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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纪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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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两月后,各地现数万灾民,赵王上表,称今年来紫微星困结印阵中,致天旱百姓食不果腹。照旧还有封情深意切的家书随之送入宫中,劝皇帝保重身体。
皇帝的身体,还真不太好,自去冬着了场风寒,后又断断续续有些寒咳。得到弟弟关心,做哥哥的自然有所表示,赐了许多宝物去。
赵王收下了宝物,又派使者入京,称赵地受灾严重,向朝廷借粮缓一缓。大臣们一听,觉得也没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借就借了,然而一看到赵王喊出的粮食数目,立刻都变了脸色。
“这是否太多了?赵地素富庶,何以如此?”皇帝不悦,仍按捺着语气道。
使者长揖:“赵地此次受灾实属罕见,若有办法,赵王殿下也不致向陛下开口。”开口要东西,赵王这还是头一次呢。
皇帝默然。
谢回忍无可忍,怒视使者:“先前太平年份的粮食统统喂狗了?”
使者嘴角抽了一下,仍保持着风度道:“前两年收成并不好,没什么存粮,这个,大人也是知道的。”
谢回冷哼:“赵地之富庶谁不羡慕?连赵地都这般田地,各州郡恐怕危在旦夕,救灾先救急,使者便回去请赵王暂向郡望富贾借粮罢。朝廷自会尽力周转。”
使者面色大变:“谢公之言,莫非赵地百姓便不是天子民?赵王,陛下皇弟,若是郡望富贾肯借粮,又怎会为难陛下?”
连先隆突然插了句:“赵王总不肯见陛下为难的。”寻着皇帝心软处使劲戳。
临淄侯则老神在在说了句:“不是朝廷不肯,实在事有缓急,国库无这笔款子。”便不说话了。谢回是他亲家,总要帮一句,不然,说出去不好听。只是,究竟是赵王还是东宫,必要尽快定了。
众臣吵个不休,夏氏家主夏禹乃至直言赵王坐地起价,漫天要价。皇帝听得头疼不已,摆摆手道:“容我想想。”
谢回与夏禹脸色一滞,往往陛下说想想,便是已有了决定。其他大臣亦是这般以为的。
临淄侯惋惜的啧了一声,这回恐怕是少不了送赵王这一笔粮食了,只是今后他要再想要什么,皇帝就要多斟酌了。天下是皇帝的,皇帝还愿意给赵王东西,但不会一直肯给他。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
谁曾想,被人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了晚上有了转折。皇帝派长恩召宰相临淄侯速入宫议事。
长恩在路上没什么犹豫便将前因后果都吐给了临淄侯,襄城殿下说服了陛下不借粮。
第22章 二十二
事情却不复杂。
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不多时就能传到顾皇后那里。顾皇后也不愿多掺和国事;奈何皇帝一碰上关于赵王的事就不靠谱;此次听闻赵王来使借粮;顾皇后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儿。
也多亏了她多留了个心眼;派去的内宦过来;在她耳旁悄悄地把皇帝的反应一说。顾皇后瞠目结舌;一股怒气翻涌而上,几难自抑。
哪个做了皇后;听闻皇帝时不时的偏着一个精明强势的藩王都得生气。那内宦明知顾皇后出身世家;幼承庭训;并非暴躁迁怒之人,仍是吓得缩了脑袋,生怕做了池鱼。
恰好襄城与东宫都在皇后宫里玩耍。襄城在一旁教太子识字,见顾皇后脸色,便知皇帝定是又抽风了。她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那内宦退下,内宦求之不得,连忙施了一礼,退将出去。
