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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尚宫宫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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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萧可如同触了电一样,直挺挺坐了起来,隔着牢狱的木栅冲着淳于氏大喊,“没有,我没有,闭上你的嘴巴,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淳于氏不以为然道:“我只是问问,你心虚什么!”
“你才心虚,不许诬蔑我。”
蓦地,萧可忆起了袁箴儿骂她的那些话,为了不曾做过的事,让人诟病,她已经支撑不住了,千里与曦彦生死未卜,他们一个不满十一,一个刚刚六岁,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婵娟仍在献陵,孤零零无依无靠,她们恨透了自己,势必把一腔怨气出在她的身上,还有三郎交给她的鱼肠剑,二月初二那日在府里晕了过去,鱼肠剑也随之不见,那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是太宗皇帝的心爱之物,不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到现在,连他唯一留下的遗物都保不住。
到了送饭的时辰,女狱卒们依次打开牢门,今日分给女囚们的是一大桶似粥非粥,似浆糊非浆糊的东西。萧可没有一点儿胃口,反正那些东西也难以下咽,总觉得有一股酸水在胃里搅动,想吐又吐不出来,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隔壁的淳于氏抱着大碗吃的正香,巴巴瞅着萧可道:“你怎么不吃?是不是病了?”
萧可摇摇头,又开始吐,还是那股酸水在作怪。
“你要是真病了,我就给你往上报,会有大夫来给你看病的。”
萧可摇摇头,表示没有必要。
“你这是什么病呀?看着怪眼熟的,是不是肚子里不舒服?”淳于氏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天看着她,真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你是不是有了?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我怎么没见你来过月事?”
这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萧可不由自主抚上了自己的腹部,思绪又回到正月十五,大雪纷飞的夜里,她扮作了千牛卫,夹在慕容天峰的禁卫军中混进了大理寺,在别舍见了他最后一面,当时发生了什么?抱着他,吻着他,非要他以身相许不可。那天,他穿着一件天青色的圆领袍,上面缀着金色梅花样的钮子,亲手把那些钮子一一解开,然后把他扑倒在地。
“难道你真的有了?”见她呆呆的,淳于氏再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可别瞒着,有我帮你呢!保证不说出去。”
萧可回头瞅着她,蓦地有了另一个的想法,原本是了无生趣,不想活了的,可现在多了一个孩子,当然要抚养他长大,就算没有了千里、曦彦,这也是他唯一的血脉。
作者有话要说: 1979年4月;社 员们抗旱挖井时发现砖室建筑结构,经孝感地区文物考古人员钻探;认为是一座结构比较复杂而又庞大的砖室墓。12月下旬;孝感地区博物馆和安陆县图书馆为了配合农田基本建设,对该墓进行了清理。此墓全长34。4米;宽8米。有墓道、甬道、主室、两旁还有四个侧室。此墓早年虽被破坏,但还有不少的残存器物,计出土有金质头饰、波斯银币 15枚、绿釉陶器,铜器,铜钱(开元通宝),以及陶俑等,共二百余件。其中纯金头饰三十多件,出自后室西部,这些金饰包括金丝错镂的钗、钿、簪、环和镶嵌 宝石的珠花,有的色彩鲜艳夺目,类似珐琅工艺,还有错金铁剪刀。最值得称道的是两件宫扇形的金花,极为精细,用像头发细的金丝纽结成莲花,水鸟等美丽的图案,工艺水平相当高超。最可贵的是墓中出土了一地块青石墓志盖,盖上刻有篆文〃大唐吴国妃杨氏之志”九字。经查对两《唐书》,得知墓中死者即吴王恪之妻, 吴王恪为唐太宗李世民第三子,恪母即隋炀帝之女,恪初封郁林王(此处有误),贞观十一年(公元637年)改封吴王,并授字州都督之职。安州的州治即今天的安陆,吴王恪任安州都督时间是公元637年到638年,故其妻杨妃死后埋在此地。
