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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恋一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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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有片刻的尴尬,他放开了我:“是俊林啊?刚才怎么没有看见你呢?”“我不想打扰你们父女重逢。所以一直在远处站着。不过伯父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吧。我父母还在家等着咱们呢。”
“对啊。我都把这事儿忘了,我们走吧。”说完爸爸拖着两个笨重的行李箱,往出口走去。“伯父,我帮你拉吧。看起来箱子很重。”“不用了,我拖得动。你和囡囡往前面走就行。”爸爸拒绝道。“那怎么行?爸这大老远的赶来,已经够累的了。就让俊林帮你拉着吧。”我着急地说道。看着爸爸消瘦疲惫的身体,我真的很心疼。
“伯父别跟我客气了。这两个箱子我还拉得动。”说完齐俊林就用手拽住了行李杆儿。“那麻烦俊林了。”爸爸歉然地笑道。“没事儿。”齐俊林也笑笑,往前拖着行李带路。
我和爸爸走在他的后面。我的手悄悄地握住了爸爸的手。他有片刻的迟疑和抗拒,但终究在一瞬间握住了我的手。我们手心相贴,紧紧相握。爸爸的手温润细腻,骨肉停匀。他的掌心暖暖的,而我的手心冰凉,手背也有输液留下的好几个针眼。爸爸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忧心焦虑。我无所谓地笑笑,故作轻松地想打消他的担心。他终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他修长温暖的手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好像要抚平我手背上针眼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一个隐秘疼惜的动作,让我心里有如翻江倒海一般热血上涌。有多久没有享受过爸爸的关爱了,久到我几乎忘记我是爸爸最宠爱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我的眼眶湿润、喉头哽咽,我下意识地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流出眼眶。我低下了头,不想让爸爸看出我心里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情绪。爸爸的手指就这样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像温暖的水流洗涤着我疲惫的心灵。又像一根最纤细最精致的羽毛,轻轻撩拨着我干涸的喉咙,让我喉头发痒发紧,只想酣畅淋漓的大喊出来,把这种难言的快感和悸动大喊出来。如果能一直享受他的爱抚和慰藉,我情愿这条路永无尽头。
可是很快爸爸的手松开了我的手,他瞬间的回避让我有些茫然。原来我们已经出了候机大厅,已经来到齐俊林的车前。爸爸神色如常地和我并肩走着,好像我们从不曾牵手一样。齐俊林回过身,看了我和爸爸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然后打开车门,坐在主驾驶座位,对我笑着说:“雨晴,外面冷。快坐我旁边吧。”他说得很自然,我只能听话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然后爸爸打开后车门,坐在了我们的后面。
齐俊林主动帮我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边开车边对我说:“雨晴,路程还远。你先睡会儿吧。”“我不困,你好好开车吧。”“不困也闭目养神会儿。你的病还没好,还得多休息。听话。”说完,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的脸有些红了,因为爸爸就在我们后面。我们之间亲密的互动,他看到会不会觉得刺眼呢?我从反光玻璃上,偷偷看爸爸的表情。爸爸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我迅速收回眼神,低下头开始闭目养神。
齐俊林打开了车里的音响,低沉舒缓的交响乐徐徐响起,是约翰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在轻柔舒缓的音乐声中,困意来袭我渐渐有了睡意。在迷蒙中,我不由自主的想:“或许我睡着是最好的。这样齐俊林就不会当着爸爸的面和我秀恩爱,爸爸也就不会心里难受了。”