一时满殿寂静,太子正拼命记襄城教他识字的妙法,觉得甚是好用,突然没声儿了,抬头,拉了拉襄城的衣袖:“阿姐。”他也知道看脸色行事,见此时母亲与姐姐皆不是方才高兴的模样,不由担心。
襄城垂首柔声道:“出来久了,阿姐先送你回去。”
太子点点头,乖巧的要命:“好,我下回在跟阿姐学认字儿。”
襄城微笑,抚着弟弟的背,感觉到掌下小小的身躯软软的,她心中一阵不舍。
送了太子回东宫,就有顾皇后身边的亲信来接襄城过去。近年来,顾皇后有事也与襄城商量。
皇帝是不会听她的,顾皇后知道,并非皇帝不明白她说的有理,而是他本身不愿有人说赵王不好,即使他自己心中也明白赵王用心并不单纯。襄城也渐渐看出一点来,对于父皇这纠结奇怪的心思实在是难以理解。
顾皇后并没瞒着她,道:“陛下打算借粮了。”
襄城皱了皱眉:“只怕遗祸无穷。”
“谢回据理力争他不听,夏禹直言而辩他捂耳,恨不得将国库都给赵王送去才好。”顾皇后满心恨恨,她有此夫,大娘与大郎有此父,竟不如没有的好。
襄城默然,见顾皇后满面失望与疲惫,沉下心想了一想,道:“这事,阿娘去驳,阿爹少不得要怨你容不下赵王叔,不如儿去说。”
顾皇后一把拉住她:“怨我何妨?我却忍心我儿为父所厌?设法从别处计较罢。”忠心臣子的话皇帝都听不进,顾皇后已在打算此事从别处下手搅黄了,例如等他们押粮走的时候遇上没饭吃的山匪很凶狠什么的……并不高明,但无论如何她也舍不得让女儿去惹皇帝的不喜。皇帝在她眼中虽一无是处,但毕竟是襄城与太子的父亲。
襄城覆上她的手,坚持道:“儿必留心言辞。阿爹是儿亲父,如何厌弃?”皇帝连同胞兄弟都心软至此,何谈骨肉相亲的女儿?襄城并不多担忧。
顾皇后再说不得,便派心腹随她过去,想着如果皇帝生气了,就先把女儿抢回来。
襄城去到昭阳宫,并没盛气凌人的逼问,反颇是体贴道:“听闻父皇心绪不宁,儿虽年少,也愿为父解忧。”
皇帝本就觉得自己这般做对不住太子与襄城姐弟,听襄城如此懂事,不由更是羞愧,奈何他始终难忘姜太后临终拉着他们兄弟的手,千叮万嘱要他照看赵王,而赵王对他,从未有一丝不恭敬。他们自幼同吃同住,一碗水都要两个人分着吃,何等深厚的手足之情,难道当真要操戈相见么?
皇帝目光柔和,看着襄城道:“你在教大郎识字么?”
襄城点头:“是。”
皇帝嘴角现出一抹笑纹:“你赵王叔幼时,也是我教他识字。”
襄城略略弯了弯唇:“儿素羡父皇与赵王叔手足情深。”
皇帝摆了摆手,叹气道:“许多人都不满我如此厚待于赵王呢。他们哪里知道,我难以割舍之心。”他厚待赵王,赵王也对他恭敬,如此不好?他也知道总要一天去面对,但他总希望他在时这一日不要有。
襄城看着皇帝唏嘘感慨,突然道:“阿爹知道赵王叔要粮食多是用在军中,为何不换他物与之?”
皇帝一怔,哂笑:“几车粮食耳,难道就能抵千军万马?”
“既几车粮食也不能使王叔最终得偿所愿,不过一时得逞高兴,父皇又何必给他,送去就受灾的百姓一条性命不好么?”
皇帝哑然:“我……我本……本就要太子……”
“父皇初心不改,为何言行相悖?”襄城即使是在质问,都是缓缓的语气,并不让皇帝觉得盛气凌人,“父皇必是期望赵王叔能在藩地好好的做藩王,一生尊贵无忧。又为何与他粮食?使他以为多一分成算而多一分逆乱之心?”不给他东西,让他觉得自己不能成功而放弃不是更好?
既然皇帝愿意念着赵王,襄城就从赵王处开始说,至少,皇帝要太子即位的心从没动摇过。皇帝倒没想这个,他只想赵王得到粮食必用于军中,赵王虽从未亲口说过有反心,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只想满足赵王所请,而后加强京师军备,以此作为对应。这般矛盾到令人发指,皇帝却做得不急不躁。
“爱之适以害之。”襄城观察皇帝脸色,又道。
皇帝觉得此言甚刺耳,他看向襄城,目光不复柔和,淡淡道:“此国事,你休要多言。”
“父皇舍利益而以亲弟待王叔,此即家事。”
皇帝被驳,目光愈冷:“依我儿之见当如何?”
