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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恋一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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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化了价,来到放射室。我去里面拍了胸片出来后,爸爸从兜里给我拿出一个橙子:“囡囡,拍胸片有辐射,把橙子吃了防辐射。”
我听了差点儿没笑出来:“老爸,你有没有搞错啊?拍个胸片能有什么辐射?还吃个橙子,太大惊小怪啦。”“你这孩子,让你吃你就吃。X射线都有辐射,橙子、猕猴桃都是防辐射的。只是你平常吃猕猴桃会过敏,嘴周围会痒痒。所以爸爸让你吃个橙子,听话快点吃。”
他说完,把橙子塞进我手里。我没办法,只好剥开橙子皮吃起来。橙子很酸,酸的我直皱眉,我不禁抱怨:“爸,你买的什么橙子啊?这么酸,都酸倒牙了。”“是吗?我着急来,就从超市买的脐橙。不好吃吗?”
我刚要说什么,齐俊林笑道:“雨晴,叔叔大老远从上海给你带来的,你就别挑挑拣拣的了。牙酸心不酸就行了。”他脸上挂着浅淡疏离的笑,但我却觉得他的话很是别扭,刚想反驳被爸爸制止了。
我有些不高兴地低下头,把橙子一瓣瓣放进嘴里。我低头的瞬间,没有察觉到两个男人间眼神的交汇与碰撞,他们或许不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威胁。他们都爱着同一个女人,尽管爱的方式不同,但是他们对这个女人的爱都具有独占性。所以作为两个雄性生物,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不能和谐融洽。
胸片出来了,莱蒙托夫仔细看过后,又用听诊器听了我的胸腔。然后向爸爸耐心解释着:“程先生,您女儿的肺炎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她的肺部炎症阴影已经没有了,而且听诊的时候,她的肺部湿罗音已经听不见了。前天她化验的白细胞检查和病毒病原学检查结果都正常,所以您女儿在康复之中,您不用担心了。”
“那就太好了,谢谢您对我女儿的悉心治疗。谢谢。”爸爸握住莱蒙托夫的手,不住地感谢。“爸爸,现在你放心了吧?”“嗯,这下我可以放心了。不过你现在不是应该输液吗?在哪儿输呢?”“俊林给我找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那里空气好。”
我带着爸爸来到那间病房,那是一间向阳的房间,床单被褥都是齐俊林从家里带来的。他还细心地每天往花瓶里插一束鲜花。房间很干净整洁,空气也很清新。爸爸满意地说:“俊林,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替我照顾囡囡,让你破费了。”
“叔叔,雨晴是我女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客气。”齐俊林说完,坐在我旁边,宠溺地轻抚我的头。
当着爸爸的面和他亲昵,我总会不好意思。我想逃避他的抚摸,可又不敢表露地太明显。护士进来了,带来了我要输的液,满满的两大瓶液。
护士叫冬妮娅,是个经验丰富的护士。因为我手背上的血管很不明显,别的小护士往往要扎两三针才能扎上。所以齐俊林跟护理站投诉过,护士长就让经验丰富、技术熟练的冬妮娅来给我输液。
冬妮娅四十来岁,体型胖胖的,是个很和蔼可亲的阿姨。她看了爸爸一眼,笑着用俄语说道:“这是你爸爸吗?他长得真帅。”我也笑着用俄语回她:“谢谢,可是他已经结婚了。”
可能是这几天每天都在输液的缘故,我的手背还有针眼留下的青肿痕迹,很不好扎。冬妮娅用橡胶管勒紧了我的手腕,又轻轻拍打我的手背。好不容易看见血管,把针头扎了进去。她用胶布固定好,可刚输了没一下就鼓包了。
她拔出针头,充满歉意的对我说:“雨晴,你手背上的血管不太好输了。这一次扎脚背上的血管,好吗?”“好吧。那你这次可要扎好,不然我爸爸会担心的。”我用俄语对她说。
冬妮娅给我扎的脚背,这次很顺利一针就进去了。她仔细地给我调好药液的滴速,然后歉意的看了看爸爸,走了出去。
爸爸关心地问:“囡囡,输在脚上,没事儿吧?会不会不方便?”“没事儿。这液一会儿就输完了。爸,你不用担心。”齐俊林轻柔地抚摸我刚才鼓包的手背,爸爸给我盖好了被子,怕我输液着凉。只是我输液的那只脚,他怕盖上被子压了针头,又一次跑液。所以他没有给我盖上那只脚,只用自己的双手手心帮我捂着那只脚。他的手指小心避开针头,轻轻但很严密地帮我捂着那只脚。
