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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尚宫宫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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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太子李弘大婚之后,天皇下了一道诏令,称许敬宗修国史多有不符之处,命刘仁轨重新修订,现在的刘仁轨可不是当年屡遭李义府陷害的刘仁轨了,他屡屡奉诏出征,横扫千军,出将入相,掌国权柄,算是让天后尝了甜头之后,又给了一记闷棍。
身在含凉殿的天后已然知之,又是晋升天后,又是封赏外戚,天皇怕是坐不坐了,又要压制她。直接甩了一册建言十二事上去,是出自她和北门学士的手笔,内容就是劝农桑,薄赋徭,息兵,与民休息,以道德治天下,重视农业,广开言路,照顾中下级官吏及百姓的利益,这样一来,上下各个方面全顾及到了,自然达到笼络人心的效果,臣民无不称颂天后仁爱德广。
萧可一直在忙婵娟的婚事,总算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了,婚后小两口夫唱妇随,很是和睦,也让她少操一份心。正想着如何辞别天后,就有含凉殿的内侍来传旨,说是天后叫她入宫一叙,于是换了女官服色,让柳儿去外头叫了一辆马车乘坐,不过刚刚出了坊门,就再也走不了。
柳儿出了车厢一瞧,对面的仪仗很是不俗,问了车夫才知道是侍中郝处俊从这里经过,就一条巷子,只能过一辆马车。回头向萧可道:“尚书,是郝处俊。”
“那就让让吧!”萧可自是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
马夫才要向后退,郝家的家丁便冲了上来,拽住马夫就是一通好打,最后一脚揣到一边。
萧可哭笑不得,明明已经让路了,还是不依不饶,那位郝侍中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和柳儿刚刚下来马车,就给家丁推了一下,差点儿崴到脚。
“滚开,少在这里挡路。”家丁就是清道夫,一路骂骂咧咧,推推搡搡着众人,好让自家仪仗通过。
看着郝处俊扬长而去却没奈何,只和柳儿把马夫扶起来,已给人揍的鼻青脸肿,便拿些散钱让他找个医馆瞧病,这么一耽误,天后怕是等烦了。
在场围观之人不少,没有一个发声,只有一个婆子出来说道:“那是郝侍中的车驾,冲撞不得,他是个好官,给百姓办事的。”
萧可更加无奈,让人推了一下反而没理。
来到含凉殿,天后正在里头大发雷霆,不因为是来迟的缘故吧?走进去一瞧,天后穿着一袭大红色绫裙,翠珠围绕,已将笔墨纸砚、表章奏疏扔的满地都是。佩儿、环儿在一旁立着,一动不敢动,见萧可进来,才把手上表章交给她,连连使着眼色,意思就是天后为这个生气的。
萧可低头一瞧,原不是一件大事,是天皇想起了昔日舅舅的好处,要给他追复爵位,把棺木迁回陪葬昭陵,并让他的孙子长孙翼承袭赵国公的爵位。此事对天皇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多得舅舅之力才能登上皇帝宝座,何况当年长孙无忌着实死的冤。可对天后来说就不一样了,天下谁不知天后最恨之人就是长孙无忌,还不是打她的脸吗?还如此的光明正大。
“人都死了,再追复有什么用。”萧可把表章合上,移步上前,“难道天后想把他从棺木里拖出来,挫骨扬灰?诏令都下了,天后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咱们就等着,总有把他挫骨扬灰的一天。”天后仍是怒气冲冲。
“何必呢?都这么多年了,难道天后要记恨一辈子,不值。”萧可叹了一声,跟随她许多年,该如何形容呢?性情中人,太过于爱憎分明?又好像不是,该如何形容她呢?有时竟似个谜,竟不能一一解透。她如此动怒,是该找个因由缓解一下,“不如下官陪您出宫走走?秦枫快要娶媳妇了?看看他把家里布置成什么样子了。”
天后一听,正合时宜,便吩咐高延福准备仪卫,领着宫女、内侍浩浩荡荡朝延禧门而去。走到半道儿,又遇见三个不喜之人,刘仁轨、郝处俊、李义琰,见了天后仪卫,三人均行跪拜之礼,可天后不叫平身,只能干巴巴依礼恭送。
厌翟车上,萧可一如微笑着,“毕竟是三个重臣,天后就让他们跪着。”
天后眉头一蹙,“平日那么活络,跪一跪何妨。”
萧可就当讲笑话,就把今早来迟的原因说了一遍,正是因为其中一个郝处俊。
天后一听,似有不快,“刚才怎么不说,本宫替你讨个公道。”
萧可没心思找郝处俊理论,“算了,多事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的所有想法,天后一清二楚,“又想走了对吗?本宫这里不舒坦,不如西樵山的大夫好?恨不得插个翅膀飞到那里去?”
