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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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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间,众人就已行至跟前,凌澜跟蔚景正欲行礼,蔚卿的目光却是落在地上的乌骓身上,一时脸色大变。

    “本宫的乌雅!”蔚卿惊呼,上前一步,却又蓦地顿住,戴着长长护甲的纤指轻轻抚上额角,身子晃了晃,似是被这血肉模糊的场景刺激得要晕厥过去。

    “娘娘!”

    “娘娘!”

    宫女们大惊,连忙上前扶住蔚卿摇摇欲坠的身子。

    “是谁?是谁杀了本宫最爱的乌骓?”

    蔚卿脸色苍白,厉吼出声,一副痛心疾首、接受不了现实的模样,虽是如此问,眸光却是顿住,那视线的焦点,赫然是蔚景衣服上溅上的血红……

    蔚景一惊,不好的预感攀爬上心头,果然,下一刻,蔚卿森寒的声音就已然响起。

    “是你,是你害死本宫的乌骓!本宫要你给乌骓偿命!”

    “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本宫……”蔚卿一甩衣袖,沉声命令左右,可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

    “怎么了?”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就看到一抹明黄入眼,宫道上,锦弦踏着阳光缓缓走来,在他的身边是公主锦溪。

    tang

    “公主晕血不要过来!”

    凌澜最先反应过来,急急而语,末了,又带头撩袍一跪:“皇上!”

    众人大惊,也连忙纷纷行礼。

    蔚景随着众人一起,跪在地上,低眉顺眼。

    锦溪听凌澜这样一说,就生生止住了脚。

    “都起来吧!”

    锦弦脚步不停,幽深眸光扫过众人,在蔚景的脸上微微一顿,又转眸看向蔚卿。

    “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上,”蔚卿委屈地迎了上去,熟稔地挽了他的手臂,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这个女人杀死了臣妾的乌骓,皇上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锦弦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眸光掠过地上早已断气的白狐,又转眸看向蔚景,眸光轻凝,唇角玩味一弯。

    “夫人似乎永远是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能掀起让人瞩目的风潮。”

    嘲笑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蔚景低着头,未予理会。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或许真的怕死,被男人那句“不想死,现在开始就给我闭嘴”威胁到了;又或许是早已心灰意冷,随便事件怎么发展,她都无所谓;还或许是,她在等在看,在等着看某个男人的反应,反正,她选择了沉默,不辩解不承认,就默然站在那里。

    这厢,锦溪等不住了,扭头不看地上,悄声走到凌澜的身边,娇嗔地碰了碰他的手。

    她以为他会像寻常那样顺势将她的小手裹住,出乎意料的,没有,而是忽然撩袍一跪。

    “启禀皇上、娘娘,白狐之死,是微臣做的,跟大嫂无关。刚才我们就走在这里,这只白狐忽然冲出来扑向大嫂,微臣大惊,连忙上前阻挡,白狐抓到了微臣,微臣一时失手,就伤了白狐性命,微臣并不知,白狐是皇后娘娘的宠物,微臣有罪,请皇上娘娘恕罪!”

    凌澜躬着身子,恭敬说完,缓缓抬起头。

    众人循声望过去,在看到他的容貌时,皆是一震,边上的锦溪更是惊呼出声:“二爷,你的脸……”

    男人原本冠玉一般的脸上,此时赫然一条血痕纵横。

    血痕细细长长,从一侧的脸,一直穿过嘴巴,延伸到下颚,在原本白皙的脸上显得特别的突兀,触目惊心。

    显然是被什么爪子抓伤。

    连嘴唇都破了,看来伤得不轻。

    “疼吗?”锦溪蹙着秀眉,满脸满眼的心疼,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管不顾,自顾自抬手,轻轻抚上男人破了皮的唇瓣。

    男人微摇了头,略略避开。

    蔚景微微抬眼,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看到男人略略避开锦溪的手时,似乎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又似乎没有。

    她弯了弯唇,再次轻垂下眼帘。

    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个男人会要杀了她的乌骓。

    除了怕她跟乌骓的感情引起众人的猜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影响到复仇大业,更重要的是这个吧。

    自己抓破自己的脸,说是乌骓所伤,刚好掩饰他被她咬破的嘴唇。

    一箭双雕,既断了她所有念想,又不让众人,或者说是不让锦溪,对他有丝毫误会。

    这是怎样心机的男人?

    这是怎样滴水不漏的男人?

    可是至于吗?

    不就是咬破了唇瓣吗?

    至于要如此大费周折,平白牺牲一条性命,就为了掩饰他那一点点可能会引起别人误会的东西?

    敢情他的事都是大事,别人的牺牲都无所谓?

    是了,想想,他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就是。

    上次梦儿的事不也是这样。

    。。。。。。。。。。。。。。。。。。。

    真相真是这样吗?夜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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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072】其实在保全她是吗?

