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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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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斐闻言,收起瓜子的动作一顿,敛了敛眸,轻声应答:“对于阿姐,我总是放心的。”
  宋思听言,扯开嘴巴,露出一个僵巴巴的笑。
  两人在临江池边转了一圈,才回到桃林。
  路过篱笆外的那些种子时,宋思脚步一停,自言自语道:“春天,快要来了吧,洞府外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
  苏斐听言,白白的面皮子一僵,眼神闪烁,笑着附和道:“是啊,春天要来了呢。”
  第二天,苏斐又恢复了平日的作息,下山去了。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她要好好休息,没必要事情的话,不要下山,宋思一律答应了。
  没了苏斐在旁,宋思初时还不太自在,片刻后,她该干嘛就干嘛了。
  照例去了一趟鸡圈,给那些鸡喂食倒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烨不在,这些鸡也没精打采的。往日最热闹的公鸡母鸡追逐战,已经甚少发生。
  宋思蹲在了鸡圈外,看着这些鸡啄食,脑海里不免浮现起了凌烨那张傲娇的猫脸。
  一想到那只没良心的死猫,宋思委实有些惆怅。
  她僵着脸,情绪低落地回了房,也没什么心情晒太阳了。回到房里,宋思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找不到什么事做,她索性痛痛快快地发了一会儿呆。
  她在这厢坐着,某只动物待不住了,忍不住伸出了尾巴,嗖的一声滑过了女人的侧脸。
  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让宋思吓了一跳,想要缩回去,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好不容易稳下心神,侧头一眼,那条毛茸茸的东西似乎想要缩回去,但是缝太窄了,它挤不进去。
  好家伙,原来她的房里钻进来了这么个东西。
  宋思猛然站了起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根东西,使劲往后一拉。
  “喵!!!”
  熟悉的声音惨叫了起来,撕破了安静的苍穹。
  宋思手一抖,某只推开了柜门,圆滚滚地滚了出来。
  死女人,要不要这么狠,它的尾巴差点断了。
  宋思顺势一瞧,身体又是一抖,伸手指着眼前的某只,抖着手问:“你是凌烨吗?”
  不是它是谁?凌烨朝她翻了一个白眼,尾巴却背叛它意识的摇得正欢。
  这熟悉的声音跟熟悉的臭屁表情,都提醒她凌烨回来了,可她还是不敢相认。
  难道这是幻觉?
  宋思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面前的那只动物也睁着圆溜溜的猫眼,跟她面面相对。
  宋思后退几步,巴巴地问:“凌烨,你……怎么长那么大了?”
  她说的是实话,眼前这只动物,就是缩着身子,也比原来的体型大了好几倍。她粗粗估计,现在的凌烨有她的腿那么高。
  “喵。”凌烨回她。
  “额……”宋思没听懂。
  凌烨鄙视之:“喵喵喵。”
  宋思擦了擦汗,望天,果然,跨物种的交流是不可能的。
  凌烨回来了,宋思还没高兴多久,转而又开始忧虑起来。凌烨长大了,这是好事,只是,她这鸡圈养得鸡,不知道能不能给它塞牙缝?
  凌烨纵身一跳,姿态优美地跳到了石桌台上。它扬了扬脑袋,抖了抖身上的毛,前爪子搭在了一直木质盒子上。
  宋思顺着它的动作望过去,那是红漆斑驳的锦盒,怎么越看越眼熟?
  还没容她细看,凌烨有些别扭地将盒子往前推了推,冲她喵了一声,看那意思,是给她的?
  宋思愣愣地走上前,从凌烨身边将那只锦盒拿在手里。盒身上那熟悉的花纹跟裂痕,再再提醒着她,这就是那只被凌烨打碎的盒子。
  她缓缓的摩挲着盒子的边缘,双眸渐渐浮现起了恍惚的神色。
  千百年来,世事变幻,这只盒子却始终陪伴着她。现下盒子恢复了原状,是不是代表她跟阿斐的感情也能恢复如初?
