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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影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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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油…悠”秦枫想要说些什么,发出来的却全是破碎的音调,于是脸上露出个不知什么意味的表情,不甘心地慢慢合上了眼睛,很快便没有了气息。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连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俞子夷冷冷地看着她断气,想了想,又凑过去将手探入她的怀中,想看看秦枫之前想用什么东西来杀他。
然而他摸索着,脸色却一点点起了变化,半晌,他收回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孩子用的红色肚兜,沾了血,颜色越发鲜艳,鲜艳得有一些晃眼。
他愣住,像是一时想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明白,右手打着颤,想弯起嘴角,试了几次却不能成功,终于不能做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此时临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俞子夷身后,简简单单地用一把刀子刺穿了他的胸口。
俞子夷来不及呼喊,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场戏便落幕了,尘归尘,土归土。
我从梁上一跃而下,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那些怜悯感慨,仿佛轻飘飘地没有去处。
不过我一个局外人,原本就是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心里有些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我还欠着她一盒肉松。
“到这个地步,俞子夷果然已经是山穷水尽,不会再有什么后招。”我愣神的时候,临优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俞子夷的尸身搜了个遍,找到一本墨蓝色封皮的东西来,翻看一遍就对我道:“账本到手了。”
他起身,看了我一眼,忽然漫不经心地笑笑,开口说道:“反正在乎他的人都已经不在了,那他活着也没多大价值,还不如早点去阎王那里报到。”
……难不成我看上去真的有这么感伤?想想这辈子我才十八岁,不会是迟来的中二青春期终于要到了,开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吧。
我回过神来,收起那些没什么用的念头,对他点点头,随后将那块肚兜从俞子夷手里扯出来,塞回到秦枫手里,又往她的手里放了一把短剑,最后将两个人的尸体重新摆了摆。
很好,这般看着就有自相残杀而死的样子了。相爱相杀至少有个爱字,骗不了自己,骗骗别人也好。
我消除了自己和临优来过的痕迹,便从他们身边退开,就听到外面有砸门的声音,之前那个小丫头扯着喉咙,焦急万分地喊着:“秦姐姐,里面怎么了,你快开门呀!”
有人来此,我们不便久留,当下从另一边的窗子处跃出,朝着晋王府而去。
这一趟还算顺利,但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总觉得有一些不妥。
一直到了王府,我才明白这一丝不妥来自哪里。
魏王死了。
被俞子夷杀的。
他做了这样的事,纵然是晋王也保不住他,所以他只有逃,却不知道往哪里逃。
据调查,是俞子夷拿了账本想要叛逃,却被魏王撞见,两人起了争执,打斗之间,俞子夷失手杀了自己的主子。
这件事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什么魏王会恰巧撞见俞子夷,比如两人起争执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三个人在身边,比如俞子夷一个书生,怎么杀得了胖成一片海洋,压也压死他的魏王……
可没有人在乎,或者说,他们想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当天,庆帝怒火攻心,竟又晕过去一回,醒来便急召晋王入宫。
老皇帝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了孟公公在一旁伺候。我留在殿门外面,听着晋王一路走到了那老皇帝的面前。
“你知道朕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晋王顿了顿,淡淡道:“儿臣知道,但那事并非儿臣所为。”
庆帝冷笑一声:“是,没有证据,自然不是你。你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的。”