☆、第三章
一个月后,长安已进入暮春时节,绿柳成荫,槐叶遮天蔽日,风一吹,白茫茫的槐花纷纷坠落,似冬日的雪。
而大理寺也做出了最终判决,杀人查无实据,萧泽宣属自行坠崖而死,六年前就被高陵县当做无名女尸掩埋了,而萧氏假冒王妃只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这样一来,罪名就小得多,判以罪没入掖庭。谏议大夫萧钧接到结案陈词时,也就默认了,他早就晓得女儿已经坠崖身亡,当时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就默认了假王妃,现在追究下去再没有任何意义,时过境迁,何况那是个从小在寺庙里长大的女儿,父女之情淡薄如水,不被她牵连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掖庭在太极宫之西,占地甚广,四周皆有高墙环绕,统管以罪妇女配没。一处甬道内,萧可被两个小内侍推推搡搡地走着,手、脚的锁镣均已被除去,走着也轻快了许多,这里阳光明媚,比大理寺的牢狱不知强了多少倍。
来到掖庭局,先见了一位典事,也添了名籍,之后典事问她有什么一技之长?是否擅长工缝、养蚕?萧可一摇头,那就是什么都不会,直接给发到隶属的浣衣院去了,这里有一个掌监和一个掌固,两个均是中年妇人。原来浣衣院也分了三六九等,萧可来得这地儿,里头全挂着帐子、幔子,大大小小有四十来个人,院子里有两个大水池,洗出来的帐幔四角四人一拽,很轻松晾在了架子上。
秦掌监没有给她分派活计,只让她去屋子里歇着,一间低矮、狭小又黑暗的居室,窗台下面搭着木板子充当了床榻,歪歪斜斜挂着一张布帘,毡被、褥子倒是叠得整整齐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甚至没有一面镜子。
走了大半日,萧可也累了,从窗棱向外往,各色幔子在院子里飘来飘去,非常好看。
不大一会儿,秦掌监领着一个小宫女进来,送来了枕被、衣裙等物,她也不晓得这个罪妇是什么来历,竟然惊动了武昭仪,遣人来说要多加关照,武昭仪去年年底刚添了一子,日渐宠冠六宫,谁敢不给她面子。
掌灯后,那群宫役才放下手里的活儿,纷纷赶去吃饭,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宫女收拾了屋子,又给萧可端来了晚饭、盥洗之物,催促她用过之的后就早早休息。
辗转反侧,萧可哪里睡得着,过往的那些事情一直在她的脑子里反复。
“怎么了?睡不着吗?”小宫女一直在灯下做针线,莫约有十三、四岁,看样子是专门来照顾她的,“刚到这里不习惯吧!时间一长就好了,对了,我叫小雀,是浣衣局里的宫役,今年十三,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
“我没有名字,也比你大得多,比你大着整整二十岁。”萧可一如呆呆的。
“一点儿都不像。”小雀摇摇头,再把她好好看了看。
萧可没心思跟她聊天,复又躺下想自己的心事,半梦半醒之间,一个白色的影子若隐若现,灯火昏暗,一时又看不清,那人似是披着一层白纱,也似裹着一层薄雾,猛然惊醒,却让人按了下去,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白袍,紫绶,一张脸颇有书卷气。
“没吓着你吧!”那人眼光闪烁,似在逃避什么,深深叹了一下,似在替她诉说,“看见你好端端的就放心了,天峰都对你说了吧!朕真的已经尽力了,萧大夫控告你冒充萧泽宣并谋杀了她,国舅握着你的案子不放,他一直逼着朕做选择,你若是落在他的手里,还能有命在吗?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看到他,萧可脑袋里映出两个字‘雉奴’。
“他这一招太厉害了,明目张胆的诛杀异己,朕居然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坐在那里看着他大开杀戒。”
萧可怔怔的,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朕知道,任凭再怎么解释,你也不会相信了。”她神思恍惚,心不在焉,这些日子,她承受了太多。思绪回到去年的冬天,那个大雪纷飞的早晨,国舅硬是逼着他做出选择,他毅然决然选择了保住她,却也是深深伤害了她。“你要振作一些才行,朕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待会儿让蒋太医过来瞧瞧,要好生调养才是。”