  凌烨不满她的忽视,粗长的尾巴就势一甩,砰的一声,砸在了石桌台上。
  宋思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那张千年顽石铸就的石桌,裂了一个缺口,边角有细碎的石片落了下来。
  呦,好大的火气啊。
  她黑着脸,将脸对着凌烨,刚想出声宽慰一番,当看到对方伸出猫爪捧着它的尾巴直跳脚的时候,宋思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
  “哈哈哈,你抽什么风呢,你不过是只猫,何苦跟是石头过不去呢。”
  而蜷缩着身体汗毛倒竖的某只猫,默默地直起猫身,硬是抗下了尾椎处的钝痛,昂首挺胸,甚至傲娇地扬起了头颅。它略带不屑地看了一眼脸部抽搐的女人,重重地哼了一声,踩着优雅的猫步,无声地往自己的猫舍走去。
  目送着凌烨远去的背影,宋思伸手拉了拉笑得僵硬的脸颊,垂下眸,默默地将那只锦盒收好。
  她想,原来凌烨消失的这段日子,是给她去修盒子去了,她果真没有白疼它。
  因而,在吃午饭的时候,她特意将早晨苏斐做好的午饭一分为二,给凌烨捎上一份。
  只不过——
  宋思提着食碗,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一时不知道作何感想。
  前面说了,凌烨现在的身体有她一半那么高,它的猫舍跟他的体型相比,未免太过袖珍了些。她眼睁睁地看着凌烨憋足了气往那个洞里拱,那硕大饱满的屁股堵住了洞口,只留一根尾巴不胜娇羞地夹着屁股。
  这个姿势,甚是不雅。
  宋思将食碗放在一边,伸出袖口,堪堪挡住了她长了针眼的双眸。
  在原地半遮半掩地欣赏了一下凌烨的举动,某人终于清了清嗓门,出声道:“凌烨,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还在往里拱的凌烨听到声音,整个身体一僵,后腿使力,想要将自己往后□□。却不想,某个不请自来的女人跃跃欲试,快步走了上去,大脚一台,重重地抵上了它的屁股。
  那一瞬间,凌烨的脑海里只冒出了一句话:“吾命休矣。”
  ?

☆、半辈子

?  凌烨当然还活着,只不过屁股肿了,而那粗陋的猫舍,也算彻底报废了。
  宋思跟它两人捧着食盒蹲在了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废墟。至于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坐,那是因为凌烨的屁股肿了,不能坐,而它当然也不让罪魁祸首坐。
  女人吃一口米饭,就叹一口气,凌烨干脆就用猫耳朵遮住了耳洞,落得耳根清净。
  “哎,那只猫舍,怎么说也是我辛辛苦苦找木材搭建的,就这么毁了,让我好生难受。”
  说罢,她伸手锤了锤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姿态。
  凌烨掀开眼皮瞅了瞅她的那张僵尸脸,性感的猫嘴一张,利索地朝她吐了一根鱼骨头。
  这个死女人,如果不是她那一脚,它的房子会成这样吗?它的屁股也不会开花了。
  一想到这个,凌烨只觉得屁股一痛,愤愤地冲着宋思龇牙咧嘴。
  宋思心虚,讨好的将碗里的鱼块夹给了凌烨,悻悻道:“瞧你这一回来,瘦了那么多,还是要多吃点好长身体。”
  厚实的身板跟一座小山似得杵在她的身旁,她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凌烨心下悲愤,干脆将碗往地上一放,将脑袋一撇,就是不看她。
  女人朝它身边挪了几步,伸手蹭了蹭它的猫毛,小声道:“生气啦?不要生气啦,我刚刚跟你闹着玩的,我们和好,好不好?”
  某只猫还是没有回过头,猫尾巴倒是抖得欢快。
  哼,现在知道错了吧,小爷虽然是只猫,但也是有尊严的。
  宋思那双还算灵活的双眸转了一圈,又道:“既然你的房子被我弄塌了,那我赔你一个好不好?”