“不是,是我放不下仁儿和曦彦。”萧可确实放不下,一拖就是两年多,她很想离开长安。
“你们母子要团聚,本宫也不好拦着,不过……。”天后停顿了一下,“本宫用脂粉钱捐建的卢舍那大佛像快要建成了,还有本宫要在邙山亲蚕,等办完这两件大事你要走,本宫再不拦着。”
萧可默不作声,卢舍那大像也好,大奉先寺也好,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到此时,本宫才算是不负所托。”天后似在自言自语,伸手向萧可制止,意思就是不要再问了。“到此时,本宫也不敢相信,这一路究竟是怎样走过来的,从入宫到今天,一步一叩首,一步一艰辛,似梦一般。”
从秦府返回家中,都快傍晚了,天后自回宫中不提,一进家门就看到婵娟、阎庄在画廊里坐着,有说有笑,很是和美。适才陪着天后吃了几杯酒,脸上略有些烧热,又让槐花去倒茶,寻思起了这座院子,临走留给女儿也好。
“阿娘喝酒了?”婵娟走过来,把母亲扶到画廊里落座。
“在你秦叔叔家喝了几杯。”
“秦叔叔家里布置的怎么样了?要不要阎庄帮忙。”婵娟又问。
“不用了,都弄好了,只等着新娘子过门儿。”萧可一一打量着人,唯独少了英华。
“弟弟跟着乳母去了成衣店,说是要买上几套衣服,一会儿回来吃晚饭。”婵娟又想到什么,问道:“阿娘,你真的决定要走?弟弟呢?我也想去广州见见哥哥。”
“大不了就把弟弟带走,省得在长安闯祸。”萧可也舍不得婵娟,但她现在已经是阎庄的妻子了,“阿娘知道你想见哥哥,不如这样,让阎庄告个假,我们一起走,看过哥哥再回来。”
“真的,你真的让我去广州。”婵娟也高兴,扭头看着阎庄,“你呢?觉得如何?”
阎庄一向唯妻命是从,哪敢说个不字,瞅了瞅时辰,觉得不早了,“你在阿娘这里待着,我去东宫扭一圈儿就回来,可不准乱跑。”
“那你不准喝酒。”婵娟把他送到门外又交待,“早点儿来接我,别只顾着跟人应酬。”
看着小两口儿柔情蜜意,萧可笑了,先前女儿还不肯嫁呢!瞅瞅时辰,是该准备晚饭了,柳儿、槐花都在厨房里忙活,便同女儿回房说话,“怎么样?阎庄不错吧?阿娘的眼光能有错。”
婵娟低垂着头,扭扭捏捏不作答。
“都嫁过去好几个月了,有没有动静?”萧可再问,女儿那一张脸已经红透了。
“你问的都是什么呀!”婵娟绞着衣带,羞涩万端,欲言又止,惴惴不安,“阿娘,夫妻非要那样吗?阎庄好像很喜欢,总是缠着我,可是每次都好疼,我又不能拒绝。”
萧可自然知道女儿所指,挽了她的手道:“多加练习,熟悉了就好,不要总是想着多不自在,要随着他才是。”
“如何随着他?我一概不懂。”婵娟只能向母亲求教。
“阿娘也说不清,这事儿要自己领悟才行。”萧可笑道:“天快黑了,阿娘去买白糖糕,待会儿和英华一起吃。”出来房门,柳儿、槐花都没有闲功夫,只好自己去买,白糖糕的店铺不远,就在坊内,隔了几条街。
婵娟在房里无所事事,到处转悠,又寻思着如何领悟,忽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是阿娘回来了,开门一看,竟是太子,很意外,“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东宫宴客吗?”
“你为什么不来?”李弘的白色衣袍在夜风里烈烈飞舞,满脸病容,“你是在躲着我?”
“我为何要躲着你。”他竟然找来了,该如何是好,又怕被柳儿、槐花撞见,只好把他拽出来说话,“我已经嫁给了阎庄了,你还想怎样?”