此时无论怎样安慰也是无济于事,离开时,她依然没有作答,又差点儿被门槛子绊倒,只向内侍总管王伏胜喃喃了句:这不是人住的地方,赶紧把她重新安置。
恭送天子后,蒋孝璋暗暗在心里叫苦,心想着他们也不知道避忌,就这样明目张胆,合着太医署里许多的太医就属他倒霉,上次被他们吓出的病根子还没有好全,这次又来了。硬着头皮,隔着布帘子把了脉,无非是饮食不周,以致身体羸弱。再者,蒋太医蓦然立了起来,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不是喜脉是什么?这次不被杀人灭口才怪,急忙报给了王伏胜知道。
视朝罢,李治寻了个空闲,换了常服来到承香殿,正跟着武昭仪腻歪,贺兰氏又抱了李弘过来凑热闹,更让他龙颜大悦。和乐融融之际,王伏胜一头扎了进来,披头冒汗的,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王内侍这是怎么了?像切了头的苍蝇。”贺兰氏在一旁打趣,端得貌美如花,瑰姿妍丽。
李治跟着紧张起来,王伏胜何时成了这个模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昨晚就吩咐了把她移到紫云阁,难道她不肯住?或者病得厉害?顾不得多想,拿脚便走。王伏胜再抬头时,陛下早没了影子,才要跟着去,又被武昭仪叫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王内侍和陛下的谜语实在让人费解。”武昭仪一团和气,怎奈王内侍不想回答,一如的笑意盈盈,“好了,不难为你,紫云阁的路本宫也认识。”
看着王伏胜如获大赦一样逃了,贺兰氏也是一肚子纳闷,“媚娘,你要去紫云阁吗?还是跟她少接触为妙。”
“怎么说也是个熟人,姐姐稍坐,媚娘去去就来。”武昭仪重整了衣裙,带着几个宫娥徒步向紫云阁而去。刚行至千步廊,迎面遇见千牛卫大将军慕容天峰,萧氏是他的表妹,他们又是亲家,自然是被陛下传召而来。
慕容天峰行了个常礼,低头敛眉,自袖中摸出一封信笺,缓缓递了上去,“适才拾到一封信,即无姓名,又无落款,内容全是梵文,怎么看也看不懂,还请娘娘一观。”
“大将军知道本宫懂得梵文?”武昭仪是什么人,一看即明,大将军明明就是来替人送信的,还说什么拾到。随手把信接来,封皮上果然没有姓名,里头只有一张鱼子笺,稀稀疏疏写着几个梵文,飘逸而流畅,正是:见字如面,请代为照管宣儿。”蓦地,心间一怔,抬头质问慕容天峰,“大将军是从哪里拾来的信?”
“随手拾的呀!难道是昭仪娘娘的?”慕容天峰反问。
“看着像是,有劳大将军了。”武昭仪收了信笺,再把慕容天峰好好看了一遍,似有什么话要问,可最终没有开口,原路返回了承香殿,再不提紫云阁一事。
慕容天峰刚拐过凝荫阁,迎面遇见李治、王伏胜一行,忙下拜。
“你来的正好儿,有一事要问你呢!”李治顾不得让他起身,问道:“自去年冬十一月起,那府就由你们父子驻守府,期间,她见过什么人没有?”
慕容天峰愣了一下,大概不懂陛下为何意,“陛下怎么忘了?您见过她呀!臣父子奉命驻守,将那里围得如铁桶一般,除了您,表妹自然不能见外人。”
听他一言,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是啊!去岁冬,右骁卫将那里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她如何能轻易见人,再说她举目无亲,看来她腹中的孩子毫无疑问,都三个多月了,那不是刚刚好吗?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若是个男孩儿,该给个什么封号好呢?忠儿如今是太子,孝儿为许王,上金封杞王,素节是雍王,最小的弘儿还不曾有封号。
“敢问陛下,表妹怎么样了?”慕容天峰干脆装作不懂,他一个臣子也不便干预陛下的事情。
“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李治很欣赏他这一点,所谓君子胸怀坦荡荡,既不功利,也不以势欺人,虽然她是假的王妃,又深受覆之祸,旁人躲都躲不及,他却仍以表妹相称。于是,向这位气宇轩昂的大将军多看了两眼,“你们还是亲家呢!也不必避嫌,跟朕一起去看看她。”
☆、第四章
紫云阁位于太极宫的最东北角,花繁叶茂,暗香萦绕,有漫天榕花遮蔽,有簇簇丁香陪衬,飘飘渺渺,如若仙境。
李治笑抿抿走进来,向四周一看,很是满意,王伏胜真会办事儿,一下子就把这闲置多时的屋子布置得眼花缭乱,瑞英软帘呈浅紫,云母屏风流光溢彩,几案坐榻全用花梨木……,各种摆设样样精致。加之此时她有孕有身,若真是自己的骨血,岂不是好事成双。
