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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雍皇夺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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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静默了一会儿,可是胤祥心里却是有十分疑问,忙忙地开口道:“好姐姐,好玉姐姐,你怎么就不叫我吃香菇呢?我最爱吃那极嫩的鸡,极鲜的菇了。”

  黛玉眸光一转,瞧见胤禛也注视着自己,不由得莞尔一笑。

  可笑过了,脸色却沉了下来,有着几分不多见的凝重,轻声道:“四哥哥还记得哥哥说起过,那种异香混合,便是毒物么?”

  胤禛怔了怔,立即道:“你是说香菇炖鸡中有另一味药物?”

  心中不由得一颤,谁能想到,竟会在胤祀的婚宴上着手下药物?

  太后素来偏爱诸位孙儿,常常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分赐给孙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了,就是那今年头一茬的新茶,虽然是胤眩⒕吹模淠训茫韶范G也得了一些,只是因清明节那日的事情,方才悄悄处理掉了。

  在婚宴上吃了香菇炖鸡的话,是不是,但凡吃过茶的人,都会中毒?

  下毒的人好心思!是胤眩穑坎枋撬畹摹�

  找御厨算账,御厨只会说那是上头配的食材,他们并不知道其中猫腻。倘若找内务府,内务府更有道理说了,只说吩咐下面人弄的,便可推脱一切。若是从茶入手,每一个人都可说不知道,已经吃了茶等等。而且,谁都不知道是谁想对谁下手,毕竟,每一桌都有香菇炖鸡。

  黛玉侧头想了想,看着胤祥一脸惊怒,轻声道:“我问过哥哥,那茶里的异香盘旋体内半个月方才能尽去,并没有什么解药的。香菇本身就有香气,倘若加了另一味异香,也不易察觉,也对人体无害,但是两味异香相触,便成毒物。”

  胤祥浑身打了个寒颤,道:“都怪我嘴馋,那茶,我早就吃了。”

  屈指一算,尚不足半个月。

  倘若不是黛玉打落了他手中的筷子,想必他已经吃了罢?

  不由得感激地看着黛玉,红着眼眶儿道:“多亏玉姐姐了,不然,我完了。”

  胤禛凝思道:“那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手呢?茶是直郡王大阿哥孝敬的。”

  “我猜不出来,你可别问我。”黛玉笑道:“这些事情,该轮到你自个儿去找答案了,我在宫里也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有一件,须得记住了,太后宫中人来人往,多得很,内命妇外命妇须得都给太后请安的,吃茶的人可多着呢!”

  她虽能看透一些勾心斗角,可是太多的繁琐,她却是不明白。

  在她心里,总愿意相信每一个人都有最天然的美丽,可现在,却不得不相信,有些人的心,早就被权势给塞得满满的,而这权势会驱使着他们去做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胤禛点点头,冷笑道:“好得很,这一下子,可真是想对许多人一网打尽。”

  与胤祥告辞出了有凤来仪,胤祥回自己额娘的宫殿歇息,胤禛则出了宫径自回自己已经扩建了的贝勒府邸,一路上兄弟两个都没话说。

  次日早朝后,康熙却宣诸子到御书房觐见。

  只有胤祀正逢大婚,婚假一月在家,余者也都络绎不绝地去了。

  康熙正在宫中批阅奏折,面色平静,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抬头噙着一抹笑意,瞧着众人道:“昨儿个老八大婚,怎么,办得可还热闹?”

  胤眩氐溃骸白约胰艘淮Γ苁侨饶郑习艘泊有睦镄还拾⒙昴兀 �

  “哦?他谢过朕什么?”康熙没来由的好奇,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胤眩闹泻龆徽舛绕蹋叫Φ溃骸白匀皇切还拾⒙旮傲艘幻藕们资拢桓窀袷羌玫模灿肜习耸窒嗯洹5较衷诨姑焕锤拾⒙旰椭钗欢钅锴氚玻杉橇娇谧邮羌兹鹊氐⑽罅耸背狡鹄唇!�

  此言并不十分严谨,也颇有些油腔滑调,可是听在康熙耳中却是十分受用。

  康熙沉吟片刻,又嘱咐了几句话,方才将众人遣散,独留了胤禛。

  胤禛猜不透康熙之意,只得垂手待听。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康熙方才冷笑道:“真是好本事好心计!”

  目光倏然锐利起来,凝望着胤禛道:“老四,朕来问你,可查出了眉目?”

