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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影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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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之地。自陈仓往东,经弘农,一路便至高唐平原,朝南,就可切断江南粮仓同宁安都城的联系,控制经济命脉,向北,沿汉河而下,就能轻而易举地进入中原地带。
    陈仓一破,大庆将无险可守,唯有背水一战。
    而战白同战青,此刻便在陈仓。

  ☆、第76章 影卫入宫了

晋王收敛了表情,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各怀心思;一路无话。等到了皇宫;去的还是原来那个地方,见到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形容精神却大不如前,两颊凹陷,躺在床上有进气没出气,脸上泛出些死气来,却依旧强撑着;等着见自己唯一的儿子一眼。
    孟公公像影子一样站在旁边,并不催促晋王上前。晋王便立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握成了拳头,手指的关节也绷得白了。
    庆帝听到声响,往这里偏了偏头;唤道:“是正涵来了么?”
    晋王垂下眼帘,兀自轻笑了一声,才走过去坐到床沿上,握住了庆帝伸出来的手。
    庆帝眯起浑浊的眼睛,在摇曳的灯火中努力分辨对方的脸:“正涵,陈仓的事,你可知道了?”
    晋王淡淡回答:“在来的路上孟公公略微告知一二。”
    庆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有些疲累地开口道:“你不必和我装了,我快死了。孟华冉是你的人吧。”
    旁边的孟公公身子猛然颤了一下,晋王却是不动如山道:“父皇多虑了。”
    “咳咳,咳咳咳咳。”庆帝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几乎要将心肝脾肺也一起咳了出来,大口地喘了一会儿气才缓过来,两眼无神地望着帐顶道:“躺了这许久,再多的事也都想明白了。你怕是早就做了要逼宫的准备了吧。”
    晋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父皇早打算传位给云毅。”
    庆帝脸上泛起一个森冷的微笑:“不错,就是正雍之事不是你动的手,我也不会把这把椅子交给你……你跟你的母后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心怀险恶,狼心狗肺的东西。”
    晋王冷然的面孔倏忽展开,竟仰头大笑起来:“可惜了,如今你要吹灯拔蜡,这大庆江山,却不得不要仰仗于我了。”
    庆帝恶狠狠地看着他,眼里几乎要燃起怒火来,又不可抑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拿手掩住,等咳嗽完了,不动声色地将一抹嫣红藏进手心,反而重新平静下来:“是,如今能挑大梁的,只剩下你了。”
    晋王凤眼一挑,勾着唇角道:“你们自己造了个笼子,却想将我也一起装进去,真是可笑。若是,我不想接这皇位呢?”
    庆帝艰难地摇了摇头:“你憎恨权势,可终你一生,都被权势保护着,不过是你早在笼中而不自知。你知道么,你母后死的时候,我其实就在门外。”
    晋王蹙眉。
    庆帝深深地盯住他的眼睛,接着说道:“她临死的时候,对你一字一顿说的是什么,你还记得么?她说——我儿乃大庆真龙天子,必将缔造大庆千秋万代盛世江山。你逃不掉的,正涵,你是大庆皇族。”
    享受着与生俱来的富贵,便要承受与生俱来的责任,纵然天潢贵胄、龙子皇孙,也越不过这道藩篱,这世间的事其实公平得很,任你是谁,都有情非得已,都有无可奈何,都有无能为力。
    说完这些话,庆帝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颓败下来,呼吸快而浅,灰暗的脸色衬着鬓边的白发,正是油尽灯枯的模样。
    晋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半晌,忽然问道:“母后是你叫人杀的?”
    庆帝咳了一声道:“是。”
    晋王问道:“为何?”