我是真的很累,因为急性肺炎,连日的咳嗽让我整夜睡不好觉。听着音乐我居然睡熟了,连什么时候到家的,我都不知道。
睡得正香甜的时候,我隐约地感到,我被一个男人抱了起来,那个男人很有力量,高大健壮,他把我箍得很紧,好像生怕我跑了一般。我张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的是齐俊林正抱着我。我挣扎地要下来,他却霸道地说:“乖,听话。你的病还没好,让我把你抱进去吧。”就这样在爸爸的注视下,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抱进屋子。
齐俊林的爸爸和妈妈都在客厅等着我们回来。看见他父母的时候,我很害羞。毕竟是第一次,让他们看见齐俊林抱着我进门。但齐俊林只是简单说了句:“雨晴路上睡着了,她病还没好,我就抱她进来了。”“没什么,契诃夫。你把雨晴抱到沙发上吧。沙发上有毯子。”齐俊林的妈妈毫不在意的说。
然后他的爸爸和妈妈看到了我们身后的爸爸。他的妈妈很热情:“您好,你是雨晴的爸爸吧。好高兴认识您,您路上辛苦了。”他的爸爸也热情招呼:“我是契诃夫的爸爸,很高兴认识您。”爸爸和他们握手:“谢谢,我女儿住在您家,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你们照顾她。”齐俊林把我抱到沙发上,体贴的给我盖上毯子。然后笑着说:“程叔叔,我爸妈不知道你要来,所以准备得很仓促。你不要见怪啊。”“怎么会呢?我是不速之客,贸然来访是我失礼了。只是我太担心囡囡,在电话里听她一直咳嗽,实在不放心就赶来了。”
“奧,程叔叔你不用担心,雨晴只是急性肺炎。这几天一直在好好治疗,医生说她已经好很多了。”“急性肺炎?”爸爸的目光立刻转到我身上,他的脸上满是急切的担忧和被我欺骗的愠怒。谎言被揭穿,我很尴尬窘迫,我立刻解释道:“爸,只是个肺炎。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好很多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实话。要不是我来看你,我还不知道你病成这样。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爸爸坐在沙发边,又替我掖了掖毛毯,彻底把我盖严实了。
齐俊林的妈妈这时发话了:“程先生,咱们先吃饭吧。饭都做好了,您尝尝我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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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膝长谈
? 我也掀开毛毯,下了地:“爸爸,俊林的妈妈做饭可好吃了。今天你可有口福了。”“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下俊林妈妈做的饭菜。”爸爸笑着说。
我们洗完手,分宾主落座。有仆人帮我们端来了菜品,摆放好碗筷。齐俊林妈妈今天做了整整一桌俄罗斯菜肴。俄罗斯菜肴油腻较大、口味浓厚,对于饮食一向清淡的爸爸来说,可能有点不太适合。但是今天齐俊林的妈妈很细心,她照顾到了爸爸的口味,特意把菜肴做的清淡而又精致:罐焖羊肉好吃又不膻气、奶油烤鱼用的是肉质细嫩的鲟鱼、黄油鸡卷香甜绵软、酸黄瓜汤酸爽开胃、烤包子用的是俄罗斯特有的黑猪肉、肉质细嫩一咬流油、、、
我们在齐俊林家很少吃米饭,平常都是以面包、红菜汤为主。今天他妈妈特意蒸了一锅香米饭,爸爸一边吃着饭一边对他妈妈的厨艺赞不绝口:“俊林妈妈的手艺太棒了,在上海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俄罗斯菜肴。今天真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您不用客气,程先生。您难得来圣彼得堡,就上这儿多玩儿几天吧。”齐俊林的爸爸热情说道。
“不了。因为我这次来,就是记挂囡囡的病。来的太匆忙,只跟院里请了三天假。我明天晚上六点的飞机,我都订好票了。”爸爸浅笑的说,不自觉的看了我一眼。
我的失望立刻显现出来:“你刚来就要走,那还不如不来呢。”我郁闷的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撅起了嘴。“雨晴,叔叔工作忙。能抽时间大老远看你,已经不容易了。你多体谅叔叔吧。”齐俊林宽慰着我。
“是啊。囡囡,我们设计院最近接了浦西一带别墅区的设计工程。爸爸真的很忙,你要是想爸爸了,等寒假回家的时候,多在家呆些日子不就好了吗?”爸爸边说边给我夹了一筷子奶油烤鱼,他眼中带笑,尽力安抚着我。
我不好当着齐俊林他们家人的面再发作,只好不再说什么,闷头吃饭。