他的掌心很温暖,我的脚在他手心里一点都不冷。我看着身边这两个男人,心里升腾出满满的感动:他们都爱我,都用自己的整颗心在好好的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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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一定要回来
? 和爸爸相聚的时间总是如此的短暂,一天很快就这样过去了。等我输完液,又做完超声波雾化治疗,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齐俊林的父母做东,带着我和爸爸去了一家很正宗的俄式餐馆用餐。后来我和齐俊林又跟爸爸一起去了彼得夏宫和冬宫艾尔米塔什博物馆。
爸爸是建筑师,自然对俄式建筑颇感兴趣。可惜他来得匆忙,没有带来专业的摄影器材。只好用手机拍下了许多建筑照片,也用手机拍下了一些我与他的合影。或许是因为齐俊林的缘故,爸爸心中多少会有所顾忌。我跟他的合影,我俩都是并肩而立。彼此之间并没有很亲密的举动。我们都在忌惮着什么,但这种过分的刻意与疏远反倒显得欲盖弥彰。最后一张照片,是爸爸叫导游帮我们照的。
那是我、齐俊林跟爸爸三人的合影。我跟齐俊林站在爸爸的左右,爸爸用双臂揽着我们的肩头,我们一脸灿烂的微笑。
时间过得很快,爸爸下午六点半的飞机。我们参观完彼得夏宫和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已经五点了。回到齐俊林的家,爸爸又一次感谢齐俊林父母对我的照顾和对他的款待,齐俊林的妈妈笑道:“程先生,您放心。雨晴在我们家里,我们会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爱的。您有时间下次多待几天,这次您来的太匆忙了,我们都没有好好招待。”
“您太客气了,真的很感谢你们对我女儿的照顾。有时间也欢迎你们去上海,让我也略尽地主之谊。”爸爸跟齐俊林的父母客气寒暄了几句,就要去机场了。
齐俊林帮爸爸拿着行李箱,我挽着爸爸的手臂,我们一起送爸爸去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没有坐到副驾驶座上,而是和爸爸并排坐到后车座上。齐俊林从后视镜前,扫了我们一眼。他的目光冷冽,面无表情。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离别在即,我只想和爸爸珍惜这短暂的相聚时光。因为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坐飞机回上海了。我们又隔着山南海北,再联系也只能通过电话和网上视频了。
爸爸也很珍惜这短暂的时光,不住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防寒保暖,出入都要戴好帽子口罩。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我听腻了的话,我却没有再打断他。
是啊,他始终是牵挂我的。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只有多嘱咐我几句,我才会记住,他才会心安。我又何必粗暴地打断他的叮咛,让他失落,让他颓然地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衰老,已经开始越来越爱唠叨了呢?
我的眼眶湿润,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的难过。“囡囡,放寒假一定要回来。爸爸等着你回家。”“嗯,我知道了。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工作别太累了。”“我知道。你把自己照顾好,不让爸爸担心,就是最大的孝顺了。爸爸等着你回家,等你回来,爸爸给你做好多好吃的。”爸爸笑了,为我们即将到来的团圆笑了,这个美好憧憬让他迫切希望我的寒假快点到来,我好快点会上海。却不承想世事难料,我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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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
? 在圣彼得堡的候机室,我和爸爸又上演了“依依惜别”的一幕。只不过这次是我送他,因为齐俊林的在场,让我们都有所顾忌,不能放肆宣泄心中全部的情感。爸爸只是推着行李箱,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天色也不早了,你和俊林早点回去吧。爸爸给你买的药和补品,一定要按时吃。好好调养身体,等放寒假就回家,知道了吗?”
