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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情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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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点醉了。”
  “先别说那个。”杨桔子噘了嘴。
  秦岳看她那样又笑又是无奈,只拿起啤酒抿了一口,把杯子送回到桌面上方。
  “秦先生,詹小姐说你喜欢达芬奇。”杨桔子突然说。秦岳手一松,啤酒杯砸到桌面,蛮响亮的一声。他脸上的笑容很快褪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状的忧虑,他问:“她找过你?”
  杨桔子眨巴着眼睛,“嗯”了一声。
  秦岳深吸了口气,问:“什么时候?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今天早晨啊。她说了很多,让我想想。”杨桔子趴在桌上寻思了一会儿,才扒着手指说:“说你的兴趣爱好啊,说我根本不会招你家人喜欢啊,说你太爱工作了不够关心她啊,还有一些,忘了。”她扬扬手,对秦岳说,“她对你还是很有意思的样子啊,你不觉得吗?”
  秦岳单手微握成拳,抵在唇边思索了一会儿,接着他把手放下了,抬头看着她,说:“悦容今天早晨找过我,她说想复合。”
  ?

☆、019

?  乍一听这话,杨桔子心里就跟被锥子扎了一下似的。
  她趴桌上,呆呆地看着秦岳。秦岳转过头,看着街景,像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她觉得难过,可又为这份难过感到丢脸。
  她搓搓脸,振奋下精神,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复合啊……那不是挺好的……你们两情相悦嘛……你妈妈也该高兴了。“
  秦岳没回应。
  一个旅行团路过酒馆,里面有刚才帮过她的那两个大妈。大妈也看到了她,笑眯眯朝她招招手,杨桔子忙站起来朝她们鞠躬算是道谢。旅行团走了,杨桔子又坐回来。看秦岳还是那个不言语的样子,她干笑两声,接着说:“哎,那我得准备准备回国了,别碍了你们的事……看来机票钱还是得跟你借……我这免费旅游也就蹭到这里了……那钱等我回去找了工作再慢慢攒钱还你,你可别着急哈,我不会赖账的。呵呵。”
  她呵呵完了有那么一瞬,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空完了之后却又有点欣慰。
  到底是尘归尘,土归土。秦岳跟她本就是在两个轨道上的跑的火车,一个往南跑一个往北奔,擦身过一次算是缘分,过了也就过了,当是春秋大梦一场,睡醒了各回各家。
  她回去当她的苦逼上班族,挤地铁租房子。他继续当他的大老板,迎娶白富美展开美好生活。她觉得这样大家都蛮解脱的,很难说不是个好结局。
  她想着想着就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也庆幸她被生活压得逆来顺受,不愿意白日做梦跟遇事强求。
  秦岳的好,难有谁会不喜欢吧。那她动了点心也不算十恶不赦吧。
  她为自己找好了托辞,阿Q精神抢占精神高地,刚才的忸怩倒是放下了。这厢又想到秦岳要是跟詹悦容门当户对地走到一起,也算遂了秦岳的一腔不了情。他们后面的路怎么走她没法知道,但是她觉得该给点祝福。好歹秦岳收留她一场,她得懂得感恩。
  想到这里杨桔子又愉快起来。她撑起身子坐直了,拿起酒杯对秦岳说:“来秦先生,咱们干一杯,能认识你我真是觉得三生有幸,现在你得偿所愿我也替你高兴,我祝你以后的日子越过越顺当,一家人和和美美。”
  秦岳却迟迟没有碰酒杯,他蹙着眉,说:“桔子,我并没有打算跟她继续。”
  杨桔子张着嘴愣在当场,她搁下酒杯,不解地问:“为什么呀?你自己都说还爱她的。男女之间的事儿,不是谁先低头谁就占了下风?她自己说了要回头,你趁机给她些要求不好吗?正好可以把话说开了,让她改一改毛病。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不抓住?”
