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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字难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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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回到老何家,老何也在酿酒,心书已经颇有经验,又酿了一坛。忙到天麻麻黑才把一切弄妥当。
刚坐下来吃饭,手机就响了。她不爱带在身边,还是老何听到她房间里的铃声,是黎歌,愤愤不平:“谢心书,你还好意思喂?自己说好的,天天来烦我们,结果呢,你躲哪里去了?一连十来天不见踪影!”
心书心虚:“你不是手术初愈吗,我怕去真烦着了你。我在果园呢,当果农,还自己酿红酒,等你能喝了好尝尝我的手艺……”
“切!你敢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想着我?果园什么的,听起来很不错啊,我想去。”
“你要是真好了,就来啊,别的没有,水果蔬菜和夜色还是很有特色的。”
黎歌泄气了:“唉,关键是还有个小孩子,真栓人啊!我就算了,芳时他们肯定愿意去,就是他们给我通风报的信,等我给他们说了,让他们先去找你玩儿。”
“行。”
没想到刚挂了电话,没有吃两口,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易芳时:“心书,明天去找你,把应该准备的都先准备好了。特别是吃的,我跟夏语现在只对吃的感兴趣!”
心书笑道:“是!”
挂了电话,心书对老何说:“明天听说要摘西瓜了吧?我有一帮朋友想要来友情客串下瓜农,可以吗?”
老何哈哈笑:“欢迎之至。不过,明天你得先给他们普及一下辨别生与熟的知识。要不然摘了白瓢是没法吃的。”
“交给我了,只是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心书,不要客气。尽管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我还真没当自己是外人呢,你看我在这里又吃又喝又住的,都没有不好意思。”心书也才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怪了。
睡到床上,心书还在想自己为何有这种心理,与老何怎么就这么不见外?结果,又失眠了。她已经有一年不失眠了,所以原先必带的安定早就没有了。
夜里还是有些闷热的,心书又不喜空调,如此辗转反侧,大概睡着了一会儿,忽然又惊醒了,已经热了一身汗。她还是又起身去院子里透气。
院子里空气倒是很凉,月亮也正好。心书正想在石桌子边坐会,忽然听到老何的门开了,李芸的声音:“志南最近怎么总是发作?”
老何匆匆的答:“我先去看看,李绍强今天去省城医院了,料想他不会发病,谁知又……他又不让旁人进屋,真是急死了……”
他已经走到大门,忽然又回头,看心书就站在那里,似乎想说话,心书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一起去吧。”
她没有等老何回答,就先一步往前走去。
“心书!”老何拉住她,“你还是别去了。”
心书回头看了他一眼,抽开手,继续往前走去。老何似乎叹口气,赶上心书,打开手电筒,两人匆匆跑去。
一把推开大门,院子里灯火通明,何青他们就站在院子里。
暖暖早就奔过来,扑到心书怀里,哭腔:“老师!”
心书气道:“为什么还不进去?”
何青抹了一把汗:“何哥说自己在吃药,能挺过去。”
心书气得冒烟:“他说行就行啊,痛成那样,还能动得了吗?”
