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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尚宫宫略-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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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了发髻上的钗子,一步步朝萧可靠近,她睡的那么恬,竟然不加防范,活该你有今天!卯足力气要剌下去的时候,沈容止‘唿’的推开房门,身后女史无不惊措,奴婢弑主,闻所未闻。袁箴儿这才知道上了当,人家已经笑吟吟坐了起来,刚想到逃,便被掖庭局的人捆绑一团,又是她的精心安排,又着了她的道儿。
  沈容止指责道:“你好大的胆子,依《唐律》,奴婢谋杀主,皆是死罪,立斩不赦。”
  “斩就斩,难道我还怕你。”袁箴儿披头散发,咬牙切齿瞪着萧可,“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跟韦姐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本来想绕过你的,是你自己找死,既然不领情,就拖下去斩了吧!”萧可原本不想这样做,可她总是个累赘,总要解决。
  回到家里,空荡荡对着一座院子,英华走了,谢氏走了,柳儿和槐花走了,婵娟嫁了,终于做到自己想做的,走到今天,已经很累了,难怪天后说是一步一叩首,一步一艰辛。闭上眼,是一个女子清丽的容貌,让她夜不成寐,坐卧难安,天未亮时,便去拍打秦府的大门,倒把邓邓吓了一跳,连声叫着公子。
  秦枫是刚刚起身的,娶了房氏夫人不久,正在新婚燕尔之际,看到萧可那个样子,失魂落魄的,定是有事发生。“怎么了?不是要走?我已经跟颖姐告了假,再跟左卫府交待一声才能送你。”
  “我做了错事。”萧可抓着他的手臂,“秦枫,我做了错事,一念之差,我让万国俊杀了她,她是无辜的,他不会原谅我,承宣和婳儿也不会原谅我。”
  “是不是因为英华?我带你去找他。”秦枫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英华。”胡思乱想了一夜,萧可似才清醒,“对啊!我要去找英华。”
  “你究竟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秦枫拿她没办法,“送你回家去。”
  “我不回去。”萧可不敢回去,闭上眼晴全是她的影子,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
  “陪你到高阳原上走走?”秦枫自认很了解她。
  “陪我去看伟伦。”萧可想到另一个地方,不去打扰董谊跟蓉蓉。
  夏日的杏林仍是静谧的,清风徐来,翻起层层绿波,杏子成熟让人摘去,空余千万枝叶,远处钟声隐隐,是从净土寺传来,唯有坐在这里,才能静下心。孤零零的坟茔前长满了荒草,又一一拔了去,他依然在这里沉睡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竹屋还在,水井还在,却是物是人非。
  萧可轻叹一声,自己都要走了,谁来给他拔草?伟伦无儿无女。
  秦枫拎着马鞭过来,却是皱着眉头,“我刚刚去了阎府,只有一些下人在,说是婵娟跟着阎庄往合璧宫去了,昨天就走了。”
  合璧宫,萧可怔了一下,不是早就交待过婵娟要去岭南,怎么又去了合璧宫。
  秦枫道:“这不是天热吗?天皇又病着,一家子全到合璧宫避暑了。”
  萧可隐隐不安,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赶紧随着秦枫到合璧宫找女儿。
  合璧宫依山傍水而建,壮观而秀美,自来是一处避暑胜地,夜风徐来,清凉无比,睡觉时还要盖毯子,比起长安城的酷热,却是天壤之别。
  寝室内,李婵娟对着灯烛发呆,阎庄则在外头洗了个冷水澡,把头发也弄湿了,光着膀子就跑了进来,拿了手巾交给妻子,“给我擦擦头,全湿了。”
  婵娟笑了笑,果然成了落荡鸡,这么大个人洗澡都不会,夺过手巾给他擦头发,擦来擦去还是湿的。阎庄的注意力可不在头发上,妻子衣衫单薄,可以透出肌肤,再加上烛火旖旎,暗香袭人,早就心猿意马了,抱着她便压在榻上,在头颈间吻来吻去。
  “快放开我,你的头发都是湿的。”婵娟又推不开,凭他为所欲为。
  阎庄越发大了胆子,帐子不放就长驱直入,好好尽了一番兴致。
  虽然嫁作人妇,婵娟还是很不适应,事毕便蜷缩着身子,蹙着眉头。
  “我不好吗?刚才不喜欢?”阎庄躺在榻上,自是很满意,一直握着她的手。
  “老是这么不正经,这话也能问出口。”婵娟红了脸道:“阿娘说要走的,非要带我来这里。”
  “带你出来见见世面,老窝在家里怪闷的。”干脆把婵娟搂在怀里,“阿娘若走,便会来寻我们,此地离长安不远,就近也能向太子告假。”
  “就你聪明。”婵娟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
  两个正说着话,有侍女自帘外回禀,说是太子殿下有请,正在绮云殿等着。阎看瞅了瞅水漏,都已经戌时未了,太子这时候有了要紧事儿?二话不说,披衣而起,又招呼婵娟穿衣服,说是带她去绮云殿见识见识。
  绮云殿内果然灯火通明,太子立在窗户前头,穿着一件白袍,越发显得清俊,但时不时会咳嗽几时,让阎庄奇怪的是,除了安福全以外,不见一名宫女、内侍,甚至东宫禁卫也不见一个。
  “太子殿下,您怎么了?东宫的人呢!”