  秦岳却沉声打断她。
  他说:“桔子,感情不是战役,不适用有敌退我进的道理。”
  杨桔子被他这句话堵了嘴。
  她细细琢磨他这句话,猛然意识到,秦岳其实应该是什么都明白的。
  她顿时酒醒了八分。她望着坐在对面的秦岳,他脸上带着看透世事的悲悯神色,她嘴唇动了动,终于嗫嚅着问他:“秦先生,秦衡他说过,詹小姐对你是在放风筝,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秦岳低头,指腹沿着桌子边缘滑过去,停在桌角处,他摩挲着那块胶皮的防磕垫,说:“她从小就沉迷于被人追求,喜欢被人捧着,她习惯了众星捧月,总自负地以为她可以把握得住。可她总是无法从我这里得到她全部想要的。也许她想用一些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要我知道她不是非我不可,要我有危机感。就像一个得不到喜欢玩具的小孩,要不到,就向你炫耀她什么都有一样。”
  “我以为她只是太年轻,才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跟行为。我没有阻止她,只等她自己了悟,这是我的错。她一直在我身边,慢慢长大。而我却忽视了。等到出事的以后,我才意识到她已经是个成熟女性,这么多年,我跟她早已经是无法弥合的了。”
  “所以,不管是为她还是为我,我们不能再继续了。”
  听秦岳说了这么多,杨桔子觉得自己真是傻。不但她傻,秦衡似乎也不聪明。
  秦岳是一个36岁的成熟男人,管理着一个大公司,作为男朋友,怎么会连詹悦容的一些把戏手段都看不明白。他不戳穿,只是因为他对她宽容吧。
  能对一个女人宽容十几年,秦岳对詹悦容的用情,是深到了他们想不到的地步。
  思及此,杨桔子又有些微的吃味。她问:“那秦先生,你还需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秦岳不答反问:“你还想继续在伦敦旅游吗?”
  杨桔子抿唇思考片刻,伸手又端起酒杯,说:“干了这杯再说。”
  秦岳这次跟她碰了杯。
  杨桔子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了,抹着嘴瞪秦岳,说:“说实话我还是没想好,再来一杯行吗?”
  秦岳便又给她要了一杯黑啤。
  这天杨桔子连喝五杯。美味的黑啤凉爽可口。进了肚子就像迷魂药一样醉得她茫茫然的。她趴到桌上,枕着胳膊看着天上一朵云彩,傻笑。
  秦岳的脸挡住了云彩,他把她背了起来。
  杨桔子的脑袋耷拉在他肩上,吐着酒气对他说:“其实……我是不想……留下来的……可……伦敦的酒……太好喝了……”
  秦岳什么都没说,只背着她慢慢走。
  她眯着眼看到他的黑皮鞋一步两步地迈过石头铺就的路面,她的头一晃一晃的,眼下路上铺的石头倒好像传送带上一样一晃一晃的,她又说:“你看……连伦敦地上的石头……都这么好看……”
  秦岳笑了一声。
  杨桔子觉得晕乎乎,就闭上眼,不说话了。
  秦岳把她放下了,她觉得躺到很软的座椅上,接着听到关门声。她睁开眼看是在车后座,她想起来找秦岳在哪儿,却被人摁着脑门压了回去。
  “躺一会儿,我带你回去。”
  她扭过脸看秦岳坐在驾驶位。他问她:“想喝水吗?”
  她摇摇头。
  “躺好了。”他说,发动汽车。
  路上,杨桔子问:“是你的车吗?”
  “是。”秦岳回答。
  “是德国车吗?”她又问。
  “是。你喜欢研究车?”他反问。
  “没有,我瞎问的。”她回答,翻个身面朝椅背把身子蜷了起来。
  “桔子,我先送你回家吧。”秦岳说。
  “那你呢?”杨桔子问。
  “公司的事没处理完,我送完你后再回公司,今晚可能会睡在公司。”
  “那我也不回去。”
  秦岳顿了顿,哄着她似地说:“听话,你醉了,回家休息。我会让莼姐专门照顾你。”
  “我不!要么你就把我送回国,要么你就带我去你公司!”杨桔子借着酒劲儿硬气地拒绝。
  “桔子……”他还想劝。
  “我不去!”她说不出为什么,可是她今天特别地想任性一次。
  秦岳想了想,便释然了,打趣说:“你喝醉后脾气倒是大了。”
  “我脾气一直很大。”杨桔子嘟囔。
  秦岳低声笑。
  回了公司,秦岳把她安置到休息室,杨桔子酒劲上来了早不知道今夕何夕,头挨着枕头就昏睡了。
  她梦到了方哲。就像无数次梦到他的时候一样。
  那是她大一时候的校际辩论赛现场,她跟同学们一起来当观众,给学校长脸充门面,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方哲。方哲是一辩,在台上口诛笔伐挥斥方遒,杨桔子在台下第一次体会到动心是种怎样惊心动魄的感觉。
  “方哲还是那么厉害哎。”室友语带赞叹。
  “你认识他?”杨桔子问。
  “方哲啊,外语学院的。你竟然不认识?咱们入学的时候他还作为学生代表给新生致词来着。”室友惊讶地说。
  杨桔子眯起眼看着台上的方哲,回想了下。入学那天她重感冒,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吃了感冒药后更是晕乎乎的,坐在礼堂里直打盹,最后怎么飘回寝室的都不太知道了,压根没留意主席台走马换灯地变了几个人。
  她再往辩论现场看,方哲一通唇枪舌剑逼得对方辩友没词,身边的同学们纷纷站起身喝彩,喊方哲的名字。杨桔子左右瞅瞅,问室友:“方哲那么有名?”