  这话一出,凌烨有些心动,但是就这么原谅她,未免太容易了些。它这厢犹豫不决,宋思哪管它同不同意,当下就掀起袖子,准备大干一番。
  她甚至碗都没有收一收,就急冲冲地往里跑去。
  这么一来,凌烨更是郁闷了,那张放大了的猫脸五官皱在一起,活生生地组成了一个“囧”字。
  回头看着地上静静躺着的两只碗,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别扭扭地将其收好,放在了灶台边的水池旁。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思是一个行动力很强,但是能力却跟不上的废柴。
  这不,她将上次苏斐盖房子多下来的材料统统堆在了一边,皱着眉头犯了难。
  她记得上次阿斐是怎么弄来着,好像是这样的,不对,应该是那样的。这样那样纠结了一番,女人两手一摊,没敢有所动作。
  只是,她刚刚已经夸下了海口,如果收回来,凌烨那只猫指不定怎么在心里鄙视她呢。
  宋思不愿意放弃,蹲下身,对着那几根破木头发着呆。
  彼时,她身处的方位,正是那座精舍的右前方,不过片刻的功夫,漫天桃夭悄然而至,不一会儿就落在了她满头满脸。正专心研究木头的女人毫无所觉,青丝披肩,霓裳垂地,万千景致如同浮云。
  这一幕落在凌烨眼底,不知怎的,让它硬生生地停下了猫步。
  它不由想起了自己重伤倒在女人洞府的场景。那时候,她也是像这样蹲着,静静地将它望着。
  直到现在,它也不明白宋思为什么会将它救下,它只知道,时光悠悠转转,一转眼,它已经陪伴了她将近百年。
  而她,已经等了苏斐不知道几个百年。
  终于,还是让她等到了。
  将脑袋里的思绪收了回来,凌烨抖了抖身上华丽的毛,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到了跟前,它第一眼看的,不是地上零碎的木头,而是眼前那一座闲静雅致的屋舍。
  它离开这里不过月余,什么时候多了一座木屋了?
  听到动静的宋思回过头来,正好瞧见了凌烨的侧脸。
  唔,是不是猫天生睫毛就长,让她忍不住想要拔一拔。当然,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就好,她可是领教过凌烨的爪子的。
  宋思见它久久没有动作,不禁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待见到苏斐给她盖得木屋,她倏然咧了咧嘴,解释道:“这是阿斐给我的聘礼,好看吧?”
  凌烨回过神,瞥到宋思的傻样,它不屑地撇了撇猫嘴。
  这女人,笑的丑死了。
  宋思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讪讪地收了嘴,转移话题道:“我用阿斐剩下的木头给你也盖一座房子,不大,就是眼前这座房子的小号版,你看行不?”
  凌烨听了,用那双流光溢彩的猫眼认真地打量她,末了,它伸出爪子,啪的一声,将眼前堆好的木头打乱了。
  谈判破裂。
  女人怒了,恨恨地甩出一句“你就睡地上吧”后,扬长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某猫,目送着远去的女人,默默望了望天,久久没有离开。
  其实他想破坏的,不是这一堆烂木头,而是那一座极为碍眼的小小屋舍。
  ***
  宋思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她就把趴在一边生闷气的凌烨叫去吃饭了。
  苏斐看到放大了好几号的凌烨,漂亮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但他着实镇定,只是笑看着宋思,问:“这是你那只离家出走的猫吗?”
  女人瞅了瞅默默吃饭的凌烨,呵呵干笑了几声,回:“是啊,他回来了,也长大了。”
  苏斐附和着:“是啊,都可以跟一只老虎相媲美了。”
  女人惊喜道:“啊,我怎么没有想到,猫跟老虎本是一家,凌烨,莫不是我误会了,你其实是只老虎?”
  “……”被两人议论的主人公怒了,饭碗一放,屁股一撅,傲然离开了饭桌。
  喵,小爷是灵猫,不是那丑的奇形怪状的老虎!!!
  宋思看了看还剩下一丁点米饭的碗,脑袋有些蒙圈,过了好一会儿,凑到苏斐耳边,小声地议论:“阿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斐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米饭,拿过帕子擦了擦嘴:“没有,凌烨活了这么久了,估计是更年期到了。”
  女人一听,觉得甚是有理,便心安理得地大快朵颐起来。等吃的大饱,宋思摸了摸肚子,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阿斐,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如果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她摇头晃脑地感叹着,苏斐黑眸一闪,清润而悦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如流水淙淙。
  “阿姐,以后,我一直给你做饭。”停顿,而后接口道:“一辈子。”
  女人闻言,黑白分明的眼里荡漾的一池的波光,轻轻一阖,那细碎的光芒,纷至沓来。
  “一辈子对我来说太漫长了,我只要半辈子就好。”
  她的人生没有尽头,她不贪心,半辈子就好。
  ?