掀起寝室的水晶帘,她就在榻上靠着,宫女正给她擦脸,头发梳得甚是齐整,气色虽不好,但比昨晚好了许多。这也难怪,在献陵待在了一个多月,又在大理寺的牢狱里待了一个多月,万幸能挺过来,若再好好装扮一番,又是从前的模样了。
衣饰容易寻,话该怎么问?问来的,未必是真话。以她的性子,硬要问,必然不说,吩咐宫女退下,李治缓缓坐下来,望着她,人如故,萦绕在心头的,是夜幕中的蘅芷阁,昏暗的床帏内,堵着她,缠着她,甚至威胁她,而后很草率的春风一度,她就有了身孕,快四个月了。
“朕把天峰带来了,寻思着你有话问他。”对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该用何种说辞?“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担心千里跟曦彦对吗?他们还没有到达广州的南海县,不过你放心,这一路都由天峰的朋友、潘州刺史冯子游暗中护送,不信,你问天峰。”
话音刚落,萧可的眼睛微微眨动了一下,千里跟曦彦还活着,天峰一诺千金,没有放弃他们。
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活了过来,李治松了一口气,安慰道:“不止如此,朕已向刑部尚书唐临交待过了,准许他们乘马,路上出了意外,定会追究到底。”
萧可的思绪停留在‘唐临’上,他是长孙无忌的人,能好生对待千里跟曦彦吗?
“放心,唐临不敢胡作非为。日后,朕一定会把他们送到你的身边。”李治一手按在她的肩膀,示意鼓励,“曦彦的名字还是朕取的,彼其之子,邦之彦兮,那孩子是在晨光里出生的,朕记得很清楚。你不是常说,人要往前看,该放下的就要放下,不要总觉得自己孤零零的,你还有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呀!他能陪着你,将来会孝敬你。”
萧可虽是刚刚清醒,也听得出他话中有话,低头敛眉,不答。
“是朕的孩子?”不问个究竟,势必要惫夜难安。
“对我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吗?”多日以来,萧可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飘忽,颤巍巍的。
“真是朕的孩子?”欣喜之下,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当初是选对了的,不枉费这一番功夫,“姐姐,你要什么封号?你喜欢什么?需要什么?统统说出来,自来母凭子贵,哪怕你过去犯了涛天的大错,只要有了这个孩子……。”
“我要你好好安葬三郎。”萧可打断他的话,立时热泪盈眶,“你们把他的棺椁放在寺庙里,不让他入土为安吗?”
“你从哪里听来的?”李治诧异,她如何能知道?
“牢狱里。”萧可失声,暗自咬着嘴唇。
半晌,李治叹了一声,诉说着无奈之处,“说来你也不信,这桩案子朕插不上手,若朕能做主的话,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这一切是国舅弄出来的,朕哭着向他求情都不成,朕没有办法,只能选择保住你。”
萧可含泪质问,“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可以推脱?那些都是与你毫不相干之人?他们是你的叔叔、哥哥、妹妹,你连给亲人下葬权力都没有?”
“可是他们谋反,他们看不起朕,他们不要朕这个皇帝,他们要拥立荆王李元景叔父。”对此,李治确实寒心,皇亲国戚们竟然联合起来谋反,虽是初登大位,但待他们不薄,加封、加爵、加赏,竟换不来他们的心。
“三郎没有谋反。”萧可斩钉截铁,“无论高阳与李元景怎样,都不关他的事,是你们恨他,长孙无忌陷害他,贞观十七年,太宗皇帝要改立太子,自那时起,你们就恨他,你们恨他也就罢了,为何要牵连千里、曦彦和婵娟,几个孩子与你们有什么大碍?”
“这……明明就是强词夺理。”李治长身而起,一时哑口无言,反正现在是多说无宜,“随你怎么想,朕问心无愧。”刚出来门,差点儿撞在王伏胜身上,只见他捧着一个狭长的锦盒,慕容天峰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将军已经走了,托老奴把这个交给夫人,说是物归原主。”陛下脸色不好,加之适才的争论声,唬得王伏胜头也不敢抬。
李治不耐烦地摆摆手,尽管让他物归原主去。
王伏胜捧着那物件也沉,赶紧送了进来,刚落下一只脚,就看见四个小宫女在里头嘀咕,随即骂了起来,“嚼什么舌根子,不怕被人拔了舌头,再敢乱嚼,都打发到外头做粗活去。”又指着从浣衣局跟来的小雀道:“你叫什么雀儿来着,不好听,那是一飞就走、拴不住的东西,不好!看你柳眉弯弯,以后就改了叫眉儿吧!”