  “当然了!你看啊,颜值高的人不少,脑筋好的也不少,两样都占着的就不多了。你瞅方哲,你都不知道外语学院的院长有多爱他。明年英国剑桥的交换生都内定是他了。那名额咱们学校一年就一个,听说外语学院的院长为了给他抢下这个名额,差点把校长办公室的桌子给掀了。”
  “那么牛啊……”杨桔子喃喃说。
  她看台上的方哲,他站在聚光灯下,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短发的发梢笼着一层金光,一派的少年裘马衣履风流,一如梦中来人。
  手机的铃声把她吵醒了,她揉揉额头。四周很黑,一恍惚她还以为是在大学的寝室。外面秦岳讲话的声音传进来,她回回神,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是在秦岳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她爬起来,觉得头有点疼,就靠在床头歇了一会儿,才下床。推开休息室的门,她被外面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用手挡着眼睛,听秦岳问:“醒了?”
  杨桔子放下手,眯缝着眼睛往前看,秦岳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一贯的摆着大堆文件。
  “几点了?”她问。
  秦岳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说:“九点。”
  这时候秦岳的手机又响起来,他蹙起眉头,只看着不去接。杨桔子不由地想起在机场刚遇到他的时候,她问:“谁的电话啊?”
  “你猜呢?”秦岳问她,面上无奈。
  “你妈妈啊?”杨桔子试探。
  秦岳点头。直到那铃声断了,他伸手拿起手机,关了机。右手抵着下巴,靠到椅子里。
  杨桔子捏着手指慢慢挪出来,问:“是不是不让你跟我在外面过夜啊?”
  秦岳垂眸,然后对她说:“悦容搬来了。她要住你的房间。”
  ?

☆、020

?  杨桔子想詹悦容的那句请多指教是这个意思。她瞅着秦岳,秦岳还是无奈的神色。她突然就笑了,说:“秦先生,看意思是詹小姐打算跟我开战了。你怎么看?”
  秦岳摇摇头,说:“她一直就这么任性。”
  杨桔子听他话里没有埋怨的意思,便打趣说:“那你的想法呢?现在是女追男了,你还是不想跟她复合?”
  秦岳没回答,站起身朝她走过来,走到跟前问她:“饿吗?”
  杨桔子摸摸胃部,点头。
  “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他说着,转身往门口走。杨桔子跟了上去。
  “能吃辣吗?”他问。
  “挺喜欢的。”她答。
  秦岳带她去了一家中餐馆,是华人在伦敦开的,在一条小路里面,他们停好车七拐八拐才找到了。店里不少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招牌菜是麻辣火锅,自助式的,每人 20英镑就可以随便吃。杨桔子觉得贵,所以拿了很多羊肉片。吃的时候她就被惊艳了。这锅底里不知道用得什么配方,比她在国内吃过的麻辣火锅要鲜美十倍,搞得她食指大动,一边嘶嘶啦啦地吸着凉气,一边停不住筷子地吃。秦岳被她逗乐了,放下筷子,帮她捞烫好的羊肉。
  “你是我见过得最能吃的女孩。”他打趣说。
  杨桔子用手扇着风,辣得呲牙咧嘴
  ,顾不上说话。
  秦岳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她端起来一口喝干了,满足地呼出口气,说:“ 20镑一个人呢,搁国内够吃顿五星级酒店的自助了,能不多吃点儿吗?”