    庆帝回答:“后位不能给梁家的人。”
    “她临死都还念着你。”
    庆帝脸上露出个不知道什么意味的笑容,强撑起精神答道:“她念着的不是我,而是家国天下。明明喜欢君墨清,却勉强自己嫁给我,可不是个傻子?就算去了,也是求仁得仁。”
    晋王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他:“这江山我接下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庆帝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并不理会晋王的挑衅,只道:“我知道你喜欢旁边那个影卫。”
    晋王的身上一瞬间爆发出杀气来。
    庆帝却自顾自道:“你喜欢男人,这没什么,你既然不会有后嗣,就把云毅当亲生儿子养吧,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晋王冷笑道:“你为他打算得倒是好,可见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穆仪那个贱人。”
    庆帝伸手,探出半个身子牢牢地攥住他的衣角,眼睛里闪着骇人的光芒道:“你不答应,便死也,死也坐不上这个位子!终归要落在外人手里,倒不如索性亡了。”
    晋王俯身,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个不带一点感情的微笑:“你当真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别担心,云毅么,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庆帝猛吸了一口气,呛得咳嗽起来,腰背都弯了,瞳孔一下涣散开来,软软地躺回到床上,嘴里却喃喃地念起不相干的诗句来:“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声音渐弱,他有些迷茫地停下来,睁大了眼睛问道:“后面呢,后面是什么来着?”
    没有人回答他,庆帝缓慢地转动着眼珠,神智已然不清,只能焦急又惶惑地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后面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来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了后面,几乎听不出来,茫然又可怜。
    “她早死了。”晋王一双黑眸冷若寒窟,残酷地开口道:“穆仪占了我母后的位子,你当真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做么?”
    “死了?”庆帝丢了魂一样重复了一遍,眼神空洞,脸上带出恍惚不分明的悲意来,声若游丝道:“是,温梦不在了,她怎么不在了呢。”
    温梦,梁温梦……
    晋王如遭雷击,猛地低头看他,然而庆帝已经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再过一会,便没了声息。
    孟公公扑通一声跪下,用尖细的声音大声喊道:“圣上驾崩了!”
    立刻就从外头呼啦啦地涌进一堆人,宫女太监们撕心裂肺地开始哭,悲恸得活像是死了亲爹一样。而真正死了亲爹的晋王,却漠然地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死者的脸,眸色几经变幻,冰冷在眼底积聚。他终于用一只手捂住眼睛,双肩抽动着,在这一片声嘶力竭的鬼哭狼嚎中,旁若无人地肆意大笑起来。
    然而这笑声夹杂在嚎啕的哭声里,便凭白地带了一点悲意。
    孟公公跪着劝道:“殿下请节哀。”
    “节哀?呵。”晋王唇边尤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淡淡地扫了庆帝最后一眼:“发丧吧。”
    孟公公应了一声,又道:“殿下,先帝吩咐,有个人,您要见一见。”
    晋王侧头:“哦?”
    孟公公道:“是从陈仓突围而出的战白。”
  




  ☆、第77章 影卫见战白

孟公公道:“是从陈仓突围而出的战白。”
    晋王看着外头暗沉的天空;神游天外似的沉默了一会,才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偏头对我语气平平道:“阿玄,你去找他;整理之后将陈仓现在的情况呈给我一份。”他将目光重新转回孟公公:“父皇的遗诏在哪里?”
    孟公公垂眸,压低了声音;谨慎地回答:“先皇确曾拟过一份遗诏;可下落除了王喜;并无人知晓。”
    王喜也是庆帝身边惯常用得着的人,只不过不及孟公公那么得宠,存在感也就没有那么高;从来本本分分;能不多话绝不多话;能不惹事绝不惹事,在庆帝身后不声不响地站着,像是一个木头做的假人。却不想,庆帝最后信任的却只有他。
    “王喜?”晋王点点头;神色阴晴不定,却又忽然轻笑起来:“他么,有些难办,先看起来吧。我总想着攘外必先安内,可如今来不及了……”
    孟公公这回没有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若没有遗诏,恐怕名不正言不顺……”
    晋王笑容一顿,和我对视一会,伸手,大拇指暧昧地从我唇上扫过,目光中带了某种说不出的深意:“有什么关系,阿玄,除了你,又有谁敢把这句话真正说出口呢?”