    再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蔚景已经坐在了回相府的马车上。 

    车轮滚滚,车身摇摇晃晃,一如此刻她的心情一样。

    事情的结果,早在她的意料之间。

    凌澜没事挲。

    且不说,他已作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他的左相的身份也摆在那里,而且最重要的,还有锦溪。

    她如何会让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事?

    而蔚卿就算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毕竟她是锦弦的妹妹,定是不会太过为难。再说了,她是用的她的身份,跟乌骓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乌骓的死也未见得她会难过多少。

    所以,这样不了了之的结果也并无任何意外。

    只是可怜了乌骓,无辜成了这一场尔虞我诈的牺牲品。

    如此眼睁睁看着它死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痛得如同刀绞一般。

    这些年,它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陪着她度过了人生最快乐无忧的几年,虽然不会说话,却远比人来得忠诚。

    。。。。。。。。。。。。。。。。。。。。。。。。。。。。。。。。。。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了下来,蔚景撩开车幔的时候,凌澜和锦溪已从马车里面出来,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在宫中石林里,这个男人对她的疯狂。

    她不明白,就算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也不能随便对个女人就这样吧?

    随着交往的深入,她反而觉得越来越看不清他了,似乎他有很多面,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极度危险。

    轻搭着弄儿的手,她从马车上下来,不经意抬眸的瞬间,看到那厢男人似乎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怔了怔,冷冷将视线撇开,低垂了眉眼,拾阶而上。

    几人前前后后入了府,此时正值晌午,金黄色的阳光从头顶铺下来,耀得一院明亮。

    管家康叔养的那只黑猫正趴在院子里的围墙上,眯着眼睛慵懒地晒着太阳,许是闻见了脚步声,警惕地睁开眼睛,从围墙上站起来。

    蔚景走在前面。

    凌澜和锦溪走在后面,两人似乎一直在说着话,她听到女人娇嗔的声音和男人低笑的声音。

    弯了弯唇,她准备直接回房,虽然披了件披风,但是,身上的衣服半干不干,很是不舒服。

    谁也没有注意到,围墙上的猫儿瞳孔慢慢被猩红覆盖,当蔚景从下面经过时,骤然,“喵呜”一声尖叫,从围墙上纵下来,直直朝蔚景扑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只在一瞬间,谁也没有想到。

    蔚景只觉得一团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直直往她的身上砸来,她一惊,本能地想要避开,却是已然太迟,当黑猫血红的瞳孔映入眼帘,锋利的爪子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尖叫一声,骇然闭眼。

    可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到,几乎就在她闭眼的同一瞬间,她感觉到一阵风过耳畔,紧接着就是掌风击打的声音,猫儿呜咽哀鸣的声音,什么东西重重委地的声音,以及几人惊呼的声音。

    她陡然睁开眼,就看到一身朝服、风神如玉的男人站在她前面,衣发翻飞间,正缓缓将掌风收回,而在院子不远处的地上,一只黑猫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浑身抽。搐。

    蔚景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今日是怎么了?

    乌骓扑她,小黑也扑她?

    “你没事吧?”男人回过头,看向她,眉心微拢。

    蔚景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目光散落在躺在血泊里已然声息全无的小黑身上。

    也死了?

    蔚景脚下一软,身子微微一晃,男人身形微动,似是想要伸手扶她,可见她自己已稳住身子,便又连忙将大掌隐在广袖之下。

    “弄儿,快扶夫人回房休息!回去立即将身上的这件披风脱下来。”

    立即?

    见几人疑惑地看着他,男人眸光微微一闪,眼梢轻掠,扫了锦溪一眼,又转眸看向弄儿:“你要负责将这件

    tang披风你洗干净晾好,明日进宫上朝的时候,我带过去还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蔚景一怔,也就是到这时,她才知道身上的这件披风是蔚卿的。

    当时,她也奇怪来着,皇宫里,他在哪里拿的女人披风,只是,当时,她没有心情问。

    没想到,竟是蔚卿的。

    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她忽然觉得身上的披风似有千斤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要不是里面的衣服那样,她恨不得现在就脱掉。

    “我们走吧。”她唤了弄儿,有些迫不及待。

    “不用那么急,”锦溪笑着上前,亲昵地挽了男人的手臂,“皇嫂披风多了去了,每日换一件,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可以不重样,她又怎会在意这么一件已经送给别人穿过的披风?二爷不用还了,这披风皇嫂绝对不会再穿了。”

    锦溪边说边拿眼斜睨着蔚景,一副瞧不起的轻蔑之态。

    蔚景微微抿了唇,并不打算理会,正欲拾步离开,就听到凌澜骤沉了声音道:“娘娘作为一国之后,衣服多,那也是正常。但是,并不能因为这个,借她的披风就不还。至于还给她以后,她是弃是丢,那都是她的事,我们有借有还就可以了。”

