遍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花花草草以外的东西动心,不过他不确定淞玉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从那日之后,他再也未见过他。空余一副画,静静地躺在那里,告诉他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霁月走到雨公子身边坐下,一只手按住他的脉搏,沉吟了一阵,方才安心。还好,他没有来晚,淞玉没出手。他也许只是来警告雨公子的,这种事情他做了数不清多少次了。凡是任何接近霁月的人也好,妖也罢,淞玉一个都不会放过。霁月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在山上住了几百年,就和淞玉纠缠了几百年。
“丑丑,你愿不愿意跟我走?”霁月严肃地问。
雨公子莫名其妙。“走去哪里?”
“离开这里,逃得远远的,就我们两个,谁也找不到我们。”
雨公子拿了碟子里的一个豆包塞到霁月嘴里。“说什么胡话,还没睡醒?”
霁月咬了一口,嚼了嚼。“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第10章
二人吃过早饭,雨公子让霁月在屋里歇着,自己和大排小箱把空房里的花盆搬出来,在院子忙活。雨水把地浇透了,这几天都不需要浇水了。只可惜有两株芍药刚结的花苞被雨水打落了许多,露出秃秃的花蒂连在枝上。可惜了,还没有机会盛放就殒命了。
雨公子把落在泥土上的花苞捡起,放在手心。淞玉公子可以让花草由衰转盛,不知是何处的奇门异术。自己是凡人一个,只有细心照看这些花草,却抵不过天有不测风云。
霁月在房里呆得厌烦,雨公子又迟迟不回来,他只好自己出去找。小箱对着霁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可是神情还是有些惧怕。大排看到他出来了,拉着小箱扭头就走。霁月也不在意,当没看到他们。他径直走向雨公子,在他背后突然大叫一声,吓得雨公子手上的花苞都掉了。
“哈哈,你的样子好傻!”霁月捂着肚子笑。
“你呀,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不是说我丑,就是说我傻。”雨公子心想,你这是遇到我了,要是换个脾气差心眼小的,打你一顿都算轻的。
“你没有我好看,没有我聪明。我还不能说你啦?”霁月握住雨公子沾着污泥的手。“谁让你喜欢我呢?”
“我……你听谁说的……”雨公子扭过头不再看他调笑的脸。
霁月的指尖戳了戳雨公子的心窝。“这里说的,很大声。我听到了,所以我来了。”
雨公子做完院子里的活计,小箱已经把热水烧好了。他泡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裳。霁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个小木偶,把小箱逗得嘎嘎笑,雨公子在屋子里洗澡的时候都听得到。等他出来时,看到小箱和霁月坐在小板凳上玩得不亦乐乎,大排正拿着一柄竹刀在院子的空地上劈来劈去,虎虎生风。
霁月看到他,朝他眨了下右眼。雨公子带着霁月出门去镇上逛逛,小箱和大排没跟来。雨公子问他:“你在哪里弄的木偶和竹刀?昨晚没看你带在身上啊?”