  秦岳笑而不语,给她又把酸梅汤加满。
  “秦先生你也喜欢吃辣?”杨桔子掐着筷子问。
  秦岳点头,说:“可以吃一点。”
  杨桔子转头四顾。现在已近十一点,店里的人还是很多,一大堆华人里面夹杂着几个老外,大家都吃得其乐融融。不由得想还是中餐吃得热闹,有人情味儿。
  她问:“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秦衡找到的。”他说。
  杨桔子咬着筷子头说:“你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
  秦岳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爸妈都是老师,响应计划生育。”杨桔子信口就说。
  “你在这里你家里知道吗?”秦岳问。
  “知道。可他们不知道我一分钱没有了。我没敢让他们知道。”提到这个杨桔子叹了口气,“想想我也真倒霉,三千万就这么没了。”
  “能这么说证明你已经看开了。”秦岳赞许地说。他把羊肉放到煮沸的辣锅里,用漏勺推散。
  “要不还能怎样啊?我就算找得着马云,跟他要钱他又不会给我,再说他还把买彩票的两块钱退给我了。他这奸商当得也是没谁了。”杨桔子说到生气处也是恨恨的,逗得秦岳又笑起来。
  他捞起烫好的羊肉,要加到杨桔子碟子里。杨桔子伸手挡了,让他也吃。
  他们边吃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秦岳懂得多,谈得都是国际经济政治大事,他为了配合她的程度,都跟她说得很通俗。
  杨桔子没想到秦岳也有健谈的时候,他给她讲了朝鲜跟澳大利亚断交的经过,笑得她直不起腰。作为回报她就给他讲了老家邻居两个儿媳妇的宅斗逸事,惊得他筷子都掉了。火锅的热气腾腾而起,熏得杨桔子两颊红扑扑的,秦岳的眼睛也鲜活了许多。
  一切都是渐入佳境,酒足饭饱又聊的很愉快,直到人家店里打烊,他们只好结账出来。
  夜风比想象的要凉,杨桔子连打了三个喷嚏,秦岳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不用啦。”杨桔子揉着鼻子说,“说真的你不用处处都表现得这么绅士。我冷,你不也冷?”
  秦岳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勾着嘴角,顺手揉揉她的头。
  他今天是第二次揉她的头,不显亲昵,倒像是在逗小孩。
  杨桔子噘了噘嘴,心里不大是滋味。
  他们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一时间又都沉默了。杨桔子拉笼西装两襟,外套温温的,带着他的味道,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弄得她脸红心跳,不自觉握紧了挂在胸口的mp3。
  “还想去哪里?”秦岳问。
  杨桔子正心虚,他一说话她吓得叫出了声。秦岳打量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有……有老鼠!”她胡诌着,脸上发热。她想幸亏天黑,看不到她脸红。
  秦岳四下看看,没发现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杨桔子不好意思地问。
  “想去看伦敦之眼吗。”秦岳问。杨桔子心中一动。她真想去,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嗫嚅着:“太晚了吧……”
  秦岳歪头凝视她片刻,便带着她走到车子旁边,帮她拉开车门。
  他还是带她去到了伦敦之眼那里。
  午夜了,人很少。摩天轮亮着红色的霓虹灯,像个风火轮一样立在泰晤士河边,在河里也倒映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环。
  杨桔子用力仰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建筑。
  “现在已经停运了,明天再带你来坐一坐,在上面可以看到伦敦全景。”秦岳说。
  “你坐过吗?”杨桔子问。
  “悦容念大学的时候,跟她坐过一次。”秦岳说,接着他的神色说不出是遗憾还是自嘲,只低声说,“她说伦敦之眼有个魔咒,凡是一起坐过的恋人都会分手。她不信,特意带我来坐。哪知道如今真的分开了。”
  杨桔子瞅瞅他,又仰头望着巨大的摩天轮,她想,原来这里也承载了他跟她的过去……
  “门票不贵,只是坐得人太多。需要排队,这里很著名,游客太多了。”秦岳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说完叹了口气。
  “我不坐了。”杨桔子说。
  秦岳低头看看她,略思考了下,问:“你恐高吗?”