    一番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蔚景拾步离开,眼梢轻轻一掠,就看到锦溪被噎得微微有些发白的容颜。

    。。。。。。。。。。。。。。。。。。。。。。。。。。。。。。。。

    回房以后,蔚景就迫不及待地将披风解了下来,又让弄儿准备了热水,她沐浴之后,就直接上了床,午膳也没用。

    不知是昨夜折腾了一宿没有好好休息,还是今日湿透的衣衫穿在身上太久感染上了风寒,她忽然觉得头变得又痛又沉。

    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入手一片滚烫,她才惊觉过来,自己发热了。

    果然是病了。

    她没有告诉弄儿,只将她支了下去,强迫自己睡上一觉。

    。。。。。。。。。。。。。。。。。。。。。。。。。。。。。。。。

    再次醒来,已是不知时辰。

    缓缓睁开惺惺松松的双眼,帐顶繁复的花纹映入眸底,床头琉璃灯的烛火暖暖黄黄,恍恍惚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宫里。

    “铃铛,我好饿啊……”

    她慵懒地翻了一个身,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道,就等着坐在八角宫灯前的铃铛撅嘴接一句:“公主日日要减肥,却夜夜不节制。”然后还是起身去给她端了各色小吃过来。

    半响无人反应,她睁开眼。

    入眼一室清冷,哪里有人的身影?

    她这才浑浑噩噩回过神来。

    看来,真是烧糊涂了。

    竟以为自己还是公主、铃铛还在。

    微微苦笑,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头依旧还是痛,手心也痛,她摊手看了看,被玉如意割破的伤口被水一泡,越发的惨不忍睹,有的地方甚至还流着黄水,她知道,发炎了。

    昨夜凌澜跟她说过,不能碰水。

    披衣靠在床头,她从软枕下摸出小瓷瓶,一点一点给自己的伤口上撒上药粉。

    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此刻,腹中已是饿得不行,扫了一眼屋内,似乎除了茶水,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充饥的食物,又不愿喊弄儿,她便强自忍着。

    夜很静,心中愈发凄凉。

    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小药瓶上的图案,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又一件一件从眼前晃过。

    拜堂、摔跤、闹洞房、半面妆、刺客、集合、当众脱衣、扇耳光、进宫、落水、被救、罚站、羞辱、激。吻、用强、乌骓、小黑。。。。。。

    乌骓、小黑。。。。。。

    眼睛染着血色的乌骓、双瞳布满猩红的小黑。。。。。。

    朝她伸出爪子的乌骓、差点抓上她脸的小黑。。。。。。

    不停地在眼前交替,交替,再交替……

    “弄儿,快扶夫人回房休息!回去立即将身上的这件披风脱下来。”

    立即将身上的这件披风脱下来。

    忽然一瞬间,有千百个念头同时从脑子里一晃而过,她瞳孔一敛,起身坐起,有些事情就蓦地明白了过来。

    原来,竟是这样。

    是这样吗?

    披风被做了手脚是吗?

    是了,就是被做了手脚。

    被蔚卿做了手脚。

    她今日还想呢,以她对蔚卿的了解,如果得知她勾。引锦弦,她肯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会想着法儿的折磨她,而蔚卿性子阴冷、又死要颜面,绝对不会明着来。

    所以,才大度地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凌澜,是吗?

    此刻正值春季,是很多禽。兽类动物的发。情期,稍微一些刺激,都可能导致这些动物的疯癫。而蔚卿便利用了这一点,在披风上她涂抹了可以让禽。兽发疯的药粉,然后放出乌骓。

    无论最终是乌骓伤她,还是她伤乌骓,对蔚卿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之事。

    而且一切也的确朝着蔚卿的计划在走。

    乌骓刚出来的时候,的确是疯癫的,她看到了它猩红的眸,也看到它狰狞地朝她伸出利爪,换作常人,绝对逃不过。

    只不过,让蔚卿没有想到的是,她是蔚景,她是乌骓的主人,所以,在她轻唤了一声“乌骓”后,乌骓认出了她,于是,就放弃了攻击。

    而凌澜之所以出手杀了乌骓,抓破了自己的脸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试想,如果在有药粉的刺激下,在乌骓疯癫的情况下,她却完好,乌骓也完好,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乌骓认识她。

    乌骓认识她意味什么,她不敢想。

    所以,不是乌骓死,她就会死是吗?

    凌澜划破了自己的脸,其实在保全她是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他为何不跟她讲?

    心中万千情绪一下子全部激涌起来,她倏地掀了薄被,起身下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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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073】我好难受

    心中万千情绪一下子全部激涌起来,她掀了薄被,起身下床。 

    眼前景物微微晃荡,有些头重脚轻,她稳了稳,拉了件中衣披上,脚步虚浮地出了门。

    夜风很凉,迎面吹来,她竟是觉得身上滚烫的热度似乎被带走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几分,步子就猛地停了下来。

    自己这是要去哪里?