“可是,不进去,他可能会好过来,进去,他一发怒就不会吃药的,以前也差点就因为我贸然进去……”何青黯然至极。
心书无心理他,拿起桌子上的钥匙就去开门,何青张了张嘴,老何给他一个随她的眼光,他终究没有说什么。
心书一把推开门,快步来到床边。
何志南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面色灰白,双拳紧握,似乎没有了呼吸,一动不动,只有扭曲的面容才能看出正在忍受疼痛的煎熬。
像是胸口被人狠狠地抓住,心书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就扑向床头的药罐,她大脑忽然莫名的清醒,清晰地记得那晚李绍强用的药。
她拉开床头的一个抽屉,终于看到了那瓶药,她的手忽然一顿,她看到一张照片,一个女子张开手,微微仰着脸,仿佛在对着天空深呼吸,她的身旁,是大片的绽放的雏菊……
心书的手颤抖着,那张照片便飘落到何志南的头边,他用力扭一下头,脸色更白了。只有胸口像风箱一样忽忽地响。
照片下面还是照片,扎着马尾的女孩坐在竹林里背书……照着马尾的女孩抱着满怀的书……
心书似乎想笑,可是眼泪很快淌下来,她的手抖得不行,终于倒出两片药,可是他的嘴唇几乎是紫色的,紧紧闭着。
心书慌乱到不知怎么办。她的泪滴在他的嘴角。
他忽然微微睁开眼,喉咙间似乎发出一个声音,像是叫她的名字:“心书……”
“快点张嘴,求求你……”心书的声音是颤抖的。
他似乎忽然清醒了,眼里满是怒火,声音也听得很清:“走…开……”他的手胡乱地挥舞着,如果不是渐渐发乌的脸色,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好了。
“滚开……不想看到你……”咬字那样艰难,嘴角立即出现了血丝。
心书忽然大怒:“混蛋!你想死也要整整齐齐的死!你以为这样很有尊严?你以为这样就是英雄?这样你就不残疾了?我告诉你,这只能说明你是个懦夫,不敢让人看到一点不堪的懦夫……”
何青“嘶”了一声,眉毛直跳,就要冲进去,老何一把拉住他。
何志南已经没有力气挣扎,胸口已经没有起伏,可是他的眼睛已经是血红的,死死瞪着她,喉咙的声音模糊不清,他的眼瞳已经在慢慢扩大。
心书只觉得胸口要爆炸:“混蛋!周佑之你个混蛋!你要是敢死我就永远不原谅你……我会一直恨你,一直恨你……”
“求求你,张口嘴……”她骂够了,忽然大哭起来。
他没有一丝的动静。
☆、第十二章 【不宁夜】二
大脑已经不能思考,可是心书的手却放在他胸口,抬起,然后叩击着,她也不知道只看见过一次,她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她俯下脸做人工呼吸,然后双手依然做着按压……
“混蛋……”
她的嘴里只有这一句。她再次俯下脸,忽然看到他眼角的眼泪,他的眼睛动了动,心书愣住了,那么近的距离,他的眼睛却没有那么幽深,几乎是浅蓝色的了,他的嘴动了动,心书听到一个字:“药……”
心书仓促地笑了一下,马上重新倒出两片药,放在他舌下。
一下子安静下来,心书仿佛能听见药渗透他全身的声音。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一直那样盯着她,看见她一直笑,可是眼泪一直淌,一直淌……
她的手那样紧地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动了动,她抓得更紧了,仿佛一失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是那样累,闭上眼,睡着了。
不知多久,心书听到细微的声音,她这才看到老何在地上收拾着散乱的东西。他捡到那张照片,顿一下,把它放在抽屉里。他又接过曲瑞递过来的热水盆,用毛巾擦何志南异常红晕的脸。
心书忽然伸出手:“让我来。”
“心书!”老何似乎要制止她,可是她已经拿过毛巾,小心地擦他被汗水浸透的脖子,胸口,她这才看到他胸口上交错狞狰的伤疤,那么长的那么多的伤疤,手里的毛巾捏不稳了,或许是抖得太厉害,力道就有点足,何志南忽然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猝然对视下,他似乎还不大明白,只是盯着心书,心书很想笑一下,说一句什么,就是这几秒钟,他的目光忽然变了,冰冷而气愤,他伸手拉过被子,声音是疲惫后的沙哑:“请你出去!还有记得以后不要擅自进我的房间。”
心书有点惊惶:“佑之……”
“你弄错了,我叫何志南,不是周佑之,他也是我好朋友。你对着我叫他的名字,是对我们两个的侮辱。”
心书皱眉:“我知道是你,你不要这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他?”隐忍的怒气。
“你的声音,你明明就是他。虽然你可能因为毁容面部做了手术,可是你的眼睛……我记得这双眼睛……”
他拂开她的手,声音冰冷:“这世上男人的声音有不同吗?谢老师是多久没有听过男人的声音?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
心书忽然跳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那些照片:“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周佑之,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不在乎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他冷哼一声:“我什么样子?我并不在乎你在不在乎,可是,真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他,至于这些照片,你想要可以都拿走。这所房子本来就是他的,因为他不在了我才住在这里,不过是对死者的一点敬意和怀念,才留着这些东西而已。”
心书忍住眼泪:“不,你就是佑之,你是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已经极累,脸上的红晕退去,只剩下苍白,显得嘴唇尤为的殷红,他的声音很低:“欺骗你的恐怕是你自己吧。你醒醒吧,他,已经走了两年了,而我,才出车祸一年。请你马上出去,再不要进来一步……还有,暖暖就不劳谢老师辅导了。”
心书咬住嘴唇,呆呆地站着不动。眼泪无声流下来。
“大哥!”他忽然剧烈咳了几声,叫道。
老何走过来,拉心书:“走吧,心书。”
心书像是忽然找到救星一样:“老何,你告诉我,你说,他是佑之……”
老何叹口气,无声地摇摇头,然后张嘴想要说话,心书忽然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串通一气来骗我。既然不想看我,我滚就是了!”