  “他们都不在更好,可以放心大胆的说话。”李弘喜逐颜开,虽然病容满面,略略望了婵娟一眼道:“刚才天皇召见,说是要禅位给我,就在这几天。”
  “真的?”阎庄似乎比太子还要欢喜,差点儿跳起来,“对啊!天皇病了这么久,是该……。”
  婵娟赶紧拽他,嘴里都是说的什么话呀!如此大逆不道。
  “没关系,我还不知道阎庄,总是好心办坏事。”李弘摆了摆手道:“耶耶的病一直不见好,近来又犯了疟疾,三、四个月不能好,便将这负重担撂给我挑着。”
  话音刚落,一个小内侍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碗冰雪莲藕羹,卑躬屈膝道:“太子殿下,这是天后娘娘吩咐小人送来的,说是天气热,让您解解暑。”
  “放下吧!替我谢过阿娘。”李弘让安福全打赏,又端起了冰雪莲藕羹,嘴角仍挂着微笑。
  “太子殿下,那东西凉,还是不要吃。”婵娟出言相劝,太子一向体弱,不合吃那冰雪莲藕羹。
  “阿娘所赐,岂能不用。”李弘饶有兴致地用了半碗,神色越来越不对。
  婵娟也觉得不对劲儿,便向前走了几步,李弘就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喷出一口鲜血,淋漓尽致染在她的衣裙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太子跌落在地,阎庄忙将他扶起,满脸满身的血,向鼻息一触,一丝气息不存,便使劲摇晃着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可别吓我。”
  安福全也被吓坏了,连声叫人。
  绮云殿大乱。
  婵娟已经吓懵了,刚才还是好好的,他兴致勃勃,笑意盈然,再看裙子上的血,立时晕了过去。
  天皇、天后赶到时,太子已是冷冰冰的身躯,大唐的储君,耗费了无数心血栽培,他就躺在那里,驾鹤西游,抛了父母而去。太医署的医官均在,无不是哆嗦颤抖,太子无端暴薨,天皇仁弱,天后歹毒,势必要拿他们追问。
  “弘儿。”天后扑了上去,抱着儿子的尸身大哭,一一指责众人,“太子到底怎么了?说,一个个给本宫说清楚。”
  阎庄跪在那里,悲悲戚戚,“太子刚才还是好好的,后来天后使人送来一碗冰雪莲藕羹,太子只吃了半碗就……。”
  “一派胡言,本宫何时给弘儿送过冰雪莲藕羹,你负责保护太子,竟让他为歹人所害。”天后目光一转,自是看向金吾卫将军丘神勣,“把他拿下,严加审问。”
  丘神勣心领神会,不但押走阎庄,也把安福全一并押了下去。
  天皇让人搀扶着还是摇摇欲坠,病患、悲痛交加,一时不能自持,张了张嘴,直接晕倒。
  秦枫与萧可赶到合璧宫的时候,正是绮云殿大乱之时,禁军已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大殿内,明烛高照,天后抱着太子,几番痛哭,青丝零乱,衣衫不整,而婵娟一直躺在地上无人理会,萧可把女儿抱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前些日子,英王妃被活活饿死,尸骨无存,这才几天,太子又薨逝。
  “颖姐,弘儿怎么了?”秦枫摸了摸李弘的脸,早已冰凉。
  “下午还是好端端的。”天后淌着泪,悲痛欲绝。
  太子一向身体弱多病,看来是没熬过,秦枫不会劝人,只能宽慰,“这孩子自来多病,想来是太医无能,您要节哀顺便,保重身子才是。”
  天后点了点头,秦枫的心意她懂,可痛失太子,岂是听了三言两语就能安慰的。
  萧可抱着女儿,给她擦着脸上的血渍,太子身上全是血,婵娟身上也是,事发时他们一定在一起,女儿是看见太子暴薨才晕过去的,后悔没有看住她,不该让她淌这个浑水。向四周一望,均是丘神勣的人,阎庄呢?安福全呢?为何他们都不见?太子是暴病而亡?还是被天后毒杀?