  “不是。”她扭头冲秦岳呲牙皮笑,说:“我觉得就这样远远的,只看,不碰,最好。”
  秦岳多看她一眼,她转过身,故意蹦哒着走到泰晤士河边,趴到栏杆上往下看。河面上倒映着半个红色的摩天轮,水波荡漾间那影像也是上下浮动,晃得她心里慌。
  秦岳也跟过来,伸手握住栏杆,笑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杨桔子却想起一句佛语: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他们围着伦敦之眼走了一圈,杨桔子说累了,秦岳便带她去了一家酒店,开了两个房间,互道晚安后,他们分开了。
  杨桔子洗漱完毕,盘腿坐在床上,mp3搁在面前。她托腮看着它,小声说:“对吧,方哲?咱们只看,不碰,对谁都好……”
  这天她睡下的时候过了凌晨,再醒来的时候几近中午,起来以后发现门下有张字条,是秦岳留的。他说先去公司,让她醒后用酒店座机给他打电话。
  她想访客证还在,那个玻璃黄瓜看着也近在咫尺,她昨晚吃了那么多羊肉也是不饿,就决定自己走去。
  今天周日。公司里人更少,连秘书艾米都没在。杨桔子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秦岳办公室门口,敲敲门。
  “e in。”秦岳的声音传出来。
  杨桔子推门进去,本来还笑嘻嘻的,见到詹悦容后,笑就僵了。
  秦岳坐着,詹悦容就站在秦岳身边。她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压着鬓边的长发。那长发弯弯曲曲地垂下来,发梢落在秦岳肩头,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发丝在秦岳肩上一扫一扫的。
  他们两人间的距离近得太过旖旎,近得让人浮想联翩。
  “杨小姐来了。”詹悦容红唇微弯露出一个笑容,柔声跟她打招呼。
  杨桔子“哦”了声,望向秦岳。
  秦岳见到她有几分讶异,问:“你自己来的?”
  “是啊。”杨桔子心里不舒坦,说话也带刺,“你把我一人扔酒店里以为我来不了啊?”
  她的夹枪带棒让秦岳窒了片刻,他抿起嘴唇。
  杨桔子嘴角一撇,进屋,关门。
  “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睡,我怕打扰你,所以只给你留了字条。”秦岳解释。
  “我看到了。”杨桔子背着手杵在门口。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秦岳问。
  “用不着啊。酒店跟这里隔得这么近,我再走丢了,我就真是智商为负了。别那么看不起我。”杨桔子嘴上不饶人。
  屋里的气氛不太好,有点儿窒闷。秦岳面上露出无奈,杨桔子也觉得话说得重了,可她一时间调整不过来。
  她心里不痛快,詹悦容在这儿让她舌根发酸,有些情绪不吐不快。她明白这挨不着秦岳什么事儿,她也没立场吃这个飞醋,更没立场冲秦岳发火。
  可她控制不了。她的理智让她自知理亏,感情逼着她兴师问罪。
  这可真是够讨厌的!去他妈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杨桔子心里骂,骂得自己都觉得没头没脑。
  她低下头看自己脚尖,她觉得委屈。却听秦岳低声问:“早上吃过东西没?”?

☆、021

?  他这么问,她觉得心里一暖,顿时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没有。”她嗫嚅着,又忙说,“我不饿的。”
  秦云抬手看了眼腕表,说:“快十一点了,等会儿一起去吃午餐。”
  “一起怎么样?这餐我来请。”詹悦容接口说。
  杨桔子诧异了,往詹悦容那边看过去。
  “当我给杨小姐赔罪,我在这里惹你误会了吧。其实今天我来只是因为我朋友有些生意上事情,托我问问秦岳。事情比较急,我昨天在家等他一晚,他没回去,打电话又关机,所以只好到公司来找他。”
  詹悦容说了这些,像是跟她解释。
  杨桔子倒不知道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詹悦容连赔罪这词都用上了,而她为人向来人敬一尺她退一丈的,就扯了个笑容,摇摇手说:“别那么说。那你们继续谈,别因为我误了事。”
  詹悦容冲她莞尔一笑,接着俯身跟秦岳继续讨论了起来。
  杨桔子自己去了沙发那儿坐下,摸了本商务杂志胡乱地翻,她边翻边偷窥那边的两人。
  他们对话都用的英文,声音又压得低,她竖着耳朵也听不出个子丑乙卯。可她看见詹悦容身子压得越来越低,头凑得离秦岳越来越紧,简直快脸贴他脸上了。她呼地站起来,大声说:“秦岳,我想喝水!”
  秦岳被她惊到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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