她快步跑出去,撞得衣架砰一声倒地。
老何叫了声:“心书!”
又回头看何志南,他盯着天花板,极为认真地看着,说:“你也走。”
老何还是犹豫:“真的好了吗?不要再劳累,情绪保持平静,你的身体万万经不起再这样折腾了。”
他停了一下,说:“你若是不愿再见她,我明天就劝她回去。”
“我没事。”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去看看她,你给她解释清楚。”
老何叹口气,还是转身离去。他一出来,暖暖就叫道:“谢老师跑出去了,婶婶跟着去了。”
老何心里放心了一些,说:“好,没事了,暖暖去睡吧,这里有你何叔叔。谢老师交给我。”
老何出来,在附近转了几圈,并不见人。虽然有月光,可是仍然也只是暗夜微光。想想,还是回家,刚走到大门口,就见曲瑞打了电筒出来,说:“她已经回房了。”
老何点点头,走到心书房间外,轻轻敲敲门:“心书!”
过了很久,才传来心书的声音,略带了一点哭音:“我已经睡了。”
老何站了一会,叹了几口气,说:“心书。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他,是何志南。你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没有回答。很久之后,他才离开。
心书坐在纱帐里,抱着膝盖,听到他说那句“你就让一切都过去吧”时,忽然成串的泪水就滚落下来。
有多久没有哭了呢?应该是从她去山里开始吧,这几天却像忽然打开了泪水的龙头。
本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竟然还没有过去吗?他回来了,她本来是那么欢喜,是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可是他伤得体无完肤,不认她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活着。虽然是如此痛苦的活着。
心书又开始笑了,她终于笑着睡着了。
原来她没有胡想,真的有一天,遇见一个陌生的人,可是,她从第一眼就开始怀疑,她没有认错,她应该灿烂地笑:“我知道,你是周佑之。”
☆、第十二章 【不宁夜】三
他暂时不肯认她又有什么关系。他曾经等了她十一年,而她,有整个余生可以等他。
她从未这样睡得踏实,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竟然太阳都升得老高了。她看着纱帐顶端发呆,忽然听到手机响声,是易芳时,兴致盎然的语气:“心书,做好迎接准备,我们快到了。”
心书这才想起来,今天他们会来。
起身洗刷。
李芸已经在等着她,说:“厨房里有早饭。去吃点才有力气干活。我去门口迎接你的朋友。”
心书道谢,果然去吃了早饭。
出来的时候,正见着一字排开,驶来三辆车。
第一辆车停下,易芳时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下来,笑吟吟地叫她:“心书!”
心书走上前去,夏语穆守年也已经下车。
然后,最后一辆车停稳,门一开,一个清脆的声音:“心书姐,我来了!”