“耶耶说要禅位给我。”李弘紧紧握着她的手,“你听见了吗?耶耶说要禅位给我。”
“禅不禅位,关我何事。”婵娟挣开他,把身子扭到一旁,“你走,以后不要再来了。”
“难道你不喜欢我?难道我们不是志趣相投?”这话很早就想对她说,却一直拖到今天。
“喜欢如何?志趣相投又如何?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的堂姐。”婵娟返回了家,把门紧紧关上,靠在那里,心乱如麻,一时忆起了《瑶山玉彩》、《西洲曲》。
“我记住了,堂姐。”李弘叹了一声,踏着柳影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建言十二事》
1。劝农桑,薄徭赋;
2。免除三辅一带百姓徭役;
3。息兵,以道德教化天下;
4。在全国各地禁止浮巧;
5。节省功费、力役;
6。广言路;
7。杜谗言;
8。王公以下皆习《老子》;
9。父在为母服缞三年;
10。上元以前勋官以给告身者无追覆;
11。京官八品以上者增加俸禄;
12。百官任职已久、才高位下者,得以晋阶升迁。
这十二条,归纳起来是四大政策:一是富国强民,二是善用人才,三是笼络百官,四是提高妇女地位。
☆、第十二章
上元二年,大奉先寺建成于龙门,天皇身染疾患无法亲临,天后则率领群臣前往洛阳参加寺内佛像的开光仪式,那就是龙门石窟卢舍那大佛,中国佛教史上巅峰之作的。而后,天后赴邙山亲蚕,不仅带领着后宫妃嫔、内外命妇,还有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场面之壮观,声势之浩大,堪比封禅泰山,同时也让天下人清楚看到了天后的威仪和尊荣。
从邙山返回长安,初夏来临,萧可在路上就把一切打算好了,房屋留给婵娟,柳儿、槐花给重金打发,同时替英华向宗正寺辞职。回到怀贞坊,一切如故,婵娟、阎庄及柳儿、槐花正在门外等候,只是不见了英华与乳母谢氏。
“阿娘回来了,一路辛苦。”婵娟帮着母亲收拾东西,似是有难言之隐。
“英华呢?”纵有卢舍那大佛开光、邙山亲蚕之礼的无限风光,也不如儿女来的重要。
“走了。”婵娟似是钉在那里,一动不动,平心静气道:“跟着槿儿和乳母去岭南了。”
“你说什么?”萧可万万没有料到,英华还跟槿儿在一起,竟和她一起走了。
“你不用让人去追,他都走了一个月,怕是快到了。”婵娟一如静静的,抬眸望着母亲,“情,岂是能割舍的,阿娘最明白这一点。”
既然走了一个月,哪里去追,萧可怔怔看着女儿,看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只是瞒着自己,“好!走就走了,他是你弟弟,你就不怕他路上出了意外?”
“你不用操心,弟弟的两个好友和他一起去的。”婵娟索性向母亲挑明,“你不用再算计了,他们是拆不散的,你也不必去找槿儿母亲的麻烦,弟弟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既然你们都打算好了,阿娘还能说什么!”算是让几个孩子摆了一道儿,萧可只能坐在屋子里生闷气。
生气归生气,事情还是要做的,屋子留给婵娟的,不做处置,柳儿、槐花均给了财帛打发,衣物首饰太多又带不走,能买的都买掉了,只留金银珠贝上路也好带。把家里收拾妥当之后,便去宫里向天后辞行,这次定不会阻拦,来到含凉殿,又遇到一件异事,常乐公主和他的夫婿左千牛将军赵瑰在殿外大吵大闹,几次向殿内冲,秦枫率领着禁卫阻拦,无奈她是天皇的姑母,又不能下狠手,只能僵持着。
萧可从偏殿绕过去,自是不想管这闲事儿,何况常乐公主之女已嫁了英王李哲为妃,新婚不久。
“常乐公主疯了吗?在外面吵闹。”常乐公主夫妇闹成那个样子,天后居然不闻不问,悠闲到捧着一卷书品茶。
“她没疯,不过是念女心切。”天后似笑非笑,目光只对着手上的茶盏。
萧可更不明白,一直瞧着佩儿,希望她能道个清楚。
佩儿道:“昨儿一早,英王妃前来问安,不想惊扰了天后又出言顶撞,给关在掖庭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儿,毕竟是皇家的儿媳,关一会儿也就放了,值得夫妇两个大闹一场吗?萧可朝深处一想,越想越不对劲儿,天后巍然不动,就是任由他们闹,事情闹大了,正好寻个错处,说不定就给贬到外头,再也回不了长安,她是恨极了常乐公主的。
刚想到这儿,小顺子扶着天皇进来,病体未愈,摇摇欲坠的样子,天后忙上前相扶。
“天皇怎么来了,为何不顾身子?”