☆、求亲

?  凌烨的猫舍被她间接弄坏了,宋思觉得过意不去,便把她洞府的房间让给了它,而她自己则住进了桃林的那间精舍。
  反正她隔三差五就在那里住上一住,这下,她端的是心安理得,光明正大。
  不过,桃林自是比不上洞府天然的屏障,夜风吹来,还是会有些微的凉意。
  苏斐怕她着凉,便早早去她的房间,给她点上暖炉跟熏香,等到宋思洗漱完毕,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暖意跟香气,令她当场就呆立在了原地。灯盏上的夜明珠,将屋子照的敞亮,氤氲的光线之下,她的阿斐倚在门旁,眉眼舒展,笑意盎然。
  那颀长而慵懒的身姿,叫她好生着迷,恨不得当场就朝他扑去,狠狠地啵他一口。
  当然,宋思是个矜持的主儿,只在脑海里肖想了片刻,旋即,一拉裙摆,娉娉婷婷地走到了苏斐的面前。
  一个仰望一个低头,视线在空中接触,苏斐只觉得一个闪神,面前的女人便咧了咧嘴,露出白惨惨的牙齿。
  “阿斐,你真有心。”她可是老远就看到了苏斐为她做的这些琐事哩。
  “应该的。”苏斐微微颔首,又道:“阿姐,祝你好梦。”
  说完这句,他迈开右腿,正准备离开,女人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口,眨巴着眼睛看他。
  苏斐的目光不由地落到了宋思扯住他衣袖的手上,顿了顿,温声问她:“阿姐,还有事?”
  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她深深地埋下了头,声音嗡嗡的:“阿斐,你能不能不要走。”
  她一板一眼地说着,心里的小人在朝她咆哮,说好的矜持呢!!!
  然而,她嘴巴却越发的利索,几乎是不打草稿地补充道:“我是说,你能不能睡在我隔壁啊,我……我怕黑。”
  噗——
  在黑暗里偷听的某只猫忍不住喷饭,得亏它赶紧伸出肉垫捂住了嘴,不然,非被那不知羞耻的俩人发现不可。这个女人,思春就直说好了,还找这烂的借口,就算她怕黑,可以找他陪着啊,大不了他在她的床下搭个窝好了。
  它在这头恨得牙痒痒,女人在那头正期期艾艾地等待这苏斐的答案。
  等待的时光总是难熬的,在宋思觉得脖子发酸,四肢僵硬,脑袋眩晕之际,苏斐终于悠然打了声“好”。
  那一个好“字”,仿若天籁,让她顿时心情亢奋,灵台清明。宋思伸出左手,殷勤地将苏斐迎了进屋,然后才转过身,啪的一声合上了门。
  而缩在暗处的凌烨,瞪着那双不敢置信的猫眼,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前脚后脚地走进了屋里。
  打击,这对它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打击,如果它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苏斐在将要踏进去之前,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它这里看了一眼。
  喵,宋思,你这个没节操的女人,小爷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当然,最终,苏斐跟宋思也没有发生什么,这是听了一整夜墙角的某只猫得出的结论。
  果断窃喜之。
  ***
  第二天,宋思睁着一双熊猫眼,幽魂般地将苏斐送下了山。
  回来后,她没顾得上逗凌烨几句,仍旧幽魂般地进了屋。
  凌烨甩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着女人进了房间,却见她两眼一蒙,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床上,连被子也不晓得盖上。如斯情状,凌烨猫躯一震,忍不住朝她犯了一个大白眼。
  正在原地思忖着怎么叫醒她的时候,女人销、魂的打鼾声悠悠地的在空中传播了开来。
  凌烨菊花一紧,瞠目结舌。
  原来,这个老女人睡姿这么彪悍啊。
  其实这不怪宋思,实在是苏斐甚为可口,让她忍不住小鹿乱跳,导致她一宿都没有睡着。
  她这一睡就睡得不知朝夕,而一直暗搓搓盯着她不雅睡姿的凌烨,不知中了什么魔咒,慢吞吞地朝她靠近,再靠近,然后,悄悄地伸长了尾巴,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女人露在外面的手腕。
  这隔靴搔痒的那么一下,没有将宋思吵醒,倒是让它自己吓了一跳。
  凌烨猛地将尾巴抽了回来,两只前爪捧住了那根尾巴,猫眼竖成了两条竖线,直愣愣地盯着尾巴尖尖看着。
  它莫非中邪了不成?竟然会想摸摸她,像她经常对它做的那样。
  甚至,连她的打鼾声,听在它的耳里,也变得可爱起来了呢。
  凌烨被吓着了,尾巴一缩,夹住了屁、股,嗖的一下跑没影了。
  ***
  宋思这一觉,委实睡得不怎么踏实,她半昏半醒地醒来了三次,脑海里穿插着各种各样的梦境。
