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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尚宫宫略-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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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尚宫宫略
作者:秦娥

文案

穿越,成为阿武的女官。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可 ┃ 配角:秦枫,慕容天峰,李千里,阎庄等 ┃ 其它:穿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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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二月初二,春寒料峭。
  半个月前还是大雪纷飞,如今冰消雪融,春意颤枝头,惨淡的阳光斜照在雕梁画栋之间,淡淡笼了一层薄雾,小花园里松柏常青,几簇迎春花竞相绽放,给冷寂的大地带来了勃勃生机。重重包围的府邸中,孩子们自找着乐趣,仁儿用树杈支起小竹筐,洒下些许豆粒,细绳一拉,贪食的雀儿应声入网,引得围观的弟弟、妹妹们拍手欢笑。
  “哥哥,把这雀儿给了我吧!”李婵娟脆生生的说。
  妹妹要这玩物儿,做哥哥的岂能不给,仁儿用细绳把雀儿的两只脚拴了,大大方方送给了妹妹。
  萧可一直坐在回廊里晒太阳,孩子们抓鸟雀时,她也笑了,像这样儿女绕膝的日子还能再有几天?她每日望眼欲穿,就等那纸诏令。如果父母都离开了他们,做为长子的仁儿能担当这一切吗?曦彦、婵娟太小,交待过他们的话都听不懂。
  “婵娟,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耶耶和阿娘,你该怎么办?”
  “听哥哥的话。”婵娟的心思全在那扑腾着的鸟雀上,何况母亲这话问了无数遍,她闭着眼睛都能回答。
  抚着女儿的发丝,萧可叹了一声,仁儿快十一岁了,能够看顾好弟弟、妹妹,他自来就有一种担当,定会护着年幼的弟妹。
  不是应该高兴吗?总算扭转了结局。
  就在此时,慕容天峰、慕容志两父子带领禁卫闯入,仁儿也放掉了所有的鸟雀,将曦彦、彦英和娉婷护在身后。对于这位大将军,他最熟悉不过,也曾经崇拜过他,七岁奉父母之命,同他刚满一岁的女儿订了亲,现在虽说大祸已至,但这门亲事丢了也不稀罕,自是不会哀求慕容家庇护。
  “又来了?我家的事儿,你倒是挺上心。”对于这位的岳父,仁儿现在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就在正月十五大雪纷飞的夜里,他曾与阿娘暗暗离开王府,一夜未归。他们在做不可告人之事?大厦将倾,阿娘也不安分守己了?就像流言蜚语所传的一样,她已经找好了退路,为了更好的活着,她连儿女也不顾了。
  慕容天峰手握明黄色卷轴,却是难以开口,他确实是来传旨的,可圣旨的内容,他一个字也不想读出来。
  “你说话呀?你不是来传旨的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萧可抱着女儿前行,禁卫已将她重重围住,对于意料之内之事,何必有口难言,一生不见就不见,总好过阴阳两隔,人鬼殊途,只要他好好的活着,不见又何妨。
  “诏令,四子皆年不满十五,长流岭表。”慕容天峰还是念了出来,尽管声音是颤巍巍的。
  萧可当时就吃了一惊,流刑仅次于死刑之下,若为长流,则为《唐律》所不载,终身不得还,何况岭表蛮夷之乡,地远天涯,瘴疬丛生,去者难以生还。“你在胡说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诏令?”她正要往前冲,却被禁卫军按了回去,怀里的婵娟也让他们夺了去,不顾女儿的哭喊,眼中只有慕容天峰手上握着的明黄色诏令,“当时你也听到了,他不是这么说的,你让我去见他。”
  “你如何见得了他,你已经是自身难保。”慕容天峰把心一横,索性俱实告,瞒了她这么多天,是时候说实话了,“萧钧夫妇已告上天庭,假王妃一案将由大理寺卿、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共同会审,你不知道吗?”
  “我不管他们把我怎么样?他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仁儿,不会伤害曦彦。”蓦地,萧可明白了,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儿又回到了原点,原来她什么也不曾改变,心像被利刃绞到了一样,疼得直不起腰,每呼吸一下都是那么困难,要不是被禁卫军制着,她早就跌在了地上,“三郎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她直勾勾看着慕容天峰,小花园静的异常,只有迎春花的嫩枝在春风里微摆着,尽管她知道的清清楚楚,还在抱着最后的希望。
  “上午在宫省内自尽了。”慕容天峰微闭了眼睛,这话他不想再说第二遍。
  萧可怔了一下,绞痛再次像潮水般涌来,一阵强似一阵,只觉得天旋地转,像被生生锯断的花木那样直直倒了下去。
  “阿娘。”
  仁儿大叫一声,却被慕容志拦了回去,对付几个孩子太轻而易举了,用不着那么多禁卫,他们是那样弱小,手无寸铁,感觉自己就像个刽子手。
  小花园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安宁,孩子们的踢打声、尖叫声交叠在一起,久久散之不去,李婵娟眼睁睁看着阿娘晕倒,哥哥们被强行带走,嘤嘤抽泣着,才走几步,却被慕容天峰阻在了面前。
  “别哭,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抱起婵娟,柔声安慰着,转向禁军卫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心冷面,“所有奴仆、侍从、婢女一并没入宫掖,女眷遣送献陵关押。”
  禁卫军得令后,风卷残云般袭卷了这座恢宏富丽的府邸,雕梁画栋、亭台楼榭在顷刻之间尘封,空余萋萋花木,幽幽浅划在对风长叹。
  