吃完饭,仆人收拾餐桌。爸爸跟齐俊林的父母在客厅喝茶闲谈。尽管来得匆忙,但爸爸给齐俊林的父母都准备了礼物。他给齐俊林的爸爸准备的是一套中国的紫砂茶具,给齐俊林的妈妈准备的是一条上等的杭州特产丝巾。他的父母很喜欢爸爸送的礼物,再三道谢。
我坐在爸爸旁边,听他们说话。齐俊林的妈妈夸奖我:“程先生,虽说雨晴是俊林的女朋友。但我一直把她当女儿看,你把雨晴培养的真好。这孩子又漂亮又懂事,平常还经常帮我在厨房打打下手。心灵又手巧,给我和俊林他爸爸织的围巾花色又好看又保暖。你有这么个女儿真是好福气呀。”
“您过奖了,囡囡这孩子从小被我惯的很是任性。她要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一定要给她指出来。”“程先生客气了。雨晴是俊林的女朋友,我儿子这么喜欢她,我们也很喜欢她。平常疼她还嫌不够呢。怎么会说她呢?我就盼着他们俩儿早点结婚,早点把关系稳定了,我和他妈妈就放心了。”齐俊林的爸爸笑道。
我一听这句话,心里一沉。我没想到在这种场合,在爸爸和齐俊林的父母第一次碰面的情况下,他爸爸就提出关于我和他儿子结婚的问题。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太飘渺太遥远,是我目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的。我一直设想的是,等我通过语言考试,考上圣彼得堡大学,毕业以后再考虑结婚的问题。毕竟我还不到二十岁,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爸爸也是猝不及防,他或许也没想到齐俊林的爸爸会把我们的婚事提到日程上来。爸爸淡淡笑着:“恕我直言,齐先生,你心太急了。囡囡还不到二十岁,俊林也还年轻。他们现在正是读书的好年纪,学业最重要。既然他们是彼此喜欢,他们等大学毕业后再结婚也不晚吧。我还是希望他们现在专心读书,尽好学生的本分。”
爸爸客气有礼的婉拒,让齐俊林的父母也不好再说什么。齐俊林的爸爸略微尴尬的一笑:“我只是随便提一下。俊林和雨晴还是学生,确实应该先顾学业。我和他妈妈都很喜欢雨晴,把她当女儿看。我儿子也很喜欢她,那就等他们毕业后再说吧。”
因为刚才的谈话,气氛稍微有些凝滞。齐俊林打着圆场:“程叔叔,坐了一天的飞机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去给叔叔安排房间。”
爸爸的寝室就在我的对门,早就有仆人收拾好了。那间屋子宽敞温暖,窗明几净。齐俊林早已经把爸爸的行李箱搬进了寝室。爸爸在床边坐下,对齐俊林说:“俊林,叔叔跟囡囡有些话要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好吗?”
齐俊林知趣的笑笑:“那我先出去了。你们父女久别重逢,是该好好聊聊。”说完,他来到我身边,熟稔地轻抚了一下我的头:“你的肺炎还没好,别说太多话。早点休息,乖。”那温柔的举动和宠溺的语气,让我面色潮红,很是不自然。虽然平时齐俊林经常这样和我亲密,可是当着爸爸的面,我还是会不自然。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齐俊林笑笑走了。
房门关闭的刹那,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狂乱的跳动,那种压抑许久的紧张渴盼以及手足无措,都在那一刻无法回避的释放。房间里很静,还听到钟表的滴答声以及我和爸爸彼此的呼吸声。“囡囡,你的肺炎很严重吗?为什么不告诉我?”爸爸很平静的说,语气里听不到情绪起伏。他看似无意的审视着我,想探查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有些慌乱,他的目光看似平静无波,犹如一潭清水。但我却觉得暗流汹涌,他的目光有着巨大的魔力和诱惑,好像漩涡又似陷阱,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我难以抵挡的魅惑,和他单独相处时,就会让我的心狂跳不已。我所有的理智与情感在此时都会剧烈地博弈,这两种矛盾的情绪随着他的到来在此刻愈加升腾,难以阻挡。
“没什么,我只是怕爸爸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我真的已经快好了。”我故作坦然地笑着,想藉此打消他的疑惑与忧虑。“可爸爸觉得你并没有好,你的身体还很弱,脸色还很差。明天我想去医院,跟你的主治医生询问一下。”“老爸,你明天就要走了。干嘛还去医院啊?我真的快好了,明天咱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圣彼得堡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我好长时间都没和你一起逛街了。我们明天出去逛街吧。”