  胤禛身子微微一震,摸不透康熙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竟也知道了昨日的事情?还是知道茶中菜中有了异香之药?纵然如此,他依然回道:“儿子蠢笨,尚未有头绪。”模棱两可地回答,也瞧着康熙的神色。

  康熙却道:“不用查了,朕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说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双肩垂下,似乎苍老了些许,满心的疲累,道:“朕已经将宫中所有含香的春茶销毁殆尽,你与十三那里的,不用说,你们自己也已经处理妥当了。日后小心谨慎是好的,你自己有底儿就行了。”

  胤禛只得答应了,却也没多嘴问康熙,到底是何人下了药。

  出了御书房,仰头看着天,便径自往黛玉宫中走去。

  百花争妍,春露温润,一路醒来,苔痕青青,露渍犹存。

  敦恪并没有回自己额娘宫中,穿着黛玉给她做的新衣裳,打扮得像是个花仙子,正追着几只粉蝶儿跑,没有瞧见胤禛进来,一头栽进了他怀里,胤禛将她抱了个满怀,笑道:“小丫头急什么?仔细青苔路滑,牙不栽了你的。”

  敦恪拍手笑道:“粉蝶儿好看,敦恪要抓了来黏在衣服上。”

  扯着衣襟给胤禛看,上面却是绣着花猫戏蝶的花样儿,栩栩如生,十分鲜亮精巧,怪道她追着粉蝶满处跑,却是衣服上的粉蝶没有花间的粉蝶大。

  黛玉从屋里迎出来,笑道:“进来坐坐罢,我也颇有些烦闷呢!”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虽然宫中依然风平浪静,可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她知道,即使自己不愿意,也要学会防备。

  胤禛在她这里也没有什么话说,让柳色雪雁带着敦恪去捕蝶,便将康熙的话细细告诉了黛玉,彼此心里有底而已。同时,他们两个也都心里明白,康熙不想将事情闹大,皇家失了体面,还有一点就是,他亦想回护着那下药之人。

  凡事抽丝剥茧,总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真相。

  胤禛其实已经打探清楚了,只是没有告诉康熙罢了。

  他得到的消息却是,下药之人,并非进奉春茶的胤眩翘迂返i。

  胤礽想嫁祸给胤眩崆霸诓刹枞顺床璧氖焙蛳铝艘晃兑┪铮费|却提前得了消息,顺水推舟,当作不知道,心里暗暗防范。这么一来,除了心里知道底细的两个人,其余的人并不晓得,倘若真是吃了,那么两个人的目的都达到了。

  胤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胤眩缇椭懒怂闹饕猓慌滦睦锘乖谡凑醋韵病�

  这件事情,真真是曲折离奇,叫人防不胜防,猜不胜猜。

  黛玉听完这些话,静默了一会儿,扬起一抹淡雅的浅笑,柔声道:“他们相争,你也不用太过在意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又能做什么呢?这个时候,也难怪太子有所焦急,毕竟八贝勒与直郡王(大阿哥的爵位)交好,又娶了曲阑姐姐,自然势力大增,太子心里是相当忌讳的。”

  凝视着黛玉晶莹澄澈的清冽双眸,胤禛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时光流逝,弹指即过。

  展眼已经入了秋日,枫叶儿早就红了满香山,铺天盖地,仿佛鲜血殷殷。

  也因康熙青睐黛玉的缘故,故准她携带两个丫鬟进宫,如今春纤也跟在了身边,与雪雁一同服侍黛玉,倒也是十分尽心,黛玉也就更清闲了些许。

  虽已入秋,酷热未减,黛玉正在素纨扇上刺绣。

  幽窗雅静,竹影清凉,就仿佛一幅画儿一般,那样令人赞叹不绝。

  春纤折了一枝桂花插在水晶瓶中,登时满室都是桂花的香气,缠绵温润,却带了一点儿忧伤的芬芳。只见胤祥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笑嘻嘻地道:“好消息!好消息!”一屁股坐下来,将黛玉还没吃的茶一股脑倒进嘴里。

  黛玉笑道:“瞧你毛毛躁躁做什么?这个时候,秋老虎热着呢,有什么好的?”

  经过这么多事情,胤祥也已经长成了一位稳重的翩翩少年郎。

  “玉姐姐不是早就羡慕漠北黄沙草原么?”胤祥也不以为意,凑在黛玉身边看着她绣花,只是笑眯眯地道:“皇阿玛说今年在蒙古草原上围猎,叫玉姐姐也一同去见识见识塞外风光,这不是好消息是什么?”