“这还不简单,就地取材啊。”霁月挤眉弄眼的,雨公子被他逗笑了。
雨公子看得出,霁月和淞玉都不是一般人。天地万物,共生共存,人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山河大川,皆有灵性。就像那本志怪书上写着的,在人眼里其他的东西是异类,也许在其他生灵眼里,人才是异类。雨公子观察霁月与淞玉都不像是坏人,就卸下了心防,以平常心与之相处。自己平日里只有花草作伴,只能单方面地诉说,如今能找到一两个可以沟通的朋友,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霁月看到妓馆,作势要往里迈步,故意逗雨公子。雨公子果然把他拖走了,霁月安心地依偎在雨公子怀里,领口的坠子轻轻摇晃着,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他们去了裁缝店,有人给霁月量了身,雨公子帮他选定了几匹颜色素雅的布料,给霁月订做了几套衣裳。霁月吵着肚子饿,要吃好吃的,雨公子只得付了定金,约定了取衣服的时间,然后匆匆告辞,带着霁月去了明珠阁,点了一桌招牌菜式和糕点玉酿,总算把这个贪吃鬼喂饱了。
临走的时候,雨公子又点了一只烤鹅,准备带回去给小箱和大排尝尝鲜。霁月微醺,他牵着雨公子的一只手,在栈桥上晃晃悠悠地走着,像一只小鸭子。雨公子怕他摔水里去,只好搂着他的腰,贴进自己。
霁月转过脸,雨公子还盯着脚下的台阶,冷不丁被他亲了一下嘴角。
“丑丑,这个是定金。今晚,会付给你全款。”
雨公子只当他喝醉了胡说八道。“好好走路,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霁月微微仰起脸,指了指自己的唇。“你也亲我一下,我心慌。”
“贪杯能不心慌吗?”雨公子揶揄道。
霁月把雨公子扶在他腰侧的手挪到心口。“真的,你摸摸,不骗你。真的心慌,乱跳。”
雨公子摸着他单薄的胸膛下心跳的确有些不规律,把唇抵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就移开了。
“你喝太多了。一会儿到家了,你早点歇着,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喝了。”
“亲脸不算!要这里!”霁月嘟着红润的小嘴,食指指尖戳在自己嘴角。
“好了好了,唔嘛,这样行了吗?”雨公子像亲自己咿呀学语的小侄子似的,在霁月的带着酒气的唇上吧唧了一下。霁月傻傻地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第11章
小箱看到雨公子回来了,从小板凳上一跃而起,拎过雨公子手上的烤鹅,又要扶赖在他身上的霁月。
“这只烤鹅是买给你们的,拿去吃吧。”雨公子终于腾出手可以把粘在身上的人扒下来。
小箱笑着谢过,又问道:“公子也一起吃吧,就在院子里好不好?我煮了些毛豆,再配上青梅酒……”
霁月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人还懒懒的,听到青梅酒就来了精神。雨公子赶紧捂住小箱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对他耳语道:“千万不要提酒了,这位已经喝高了。你和大排拿到房里吃,别让霁月看到。”
“有酒吗?我要喝!”霁月嚷嚷着。
雨公子汗颜。“没有酒,是酸梅汤,解暑用的。你听岔了。”
霁月打了个酒嗝。“呃……有酒,你要叫我……”
雨公子扶着霁月回房,小箱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淡绿色的青梅酒,酸甜甘醇,本来想趁着月色正好,与公子一起饮酒谈天的。小箱还煮了毛豆,撒了粗盐,不齁不淡,最适合边剥边吃,消磨时光了。没想到因为霁月,安排全打乱了。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公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缠人了。公子又是个性子温吞的,不会拒绝人,这位公子还不晓得要在这里住多久。小箱揭开木头锅盖,蒸气散开,他盛了一碗毛豆,叹了口气。自从霁月来了,他与公子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现在连他煮的东西,都不能给公子吃了。
小箱站在地上垫的木板上,拿着刀在菜墩子上切烤鹅,斜刀把烤鹅片成薄片,码放在盘子里。骨架和鹅屁股放在小木碗里,一会儿让老黄狗也咂摸点滋味。他额前散落的一缕黄毛遮住了眼睛,可是手上都是油,只能用手臂往后撩了一下,手臂放下来,发丝又滑落下来。突然间一只温暖的手拂过他的额头,把那缕不听话的头毛掖到了小箱的耳后。
“公子!”小箱惊喜地看着他。
“看看这是什么?”雨公子手拿着一个东西,在小箱眼前摆了摆。
小箱黑葡萄似的眼睛跟着雨公子的手左右晃动,只看见一个像扳指样子的东西,却不是玉做的,他也猜不出是个什么,想搔搔头,也只能用手腕蹭了蹭。
“不知道。”小箱诚实地说。
雨公子摸了摸他细软的黄发。“这个是戴在头上的。你看,这里中间可以打开,按这个小圆钮,它就会自动弹开。以后不要用布条系发了,总是会松开。用这个,把头发拢到后面,一夹一按,就好了。”
“多谢公子!”小箱想扑到公子怀里撒个娇,可是满手的油渍,只能作罢。他拈起一片烤鹅,递到雨公子嘴边。“公子尝尝!”