  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是苏斐满身是血地倒在了她的怀里,那炽热的鲜血,真实的触感,叫她分不清是梦是幻。
  满头大汗地从梦魇中惊醒过来,宋思下意识地将手摸上了胸口,感受着薄薄的肌理之下,那空荡荡的心口。少顷,她重重地吁出一口气,伸出手背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她很少做恶梦,一旦做恶梦,就代表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心里不安生,怕苏斐会出什么事,饭桌上,她罕见的一句话都没说。而凌烨,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偶尔,给宋思送去几个秋波。
  苏斐将这一切落入眼底,抬手给宋思夹了一筷子的菜,后者照例将他夹过来的菜放入口中。
  女人初时没有发现,等到第三口下肚,她咂咂嘴,觉摸出了些许不对劲。她眨了眨眼,定睛一看,躺在她米饭上的,赫然是几粒炒得焦黄的蒜苗。
  虽然苏斐的手艺很好,可以把蒜苗做得很好吃,可是宋思无论如何也不喜欢那个口感。
  她大张开嘴,正想着要不要伸手抠出来,身旁的男子慢悠悠地给她递了杯水,宋思顺势接过,一股脑儿地灌了下去。
  激荡的流水顺着喉管冲到胃里,将她嘴里的那股大蒜味给冲淡不少。
  宋思缓过神来,伸出食指,颤巍巍地指向某个无良男子,控诉道:“阿斐,你是要谋杀我的味蕾吗?”
  某人无辜地耸耸肩,睁着那双澄澄澈澈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宋思率先败下阵来,耷拉着眉,衬得那张僵硬的脸有些不忍卒读。
  苏斐清了清嗓门,薄唇微张,清澈的声音沁人心脾:“阿姐,你有什么心事吗?”
  一边当电灯泡的凌烨闻言,猫脸都快埋进了碗里,耳朵却悄悄支起了两个小帐篷。
  宋思听罢,放下了筷子,手肘撑在石桌上,支着脑袋朝他看去:“阿斐,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她对今天白天做的那个梦,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男人没有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愣了一瞬,眼眸深处划过了一丝暗芒,被一旁的凌烨捕捉了去,待凌烨还要细看,苏斐的眼里只剩下了盈盈笑意。
  “没有啊,阿姐怎么会这么问?”
  苏斐轻轻巧巧地将话题抛给了宋思。
  “哦,没事,就是随便问问。”宋思扯了扯嘴角,僵僵地笑了一下。
  这两人之间有猫腻。电灯泡凌烨的猫眼微微一暗,猫脸微微垂下,显得有些深沉。
  然而,还没容它多想,宋思的大掌就拍在了它的脑门上。
  “凌烨,你干嘛这幅苦大仇深的表情?”女人不明所以地朝它看来。
  死女人,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凌烨眼冒金心,末了,还不忘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而后者扑闪着睫毛,满眼的无辜。
  喵,小爷的一口老血呦,都快吐出来啦。
  ***
  由于饭桌上的话题没有深入下去,宋思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为了苏斐的安全着想,她打算夜探阿斐的房间,跟他秉烛长谈一番。
  咳咳,当然,必须要强调一点,她绝对没有私心。
  却不想,有这等想法的,不止她一人。
  这不,苏斐不请自来,正在她的门外候着,只等她一亮嗓门,道一声“请进”。宋思喜得呀,眼角眉梢乃至头发丝都在抽搐,心下暗爽,她跟阿斐果真是心有灵犀啊。
  “咳咳……进来。”她吊着嗓门,眼含春水地盯着门口。
  下一刻,只听“吱嘎”一声,白衣胜雪的公子就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还顺带关上了门。
  得亏她没了心,不然,那颗躁动不安的小心脏非跳出来不可。
  宋思仰着头,眯着眼,花痴了一小会儿,才转过神,挪动了一下屁、股,让出了半个床位,还顺手拍了拍旁边的床褥子。
  “坐。”
  如果阿斐是想要提前入洞房,那她该怎么婉转矜持地……答应呢?
  还没容她想出个对策,苏斐就依言坐到了她的身旁。宋思只觉得身边的位子一陷,属于阿斐的独特幽香就在她的鼻尖萦绕着。这下子,她的身体酥了半边,哪还管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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