“不行。明天你去医院重新拍个胸片,我必须跟你的主治医生确认好你的身体没有大碍,我才能放心回上海。”爸爸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我不高兴的撅起嘴:“真没劲。本来我还想你在这儿多呆几天,好好陪陪我。可是没想到,你明天就走。我说让你跟我一起去参观圣彼得堡的知名景点,你也不去。真让我扫兴。”
我垂头丧气的低着头,情绪低落。爸爸抚慰地揽着我的肩头:“爸爸这次来就是不放心你的身体。看你比离家之前瘦了很多、脸色也差了,当然担心你。囡囡听话,有机会爸爸还会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去圣彼得堡各处玩儿玩儿。”
“那好吧。不过老爸你也真够啰嗦的。我都说自己快好了,你还不相信。连你女儿的话,你都不信了吗?”“嗨,你做孩子的,哪儿能完全体会家长的心情。打电话听见你咳嗽得那么厉害,爸爸急的一宿都没睡觉,恨不得当时就来圣彼得堡看你。可是我网上订机票,只能选最快的一个航班,现在才赶过来。囡囡,看到你这样,爸爸真心疼。”
爸爸说着眼圈儿都红了,他掩饰般地低下头,只用手指细细摩挲我手背上的针眼。我的手本就细嫩白皙,但是手上的血管很不明显,所以输液很不好扎。经常扎个两三针才能扎进去,所以这几天输液,我的手背都是青紫一片,满是密密的针眼。
我的喉头哽咽了,为这股悠长绵密的父爱而感动。爸爸在盆里倒了一点热水,把毛巾放进热水里又拧干,他用热毛巾敷着我的手背,疼惜地说:“要是在上海,爸爸一定会让你看中医好好调理。现在你在圣彼得堡只能用西医的方法打针输液,但是输液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虽然能让你的病好得快些,但却容易让你的身体产生抗药性。所以囡囡,你病好了以后,要按时吃爸爸给你带来的枇杷膏和秋梨膏。这次爸爸给你带来很多止咳化痰、润肺滋阴的营养品跟水果。平时你要多吃点,还有多喝水,注意保暖。圣彼得堡的冬天又干又冷,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出门都要带帽子口罩,不要让呼吸道受更多的刺激,不要落下病根,知道吗?”
他絮絮地说着,低着头给我热敷手背。我在他低头的时候,看见了他浓密柔顺的黑发中,夹杂着许多银丝。他的白发比以前多了很多,我想起了许久之前“春日拔白发”。他躺在我的腿上,我给他拔除头上的白发。那时爸爸的白头发还很少,拔了一会儿就拔尽了。可现在我看见他头上隐秘纷杂的白发时,却好像怎样都拔不尽了。他眼角的鱼尾纹也有了深邃的痕迹。他一抬额头,额头也有了浅淡的沟壑。纵然他在同龄中人,因为保养得宜,还算是年轻俊逸的。可爸爸的苍老却像是再也难以掩饰的秘密,一点点暴露出来,昭示着他慢慢地走入脆弱的中年。
我心里感到很酸,眼泪几乎流下来。爸爸也似乎感到空气中的凝滞,抬头看我,惊诧我情绪的变化,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囡囡。”“爸,你怎么有这么多白头发了?比我离开上海前,白头发多了很多。而且你也比以前瘦了,脸色也不如以前好。你以前一直是很注重保养的,现在是怎么了?”我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嗨,傻丫头。我还当什么大事儿呢?爸爸都四十八岁了,都年近半百了,能不显老吗?就算再怎么保养,也终究年岁不饶人了。在你走了以后,我的心也变老了,早都没有打扮的心气儿了。”他叹气笑道。
他的不以为然,更加刺痛了我的心。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我一下扑到他的怀里,抽泣起来。他没有抗拒,只是用手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我:“囡囡不哭了。都这么大的孩子了,不哭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虐待自己?是为了惩罚我的离开吗?如果可以,我希望爸爸永远是我印象中那个神采奕奕,年轻朝气的爸爸。我喜欢以前那个会保养自己,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干净清爽的爸爸。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做人要有个精气神儿,把自己打扮得年轻清爽,心情才会好,才会有自信心。’这都是你说的啊。怎么你现在这么颓废呢?我不要你这么消极,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都落在他的西装裤上。
他苦笑着,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给我擦眼泪:“真是个傻孩子。我说一句,你就有这么多句等着我。好了,爸爸听你的,以后多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不给我女儿丢脸。好吗?”