襄城坦然道:“舍本求末,舍近求远,道所不取。”既然您想要的结果没变,何必绕一大圈子,直来直去不是更省事,“大郎年幼,尚不能记事,赵王此时熄心,再不提皇位,大郎成年后,必不追究。”赵王能放弃么?自然不能,不过一个说法罢了。
“父皇如今日这般,与他粮与他铁,与他这个与他那个,集腋成裘,积少成多,赵王实力厚则心高,日后定酿大祸,小则大郎罹难,大则苍生罹祸。为赵王计,为大郎计,为苍生计,父皇必要有所决断。”
皇帝略有失神的望着襄城,他不爱听朝臣说赵王坏话,因此即便谢回那等直臣也从没机会对他摊开了说,他所听闻的向来是赵王如何不好,将祸及东宫,或是连氏陌氏等人称赵王孝悌仁善,却无人与他说长此以往,对太子不好,对赵王亦是不好的。他不由的便照襄城的话里去想,若是赵王今势力微弱,何以敢有反心,若无反心,则能与东宫两处安生。
“然,然则,如今赵王已然……”皇帝吭吭绊绊道。
“亡羊补牢,犹为晚矣。”襄城知道已经说动皇帝了,微微心宽,而后道:“儿不懂朝政,父皇不如请宰相商议。”
“为何是宰相?”
“宰相不偏不倚。”
果真不偏不倚?皇帝看向襄城,心中顿起无力与涩然,连他女儿,都会算计了。他摆摆手:“你回去,我召宰相来说。”
襄城如言退下。
长恩在殿外旁观全过程,知道皇帝动摇了,这粮多半借不成。他奉诏来召临淄侯,没什么犹豫的将全过程详详细细说完后,心中颇不自在。他从前是个好太监,正直得不得了,不肯轻易出卖机密的呢。
算了,多做做就习惯了,欠了柏郎好大一个人情,总要还。长恩自暴自弃的想道。
柏冉做事并没瞒着临淄侯,因此临淄侯是知道她收买了长恩的事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且还是先他用上的。
到了昭阳宫,皇帝直接就问:“卿看这粮借好,还是不借好。”
临淄侯很缺德,故意去刺皇帝的心,要与襄城公主前后呼应,他恭恭敬敬的道:“此陛下家事。”
皇帝顿时就黑脸了,一个个都怨他将国事做家事来处置,都不满他很久了罢。连他都不满,况乎赵王!等他不在了,赵王怎么办!皇帝又开始心疼弟弟了。
黑脸的皇帝道:“卿何做笑语?此国之大事。”
临淄侯做恍然大悟状,道:“陛下有何决断?臣必躬行。”讽刺完皇帝国事家事混淆后,他又开始讽刺皇帝在赵王一事上经常采取一言堂,不够民主,不把大臣当回事。
皇帝简直要气死了。先被公主看似轻柔实则严厉的说了一顿,说的他满心愧疚,找来宰相,又被他讽刺,襄城和柏赞之是说好了的吧!
就算真的要气死了,皇帝依然不得不忍气吞声,好生道:“吾欲听取卿之见。”
讽刺的差不多了,临淄侯决定好好说话,皇帝也是有尊严的,他也不好太过不把有尊严的皇帝不当回事。
襄城殿下已打开大好局面,临淄侯不趁机推一把,日后传出去,谢老头定要骂他,闵老头也要冷眼。闵氏重礼法,虽未表态,但其实很明显是赞成象征正统的太子的。
这事应该交给阿冉来的,也好看看她机变能力。临淄侯颇是惋惜这么好的让他孙儿锻炼的机会要错失了。
“臣之见,不当借。粮食不多了,灾民却很多。”临淄侯做忧国忧民好大臣状。他是不党争的好大臣。
这个没有对赵王肆言抨击,皇帝稍稍舒心了些,
第23章 二十三
舒心过后;皇帝叹了口气;道:“那就驳回赵王所请;所存库粮皆用作赈灾罢。”
临淄侯道:“臣明日请同僚商议具体赈灾事宜。”
“去吧。”皇帝很疲惫;他有预感;这是一个他对赵王强硬的开端;兄弟阋墙;终不可免。
临淄侯退下。
回到家,看看时辰;把柏冉叫过来一说。柏冉微微的笑起来;道:“小公主果然有点本事。”
皇帝在这祖孙俩心中的评价真不怎么样;他们对他早不抱希望,只把他做怪去刷,谁刷下来是谁的本事。听到襄城公主能说动皇帝,临淄侯亦觉得这位少在人前出现的公主颇不简单。
“这些话,是顾皇后教她说的,还是她自己想的?”临淄侯拿着面圣的手笏敲了敲案几。这是做评估,评估太子身边的人的能耐。
“想来是她自己的意思。”顾皇后的风格不是这样的。柏冉早就觉得襄城殿下有一颗凶残的内心,终于又让她发现了一次,柏冉觉得十分欣慰。
临淄侯终于发觉不对了:“你与她,很熟悉啊?”这仿佛在说自己人又带点无奈与纵容的语气不对啊。