晋王不语。
“朕只有你们两个皇子,正雍是个庸才,百年之后,这把椅子终究还是要交给你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么,那可是你的兄弟!”庆帝蓦然拔高了声音,喘着粗气道:“也罢,朕早就知道,你是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同你母后真是一模一样。”
我看着微暗的天光,木着脸,一动不动地做着殿门口一根乖乖杵着的木头。可我觉得,心里微微地有点疼。
然而晋王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波澜不惊地开口,淡淡道:“我从不像母后,我像你。”
“畜生!”庆帝怒极反笑,抄起手边什么东西砸过去,清脆的响声突兀地在鸦雀无声的大殿内响起,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来人,把这孽子给朕带下去,夺了封号圈禁于晋王府里,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再出府半步。”
晋王极轻地笑了一声,也不争辩,叩了头便从里头走了出来,一言不发地沿着青石铺就的御道一步步离开。天地混沌,有身披甲胄的侍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他也不看这些人,径直朝前面走着,忽然略有所感的伸出手来,掌心落入一点冰凉。
隆德三十五年初冬,降雪。
我皱眉,上前想要为他披上斗篷,却被他轻轻推开。晋王仰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昏沉的天空,伸出舌头舔掉手掌上那一点化开的雪水,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然一片寒潭静水,没有一点的情绪。
他勾了勾唇角,立于寒露霜阶之上,唇角如往昔般弯起一点弧度,愉悦非常地笑道:“满月楼,很好。”
☆、第74章 影卫被软禁
魏王一死,任谁第一个下意识怀疑的都会是晋王,因此他的处境可说是岌岌可危。
但即使在被圈禁、押回王府的路上;晋王也还是摆着一张无所谓的笑脸,老神在在;好像谁都奈何不了他,天踏下来他也能顶着的样子;瞧谁都是蝼蚁,看谁都是傻逼,觉得别人做的一切小动作都是一个冷笑话;于是我准备的宽阔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全部都没能用得上。
我家cp如此天纵逼格;真是让人感到一丝蛋蛋的忧桑。
其实回想起来;晋王年纪还小的时候;偶尔也还是会对月吟个诗,对花喝个酒;抒发一下心中的郁愤的;不过自从得了蛇精病;整个人就精神多了,也……更加不像是个人了。
我坚定地认为,晋王原来是个好同志,只不过是一个不小心被某人给洗脑带歪了,没错,就是那个一身狐裘蜀缎的华美衣袍,怀里抱着条狗,在晋王府门前慢慢转过身来,笑得人模狗样,人狗合一的家伙。
晋王下车,目光掠过牌匾上“晋王府”三个烫金大字,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随即转过头,淡淡颌首道:“君师父。”
虽然晋王一时失势,但庆帝现在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谁也不能肯定晋王能不能东山再起,因此卫兵们虽然守在后面,但也不敢贸然出言催促。
君墨清便揉了揉小黑耳朵中间的软毛,施施然地露出一个笑容,有些无奈道:“这么一会儿,为师便少了两个能蹭吃蹭喝的地方。”
晋王眯起眼睛,十分难得地解释道:“此事非我所为。”
“自然,我年纪虽然有些大了,可还没有老糊涂。”
君墨清眉梢细微上挑,摇了摇头道:“参与此事的,我能想到的,便只有满月楼,他们的目的,大抵就是为了造成现在的局面,让大庆朝政陷入混乱。毕竟单凭俞子夷,不可能杀得了正雍,他大概是被嫁祸的。先取得正雍的信任想对付你,眼见此路不通,便干脆利落地凭着他的信任杀了他,下了这一手棋,真是……”
“俞子夷贪慕荣华,却识人不清,也是自作自受。只是可怜我那皇兄,舍了云毅,却不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晋王轻笑一声:“若非之前他动手给云毅下了毒,我那时怎么能找到这许多证据来翻供?若非我之前当真联系了俞子夷,父皇又怎么能找到这许多证据来定我的罪?俞子夷答应得爽快,果然只是一个套子。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满月楼学得很快,很是不错。”
君墨清面带浅笑道:“好了,有些话不当在这里说,只是我要提醒你,你这府里,怕是也进了个细作,而此人的名字,你也应当心中有数了。”
“呵,临优,他这出情深意重的戏码演得真是不错。”晋王眯起一双凤眼,冷冷问道:“人抓住了?”
君墨清继续微笑:“跑了。”
晋王皱眉睨着他。
君墨清面色不改:“虽然你走之前曾吩咐了老吴,但你出事,府里略乱了一乱,老吴也被抓进了天牢。临优早摸清了情况,便趁乱跑了。如今你被软禁,估计我们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搜捕他。”
晋王沉默了一会,道:“老吴进了天牢?”