  ☆、第一章

  大唐永徽四年,春。
  
  林木才吐新绿,杏花初绽枝头,密林间是一座壮观宏大的帝王陵墓,坐北朝南、宫阙巍峨,御道两旁的虎、犀等石刻,个个浑厚质朴、气宇轩昂,这里就是唐高祖李渊长眠的山陵——献陵。
  
  荒寂的偏宫在庞大的宫殿群里毫不起眼,杂草丛生,蛛网交错,潮湿的地面上铺了几块苫席,萧可已经昏迷了两天一夜。元如娴滴着眼泪,又给她喂了几勺清汤,怎奈还是不醒,颤巍巍摇着她,轻轻呼唤着她,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王妃,醒醒,求求你快点儿醒来,娴儿有好多话对你说,孩子们已经走了两天一夜,且不说千山万水,岭南乃瘴疬丛生之地,他们年纪又小,如何受得住,你快醒醒,帮帮娴儿吧!”因受谋逆案牵连,她的儿子彦英与仁儿、曦彦一起被流岭表,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助,除了苦苦求诉于王妃,再也不想出别的办法。
  
  “她连亲生之子都不顾,如何顾得了彦英,何必白白求她。”韦琳琅靠坐在一角,终日以泪洗面,她也很想掐死这个假王妃,可到底是大家出身,虽然恨极了她,却只用冷语相向。 
  
  “什么王妃,明明是个来历不明贱婢,谋杀了王妃,害死了殿下,剥皮抽筋也不解恨。”袁箴儿乡野出身,行事不同于元、韦两个,长身而起,狠命踢她,“贱人,装什么装,你给我起来。”
  
  正踢着解恨,却被一个小人儿抱住了腿,竟是贱婢的女儿。
  
  “不要打我阿娘。”李婵娟怯生生看着她,淌着两行泪。
  
  “小杂种竟敢拦我。”她一脚将李婵娟踢倒,再要踢人时,却被韦琳琅制止。
  
  “够了,就算你踢死了她,也于事无补,你也别想活着了。”韦琳琅出言警告,本是好端端一个家,只因一个假王妃,竟落得家破人亡,骨肉离散。
  
  偏殿里又静了下来,李娉婷将婵娟扶起来,拉着她躲在了母亲身后,生怕袁箴儿再拿妹妹出气。
  
  入夜,飘过一阵雨丝后,明月又挂在天际,淡淡月华洒进了偏宫里,映照在萧可脸上,静谧而柔和,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头一偏,看到女儿与娉婷在墙角里睡着了,蜷缩着身子互抱着取暖,连条御寒的毯子都没有,窗外月色皎皎,偶有夜风从残损的窗棱吹过。
  
  是梦?是醒?一片茫然。
  
  “王妃,你终于醒了。”元如娴扑了过来,就像抓到了救星一样,连连哀告,“你救救彦英吧!只要让他回到我的身边,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大恩。”
  
  萧可吃力的爬起来,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一样,什么彦英?这又是什么地方?元如娴也在这里,差点儿认不出她,粗衫布裙,青丝零乱,与以往大相径庭,残存的记忆里,有仁儿的疾呼声,有慕容天峰高大的身影,他手上有明黄色的卷轴,长流岭表,他是这么说的,还有三郎,费尽了心思,仍是镜花水月梦一场,想到此,心口痛若刀绞。 
  