雨公子把那片烤鹅吃进嘴里。“嗯,不错,明珠阁每天只卖二十只的烤鹅,果然名不虚传。小箱把我的肚子里的馋虫勾起来了。”
“一起吃吧!井水里还湃着甜瓜,是地里刚摘的,也吃一点好不好?”
“好,都依你。就在院子里吃吧,不过我们要轻声些,霁月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们可别吵醒他。”
“嗯!”小箱欢快地答应着。
雨公子把架子上的青梅酒取下来,轻轻揭开油纸封住的盖子,那清新甘甜的香味就飘散出来了。
小箱看到公子在帮他干活,连忙对他说:“我来就好了!公子,您就别沾手了。”
雨公子捧着酒坛子,对他说:“你个头小,够不着,我怕酒坛子砸着你。以后可别放这么高了,放地上就得了。”
把酒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雨公子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心情好得如水洗过一般。都说明月千里寄相思,不知道淞玉公子此刻在何处,咫尺抑或是天涯,能否把自己的仰慕之情也化作清风,寄予他呢?若是能与他赏月饮酒,谈天说地,该有多好?不过自己的个性,花花草草不语不言,不会嫌自己烦闷无趣。要是遇到了淞玉公子,只怕一句话也讲不出,耐性再好的人也要拂袖而去了吧。
雨公子自嘲地笑笑,还是一切随缘吧。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能留下痕迹的又有寥寥几人?多少人之间只有个擦肩而过的缘分,缘分深浅全凭天定,自己想象得再多,只不过是庸人自扰。若是有缘分,自有机会再见,就像自己和霁月一样。当初霁月救了他,他却连他的名字都不晓得。怎么也不会想到霁月会找到他,住到他家里,现在还在他的床上像小猪似的呼呼大睡吧。
小箱把烤鹅摆在石桌中央,旁边放着一大碗青翠饱满的毛豆,和一个盛壳的空碗。青梅酒用木制的酒勺子舀出来,倒进酒杯中。雨公子把今天在镇上买的一副护膝送给了大排,小箱心里略微有些酸楚,原来不只是自己有礼物收啊。这也难怪,公子这个人向来礼数周全,只要上街,一定会带些吃的用的回来,送给周围的人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雨公子饮了两杯,剥下来的毛豆壳盖过了碗底,就不吃了,只拿着一片甜瓜小口咬着。大排吃得嘴巴和脸颊油亮亮的,烤鹅的油太多,盘子上积下了一小滩淡黄色的透明油脂。小箱也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说笑个不停,两边的梨涡就没消下去过。雨公子觉得自己自从离开了主宅,日子真是越过越舒心,越过越滋润了。吃穿用度的标准可能比不上过去,但是心情那是一顶一的好。小箱和大排也早就被他当成亲人一般相待。现在又多了一个活泼有趣的霁月,这小小的别院,是越来越有生气了,就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更加生机盎然了,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一种错觉,花草需要细心养护长年累月地照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生机勃勃’起来呢?