  “婵娟怎么样了?”天后像是刚刚发现李婵娟的存在。
  “昏迷不醒,大概是吓着了。”萧可紧紧搂着女儿,生怕让人夺了去。
  “给她找个大夫吧!”天后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秦枫刚抱起婵娟,金吾卫将军丘神勣晋见,向天后回禀道:“末将刚刚审问了太子家令阎庄及内侍安福全,他们均道明太子连日欠安,药石无效,想来是因为……。”
  天后伸手制止,“不要说了,本宫明白,把他们放了吧!”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丘神勣面无表情道:“末将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自尽了,因对太子愧疚,自杀而亡。”
  要不是秦枫扶着,萧可一定栽倒,才多大的功夫,阎庄被逼自尽,婵娟怎么办?天后是在杀人灭口,若太子真是暴病而亡,她为何要杀阎庄?天皇一旦禅位,她就成了太后,从此再不能干预朝政。婵娟,天后怕是也不会放过,该怎么办?
  合璧宫,死寂一般,太子暴薨,给这座壮丽的宫殿添了一层凄凉之色,任千百年后,众说纷纭。
  天光大亮时,婵娟还是不醒,针师来过了,药师也来过了,均无效,她是受了怎样的创伤?萧可抚着女儿的发丝,愁眉不展。就在这时,天后如众星捧月般而来,神情凄怆,脸上犹带泪痕,与以往的明艳照人相较,是天壤之别。
  萧可参拜天后便肃立一旁,她果然还是找来了,她不会放过婵娟。
  “婵娟怎么样?”天后坐在榻边,抚摸婵娟的脸庞,“是给吓坏了吧?当时只有她、阎庄和安福全在场,等她醒来本宫要好好问问,弘儿到底是怎么死的。”说罢,又哭,以泪洗面。
  “颖姐,刚才来了许多太医,怎奈这孩子还是不醒。”秦枫很是担忧,盼着婵娟能醒。
  天后拭泪道:“记得上回来合璧宫,弘儿病的很厉害,幸亏遇到当地一位名医,秦枫你也见过,现在就把他请来,和尚书一起去。”
  “颖姐说是路振铎?”秦枫眼前一亮,这回婵娟有救了,拽了萧可就走。
  萧可哪里肯去,这明明就是调虎离山之计,一旦走开,婵娟立时不保。若不去,这一番心思必为天后知晓,别说是婵娟,自己也不能逃过,只是眼巴巴望着女儿落泪。
  “别担心婵娟,本宫帮你看着她。”天后面不改色,表情如故。
  无奈,萧可只能去,女儿生死一线,是否能逃过?若天后能看在秦枫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秦枫、萧可一走,天后立刻换了面孔,令丘神勣把婵娟弄醒,好问清楚太子是如何暴薨的。
  丘神勣自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揪住婵娟的头发便拎了下来,拿冷水一浇,立时苏醒,一直拖拽到天后面前。
  李婵娟似个落汤鸡,全身湿透,神情恍惚,记忆里仍是李弘,看着他大口大口吐着鲜血,那血一直溅落在衣裙上,低头一看,衣裙上并没有血,眼前是天后冷若冰霜的神情。
  “弘儿是怎么死的?”天后阴森森的。
  “太子真的不在了?”婵娟只知道哭。
  “说,弘儿是怎么死的?”天后在她脸上重重打了一掌。
  捂着火辣辣的脸,弄了一手的血,想到的是阿娘和阎庄,此时他们都不在,只剩凶神恶煞一般的天后,可记忆里的天后总是笑容可掬,看来太子真的不在了?天后一定很伤心。“绮云殿里,昨晚,我和阎庄都在,正和太子说着话,就有个小内侍说是奉了天后之命,给太子送来一碗冰雪莲藕羹,太子吃了半碗,就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一派胡言。”天后又是一掌,手都打疼了,“说,你是不是跟阎庄串通好了,才如此胡说一通,本宫何时给弘儿送过冰雪莲藕羹。”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阎庄,当时安福全也在。”婵娟哭的疲惫,又是淋水,又是被打,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楚,可身上的痛远远比不了心上的,太子不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不在了,弘是那么美好,待人和善,谦谦君子。