  黛玉闻言一呆,忽而想起青云亦曾说过此事,倒是没想到果然成真。

  胤祥续道:“这一回,我和四哥都跟着皇阿玛去,玉姐姐也快吩咐人收拾东西罢,过两日就要出发了。到时候我来教你骑马打猎,也请你喝马奶子酒。”仿佛眼前已经瞧见了那阔朗的天地,瞧见了额娘家乡的美丽,言辞也是十分喜悦。

  黛玉静静地倾听着他说起塞外风光习俗,也许是因为心地坦荡,为人豪侠,往往两个人的言辞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偶尔一两句,也叫胤祥引为知己。

  说得正热闹,春纤送茶上来,抿嘴道:“十三爷吃了茶再说,可别嗓子干了。”

  胤祥笑道:“好丫头,取笑爷我呢!”

  吃过了茶,便又道:“我走了,玉姐姐,你得好生收拾东西。”

  黛玉送他出去,沿着青石路,一片片的落叶如蝶蹁跹,随香逐风。

  胤祥心神忽然有些宁静的味道,静静地道:“过了今年,我们都十三岁了,我倒是没什么,只是玉姐姐心里该有个打算才是。我听额娘说,几位娘娘往太后宫中走得愈发勤快了起来,大约都想要了玉姐姐去。”

  黛玉也不由得想起了太后那日的嘱咐,虽然花颜依旧,却沉默不语。

  胤祥伸了个懒腰,有些狡黠地看着黛玉道:“四哥这些日子,可真是拼了命了,也不知道他这样勤勤恳恳做什么?玉姐姐,你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脸上充满期待地看着黛玉,只盼着她能说出一些让他满意的话来。

  低头看着脚尖踩着的落叶,黛玉轻轻地摇了摇头,粉腮却渐渐地红了。

  她如何不懂呢?只是叫她怎么说?

  她这么一摇头不要紧,胤祥也没瞧见她腮上的酡红,也不知她心思,只气急败坏地道:“好家伙,玉姐姐你还不知道四哥的心意不成?四哥这样拼命似的,你可别辜负了四哥,不然,我可和姐姐你没完!”

  黛玉抬眸道:“好了,方才你还引我为知己,现在又和我闹翻,去你的。”

  似嗔似喜,半羞半恼,却是说不出的可爱,叫胤祥瞧得呆了。

  忽见苏培盛匆匆而来,面色焦急,不知有何要事,且听下回分解。


  幽窗窃窃私语时 

  瞧见苏培盛匆匆忙忙的模样,胤祥不禁笑道:“你急什么?”

  见到胤祥与黛玉就站在跟前,苏培盛倒是松了一口气,忙立定脚步,拭了一把额上的汗,躬身陪笑道:“十三爷却在这里,叫奴才好找!四爷有要紧事情,吩咐奴才来找十三爷快些儿过去呢!”

  胤祥奇道:“四哥能有什么事情?我也是才过来罢了!”

  话虽如此说,可好奇心起,便向黛玉告辞道:“玉姐姐快别送了,回房里歇着罢,我去找四哥去。”说着揪着苏培盛的辫子便往外面走,比苏培盛还急切些。

  黛玉见状,纵然心中略有担忧,也不禁莞尔。

  回到四贝勒府里,胤祥见到胤禛便问道:“什么事情急急忙忙地叫我来?”

  刚踏进书房里,却见青云也在座,不由得笑道:“青云大哥也在?”

  青云折扇轻灰,举止依然潇洒温润,一派风流,唇边那一抹浅浅的笑,总是那样舒坦自然,若有若无,道:“我就说,只要说是有要紧事情,十三阿哥必定是头一个飞奔而来,果然是不错的。”

  胤禛也是一笑,敛容道:“十三既来了,青云你就说罢。”

  室内总氤氲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气氛,仿佛几许阴霾,又仿佛一缕寒意。

  胤祥终究年轻,况且素不理事,心中只管打了个激灵灵的突,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这样言语小心的?四哥这里又不是外人家。”

  “就说这个。”青云凝望着胤祥道:“清明节那日,我见到了玉儿那里的小太监,名唤柳色的,却不料,他竟是皇上身边的高手,自然也就是当作探子一般安插在玉儿身边,这一去蒙古围猎,总叫我很不放心。”

  胤祥不禁失声道:“什么?好家伙,怪道皇阿玛什么都知道!”