第12章
清风朗月,美酒佳肴,空气中的青梅酒香与院子里的阵阵花香,让人心醉不已。雨公子回房休息,看到霁月精致的小脸上浮了一层细汗,发丝贴在脸颊上,从窗户上透过来的月光,把他稚嫩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他绵长的呼吸热热的,喷在雨公子的颈间,雨公子抱起他,把掉落到床下的枕头捡起来,拍打干净,让他枕着。
霁月好像觉得很热,身上的衣裳被他扯开了,露出大片胸膛。雨公子帮他解开衣带,用丝被盖着他的肚子,拿蒲扇在他身边轻轻扇着。
扇了一会儿,霁月脸上的汗消了,雨公子也困了。他把蒲扇放到一旁,脱了衣裳,手搭在霁月的腰上,脚压着霁月的小腿。霁月的身上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热,反而像竹夫人一样清凉,抱着很舒服。霁月睡着时安安静静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刷子。雨公子情不自禁地用唇亲昵地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平时也像这样听话该多好。
自己在家里排行最小,一直渴望能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弟弟,可以照顾他,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小箱虽然年龄也很小,但是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干杂活样样精通,很懂事,善于言观色,根本不需要自己的照顾,反而是小箱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但是霁月不同。他不懂人情世故,不会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只知道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连睡觉都不老实,需要自己在一旁看着,一时不在他身边,就担心他会闯出什么祸来。可他对自己却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和依赖,没有自己就不行。雨公子白天给小箱挑发饰的时候,只是走开一小会儿,霁月茫然无措地站在卖豆花的摊子前,发现雨公子不见了,差点哭出来。等雨公子回来找他的时候,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在人群中看见自己了,立刻绽出一个笑,可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雨公子的心一下子就软成柳絮了。
雨公子琢磨着,霁月在山上孤孤单单的,因为没有人照顾管教,才会和妓馆青楼的人为伍。他长得这样标致,若是被坏人盯上了,流落风尘,深陷泥沼,后果不堪设想。既然自己和霁月如此有缘,霁月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对他不闻不问。若是霁月答应,从今往后,自己愿意照顾培养他,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凡是自己会的东西都会尽数教给他。
“公子,快来啊!我在这儿呢!”
谁?雨公子望了望四周,雾茫茫的一片,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谁在喊我?
雨公子慢慢地挪动着脚步,突然间脚下一空,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他不停地下沉,水面上的白光渐渐被水底的黑暗覆盖,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当他以为自己要就此长眠于水底时,水面突然急速下降,原本沉在水底的雨公子,忽然间就躺在了满是淤泥的地面上,那些水像被土地吸干了一般。雨公子摸到了手底下黏腻的淤泥,松了一口气,脱力地躺在地上。
淤泥里渐渐冒出了植物的绿茎,缠上了雨公子的手脚,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公子,你是我的……”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你是谁?”雨公子朝着天空大喊。
绿茎上生出交错的花枝,带着晶莹露水的深绿色花苞簌簌绽放开来,在雨公子的眼前,以及其缓慢的速度舒展着。直到嫩绿色的层层叠叠的花瓣,沉甸甸地坠在花枝顶端,雨公子才发现,这正是他曾经在湖边看到的那株难得一见的绿月季!
“是你在和我说话吗?”雨公子轻声说,生怕它柔嫩的花瓣会再度缩回去,绿茎钻到泥土里,让他再也找不到。
“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找不到了。你是住在这湖边吗?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想带你回家,栽到院子里,我真的很喜欢你!”
那株绿月季的花瓣随风摇曳,不知道是在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雨公子探过头去,想仔细看看它,层层的花瓣中间,突然冒出了一只小小的脑袋,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粉红的唇微启,露出熟悉的小尖牙。活脱脱就是霁月的脸!
雨公子被这个诡异的梦吓醒了,看到霁月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双臂横叠在他胸口,小脑袋摇摇晃晃的,笑嘻嘻地盯着他。
“丑丑,你醒啦?”
“嗯……”雨公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一定是对那株绿月季太挂心了,求而不得,才会一直想着它。至于梦到霁月,更是正常,霁月一整天都跟着他,做梦时梦到他也不稀奇。
“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雨公子揽着他的腰,在他的背上来回摩挲。“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我不困!”
“喔,那好吧。霁月,我昨晚就想问你了,你愿不愿意以后都住在我这里?”
“愿意!”霁月高兴地在雨公子鼻尖上亲了一口。
“那你要听我的话,我会教你识字,教你诗书礼乐,培养你做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可能会很无趣,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还要做许多功课,你也愿意吗?”
霁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还是笑着说愿意。
雨公子很满意,看来霁月的确是可塑之才。霁月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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