是丁宁。
驾驶座上下来的是陆风南。最后是时雷。
没想到他们也来了,这么大阵仗,周围的人已经在往这边看了。
心书笑道:“欢迎各位来到果园度假村!我们的第一个项目是摘瓜,请跟我来。”
易芳时道:“果然是农家风光好,看我们心书都变得幽默了。”
时雷皱了皱眉。心书只是笑,等老何分发给大家草帽,心书就领着一群人出发了。去到瓜田,已经有很多人在工作了。
老何指着东面一片说:“这一块就包给你们了。”
心书一边做示范一边讲解:“第一呢,是要小心脚下,不要踩坏了西瓜秧和西瓜;第二呢,是要选大的,然后要拍一拍,看看是什么声音什么感觉,来判定是否成熟;第三当然就是摘掉了。大家听,声音闷闷的,普塔普塔的,手心感到有颤动的,就是熟了。”
其他人已经弯腰拍着西瓜了,只有丁宁皱着眉头:“摘个瓜也这么难!如果我摘了个生的怎么办?”
心书一笑:“很简单,那个瓜就归你了,必定是卖不出去的,所以只有你自己买了。”
丁宁苦着一张脸,对时雷说:“我还是先给你打下手吧!”
这边,大家已经开始忙开了,男士负责运送,女士负责辨别。
因为这一片地少而人多,所以也只是半中午就完毕了。老何早让人准备了清水,洗了几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当场杀开,让大家解暑。
因为是熟透的瓜,味道自然鲜美,几个人不顾形象地吃得津津有味。
心书说:“男士去歇着,我带几位女士去葡萄园转转。”
果然,易芳时和夏语见着紫红的葡萄,直流口水。
夏语说:“不行,我要住在这里不走了。”
易芳时道:“你家穆守年不是天天给你买上好的葡萄嘛?你都吃不够的,见着这的葡萄直接不想走了?”
“那些都没有这里的好吃啊,而且这是纯天然无污染,对孩子好嘛!”
心书道:“想天天吃到也不是没有办法,每隔一段时间老何都会给商场送货,我告诉你是哪个商场,你让穆守年到那里买就是了。只是,估计也吃不长了,最多半个月就要罢园了。”
几个人又转了几圈,太阳越来越毒,心书说:“还是回去吧,下午再带你们摘梨。”
中午是老何亲自下的厨,不但素菜俱全,荤菜也颇多。
陆风南说:“穆哥,跟何哥一比,你那忆冰山庄直接关门得了,要不好呆也得换个厨师。”
穆守年难得没有意见:“我考虑一下,换厨师。”
老何很高兴:“多谢夸奖!晚上不要走,在这里住一夜,我再拿着劲给大家做几道,更重要的是,要尝一尝我们自己酿的红酒。”
大家纷纷答应。
易芳时见心书总有点恍惚,问:“心书你感冒了吗?刚才看你打了几个喷嚏,夏天感冒不好治,吃药没有?”
心书摇头:“没事,可能今天热了点。”可是刚说完,喉咙就不配合地痒,干咳了几声。
午休过后,大家不让心书上地,心书笑道:“你们就不要嘲笑我了,两个孕妇都能扛得住,我什么时候成了林黛玉了?”
他们赶去梨园,已经快被卸完了。几个人也只是随便摘了些,玩玩闹闹,吃吃乐乐。倒是心书不见吃,她说:“我这些天都吃够了。”
那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红彤彤地,洒下屡屡斜晖,让人的脸上都涂着一层柔和。起了风,阵阵凉风吹来,真是惬意无比。
易芳时道:“难怪心书乐不思蜀,果然是个好地方。”
夏语感叹:“要是再有个花园或碧水,简直是人间天堂了。”
一直淡淡望着夕阳的心书忽然说:“倒真有这样一个地方。就只怕主人不让去赏——试试吧,走,这时候去看正合适。”
到了暖暖门外,心书对院子里的曲瑞说:“瑞姐,麻烦你跟你家主人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允许我们进去赏赏花,我们明天就走了,怕是以后都看不到了。”
曲瑞笑:“这算什么事,进来吧。”
心书却坚持:“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曲瑞只好进去,不一会出来说:“欢迎你们,快进来吧。”
刚到后院,大家不由一阵惊叹。
大片的开得正盛的雏菊,就像无数个圆月在风中招手,映在夕阳下,闪着碎金的光。光线仿佛能穿透花瓣似的,使得花瓣几近透明。
海宁道:“原来农门后,竟是世外仙境。这主人定是隐居在这里的高人啊!”