    我心里陡然一紧,觉得他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但晋王说完这句话,便松了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大概挺忙的,应该是没时间理会我一个十八岁伪青年青春的烦恼。
    孟公公退到一步之后,弯腰低眉顺眼地替我引路。对他来说伺候谁其实都一样,投靠了晋王,也就是为了多揽些钱。他混得确实不错,先跟着庆帝,如今跟着晋王,有钱又有权,哪个小太监见了他都得哆哆嗦嗦地鞠躬下跪——可这一辈子,孟华冉也就这样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收回来,去云霄殿的时候却仍有些心不在焉,不过等到了门口,就开始犹豫不前了。
    战白是出来了,梁文昊还在陈仓困着呢,我一个影卫,工作向来不是杀人就是“让你死”,不属于治愈系的男主啊,一会怎么安慰战白好……
    为了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要、要不我先打他一顿?虽然手法有点残暴,但我相信,这将会是是一次光荣、成功、团结的胖揍,战白一定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于是我酝酿了一下感情,迈步而入,正想来一句“做人呢,最要紧是开心,饿不饿,要不我下碗面给你吃”,就被里头热火朝天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战白嘴里塞满了吃的,嚼也不嚼就努力地往下咽,左手鸡爪,右手包子,一双眼睛还紧紧地盯着桌上一盘猪蹄,绿油油地往外冒着光。
    我久久无言。
    战白一仰头看到我,开心得张嘴就想说话:“唔唔唔……咳咳咳咳。”
    看他呛得满脸通红,双目泛泪光,我默默无语,体贴地倒了一碗汤递给他。
    战白一饮而尽,又重重地拍了胸口几下,总算缓了过来,长长呼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差点噎死我了。”
    我忍了忍,还是问道:“梁文昊不给你吃饭么?”
    “他……”战白笑容一顿,欲言又止,视线挪开了一些,换了副凝重的表情扯开了话题,摇摇头道:“陈仓不知要被围多久,粮食要省着用,所以大家都吃不饱。而且我和几个弟兄突围而出,一路上急着赶路,都没吃多少东西。”
    我皱眉,开口问道:“陈仓的情况到底如何?”
    战白摸了只鸡腿咬了一口,歪头想了想,回答道:“陈仓有十万的兵力,可戎狄至少有三十万人马,大半都是骑兵,战斗力很强。我们只好守着,不敢冒险出击。陈仓原本靠邺河下游的天水城供养,但天水城已被戎狄占了,而城里的存着的粮食不多,若没有援军,恐怕撑不到三个月。”
    我觉得有些奇怪:“凭三十万人马,乌巢、濮阳怎么会被轻易攻陷?”
    战白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鸡腿,皱眉道:“从那里逃回来的士兵说,戎狄对那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们甚至可能知道一点大庆军队的布防!那些蛮夷不晓得从哪里打听来的一条小路,竟然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乌巢,从后面进攻,然后一鼓作气地端掉了濮阳。”
    我心里一沉。
    果然满月楼在宁安潜伏了这么久,不仅仅是为了搞第三产业,为大庆经济发展做贡献的。很多大臣都是满月楼的常客,而春楼这种地方,最容易让男人头昏脑胀,放下一身所谓的美德,不小心说出一些东西来。
    “你是不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战白看我不说话,便用油乎乎的手抓住我的袖子,有些着急地问道。
    我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拿开他搭在我手腕上的爪子,站起身来:“这宫里说话不方便,你同我回府。”
    “啊?”战白张张嘴,眨巴着眼睛踌躇了一会,开口道:“阿玄,这之前我还有个问题,一定要问。”
    我疑惑地愣住,随即郑重地点点头:“你说。”
    战白咽了口口水:“桌上这些好吃的,丢了可惜,能打包回去吗?”
    我:……
    在我沉默的当口,战白抓住时机,深深地看了那碗猪蹄一眼,然后洒脱地只从满桌菜里挑了性价比最高的红烧肉塞进嘴里,那块肉油光发亮、肥而不腻。不得不说,他真是一个机智、执着,又不失品味的吃货。
    他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药……
    就在我看他,他吃肉,两厢默然无语的时候,一声奶声奶气的怒喝忽然在身后响起:“大胆,见到我竟敢不行礼!”