“媚娘你这是何必呢?赶紧把那孩子放了。”李治颤巍巍坐下来,一直叫天后放人。
“就算放在平常人家,儿媳也不能顶撞公婆,赵氏这算什么?忤逆不孝,媚娘定要给她苦头尝尝。”天皇自作主张纳了常乐公主之女做儿媳,天后很是不满。
“媚娘。”李治还想再劝。
“常乐公主夫妇在宫禁之内吵闹,成何体统!请天皇早做处置。”天后就是抓着此错不放,“常乐公主夫妇目无君父,应该贬赵瑰为括州刺史,令公主同去赴任,即刻出长安,不得有误。”
“媚娘。”李治无奈,他和姑母感情深厚,如何能把她贬出长安。
“请天皇早做处置。”天后丝毫不让。
萧可还在等天皇开口,哪怕说上一字片语,为姑姑求情也好!等了半晌不见吭声,便去外面找秦枫说话,“天皇、天后有旨,贬左千牛将军赵瑰为括州刺史,令公主同去赴任,即刻出押长安,不得有误。”
“你这贱人。”常乐公主一听,怒火中烧,女儿索要未果,连驸马也给贬了,才要往上冲,却被禁卫制住了。
既然天皇、天后都有令,秦枫也就好做的多,令禁卫将他们夫妇押出长安,一路引来围观无数,饶你是大长公主,天皇的姑母,得罪了天后也是这般下场。
萧可才要回去复命,就看见柱子后立着一人,瑟瑟缩缩,畏首畏尾,走近一瞧,竟是英王李哲,天后总是喜欢给儿子改名,先前还是周王李显,如今又改了英王李哲。
“怎么不进去说话?天后、天皇都在呢!”眼睁睁看着岳父、岳母被贬,王妃又被关在掖庭,生死未卜,求情也不为过吧!
“敢问尚书,阿娘还在生气?”李显本人就十分懦弱,哪敢求情。
“王妃顶撞了天后,当然生气,要不然英王去求个情,替王妃陪个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萧可细细一想,李哲的皇后不是韦氏吗?看来那赵氏定是活不成了,可怜年纪轻轻。
“尚书替我求个情吧!”李显巴巴望着萧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
萧可无语,英王妃的生死关她何事呀!只是这英王太窝囊,连给王妃求个情都不敢,又不忍拒绝,“好吧!我试试看,是好是歹只能听由命。”
回到含凉殿,天皇旧病复发,大概是给刚才一出儿闹的,请医问药一阵大乱,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天后又招手叫她。
“哲儿叫你来求请?你不是要走吗?还管这种闲事儿?”
“天后,她是您的儿媳。”萧可出言相劝,天后再不待见常乐公主,也没必要弄出一条人命,何况赵氏还是英王妃。
“本宫有儿子,还愁儿媳。”天后根本没当回事儿,“本宫都打算好了,瞧着韦玄贞的女儿就不错,瑰姿艳丽,美貌出众,方能配哲儿。”
韦玄贞不过一个普州参军,顶着京兆韦氏,去天尺五一个空名头,要权力没权力,要实力没实力,自是不能为李哲出力,看来天后已算计到儿子身上了。
“天后,三思。”
“本宫用不着你来劝,你以为那常乐公主是什么良善之辈。”天后冷笑一声,“当年天皇要立本宫为后,她竭力阻止,还把本宫的旧事大肆宣扬,这恨如何能消?还有你不知道的,当年就是她教唆天皇,要尽快处决你家三郎,你不恨吗?”
这一出儿,萧可倒不曾知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也无关英王妃。
“天后……。”
天后摆了摆手,不想听她规劝,“你是来辞行的,本宫一向言而有信,把你手里的事务交付给沈尚宫,让秦枫护送你去广州。”
“多谢天后。”萧可行大礼向天后参拜,走到今天,多亏了她,也多亏了向她所托的那个人。
从含凉殿出来,迎头遇见佩儿,只见她挽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有生菜、生肉和米面,甚是不解。
“这是送给英王妃的饭食。”佩儿笑呵呵的,“天后嫌她懒,要她自己弄饭吃。”
英王妃自来养尊处优,能生火做饭吗?一篮子生菜生肉,岂不是要折磨死她。
待佩儿走远了,李哲才从柱子后钻出来,眼泪汪汪看着萧可,“尚书,阿娘怎么说?”