“见过几次面,儿觉着,殿下可交。”柏冉坦坦荡荡道,队友的选择很重要,襄城殿下很有战斗力且还够聪明,不会坑队友。
“那赵王呢?”那货也不笨,就是运气不大好,去年是被猪队友御史坑,今次是被对手襄城殿下坑。
说着说着就牵扯到站队上了。
柏冉近日也思索这个问题,太子正统,随着太子对名声好,再且,皇太子可塑性很强,还能教导的,潜意识里,她也不愿与小公主对上了,这么鲜明的一个人,若是陨落了,柏冉也觉得惋惜。然而,照皇帝目前的寿数来看,太子若即位必不会太大。少帝权臣,日后定有一番扯掰的。万历与张居正,汉宣帝与霍光,都是前车。
“赵王性暴戾,且好兵事,这样的人,扶起来怕自伤。”能控制,但一个不好就容易伤到自己。柏冉不得不感慨,没有什么都好的事啊。
此次旱灾,涉及颇广,却也不难办。几场乌合之众的农民造反,不需多费劲都剿灭,朝廷派送粮食种子予百姓渡此难,又惩治了灾害最严重的州郡刺史郡守,以安民愤。
倒是此次带兵剿灭刁民造反的几路军队的中级将领攒了个军功,得以升迁,算是喜事。
外面闹腾着,只消不累及京师,天子脚下总是很太平的。过了几日,皇帝打发走了赵使者,见天气挺热,决定往千秋山避暑。各家俱收拾行装,随着御驾往千秋山去。
安顿下来后,皇帝说,许多新的世家子、勋贵子皆有能耐,将来便是国之栋梁。他老人家想见见这些栋梁之才,考校他们的本事。
这么一来,就举行了一场狩猎。
柏冉最近喜欢的已经不是蹴鞠了,她新迷上制墨,清冽的山泉水制成的墨,墨色鲜亮而均匀,有着一股兰香,甚是雅致,她制成后,首先便孝敬了谢氏,等谢氏用着好,方送了些出去。
一时间,京城风靡兰香墨。皇帝后知后觉的知道了,找来柏冉向她讨:“许多人都有,怎地不给朕?”
这货打发走赵使者,心中难受了一阵子,又能吃能笑了。
柏冉很大方,给了两方,只有两方。物以稀为贵,给多了便是寻常。
皇帝也不嫌少,当着柏冉的面,一方送去东宫,一方给了襄城公主。
“我要年轻人陪我狩猎,看看诸卿本事,你也莫谦虚,要为你家争一荣光才好。”柏氏人虽多,这一脉却只有柏冉一个,什么事都要压到她身上。
柏冉很官方的回道:“必不使陛下失望。”皇帝组织的活动,底下往往有深意。
皇帝挺喜欢柏冉,从去年召她入宫,又召过几次,几乎要引为忘年交。这回宣她来一是讨墨,再就是勉励她要出头。
皇帝不说,柏冉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她够年纪出仕,需谋一出身,临淄侯固然能操作的漂亮,但在天子面前过了明路又是另一回事。况且,此时柏冉在考虑,从文还是从武。从文,隐秘处那一部分武将恐怕不会听她话,从武,边疆挺危险的,这回比较安全的平乱她又没赶上。
真是万事都需仔细考量,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
千秋山,阴面势峭,阳面平缓。故以阴面建屋避暑,阳面用以游玩。森木葱茏,灌木繁荫,动物养得肥壮,正是狩猎的好时期。
柏冉一身鲜亮的胡服,雪白的小脸衬得更是如玉莹润,头上戴着玉冠,十分干练的打扮,让人一瞧就觉得精气神俱满。看看边上有几个以装x出名的世家子高冠博带,宽衣广袖,柏冉很怀疑过会儿他们要怎么拉弓。再看周围,总还是精明强干的人多。
参与狩猎的少年都翻身上马,有几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喜好以粉敷面,将自己打扮的阴柔俊秀的世家子好不容易爬上马就摔了下来,痛得嗷嗷叫,被仆从掺下去。不远处的公主郡君身上有品阶的没品阶的少女们见此皆都捂嘴笑,她们在马上坐得可稳稳当当的。
过了一会儿,皇帝驾到,众人皆下马行礼。皇帝今日心情不错,笑着道:“天下大旱,四处受灾,朝廷仁心以济,衣粮送至四方,百姓无不感激……”
长篇大论啊,柏冉无聊的用脚跟蹭着地:皇帝你又虚荣了又话唠了……
陈羡之站在她身旁,学着她的样子,在地上蹭啊蹭。
边上的人就余光看着他二人蹭啊蹭,脚有点痒,忍不住的也跟着蹭啊蹭。
“今日君臣同乐,得猎物多者,朕有重赏。”开场白毕。地上留下了好几个坑。