    云霄殿此时不应该有其他人来,我回头,看到一个孩子气鼓鼓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泪痕,六、七岁的样子,玉雪粉嫩的一团,拉出去一定广受大爷大妈的好评。
    他身边一个年纪略大的宫女心神不安地想去拉他,却被他一巴掌给拍掉了手。
    小团子倨傲地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家奶妈道:“别碰我,我已经七岁了,不是三岁的无知小儿,自己的事自己会拿主意,你不要管我。”
    我们两个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是谁,赶紧跪下:“给小世子请安。”
    高云毅瞟了我一眼,霸气横生地一挥手:“平身吧。你是不是一天到晚跟着皇叔,名字叫战玄的?”
    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高云毅抽抽发红的鼻子,侧着头看了我一会,忽然道:“好,我看你不顺眼,来人啊,把他拖出去,打八十大板!”
    变故太快,所有人都一时愣住了,奶妈更是心慌意乱地半跪下来,抱住高云毅急急道:“这……晋王殿下那里……”
    小团子环视了一周,大声喊道:“皇叔有说废了我吗?既然没有,那我堂堂魏王世子,还不能处置一个下人?你们不动手,我就叫人打你们的屁股。”
    他指着跟他一起来的一个小太监道:“你去。”
    那小太监踯躅半晌,弱弱道:“主子,没有棍子。”
    高云毅气势一弱,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手下没用的狗腿子一眼:“去找。”
    太监得令,屁颠屁颠地溜了,半天没有回来。
    高云毅紧紧地抿着唇,眼巴巴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看。
    我觉得他挺可怜的,于是提醒他道:“那太监不想卷入此事,是以拖延时间罢了,不一定会回来。”
    高云毅恼羞成怒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委屈地瘪了瘪嘴,泪花在眼睛里乱转,忽然就哇的一声,惊天动地地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惊得愣住了。奶娘手足无措地抱着小团子,捂着他的嘴,慌得口不择言地劝道:“小世子,别哭别哭,再哭打老虎的妖怪就要来抓你了!”
    高云毅浑身一哆嗦,惊恐地眨巴眨巴眼睛,抽噎着把哭声憋了回去,躲进奶娘怀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打量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骗人。”
    就看到老大兴冲冲地推开大门,一边进来一边喊道:“战玄,战白是不是回来了?”
    小团子:QAQ“妖怪!”
    老大:(。。)
    看到厥过去的高云毅,老大反应迅速拔出匕首往后刺去,同时朝前一跃就地一滚到了房间中央,皱眉看向空无一物的门外,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大对,不明所以地僵立在原地,半晌,傻乎乎地对着我们开口问道:“……那什么,妖怪在哪儿呢?”
   

  ☆、第78章 影卫是颜控

那天老大和我回来时;确实远远看见过高云毅。想来就是那个时候;小团子因为浑身浴血的老大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自此以后见到老大就神色紧张、乖巧无比。而这个误会的直接后果,就是晋王大手一挥;索性将身份尴尬、又到处惹事的高云毅暂时丢给了老大。
    这本该是一个温馨的养成故事,却生生地被小团子脑补成了一个恐怖的灵异故事。高云毅很忧伤,于是战白好心地开导他:“你看;我也是老大带出来的;不就好好地活到现在了?”
    高云毅恹恹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长得不好吃。”
    边疆的日子让战白从娃娃脸美骚年变成了一个晒黑了的、好像一个黄米面豆包的娃娃脸美骚年。按照皇家的美食标准;看上去味道确实不怎么好。
    于是战白噎了一下,无言以对,只好开口道:“……你也可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好吃。”
    高云毅眼睛一亮:“这样就不会被吃了?”