  “你让本宫问鬼去,阎庄与安福全已经畏罪自尽了。”天后冷冷的,面罩寒霜。
  “什么?阎庄也……。”李婵娟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又要晕倒,却被丘神勣狠狠踢了一脚,立时又清醒过来。“不会的,不会的,阎庄不会自尽,他说要陪着我,陪我一生一世,他不会自尽的,一定有人害他。”一连两次打击,她再也受不住了。
  “是吗?”天后扯起她的头发,一张脸梨花带雨,着实美丽,叹惋道:“杀了你太可惜,本宫也不忍心。”
  手一松,丘神勣恰好接过,反手便扼住她的咽喉,对他来说,扼死一个弱女子毫不费力。
  李婵娟透不过气,拼了命捶打他,腕上的手珠碰到盔甲,穿珠的细绳应声而断,珠子‘当琅琅’撒了一地。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残存的记忆里有李弘的身影、阎庄的笑容,甚至有元献直,一直在她眼前晃动。
  就在此时,天后一脚踹开丘神勣,怔怔立在那里,楞楞看着婵娟,一时无语。
  丘神勣茫然不解,难道天后后悔了?这小姑娘算是捡了一条命,摸了摸她的鼻息,还有口气儿。
  天后沉吟一阵,转身而去。
  寻路振铎不遇,萧可归心似箭,生怕婵娟有个闪失,好歹秦枫在这里,天后应该不会这么快下手。来到寝室,这里像是被翻过一样零乱,婵娟腕上的珠子都散落了一地,她呆呆痴痴地坐在地上,发丝散乱,神情恍惚,两个眼睛哭的红肿,让她惊心的是,女儿脖子上明明有被掐过的痕迹,上前搂住了她。
  “婵娟,天后来过?”
  李婵娟已是悲伤欲绝,握了母亲的衣袖道:“阿娘,阎庄真的不在了?太子也不在了?”
  萧可无法回答,女儿命苦,她才刚刚嫁给阎庄。
  此时,丘神勣带着禁卫军闯了进来,扬头瞅着母女俩,不屑一顾,“天后有令,命你们即刻前往岭南,不经宣召,不得返回。”
  丘神勣的大名,萧可当然听说过,原本就是要走的,何须驱赶?收拾了散落的手珠,搀扶起女儿,孰料金吾将军已经不耐烦了,扯起婵娟就往外拖。
  “住手。”萧可斥喝一声,冷冷看向他,“我要见天后。”
  “天后不想见你。”丘神勣一声冷笑,“她亲口说的,劝你识时务些。”
  不见就不见,反正已经拜别过了,扶婵娟出了寝室,秦枫匆匆赶来,怒视丘神勣道:“这人没有难为你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头。”
  萧可摇了摇头,不想多做计较,天后安排的妥妥当当,要赶自己走了,不经宣召,不得返回。坐在马车上遥望合璧宫,宫阙一如是,天后一如是,却世事无常,任凭风吹雨打,千百年后,谁能记得合璧宫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  《阎庄墓志铭》发现于西安南部长安县郭杜镇东祝村附近的一个古墓,墓已被盗,碑留了下来,品相尚好,这块墓志略呈边长71公分的正方形,厚度大约12公分,盖也是正方形,边长约72公分。志盖上书“大唐故太子家令轻车都尉阎君墓志铭”,由于稍有泐损,志文缺了5个字,现存1226字。墓志及盖字体华贵,饰以牡丹缠枝图案,简洁秀美,比起常见的一些唐代低级官僚、宫女、处士墓志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志文内容乍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墓主的身世、功勋和死亡年月日,稍微特别点的就是墓主阎庄的身份,他是唐代名臣阎立德之子(也就是画家阎立本的侄子),唐高宗、武则天长子李弘的太子家令。臧振教授对碑文揣摩再三后逐渐产生疑问:有关死者的死因,志文很隐晦,原文如右:“岂意彼苍冥昧,福寿徒欺,积痗俄侵,缠蚁床而遘祸;浮晖溘尽,随鹤版而俱逝。