  “王妃,孩子们已经走了两天一夜,你快想个办法吧!他们那么小,走不到岭南的。”元如娴怔怔看着她,悲痛之余,就是彦英,王妃会有办法的,王妃的办法很多,何况其中也有她的仁儿和曦彦,她不会不管不顾。
  
  萧可一如静默着,尽量抚平心口的痛意,岭南距离长安,最近的三千里,最远的六千里,别说是孩子,连大人也走不到哪里去,多半在路上就遇害了,他们做得这么绝,怕是早就想到了斩草除根,不过是一死,听天由命吧!到黄泉做伴也未尝不可。
  
  “王妃,你怎么不说话,救救彦英吧!还有仁儿和曦彦,你真的不管他们了?”王妃的冷漠,让元如娴彻底心寒,这是她最后一线希望,若她真是铁石心肠,对亲生儿子也不闻不问,彦英还能独活吗?“你就说句话吧!岭南不是人住的地方,何况是孩子,那里是蛮荒之地,瘴气、毒虫肆虐,河里的水都有毒,喝上一口就死。”
  
  “娴儿,别求她了,没用,她有自己的打算,用不了几天就会离开这里,你求她岂不是白费唇舌,我们又不曾做过坏事,彦英他们定会平安无事的。”韦琳琅把娴儿扶起来,好言安慰着,用最为怨毒的目光诅咒着萧可,“有人设了圈套让我们往里钻,平白无故担了这个罪名,别看她现在活得滋润,善恶终有报,殿下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她。”
  
  袁箴儿直听得义愤填膺,想起从前种种不公之处,便要冲上去打人,却让韦琳琅死命抱住。“还敢动手打她,你不想活了,何必为这种人再赔上性命。”
  
  李婵娟早已被争吵声惊醒,看了看阿娘,又看了看庶母们,不懂她们为何争吵,不懂为何放着好好的家不住而来到这里,更不懂哥哥们去了哪里,她只知道母亲很伤心,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高大的围墙挡住了壮丽的宫阙,只能看到头上一方天空,偶有几只鸟雀飞过。春日里,窗外闲花野草遍地,宫门终日闭锁,这一方荒芜的偏宫,就成了她们的天地。偶尔,宫门才会被打开,总是有两个年老的献陵内侍进来,手上拎着两只篮子,然后放在台阶上,转身就走,一句不言,不厌其烦地再将宫门锁上,日复一日。
  
  李婵娟从篮子里捧出一碗稀粥,颤巍巍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端给了母亲,怎奈她又不想吃,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她一直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阿娘,你不要死。”想到阿娘会死,她害怕了,然后放声大哭。
  
  听到哭声,元如娴与女儿娉婷一起过来,虽在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把她排斥在外,摸了摸她的脸,冷冷冰冰的,触了触鼻息,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她不想活了吗?她不是已经找好了退路,她应该高兴才是啊!伸手摇了摇她。
  
  “王妃,醒醒,你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婵娟怎么办?”
  
  被她这么一摇,萧可还是醒了,适才是睡过去了,梦里都是过去那无忧无虑的日子,骑着踏燕在杏林里穿行,穿着胡服在西市里东游西荡,甚至梦回安州,那座古朴的石桥犹在,漫天都是银杏树,叶子就似一个个小扇子。
  
  “吃点儿东西吧!婵娟刚才都哭了,你别吓着她。”到底是元如娴心善,虽被她害到如斯地步,可又不忍心看她就这么饿着,何况她现在虚弱无比,整日靠在墙上一言不发,她后悔了吗?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给她喂了几口粥,又拿过来一条毯子,抖开遮在她的身上,“这里不比长安城,夜里寒,当心着凉了。”
  
  萧可看着那条毯子,崭新的,很金贵,和这所破败的偏宫格格不入,元、韦两家在长安都有至亲,时不时还能得到接济,可是自己呢?飘落在一千三百年前,举目无亲。
  
  李婵娟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寻到十来朵洁白的花儿,欢欢喜喜拿给了母亲,想让她开心起来,“阿娘,好看吗?院子里还有好多。”
  
  萧可点了点头,硬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元如娴说得很对,若是自己也不在了,婵娟该怎么办?她还小,今年还不到五岁,难道让她一辈子留在这里?女儿生于朱邸,长于锦绣丛中,如今衣衫褴褛、蓬发覆面,这就是‘罪人’应得的待遇?生不如死的待遇。
  