君墨清道:“不错,你府里的人,要么被抓,要么被遣散,如今晋王府里,除了看守你的侍卫,一个人也没有。战玄能陪着你,也是我额外去求来的。”
晋王:……
君墨清:“也就是说,正涵你要自己学着劈柴、做饭、洗衣、扫地……哦,还有倒夜香。唉,软禁么,总归不是享福啊。”
晋王:……
我:……
后面一个侍卫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王爷不必担心,这些事还是有专人来做的。”
君墨清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向晋王道:“我不多说什么了,正涵,你记着我的话,暂且好好呆着,莫要再叫圣上费心了。”
晋王回以一个冷笑道:“君师父,你只做好自己的事情便罢。”
君墨清眸色变幻,长叹,看着晋王毫不犹豫地转身迈进空寂的王府。朱红门扇上落了锁,皑皑白雪粘在门庭上方乌黑的匾额之上。
夜色浮沉。
我想起之前临优离开过我视线的事情,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便挑着没人的时候对着晋王说了出来。
晋王披散了头发,披了件蓝色的锦袍,回头看我,蹙起眉头道:“他回来之时表现可有异常?”
我回忆了一番,不确定道:“账本是由他从尸体上翻出来的。”
“翻出来?”晋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冰寒如同刃上流光:“怕是他早就自己看过,又在那个时候藏进去的吧。满月楼步步为营,为何偏偏在沐凡一事上破绽百出?我便猜,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临优置之死地而后生,演一出戏好顺利混进王府,因此事先对临优有所防备,不想还是中了他的道,给了他这个机会接触俞子夷,和满月楼联系。也怪不得俞子夷答应得这般容易……没有临优的消息,满月楼想嫁祸给我,未必就有这么简单。那本账本,应该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那房梁断得太过蹊跷,可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我多想,而临优也确实是安稳了许多日子,让我忘记了他原本是条随时都能咬人一口的狼。
那账本上全是魏王一派大臣们的各类把柄,若握在满月楼手里,便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我从未这样后悔过,脑子一热便开口道:“魏王一死,宁安城戒严,临优说不定还在城内。我去找。”
“不必你去。”晋王斜了我一眼,淡淡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临优自然有人去寻,你只要呆在这里便是。”
晋王说的估计是暗卫。唉,新品已经上架,只会杀人和“让你死”的影卫别说菜鸟,连盘菜都算不上,对晋王来说,大概还真是没什么用处了。
我一想到自己失业了只能回家卖茶叶蛋,不由地有点气闷。
晋王忽然开口问道:“阿玄,你心里有事,为何不索性说出来?”
我有点惊讶:“为何这么问?”
晋王轻笑:“你若是心情不佳,就不怎么说话。”
我:……
什么破观察力,心情很好的时候,我明明也不说话的好么!!!
“疑人不用,临优的事,是我错了。”晋王用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子,直直看向我道:“所以阿玄,你不必自责,也不要觉得自己对我没什么用处。”
我愣了片刻,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不是……”
晋王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朝我走了过来。
我感动又忐忑地看着他,心想他是不是过来抱我啊,他敢抱我就敢扑啊,乳燕投林也no problem啊。
结果晋王在一步之遥外停住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下外头的动静,然后对我开口道:“说了这许久也不见有人偷听,看来这里还算安全。阿玄,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我:“……何事?”
晋王:“去查一下恭桶。”
我:……
是不是,有哪里,不大对的样子?
晋王毫无所觉地解释道:“君师父平日里虽然也常打趣别人,可不至于像今日那般说话。他特意提了倒夜香,必然有什么玄机。倒夜香的人能够自由出入王府,门卫又不会怎么检查恭桶,确是传递消息的好途径。”
………………
我默默地把一肚子的国骂咽回去。
转身去找恭桶,
淡淡地,
宠辱不惊。
我觉得从各种意义上来讲,我对晋王,应该是真爱。
梁山伯为祝英台检查过恭桶吗?没有吧。
白娘子为许仙检查过恭桶吗?没有吧。
他们爱得死去活来乱七八糟都没有为彼此检查过恭桶有木有!
……尼玛这种重口味的真爱还不如没有吧!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恭桶上面那块木板下面藏了纸条啊,我只知道每块木板下头都藏了某种丧心病狂的暗黑物质啊!
当我手心里捏着一张小纸条从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守在附近的侍卫们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我。
其中一个走过来,例行盘问道:“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这是一个漫长而惨绝人寰的故事。
我抬头看着他,深沉地开口:“你不会懂的,而我也不会解释。这个世界上,没经历过,有些事永远也没办法去理解和认同。”
侍卫:……
小剧场:
战玄:“你不会懂的,而我也不会解释。这个世界上,没经历过,有些事永远也没办法去理解和认同。”
侍卫甲:……呸,我不懂?爷特么当年也是便秘过的人!