夏语在拿着手机拍照。
“老师!”暖暖一溜烟地跑过来,“我今天都想去找你,你怎么没有来啊?”
心书说:“暖暖这么聪明,哪里还需要教啊。我已经教得差不多了,明天老师要回家了。”
暖暖似乎要哭的样子,易芳时探头过来:“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真可爱!”
她自从怀孕,对小孩子就尤为的喜欢。拉着暖暖问东问西,暖暖很认真地回答着。
心书正对着夕阳,她微微仰头看,那夕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溜去。西面远远的,就是鹤鸣山,此刻看起来好像很远似的,在夕阳下尤为的闪亮,是天空中最明亮的一角。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的声音,穿过花海,传到心书耳边。心书不禁闭上眼,何志南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传来的:“难得大家这么喜欢,现在正是栽种的好时候,不如移植一些回去。”
☆、第十二章【不宁夜】四
佑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这一群老朋友你不想见,可是,我说明天走,你是一定会出现的。
你自己也知道吧,你只有一个死穴,那就是谢心书。
心书蓦然转头,他正站在那里,白衣长裤,笔直笔直的。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翩翩花园主人,表情虽然淡然,可是嘴角微勾。
心书一眼看见他无事人一样慢慢走了几步,心头怒火就轰的一下烧到脸上,她把拳头握得紧紧的,死要面子,竟然又穿义肢……
夏语最先说:“那真是谢谢了,我要这棵红色的。”
何青拿着铁锹要去挖,穆守年接过来说:“我来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丁宁小声说:“这就是花的主人啊?倒是看不出来是惜花人,不过气度还不错,不过这脸色就奇怪了点,而且表情也怪了点,怎么他的脸皮紧巴巴的感觉?”
心书心里又怒又难过,只垂下眼,慢慢放开紧握的手,笑道:“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她从旁边拿了个松土的铁铲,蹲下身,一连起了几棵,甚至都不换地方。到第五棵的时候,她忽然“啊”的一声,蹲在那里没有动。
何青本是在帮她把起掉的花用薄膜连同泥土一起包裹好,这时惊呼道:“哎呀,怎么戳到手了?”
时雷走过来,蹲下身,用手帕包住心书直流血的无名指。
“怎么了?”易芳时走过来问。
心书笑:“没事。”
仍然低头挖,这回她的动作就慢了许多,好半天也没有挖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眼角的余光下,何志南还站在那里。
忽然就不那么确定,若是周佑之,哪怕是最小的伤,他也不会视若未见。
心书忽然扔下铁铲,拿起何青装好的花说:“行了,满载而归了。谢谢盛情!”
她是对着何青说的,然后对易芳时说:“走吧!”
她率先走在前面,走得很快,经过何志南的时候她目不斜视。
晚饭果然很丰盛,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些紫红的葡萄酒,老何说:“这是我们压箱底的酒,比较早也是味道最好的了,大家尝尝。”
大家纷纷品尝,急得易芳时总想拿过海宁的杯子尝一口,海宁哄她:“再坚持一下,四个月后随你喝。”
心书哈哈笑:“你们两个的,我都替你们喝回来吧!”
她果然喝得不少,丁宁道:“上次你们还骗我说心书姐不能喝!”
心书笑道:“怎么不能喝了?今天咱们比比酒量吧,来!”
她痛丁宁碰杯,然后一口喝下。众人都不说话,易芳时皱眉,说:“好呆你也是半个主人,怎么抢着酒喝?”
心书道:“就是半个主人,所以要陪好你们啊!”
陆风南拿过她的酒杯道:“咱还是不喝了,他们喝醉了都有人伺候着,只有咱俩个是孤家寡人,自己得心疼自己对吧?”
心书道:“你说得对。可是我还没有醉。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喝多少,每次不是我自己不想喝,就是有人不让我喝,今天都别拦着我,我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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