  文字的矛盾令人疑惑,既然说“遇疾终于河南县宣风里第”,前面怎么会有“缠蚁床而遘祸”?“遘祸”一词似乎暗喻墓主死于非命,而“遇疾”一词或许不过是掩饰之辞(古人认为死于非命不是好事,所以常有非正常死亡者在墓志中以“遇疾”为辞)。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关键就在于“缠蚁床而遘祸”和“随鹤版而俱逝”两句。在其后写成的《西安新出阎立德之子阎庄墓志铭》一文中,臧教授指出:“令墓主‘遘祸’的‘蚁床’,十分费解,《礼记·檀弓上》曰:‘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郑玄注:‘画褚之四角,其文如蚁行往来交错。’公明仪为子张所制覆棺之布,其四角绘纹,如蚁行往来交错。据此可知此处‘蚁床’实指灵柩。阎庄因‘缠’于灵柩,哀伤过度而罹祸。”从刻意隐晦的志文中隐约可以感到,阎庄之死,与他哀悼某人有关,那么他所哀悼的是谁呢?“随鹤版而俱逝”一句给出了答案,臧教授接着写道:“问此柩中何人?‘鹤版’提供了答案。《列仙传》卷上:‘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游伊洛之间……乘白鹤驻山顶……拱手谢时人,数日而去,乃立祠于缑氏山下。’后世据此称太子驾曰‘鹤驾’,太子所居宫为‘鹤禁’。”至于“版”字,代指棺椁,臧教授据此指出:“此处‘鹤版’即太子之棺椁。联想到太子李弘正是葬于缑氏山,‘鹤版’指太子之死无疑!”也就是说,墓主阎庄之死,很可能与他哀悼太子李弘之死有关。

  ☆、第十五章

  马车出了长安,一路颠簸,摇摇晃晃,婵娟一路无语,一路掉泪,萧可深为忧虑。
  因错过宿头,便在荒野中燃起篝火,秦枫又打了两只野兔,烤在火上嗞嗞作响,香飘四溢。萧可把女儿安置在马车上休息,吃了一口兔子腿,再也食不下咽,阎庄不在了,婵娟该怎么办?小小年纪就成了寡妇。
  “阎庄那孩子太想不开,弘儿的死又不关他的事儿,真是愚忠。”秦枫也为阎庄惋惜,“丢下婵娟可如何是好。”
  秦枫不明就理,阎庄的死岂是自责那么简单,萧可叹了一声,无言以对。
  “弘儿那孩子也是个没福的,眼看就要登基了,偏偏又暴病而亡,颖姐算是伤透了心。”秦枫摇头道:“好在颖姐想的周到,决定把弘儿追封为孝敬皇帝,正商量着修建皇陵呢!还说要阎庄陪葬,给他风风光光的发丧,也不枉他们主仆一场。”
  皇陵,陪葬,孝敬皇帝,天后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不该走的这么急,婵娟好歹要给阎庄守灵,这算什么?一走了之?”秦枫甚有不满,“你总是这样武断。”
  萧可不能解释,也无法解释,能保住婵娟一条命,对她已经感恩戴德,她遇佛斩佛,遇魔斩魔,俨然是挡我者死,亲生儿女也不能放过,此时携婵娟去岭南,是最好的退路。
  一路无非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自洛阳换了水路,经扬州一直驶向梅岭。深秋之际,五岭大地依然满目青翠,穿过那条山间小路就是西椎山腹地。
  萧可总是来过一回,对这里也算熟悉,三人弃了马车,换乘黄牛,一路慢悠悠前行。一路走来,女儿仍是凄凄惶惶,形容憔悴,几个月不说一句话,给饭就吃,给水就喝,不给就不要,连饥渴都不知道,如何能不忧心。
  过了石桥就是冯子游的庄园,被高大且稠密的荔枝树围的严严实实,萧可一直望着溪水,似是看见曦彦在那里捕鱼。
  “就是这里吗?”
  秦枫头一次来岭南,对一切都很好奇,这里太静了,树又多,连个人烟都没有,跟喧嚣的长安城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敲了敲门,半天不见动静,再敲了一阵儿,才出来一个人,穿着一袭青布袍子,莫约二十五、六岁,丰神俊朗,气宇不凡。
  “你谁呀?在这里敲什么敲?”李千里自来不是好脾气,才要说难听的,却见母亲扶着妹妹过来,立即换了态度,忙出来相迎,“阿娘,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我刚刚收到岳父的书信,定是在路上的耽搁了,快进来吧!”打开大门,让母亲和妹妹进来,又朝里头大喊,“曦彦,阿娘回来了,赶紧出来。”
  千里一嚷嚷,把屋子里的人全给惊动了,淑儿、素嫣、寄云和寄枫,曦彦怀里抱着婴孩儿,元容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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