众人上马,带着护卫仆从,朝林中进发。
“阿冉,我此次必要取得成绩,要我父送我从军。”陈羡之意气奋发,他可心心念念许久了。
柏冉笑道:“不必多说,速去就是。”说罢一夹马腹,先冲出去。
二人结伴一阵,猎了部分猎物后,柏冉道:“分头行事。”一起遇上的猎物少不得得平分,分开,就全是自己的,积数大。
陈羡之也有此意,看柏冉身后带的都是身形强健之辈,就将想要把自己数个军中出来的士兵留给她的话按下,策马而去。
柏冉引着缰绳一路走,脑子里还在回忆四周的路线,哪里动物出现的比较多,陈羡之从前与她来过数次,来前他们也将自己知道的事项交流过了,故而柏冉并不担心他。由于此次是皇帝想看年轻一辈的本事,故而没有像清朝狩猎那般帮忙把猎物感到一个地方,让阿哥贝勒们当靶子射,因此颇是费劲,运气不好的,说不定只能碰上几只小兔子,小松鼠
见到兔子之类的小东西有仆从代劳,大家伙才是柏冉来搭箭。她或走或停,远远的见到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心下一喜,毛色这样好,带回去给阿娘做坎肩多好。
她令众人皆止,自己驱马上前几步,搭上箭,瞄准就射了出去。与此同时。另一侧,树木遮挡之处也风驰电掣般的射出一箭,两箭同出,一齐射中那狐狸。柏冉想要一块完整的皮毛,故而是射狐狸脚,欲将它钉在地上,另一箭仿佛是逗小东西玩似的,也与她想同的做法,只是力道更轻,想是要活捉的样子。
柏冉皱了皱眉,谁啊,和她看中同一只猎物了。她驱马上前,想着要不要争,怎么争。
树林中也走出一人一马来,竟是一身骑装的襄城公主。
柏冉一看是她,勒住缰绳,在马上作揖道:“原来是殿下。”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雪白的皮毛真的很衬她阿娘白皙的肌肤呢。
“是你啊。”襄城笑道。她原也在想另一箭是谁射出的,要不要争,怎么争,见是柏冉,倒不好意思了。和熟悉的人争东西总是不好意思的,陌生人的话就不怕了。
她自然瞧见了柏冉眼中的惋惜,咬咬牙,正想将那可爱的小东西让出去,就听柏冉在夸她:“殿下好箭法。”
柏冉一看那箭的射法,再看小公主刚出来时眼睛亮晶晶的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想抓宠物的。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再去找一只差不多的动物剥下皮送给谢氏了。
就算自己吃亏,也不能让身边亲近的人吃亏。虽然还没将东西呈上,但柏冉已经起过要送阿娘东西的念头,即便这时东西没有了,她也要另寻来补上。
柏冉一面说,一面示意仆从上前,将自己的箭取回。
襄城见她退让,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过柏郎,还有那方兰香墨,东宫与我皆喜之。”她身后有婢女上前,将那只可怜的狐狸抱回去,狐狸呀呀的叫了两声,没有挣扎。
多好的皮毛啊,就要养起来了,柏冉好生可惜,兴许日后养得更油光发亮,可以偷来宰了。
第24章 二十四
襄城不是来比赛;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她是带着一帮郡君、县君、县主之类的贵女来玩耍的;也猎到不少猎物;一路到这;大家都走散了;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心想捉起来带回家养。问问随行之人并无带围网的,便只好自己动手。
遇上了柏冉;可怜的狐狸受了一回无妄之灾;到底是到襄城手里了。
二人交接完狐狸的所有权后;便分了开去。襄城看着柏冉走远,一群人的身影皆消失于密丛之中,方勒马返身。
“殿下不寻猎物了?”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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