  阿娘笑了,婵娟又去院子里找花儿,引着比她大一岁的姐姐娉婷,她刚走上台阶,就被袁箴儿猛推,人小站不稳,直接滚落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贱婢生的小杂种,你还有心思采花儿,你母亲不是人,你更不是个东西。”袁箴儿要萧可伤心,就拿她的女儿出气,朝婵娟重重踢了几脚,多年的积怨,一气儿迸发泄出来。
  
  女儿哭得可怜,萧可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除了心痛就是落泪,横眉怒视着袁箴儿,费力的说道:“有本事你冲我来。”
  
  “你就省省吧!还摆什么王妃架子,贱婢!当年你打了我一巴掌,我现在就加倍的还给你。”袁箴儿对她又气又恨,无视韦琳琅的警告,冲上去打了她十来下子方才解恨,“我打了你,这仇你记着,我不怕你报复,你这荡、妇,我恨不得把你剥皮剜心,以祭殿下的在天之灵。”
  
  让人一口一个荡、妇骂着,萧可无力辩白,不管她们如何看待,自己问心无愧,就算声嘶力竭的喊上一句:我没有害过三郎,她们也不会相信。
  
  韦琳琅叹了一声,才把婵娟抱了起来,斥责袁箴儿道:“你打她就是了,拿孩子出什么气。”
  
  袁箴儿嗤之以鼻道:“孩子,还不是知道是谁的种呢!这荡、妇早就不检点了。”又见萧可用凌厉的眼光瞪着她,伸手扯住了她的头发,“淫、妇,我还说错你了不成,你敢指天誓日的说一句,你是清白的,不曾跟别的男人有染。”
  
  最后一句,才是萧可的隐痛,那一夜,像恶梦一样,逃不开,忘不掉。
  
  元、韦两个对视一眼,谁也不再说话,袁箴儿也松开了萧可,临走还狠命捶了她几下。就在这时,宫门又被推开,十来个内侍闯了进来,他们拖了萧可就走,甚至不给她回头的机会,在婵娟的哭声中,元如娴也跟着担心起来,难道真的要三司会审假王妃一案?王妃可是她唯一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旧唐书 太宗诸子》吴王恪,太宗第三子也。武德三年,封蜀王,授益州大都督,以年幼不之官。十年,又徙封吴王。十二年,累授安州都督。高宗即位,拜司空、梁州都督。恪母,隋炀帝女也。恪又有文武才,太宗常称其类己。既名望素高,甚为物情所向。长孙无忌既辅立高宗,深所忌嫉。永徽中,会房遗爱谋反,遂因事诛恪,以绝众望,海内冤之。