“嗯,我都记住了。爸,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那我和俊林先回去了。”我不想看着爸爸远去的背影,那会让我有一种飞奔过去的冲动。与其如此,不如我们先告别。
“好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爸爸看了我一眼,又拍了拍齐俊林的肩头:“俊林,囡囡就托付给你了,好好照顾她。”“我会的,叔叔。那我们先走了。”
齐俊林搂着我的肩膀,转身朝出口走去。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炽烈关爱的目光在紧紧地关注着我、凝视着我。
爸爸回上海后,我们的联系比之前熟络了一些。有时会打打电话、在网上视频聊天一下。但不知是爸爸刻意回避,还是我不想在问那个让他敏感的话题,我们都不再谈起陈玉玲。好像横亘在我们中间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存在一样。爸爸总是会说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譬如“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身体好比学习好更重要”、“放寒假什么时候回来”、、、每次我都会不厌其烦地回答他,直到他自己惊觉相同的话题,他已经问过很多遍了,然后不好意思地自嘲,自己真的老了。
俄罗斯放寒假很短,一般只有二月份,放这一个月。我本来想等语言学院放寒假时,就买回上海的机票。可是却因为一件事情,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那天跟爸爸网上视频,他跟我正聊着他最近的工作。我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启航,雨泽要跟你一起玩儿玩具,你快点儿来陪儿子。”“等一会儿,我现在正跟囡囡说话呢。你先陪他玩儿吧。”“我这儿还有一大堆衣服要洗呢。你给我洗啊?让你陪儿子玩儿会儿就这么难!雨晴都去俄罗斯了,你还天天跟你女儿说个没完!”
这时候陈玉玲的身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丝质睡衣。或许是生过孩子的缘故,更增添一种丰腴圆润的少妇气息。她依旧是个美丽娇艳的女人。
爸爸看她走了过来,下意识不耐烦地轻轻推了她一下:“好了,我知道了。我先下线,你出去吧。”或许是这无意识的一推,激怒了陈玉玲。
她压抑的所有嫉妒与愤懑在此刻彻底爆发:“你推我干嘛?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撞见?整天跟你女儿在网上一个劲儿聊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刚看到这儿,爸爸的头像就黑了。他下线了,但我知道他和陈玉玲的战争要开始了。
我看着对话框已经变暗,我知道这意味着爸爸一定不希望我看见他和陈玉玲发生争执的画面,但我能猜想的到,他们此刻一定是在剧烈的争吵,或者会动手。
我不敢想象这种画面,就像很多年前,妈妈因为爸爸偷着接济林玥而和爸爸动手一样。我猜想此刻爸爸和陈玉玲一定也在剧烈的争执,许久之前尘封的画面又一次清晰的浮现在心底。
我很焦灼很不安,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或许此刻我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因为陈玉玲一定觉得我占据了爸爸整颗心,我才是她备受冷落的唯一诱因。哪怕我已经来到遥远的圣彼得堡,但是有关我的一切,依然会占据爸爸全部的心思。
我的猜想没错,因为也就是过了三个多小时,我接到了陈玉玲给我打来的第一通电话。我来圣彼得堡后,陈玉玲从没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想极力抹去对我的回忆,好像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她刻意地回避我,以此想淡忘我,然后自我催眠,我的家庭里只有她和爸爸、雨泽三个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陈玉玲给我打来电话时,按照时差来算,在上海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突兀的铃声响起,让我的心骤然一紧,我看到手机的来电显示为“陈老师”,我拿起手机:“喂,是陈老师吗?”我一直这样称呼她,尽管现在她的身份是我的继母。我也没有改口,或许这个称呼,对我和她都最合适。
“是我,雨晴你在圣彼得堡还好吗?”她语调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奧,挺好的。陈老师有什么事吗?”“你挺好的,但我不好。我和雨泽都不好。你知道吗?你爸打我了,今天就因为你,你爸第一次动手打我了,而且是当着雨泽的面动手打我的。”她的语调依旧平静,但我知道云淡风轻的表面暗藏着惊涛骇浪。
“我爸打你?那一定是你逼的。我爸是个很有修养的男人,他不会随便动手打女人。”我替爸爸辩解道。因为视频关闭前,我听到了陈玉玲对爸爸说的话,她在说“见不得人”。我猜想,除了这句,她一定说了更多不堪入耳的话,否则爸爸不会和她动手。“是吗?是我逼的,还是你逼的?我以为你去了圣彼得堡,离我们远远的。我就能和启航、雨泽,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能占据你爸的整颗心。你咳嗽几声,他就辗转不安,连夜搭乘飞机去看你!他对雨泽这样关心过吗?雨泽不是他的儿子吗?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你!他不随便打女人,那你妈妈是怎么自杀的?你能告诉我吗?”她的语气凄切悲愤,充满愁苦。
“你住口!你不许提我妈妈。”我在电话里叫道,因为妈妈自杀的一幕,又一次像电影放映般,投射在我眼前。让我不得不想起那最残忍最惊恐的一幕。
“哼,你不让我提她,我却越来越觉得,我和你妈妈很像、很像。我们都深爱着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却不爱我们,他只爱一个不能爱的女人。那个女人以前是林玥,现在是你。”“你怎么知道林玥?”我惊异。“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她?她不就是你爸的外甥女吗?你妈妈的日记里不是写满了她的名字吗?”