  胤禛却是抿唇不语,目光锐利如剑。

  青云含笑瞅了胤禛一眼,随即又皱眉道:“虽说我们不能做什么,到时候总得提醒玉儿一声,叫她防着身边人一些。那宫中,我总得想了法子,叫她快些出了宫,再住下去,我都不知道宫里还有多少明枪暗箭。”

  胤祥不由得生出几分凄凉之意来,跌足叹道:“好容易在宫里有个知心人,这下子又没了,可怜敦恪,小小年纪总没玩伴,还巴不得天天都黏着玉姐姐呢!”

  “敦恪公主是十三阿哥的妹子,玉儿却是我的妹子,只要她好,我什么事情都会去做,不管别人会如何。”青云语声依旧轻而坚定,懒散地道:“我估摸,大约蒙古围猎回来之后,玉儿就可出宫回家了,那我也放心了。”

  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竹影如荫,他知道,有腾格里在,一定会办妥。

  草原的长生天,常听玉儿挂在嘴边,不知道,他在草原上又有什么样的威势。

  胤祥颇有几分萧索地道:“唉,要有机会,我也出宫走动去。”

  忽然侧脸看着胤禛,笑盈盈地道:“四哥,你总是那样拼命,什么时候向皇阿玛请旨,叫玉姐姐做了我的嫂子?我可心里盼着不知道多少时候了。”年纪相仿的嫂子,总是有许多事情都可商议,也容易商议。

  胤禛听了,立时脸上红了一红,随即消失不见,却没言语。

  他自然是想,可想却非付诸行动,如今,时机未到也。

  青云心中悠然升起几许突如其来的不悦,却笑道:“想娶我家的妹妹,那也要瞧瞧有什么本事!不得我答应,我这个妹妹的婚事,别人也做不得主。”目光柔和却夹杂着几许锐利,静静地凝视着胤禛的不动如山,心里也暗赞他的气度。

  胤禛淡淡地垂眉思索,他并没考虑着黛玉的婚事,而是柳色的事情。

  这是一件极要紧的事情,既然青云打开天窗说亮话,言下之意他亦是十分明白,青云已经将这一件事情交给他料理了。倘若不能料理周全,青云必定对自己的能为质疑;倘若处理妥当,自然而然也会叫青云满意,日后必有好处。

  心池中,明如镜,不知不觉,浮现出一抹清丽婉约的倩影来。

  将气息缓缓吐出,丽影依然,化作万千柔情,无尽力气,叫他心有所托。

  青云淡淡的几句话,激起了他心中的惊涛,血脉中的昂扬,他已经知道他应该怎么去做。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明争暗斗,才刚刚开始,一切都需要他付出最大的耐心和谋略,而他的胜利,还远在天边。

  一时之间,风雨欲来的气息,终于缓缓在房中充斥,叫三人良久都静默不语。

  每个人都想到了,皇家围猎,又是一场龙争虎斗的开端。

  瞧见胤禛如此,青云俊美的脸上,也终于现出一点宽慰之色来。

  议事完毕,青云起身告辞,笑道:“但愿四贝勒,莫叫我失望呢!”

  胤禛深深点头,眸色愈加深不可测,叫人猜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送青云出去回转书房,胤祥正在翻书赏画,见到胤禛笑道:“啊哟,今日青云大哥可真是厉害,淡淡的几句话也就点到为止,却不知道得扬起多大的风波浪涛来呢!这个大舅子若是不同意,四哥,你可有苦头吃的了。”

  胤禛方才心中沉重,此时不觉啐了一口道:“就你这促狭嘴,没轻没重。”

  顺着椅子坐下,浓眉纠结在一处,暗暗思索日后之事。

  胤祥见状也不言语,只兴味盎然地瞅着胤禛,再想起黛玉来,总觉得不管人品才貌,他们才真是天生一对,但愿能平平安安顺心如意呢!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才见到胤禛神色松快,似已经成竹在胸。

  秋日仿佛过得极快,康熙围猎的事情都大致料理妥当了。

  黛玉在屋里瞧着雪雁春纤几个收拾行李,又吩咐道:“将哥哥送来的最好的明前龙井和茶具雪水,都带过去,我要给腾格里也尝尝呢!还有就是笔墨纸砚也都带齐了,皇上这一回围猎,没三五个月是不会回来的,总不能少了素日消遣。”

  雪雁笑道:“都收拾妥当了,知道姑娘未必就耐烦草原上水土。”

  草原风沙大,她们怎么能不留意带好黛玉喜爱的一应物事?