    要去问他吗嘞?

    这个时候去哪里问他?去他跟锦溪的房间,将他从两人的床上喊起来问他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挲。

    兀自一人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她便返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幽幽夜色下的相府一片宁静,只有偶尔几间厢房亮着烛火,方才她也没有看更漏里的时辰,如此看来,夜已经很深了。

    环抱着胳膊,她顺着抄手游廊缓缓走着,心底深处的那种无力感一点一点泛出来,让她只觉得颓然到了极致。

    以前养尊处优的公主日子过惯了,什么事都不需要她动手,只要交代一声,就有人帮她做好,直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没用。

    似乎什么事都办不成,还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就她这个样子,自身都难保,报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浑浑噩噩也不知走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相府的后院。

    虽说是后院,却也并不萧条,亭台楼阁、水榭假山,也都一一俱全。

    水榭下,循环的水声叮叮咚咚,响在静谧的夜里异常清脆,她抬头望了望天,今夜的星子很少,只有寂寥的几颗,嵌在沉沉蔼蔼的天幕上,发着昏暗的光。

    明日怕是要下雨了。

    缓缓将目光收回,她正欲转身的瞬间,一抹白衣簌簌的身影蓦地跃入眼帘,她一惊,本能地将身子往边上的廊柱后一矮,掩住自己后,这才微微探了头,朝身影的那方望过去。

    假山旁、水榭上,白衣胜雪的男人长身玉立。

    虽然光线很暗,视线不清明,但是蔚景还是认出了对方。

    是凌澜,水榭水面上的波光映着男人俊美如俦的容颜,他,竟然连夜逐曦的面皮都没戴。

    也是,今日夜逐曦的面皮被他抓破了,得重新再做一张了。

    只是,这个时候,他在这里是……

    正微微疑惑,就见他忽然轻抚手掌。

    空气中一股异流涌动,一个黑影也不知从何处飞出,等蔚景看到时,正翩然落在凌澜的后面。

    “二爷。”

    黑影恭敬颔首。

    “今日皇上去了碧湖,但接头之人没有出现,被……”

    “我知道了。”

    凌澜转身,淡声将对方的话打断。

    “接下来有什么消息?”

    ……

    ****************

    蔚景不知道自己怎样回的房,只知道自己头痛得更加厉害,身体也越发的滚烫起来。

    哎,本来身子没好,她不该再出去吹夜风的。

    看吧,她就是这样无用的一个人,身边忽然没有了母妃的约束,没有了铃铛的照顾,她就将自己搞得那般狼狈。

    勉力回到床榻上躺下,意识慢慢变得有些混混沌沌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亦是浮浮沉沉,一会儿像是被置在灼热的火山口,一会儿又像是跌进了千年寒潭。

    热,热得身子像是要被溶化,冷,冷得身子又几乎被冻僵,冷热不但交替,不断在身体里冲撞、翻搅。

    好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只觉得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人影逼近。

    很近。

    呼吸就喷薄在她的面门上。

    有一丝熟悉。

    是谁?

    一声轻叹,若有似无。

    是个男人。

    她想睁开眼睛,无奈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

    浑浑噩噩中,她就想,努力地想,好像是锦弦,又好像是凌澜。

    忽然,一抹清凉落在滚烫的额头上,她舒服地轻哼。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她感冒发烧,母妃用湿毛巾敷在她的额上。

    “母妃……”

    她抬手摸索着抓住对方的腕。

    对方身子微微一僵,却不说话。

    “母妃……我好难受……”

    她真的很难受,睁不开眼,她却哭了。

    在母妃面前哭鼻子不丢脸不是吗?

    有温热的指腹轻轻揩上她的眼角,一点一点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这种感觉好温暖,她想起,曾经每每这个时候,她的母妃都说:别怕,孩子,母妃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勉力牵了牵唇角,她将对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

    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睑,她忽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屋里的烛火已灭,天已经亮了。

    耳边是雨点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淅淅沥沥、噼里啪啦。

    竟然真的下雨了。

    头依旧有些痛,她支撑着身子,强自坐起,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巾从额头上滑落下来,跌在身前的被褥上。

    蔚景一怔,拾起锦巾在手上,又想起昨夜的事来。

    大概是烧得太严重,她几乎想不起来什么,就算有些零星的记忆,也非常浅淡,她也不知道是她的梦境,还是现实。

    弄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见她坐着,连忙上前,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扯了袍子裹在她的肩上:“夫人还病着,千万不能再受凉。”

    弄儿紧张的样子让蔚景只觉得心中一暖,这种感觉有多久没有过了,她已经记不得了。

    微微一笑,她道:“我没事。”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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