他的真丝手帕还泛着特有的薄荷清香。那种久违的淡香沁人心脾,看着这方精致、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还保留着爸爸作为上海男人特有的精致。我破涕为笑:“那好吧。爸爸你要知道,我是你手里的风筝。哪怕飞的再远,线还是在你手里的。所以我们俩都要好好的,都不要让对方为自己担心,好吗?”
“知道了,爸爸答应你。”他把我拥进怀里,用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我的额头和太阳穴。就那样轻柔地抚摸着,就像汩汩的细流滋润了干涸的农田。他永远是我的生命源泉,给予了我这世上最充盈丰沛的爱和安全感。只有在他的怀里,我的心灵才能充满幸福与宁静。就像一艘历尽艰难险阻的船,终于到达了安全平和的彼岸。他就是我的岸,永远的岸。他温暖的怀抱,是我一生最希冀渴盼停留的地方。
我闭着眼,享受着这久违的安详与温馨:“爸爸,雨泽还好吗?他现在长大点了吧?真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嗯,长大多了。现在已经会叫‘爸爸、妈妈、姐姐’等一些简单词语了。而且现在走路也不用扶了,走起来很快。”爸爸笑着,语气里满是幸福感。
“那你和陈老师还好吗?你们还在分居吗?”我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这个我最想问的问题。“奧,挺好的。我们现在在一起。囡囡,爸爸带来了雨泽的照片。你要不要看一看。”他含糊其词的一带而过。但我觉得他和陈老师现在的关系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我不打算深究,毕竟在这么美好温馨的夜晚,谈这个话题有点扫兴。我顺着他说:“好啊,爸爸你快点让我看看雨泽的照片。我好想看看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爸爸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一本相册,那里面照的都是雨泽。雨泽现在一岁了,长得粉白可爱。小脸圆圆的、额头很饱满像陈玉玲、细长的丹凤眼像我和爸爸、挺直的鼻梁也像爸爸、嘴唇丰满红润像陈玉玲。总之,我的弟弟雨泽是个很漂亮可爱的小萌娃,他的长相集合了爸爸和陈玉玲的所有优点与精华。这样一个小正太,任谁都会喜欢的。我翻看着照片,情不自禁地笑着。我过分投入,全然没有注意到爸爸此刻也在聚精会神地端详我,温柔专注地看着我。
?
☆、他们都爱我
? 不知看了多久,倒是爸爸先开了口:“囡囡,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医院,早点回房休息吧。”“嗯。”我这才放下相册,站起身来。爸爸也站了起来,轻轻扶着我的肩头,倾身上前在我额头轻轻一吻:“晚安,好好睡一觉。囡囡。”
我的心又开始激烈地动荡起来,那是我们很久之前就停止的“晚安吻”。从陈玉玲嫁给爸爸,我住校以后,我和他之间就很久没有“晚安吻”了。可是在这个静谧的异国之夜,他又一次轻轻给了我一个“晚安吻”。那尘封许久的回忆,像波浪一样层层递进敲打着我开始不平静的心灵。
屋子里很静,灯光柔和又有些许的黯淡,它恰好地掩饰了我潮红的面庞。我能感受到爸爸渴盼的目光,他一定也希望我同样给予他一个久违的“晚安吻”。
我的呼吸急促、心跳也快起来,但终究情感战胜理智。我也踮起脚,在爸爸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爸爸晚安,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嗯。”他笑了,很满足很享受的微笑。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腰:“好了,快去睡觉了。”
我出了房间,心情复杂但充满喜悦。我和爸爸都没注意到,在幽暗的角落,齐俊林的双眼在定定地看着那扇打开的房门。直到房门重新关闭,他也没有现身。
第二天吃过早饭,爸爸提出带我去圣彼得堡公立医院进行身体复查。我的主治医生正好也在那家医院,所以很快预约了专家号。齐俊林充当翻译,爸爸和我的主治医生交谈起来。
“医生,我女儿的病情怎么样了?她的病厉害吗?”我的主治医生莱蒙托夫已经听过齐俊林的介绍,所以耐心地向爸爸做着解释:“程小姐只是一般的急性肺炎。经过抗生素的治疗和每天的超声雾化吸入治疗,她的病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圣彼得堡气候寒冷干燥,程小姐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还是需要提高身体素质,平常要多做些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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