    战白犹豫半晌;还是怀着息事宁人的美好愿望点了点头。小团子严肃认真地考虑了可行性;最终选择了魏王作为模板,于是背着老大开始了他的增肥计划。
    我和战白对此感到无限唏嘘:命运就是这样不可阻挡、难以避免。你们看,即使魏王夺嫡失败;在晋王百年之后;我们可能还是会有一个重量级的皇帝。
    而另一个十分有力的证明就是——老大辛辛苦苦终于养大了我们三个奇葩,到最后还是逃不了带熊孩子当奶爸的命。╮(╯_╰)╭
    高云毅到底还是小孩子,恨来得快,去得也快,放下心后,很快就和老大混在了一起,面对晋王,也能够心平气和地叫一声皇叔。说到底,他还不大懂死亡的真正意义。但他的心思并没有多少人在意,此刻朝野上下充满了人人自危的气氛,虽然陈仓离宁安尚远,每一个人却都切实地感受到了戎狄铁蹄的威胁。
    于是大庆元朔五十四年腊月十五,在满城丧幡鬼影般摇曳发出的猎猎声中,晋王一身缟素,拜祭太庙,近乎匆忙地接过了帝位,改年号为嘉佑。
    几天之内,改天换地。但以晋王一向的铁腕手段,此次却没动几个人。
    然而就在魏王一派略微安心之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卢定云他狐狸爹突然发难,联合言官们列举了李永安十大罪状。
    李永安是魏王的拥趸,然而因为他手里握着的兵不多,职位又只在正四品下,双方就都没怎么将他真正放在眼里。可梁家败落后,他却成了大庆硕果仅存的一个将军,如今是整个大庆唯一拿得出手、真正上过战场,有资历带兵抗击戎狄、解陈仓之围的人,一下便忽然重要了起来。
    晋王因此面色阴沉地退了朝,大步到了寝宫,摔了个茶杯,便召了君墨清入宫。
    君墨清见了一地狼藉,略略愣了愣,随即跪下三呼万岁,垂眸拜道:“圣上。”
    晋王蓦然回头,动作却是一顿。
    黑色的长发零星地挡住了他的眼睛,跃动的烛火渗进双眸之中,令他眼底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短暂的沉寂后,晋王淡淡道:“爱卿平身。”
    君墨清神色不明,缓缓起身。
    晋王开口说道:“你知道朕找你来有何事么?”
    君墨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臣斗胆猜测,圣上是为了卢石的事情烦心。”
    “不错。”晋王的声音一脉冰凉:“如今社稷飘摇,他不像是昏了头,却这么急着打压李永安,甚至不惜提出御驾亲征,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想防着魏王一派做大,毕竟小世子还在。”
    晋王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尚书省苏云推荐的人选如何?”
    君墨清沉声道:“臣以为不可,事关重大,大庆大半兵马已经陷在西北,如今这剩下的二十万人不能交给纸上谈兵之人。冯欣然不行,就是梁晗,虽说有些资质,可到底只在边疆守过一年,从未打过硬仗……外头调进来的将领饱食终日、高枕无忧惯了,也不堪重用。所以李永安不能动,一则他是如今唯一尚能领兵的人,二则若是动了他,魏王一派,恐怕人心浮动。”
    晋王打量了他片刻,手慢慢拂过桌上的一叠奏章,转头漠然地看着窗外勾月,忽然喃喃道:“可朕无人可用,李永安不可靠,冯欣然纸上谈兵,梁家被我拉下了马,君师父……这么多年勾心斗角,我总想着等一等,等到了这一天,便收拾了乱摊子,还世道一个清明,可如今,呵,大庆早已不是当年凭着一支铁甲军、便能横扫西北的大庆,岁不吾与,大厦将倾……不过是一句迟了。”
    君墨清嘴唇动了动,最后仍是默然无语。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纵然再来一遍,也不过如此,思量不得,思量多了,便只余满嘴苦意。
    晋王神色变幻,最后自嘲地吊起唇角,话音一转,只缓缓道:“朕失态了。你下去吧,李永安不能动,卢石么……听说他的独子卢定云近日摔断了腿在家养伤?你便去替朕看一眼。”
    君墨清应下,躬身一拜,便退了出去。晋王看着他消失在宫门之外,黑如古潭的眼睛里流淌过沉静而复杂的光。
    我站在他的身后,看他挺直了脊背,明黄色的身影破开了黑夜,却又像时刻能被夜色所吞没。
    待转身,那些怅然沉重像是一张轻薄的面具,随便一抹便能消失了踪影,他的脸上仍带出那一向如此、不咸不淡的轻笑,道:“君墨清去了,定然能看出些东西,卢石却未必容得下他。阿玄,你跟着去罢。”
    言语间,竟是将君墨清作了一个饵……
    我以往执行任务,从来不问原因,但这次与他对视良久,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道:“卢石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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