“为何不去求天皇呢?”天后那边没戏,是朝死里弄她。
“耶耶病了,我不敢去打扰。”李哲唯唯诺诺,愁眉不展。
想到他日后的命运,真是不该生在帝王家,“跟我去掖庭看看英王妃?”
“我不敢惹事阿娘生气。”李哲连忙摇头,又苦求,“尚书代我去看看她。”
萧可拿这个李哲没办法,算是给他缠上了,来到掖庭局,寻到掖庭令,说是奉了天后的懿旨有话寻问英王妃。掖庭令不敢怠慢,忙打开一间暗室,除了一盏孤灯,床榻几案一概没有,英王妃席地而坐,面色憔悴,长发垂肩,面前放着佩儿刚刚送来的生菜生肉。
“都两天没吃东西了。”掖庭令小声交待。
萧可摆了摆手,令他退下,移步到英王妃面前,不过一个碧玉年华的少女,怕是厄运难逃,“英王叫我来看你的。”
英王妃抬眸相问,“哲,他好吗?”
萧可叹了一声,这少女太固执了,“虽然是生菜,也能裹腹,性命要紧不是吗?”
“我不吃,她送来的东西我不吃,不就是我的母亲得罪了她,不就是要我死,我死便是。”英王妃凄清一笑,很是美丽,自衣袖中拿出一缕青丝,“交给哲,就说我念着他。”
萧可拿了头发出来,忍不住要哭,想到许多年前,也被淑妃关在暗室,折磨的要死,若不是三郎,此时也不能站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资治通鉴》左千牛将军长安赵尚高祖女常乐公主,生女为周王显妃。公主颇为上所厚,天后恶之。辛巳,妃坐废,幽闭于内侍省,食料给生者,防人候其突烟,已而数日烟不出,开视,死腐矣。自定州刺史贬栝州刺史,令公主随之官,仍绝其朝谒。
☆、第十三章
萧可把英王妃的青丝交付于李哲的时候,太子与雍王一前一后而来,两个面带怒色,均有兴师问罪之意。平素这两个敢作敢为,犹其是雍王李贤,才华横溢,机敏善辨,不似李哲仁弱,真要跟天后吵闹起来,后果不堪高想,忙上前阻拦。
“太子,雍王,你们这是去哪儿?”
“我们要去问问阿娘,她为何要这样做。”不等太子开口,李贤抢先了一步。
“雍王,不可对天后无礼。”萧可再次阻拦,这雍王的性格太像三郎,不止性格,他也精通骑射,喜好马球,无所顾忌,恃才傲物,正因为如此,就注定了日后悲剧的命运。
李贤素来不听劝,绕过萧可直接朝含凉殿去了,紧接着就传来争吵声,杯杯碟碟砸碎之声。而后,雍王委委屈屈地走出来,很是不甘心地跪在殿外。
“太子还要劝吗?”萧可再问李弘。
太子无奈,弟弟都跪在外头了,母亲怕是不听劝,做儿子的总不能忤逆母亲,一言不发,领着李哲走了。
离开含凉殿,萧可回到六尚交割事务,一并将印绶交出,烦了安尚宫交于天后,待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离开了,心中很是复杂,她自己都无法形容。略略抬眼,袁箴儿仍在外头擦地,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想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六尚的人铁定往死里整,有时候想想,天后的做法也未偿不好,一劳永逸。
自己都要走了,该如何打发她?真要带回岭南不成?便让沈容止把她脚上的铁链子打开,叫她进来说话。袁箴儿战战兢兢,显然是被折磨怕了,被尚书不喜,任凭六尚之人践踏,后悔不该从献陵出来,后悔不该听从教唆而杀了韦姐姐。
“我要走了,去广州找仁儿,你怎么办呢?”
“带我走吧!不要把我留在这里。”袁箴儿苦苦哀求。
“也不差你一个,起来吧!”萧可命钿儿拿了钗环、衣裙给她,“把自己弄干净了再换衣服,一会儿到我书房里来。”
袁箴儿如获大赦,忙到下处沐浴,又把衣裙换上,重新理了发髻,把钗环簪好,觉得很妥当了,才去了萧可的书房。午间,静谧一片,她已睡下了,侧身躺在床榻里,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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