眉儿赶紧谢过大总管赐名,战战兢兢,一言不发。
来到寝室,王伏胜才换了笑脸,毕恭毕敬将锦盒奉上,“这是慕容大将军托老奴交给夫人的。”
萧可的脸上还挂着泪,原想着不要,到底是慕容天峰所赐,稍稍掀开锦盒一角,一时怔在那里,盒中之物竟是鱼肠剑。一尺来长,尤如匕首,绿沙鱼皮鞘,用以宝石装饰,挽手绒绳是鹅黄的灯笼穗,是三郎留下的遗物,到处找不到,却在慕容天峰的手上。
“夫人,只要您不出这个屋子,就没人敢找您的麻烦,外头有慕容将军的禁军保护您呢!”王伏胜只顾着卖乖,一个劲儿在哪里啰嗦,“您看,老奴一下子找来了十几个小宫女,都是伶俐的,特地挑了四个在屋子里服侍您,剩下的就在院子里做些粗活。老奴也寻思好了,这紫云阁蛮大的,以后用药、用膳就不用往外头跑了,挑两个女医过来照看,让蒋孝璋每日来诊脉,再从尚食局弄几个人过来,陛下说您不爱吃油腻的,让她们弄得清淡些。”
说了半天,人家像没听见一样,一直对着锦盒发呆,心想着打赏没有,好话也该有两句吧!难道是那锦盒在作怪,后悔刚才不曾打开瞧瞧,到底是什么稀罕物儿?好奇地把脑袋一伸,便让人骂了一个‘滚’字,灰溜溜退了出去。
眉儿她们四个虽在外头,却听得真真儿,一个个暗自发笑,适才还拿腔作势,更兼着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内坊六局的正三品的大总管竟碰了一鼻子的灰,可想而知,里面那位该有多大的来头儿,陛下不也气急败坏而去了吗?
王伏胜何曾被小小宫女们讥笑过,腆着脸骂道:“一个个都小心着点儿,夫人若是有个闪失,便把你们挨个剥了皮。眉儿过来,跟本总管去找缎子,到了尚衣局得好好挑挑,且不说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夫人不能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李治在萧可哪里弄得不快,一下午都绷着脸,直到傍晚去了承香殿才绽露笑颜,两人说了一会子话,便携手在宫内逛了起来,不想来到立政殿附近,大为扫兴。武昭仪仍是笑意盈然,云鬓高挽,明眸若水,含情脉脉,依依不舍。
“今晚,您还是去皇后哪里吧!臣妾不敢独承雨露君恩,以致陛下让人非议,您也该去皇后哪里了。”
“朕不去不行吗?”
原来她是把自己往立政殿里送呀!李治哪里想看皇后,极是古板又没风趣儿的一个人,跟她在一起,还不如跟木头在一起呢!刚想着拒绝,武昭仪就跪了下来,楚楚可怜的,心想着她连个亲人靠山都没有,在这宫里讨生活也不容易,只能谦恭低眉的服侍皇后,饶是这样谨小慎微,皇后、淑妃仍跟她过不去,处处为难。去吧!只当是为了她,省得让她难做人。
目送昭仪远去,只身来到立政殿,望着那宫门就不想进去,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一只脚刚踏进大殿,皇后如众星捧月般迎了上来,穿得中规中矩,乏味又刻板,还不曾落座,便开始晓以大义。
“陛下不该把那罪妇接进宫来,她假冒王妃,杀人害命,万一对陛下不利呢!”若不是萧淑妃言之凿凿,皇后根本不相信有真假王妃之事,此女胆大包天,若入宫必为祸不远。
李治听见这话就头疼,一言不发,直接拿脚走了,把目瞪口呆的皇后给晾在了那里。半晌,萧云襄才从帷幕后钻了出来,为了对付武昭仪,她和皇后早已化敌为盟,她是恨透了萧可的的,不仅冒认了姐姐的名号,还要将她杀害,陛下竟然偏心不追究。
“皇后看到了吧!贱婢不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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