  却听窗外曲阑清脆的声音笑吟吟地道:“到底是个娇贵的主儿,草原才是咱们满洲的天下呢,到那里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哪里有像你这样,吃的穿的用的带了这么多去,竟是比我的行李还多些儿,别是把家都搬去了罢?”

  一面说话,一面已经纤手掀起湘帘,自个儿进来了。

  黛玉给她说得笑了起来,举目打量于她,却见她今日穿着极新的宫装,梳着新婚后整齐的旗头,流苏如珠,茶花极艳,面色若春花,一点梨涡乍现,整个人竟仿佛一株鲜艳的海棠,开得娇娜妩媚,叫人目眩神夺。

  黛玉知她必定过得极好,心中一宽,也替她欢喜,却抿嘴笑道:“新娘子新婚燕尔的,不在家里与贝勒爷耳鬓厮磨,怎么却有空到了我这里来?”

  “你这促狭嘴!”曲阑不免多了三分羞涩,可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喜色,啐道:“我说一车子的话,也不及你这一句话厉害,真真是刀子一般,叫人无招架之力。叫什么贝勒爷呢?这样生分,叫一声曲阑姐夫来,我听着才欢喜。”

  黛玉闻言心中大乐,莞尔道:“哦,是曲阑姐夫!”

  将“姐夫”二字咬得极重,单听曲阑言语,也隐约可见曲阑对胤祀的霸道了。

  曲阑一呆,不由得面红耳赤,嗔道:“偏就你耳朵尖,心思也清明!”

  雪雁早沏上来一盏茶,浓浓的雾气笼罩着她俏丽的面庞,笑道:“虽说姑娘耳朵尖,心思清明,不过这也是顺着福晋的意思,福晋可别怪我们姑娘!”

  黛玉合十笑道:“阿弥陀佛,菩萨在屋子里呢!”

  又问曲阑道:“正经问你,怎么有空过来?明日不就启程了?”

  曲阑神色颇有些忸怩,搓弄着衣角不言语,眼角竟隐约一层愁闷之色。

  黛玉瞧见,不由得心里暗暗纳罕,知她性子要强,若非大事,必定不会如此神色,忙湿了眼色,叫雪雁带着人下去,方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瞧着你的神色,大不开心的?可是贝勒爷委屈了你?”

  曲阑闻言长叹一声,闷闷地道:“他倒是没委屈给我,反是我不好呢!”

  说到这里,因黛玉毕竟是黄花闺女,不免欲言又止,半日方才低语道:“我这几日身子总不好,昨儿个瞧了大夫,大夫说我性子要强,气血有亏,只怕不得孩子的。我听了这个话,真真是六神无主,只好过来找你说说话。”

  话到这里,不禁滴下泪来。

  也许,她已经看透了皇家的勾心斗角,更知道,子嗣血脉的要紧。

  倘若她自己果然不能生养,她知道,她要的幸福也会随之飘走。

  黛玉听了曲阑这话,不由得目瞪口呆,心中也沉沉的,也觉得此事颇为凄惨,忙攥着她的手笑道:“你急什么?你们才刚成婚,日子好多着呢!依我说,正经请几个高明的大夫,好生瞧上一番,再静静地调养,总是能好的。”

  曲阑叹道:“话虽如此说,可你也知道,皇家可是相当地冷酷无情。倘若我不得生养,早晚,胤祀他就要纳进侧福晋格格侍妾的,那么一笼子,岂不是叫我伤心?男人的心哪,可都是海底针,谁都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她说得也对,黛玉也沉默了下来。

  世间的规矩总是对女人不公平的,许多事情,也不是由着自己掌握。

  她既然来找自己,可见她心中果真是惶然无助。

  “你也别往坏处想,多往好处想想。”黛玉忖度再三,柔声道:“我瞧八贝勒也未必就是那样俗气的人,或者他竟能护着姐姐也未可知。再说了,你也不过才十七八岁,我叫哥哥给你寻几个高明的大夫瞧瞧再说,许你上一回竟是庸医呢!”

  曲阑点头道:“也只好如此烦劳妹妹了。”

  脸上的愁云惨雾终于消散了些许,复又张望了一会,隐隐约约,只觉得有一种古怪的感觉,问道:“怎么没见你这里那个极机灵的小太监?我可见他往日里总是左右不离你的呢!上一回你差遣他去给我送礼,今儿个我得好好赏他一番。”

  黛玉笑道:“你说柳色?四哥借去使唤了,大约晚间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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