她偷看了妈妈的日记,这让我感到愤怒:“你怎么可以偷看我妈妈的日记?她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动?”“我为什么不能看她的日记?我是这个家里现在的女主人!你妈妈和你爸爸曾经的床,现在睡在上面的是我和你爸爸!”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我能感受到她的疯狂和嫉妒,所以才会让她如此口不择言,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说这些你就受不了了,你就觉得残忍了。但是你爸爸对我做的更残忍!你走了,他却没有对我和雨泽好起来。刚开始,我努力地想感化他、温暖他,我好好地待他。我想让他知道,你走了,他还有我们!可是我对他再怎么好,他都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他回到家,除了工作,就是在你的屋子里看着你的照片发呆。你屋子里的一切陈设,都不许动。就连雨泽把玩具放到你的床上,都会被他呵斥。同样是他的孩子,为什么在他心里却这样厚此薄彼?你知道吗?你爸已经很久没碰过我了。哪怕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他也只是翻身而睡,而不愿意碰我一下。哪怕他睡不着觉,也不愿意跟我一起聊聊天。我现在就是在守活寡!我都怀疑你爸已经失去性功能了!我刚三十出头,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她在电话里叫着、喊着,声嘶力竭、凄楚地发泄着所有的委屈和不满。
“我爸呢?你跟他沟通过吗?他什么想法?”“他愿意跟我说这些吗?每次一说这个话题,他就敷衍回避。要不就说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要不就说最经工作太忙,不让我打扰他。怎么他跟你视频的时候,他跟你讲电话的时候,那么神采奕奕、精力充沛啊?”她充满嘲讽的反问。
“那你想怎么样?想跟他离婚吗?”我问出了心中许久的疑惑。“离婚?你休想,我不会便宜你的,更不会便宜你爸的。我就要耗着他,耗到他认清现实的那一天!”她语气狠绝。
“什么现实?你想让他认清什么?”“现实就是你始终是他的女儿,你们永远是父女关系!你终究有一天会结婚、会嫁人、会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你不过是你爸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我才是他的永恒,他最终停泊的岸。他老了,能依靠能依赖的人只有我,也只有我。”尽管陈玉玲和爸爸发生了争执,尽管他们也动了手。但陈玉玲仍旧固执地爱着爸爸,仍执拗地认为她才是爸爸最后的依靠,唯一的依靠。
我忽然被她对爸爸的深情有所感动,她跟妈妈一样,都是为爱而生、爱到极致的女人。在那一刻,我有点可怜她,就像我深深的怜悯妈妈一样:“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能帮你些什么?”