  ☆、第二章

  永徽四年的春天,冷冷凄凄,而那桩震动政坛、举国哗然的谋反案也才刚刚落下帷幕不久,结案之惨烈举世皆惊。两位亲王、两位公主赐自尽,三位驸马被处死,多有皇亲国戚、重臣高官受到罗织株连,国舅长孙无忌煊赫的权势如日中天,大兴冤狱,诛杀异己,就算不相干的旁人,闻之也会心惊胆寒。
  而年轻的大唐皇帝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来自首辅大臣长孙无忌的震主之威,诏令李勣为司空,仍兼任开府仪同三司一职。这一次,李勣也欣然接受,前车之鉴犹在,未免国舅的屠刀砍向他,为自保不得不挺身而出,全力以赴。
  大理寺内,少卿辛茂将惶惶不安,正卿段宝玄告病在家,陛下诏令假王妃一案由他会同御史中丞贾敏行、刑部尚书唐临主审,可事到临头,唐临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遂派来一个名叫卢承庆官员顶替,果然这烫手的山芋无人肯接。假王妃现已羁押在大理寺候审,不曾问上一句,又接到千牛卫大将军慕容天峰的秘信,明着暗着要他徇私枉法,草草审问一遍结案了事。
  千牛卫大将军纵然有八个脑袋也不敢对他这么说,背后一定有人授意,他也料到了授意之人是谁,他与假王妃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太多了,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怎样审案才能让上下各方都满意?何况假王妃谋杀了谏议大夫萧钧的女儿,也是宫里萧淑妃同父异母的姐姐,自古杀人偿命,要他如何枉法?只好先将此事搁着,现在到了不能再拖的时候,只好硬着头皮上,走一步,说一步。
  一时间,大理寺升堂问案,三位主审官员依次坐在了主位,御史中丞贾敏行一言不发,卢承庆也在那里干巴巴坐着,合着他们到大理寺来袖手旁观来了,据说卢承得罪了长孙无忌、褚遂良,被一贬再贬,正在不得志的时候。
  一班正、丞、主薄、司直皆到齐,自有校尉将假王妃带上来,手、脚均戴有锁镣,青衣素裙,长发披散,整个人摇摇欲坠,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还当是什么凶神恶煞,原来是个弱质纤纤的女子,她不但是杀人凶手,还假冒了王妃,鸠占鹊巢长达十三年,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萧可原不想跪,却被两个校尉狠命按了下去,略略抬头,才看到那三个主审,两个不认识,只见过辛茂将。离开献陵有一个多月,也在大理寺的牢狱里待了一个多月,牢狱里天昏地暗,远不如这里明亮宽敞,谁让自己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大理寺自然不会安排别舍给她,原来坐牢也是了分贵贱的。
  辛茂将首先问案,“你到底是什么人?如何谋杀了萧泽宣?她的尸骨如今在哪里?”
  半晌,萧可面无表情,根本不想理他。
  “本官问你话呢?”辛茂将再问。
  “你找她的尸骨做什么?”不得已,萧可开了口,真假王妃,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辛茂将怔了一下,到底谁是问案,看看左边的贾行敏,又看看右边的卢承庆,一个耷拉着脑袋,一个提笔作画,敢情都不管这事儿,只把他一个人推出来顶缸。
  “人命案,须要尸、伤、病、物、踪,没有尸体,也断不了案子。”卢承庆终于插了一嘴,对犯人和颜悦色。
  “我还以为你们连一个死人也不放过,准备把她开棺戮尸,挫骨扬灰呢!”萧可有气无力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我只看见她摔下山崖死了。”她曾听到牢狱里的女囚们说闲话,葬在安州王子山的杨慧仪坟茔被毁,墓志铭也被磨平,前吴王妃都是这样的待遇,三郎怕是比这更惨,说不定已经暴尸荒野了。
  “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原来萧泽宣是摔下山崖毙命,辛茂将继续追问。
  萧可摇头,原是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是谁把她推下去的?”
  辛茂将原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假王妃不抵赖,不狡辩,从头至尾坦荡荡,案子快要水落石出了,正好儿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萧可施加思索,当年梅园村的一幕涌在了心头,当时她就在山崖边上,萧泽宣死命拽着她,非要拉她一死不可。
  “你真的想知道,就怕你不敢知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辛茂将一本正经道。
  “是雉奴一脚把她踢下去的。”萧可轻飘飘的说,复又低头垂目。
  话音刚落,辛茂将就立了起来,再看贾行敏与卢承庆两个,早已经傻了,假王妃一语,满室皆惊,她倒是面无表情。
  “你……大胆。”
  萧可正跪着难受,干脆歪在那里坐着,抬眉一瞥道:“我说得都是真话,你爱信不信,不然你把他叫过来跟我对质。”
  三司会审终于被搅乱了,审来审去,审到皇帝陛下身上去了,谁敢把他叫过来对质?照此情形看,这女子绝非等闲之辈,要不然谁敢冒充王妃。御史中丞贾敏行在一旁使着眼色,那意思就是暂停审讯,容后再行议,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不过是夹夹打打,这女子大来头儿,也不敢打,也不敢夹,只能放回原位供着。
  就这样,萧可又被押回了女牢,牢狱里果然是暗无天日,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迎面而来的,是发了霉的泔水味,刺鼻难忍。好在她住的牢房很宽敞,地上铺的草席很厚实,躺在上面休息也不觉得有多累,每日只有两顿饭,均由几个女狱卒提来。
  住在萧可隔壁的,是一个叫作淳于氏的美艳妇人,见她被押回,便好奇的寻问起来,“今日是审问你吗?你犯了什么罪?”
  萧可仰面朝天地躺在那里,淡淡道:“杀人。”
  淳于氏似找到了知音,欣喜道:“我也是杀人,但他们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就把我一直关着,这样也好,反正他们都骂我是荡、妇,家是回不去了,他们诬陷我谋杀亲夫,又拿不出铁证,你说好笑不好笑。”她说得甚为轻松,使劲儿把脑袋探出来寻问:“哎!你也是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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