“你会帮我吗?哼,我才不信。我跟你爸离婚,你才最高兴。”“不,我想帮你。因为你跟我妈妈一样可怜。我爱爸爸,也爱雨泽。我不想你们好不容易组建的家庭瓦解破裂,我也不想爸爸晚年孤单一人。为了我爸爸,我会帮你的。”我语气诚挚,发自内心地想帮她。
“你要真心想帮我,就赶紧和齐俊林结婚、生孩子。让你爸爸知道,你从来就不属于他,你是齐俊林的。你只有让你爸爸彻底绝望,我才能真正拥有他。”
陈玉玲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挂了电话。我猜想她是背着爸爸给我打这通电话的,爸爸一定不知道她会对我说这些。可是仔细想来,陈玉玲的话确有几分道理。我和爸爸本来就是亲生父女,我们有最亲密的血缘关系。道德伦理的束缚和现实社会的审判,不容许我们有丝毫逾矩。况且在爸爸心里,我对他的爱和他对我的爱截然不同。我对他是爱慕、是依恋;他对我却是宠溺、疼爱。我在他心里,一直是那个他用尽毕生心血需要去呵护、关爱的小女孩儿。我不能因为对他的非法期待,而让他裹挟在伦理与家庭的重重压力中身心俱疲。
我和他是没有未来的。唯一可能存在的未来就是我将来结婚生子,他成为我孩子的外公。儿孙绕膝,他能享受天伦之乐。他的晚年,我能照顾他,但不能陪伴他。
“少年夫妻老来伴”,能陪伴他度过余生的只有陈玉玲。
想通了这些,我有些心灰意冷。终究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没用的。我逃得越远,爸爸对我的牵挂越深。就像风筝一样,它飞得再高,线始终在放风筝的人手里。
如果现在把这根线剪断呢?是不是风筝消失后,放风筝的人就不用再劳心劳力地凝视那片天空了。
想到了这些,我有片刻的释然:是的,他永远是我难以企及的彼岸。既然我离他已经越来越远,那又何妨不彻底断了这份无谓、看不到希望的相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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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亲热
? 想通了这一切,我决定寒假不回上海了。但我没有提前跟爸爸说,我怕他的劝说会让我原本单薄的意志更加不坚定。所以直到放寒假那天,我都没有跟他透露消息。
放寒假已经两天了,我一直在让齐俊林帮我补习俄语。当他知道我不回上海的想法时,那种无法掩饰的喜悦还是让我心里有所别扭。我能看出来,他不喜欢我和爸爸的关系太过密切,他像对待情敌一样地对待爸爸。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可我又无法点破,因为这毕竟是一个尴尬的话题。我能做到的只有回避。
因为我不回上海的缘故,齐俊林很开心。所以给我补习功课格外认真,这天他正在给我讲解错的习题,爸爸的电话打来了。
“囡囡,你放假了吗?什么时候回来?”他第一句话就问我这个。我能想象到他急切的目光和听到我回答必然失望的样子。
但我依旧狠下心,告诉他:“爸爸,我们放假两天了。这次期末考试,我考得不太好。我不想回上海了,我想留在圣彼得堡好好补习功课。”“那怎么行?就算考得不好,也得回来过年啊。你不是答应过爸爸,放寒假就回上海的吗?”他的语气很急,我能想到他焦躁失望的模样。
“嗯,可是我还没有在圣彼得堡过过新年。俊林和他的爸爸妈妈都希望我留下来,跟他们一起过个年。而且我们已经计划好,这一个月要去旅游,去莫斯科度假。”
“他们希望你留下来,你就留下来吗?在你心里,他们比爸爸还重要,对吗?”他的语气充满失落。“嗯,爸爸。我想去莫斯科,想在圣彼得堡过一个不一样的新年。你就答应我吧。”我乞求道。
“你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另有原因?是不是因为我跟玉玲发生争执那次,有些话被你听见,你有什么想法了?”他试探着问道。
“没有,爸爸你不用多想了。我真的是想在圣彼得堡过一个不一样的新年。我已经答应俊林留下了,你就不要让我再对他失信了吧?这样我会很为难。”我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扫了齐俊林一眼,我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开心。
“你不想失信于他,所以可以失信于我。在你心里,他现在比爸爸更重要吧?好了,爸爸不为难你了。你要是不想回来,就在圣彼得堡好好过年吧。”我听到他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失望与失落,可是却无力辩解这一切。或许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越是解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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