☆、第75章 影卫过腊八
自此庆帝就像忘了一样,只将晋王晾在这里不闻不问;不觉已是深冬。昨天晚上天空洋洋洒洒飘了雪粒;轻素减云端;铺天盖地而来;不久偌大的王府积满了皑皑白雪,满园萧瑟,立在窗前;凉意便从骨子里渗进来。
晋王拢着宽大的袖子倚靠在窗柩上;懒懒地看着外头零星几点飞雪。大街上热闹的人声被撕碎在寒风之中,隐约听不分明。人世间的烟火气仿佛被隔绝在一墙之外,橙黄色的灯火映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却像是缀了锦带翠袖的无声默片。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今儿是腊八?”
我坐在旁边;给他细细剥一个橘子,听到这话怔愣了一下;只点了点头。
今天自然是腊八节。我们虽然被圈禁着,倒不至于被短了饮食。今天早上还有人端了腊八粥呈上来,不过晋王喝了一口便嫌弃地让人撤了下去。
晋王从我手里接过橘子,掰下一半给我,自己留了一半,也不吃,只拿在手上随便地把玩。
那表情,跟我隔壁家小鬼没人带着玩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无端地,觉得他好像有点落寞。这些天我们被困在这里,也没别的事能干,要么吃饭、睡觉、搜恭桶,或者睡觉、吃饭、搜恭桶,有时候也吃饭、搜恭桶、睡觉,晋王一直在等什么消息,却又像是不想听到那个消息,一天天地沉默,就是过节了,脸上也没几分喜气。
我自己其实也没完整地过过几次腊八节,上辈子是懒得过,这辈子却是没多少机会,只知道这一天要喝腊八粥,其他的就不怎么清楚了。我们当影卫的,一般只在过年那天才会聚在一起吃几个小菜,庆祝自己又顺利地活过了一年。想想真是有点辛酸,上哪儿找我们这么勤劳勇敢又廉价的劳动力?而且还特么不受劳动法的保护……
不过话说回来,晋王自己也不容易,腊八那天是要祭祀拜佛的,他年年都要与形形色色的人虚与委蛇整一天,其实连碗粥也没法安心喝一口吧。反倒是现在,难得的清闲。
我思维正发散着,晋王微微挑眉,从桌上重新拿了个橘子丢给我,开口道:“接着剥。”
我认命地接过来,闻着橘子的清香,忽然心中一动,把东西扔到一边,拉着晋王站起来道:“我带你去吃好的。”
晋王一脸讶然地被我拉着到了院中,愣愣地站在一旁,看我找来了笸箩、木棍和绳子,把绳子捆在木棍上,又用木棍把笸箩架好,下面洒了一把大米。
“这是做什么?”
我拍掉手上的雪渍,将绳子的一端递给他,言简意赅道:“抓麻雀烤来吃。”
晋王沉默了一会,眼睛往那倒扣着的笸箩扫了一下,便大概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法,轻轻笑了笑,对着我伸手道:“给我些米。”
我以为他打算亲手洒上一点,便分给他一些,却不想晋王接过来,捏起一颗看了看,忽的用了内劲掷了出去。远处一只倒霉的麻雀应声而落,幸存者们四散而逃,呼啦啦地一大片全投入了灰蒙蒙的天空。
我默然无语地望着他。
“不是要烤着吃么?这样抓起来快得多。”晋王理直气壮地回望过来,颐指气使道:“去捡过来。”
我:……
于是好端端一个有情趣、秀恩爱的机会,就被凶残的晋王变成了左牵黄、右擒苍的打猎,哦,我大概就是那个黄跟苍。等集齐了七只麻雀,我们终于可以召唤神龙,不对,是烤来吃了。用的是叫花鸡的做法,不用褪毛,在外头抹上一层泥,直接扔在火堆里烧。虽然我是第一次做这个,但是麻雀个头小,烤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晋王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大爷似的只等着吃,偶尔纡尊降贵地递过来一根柴火,笑眯眯地看着我兢兢业业翻转那几个泥球。
看看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做这些,不想阿玄你竟然如此贤惠。”
我得意地扫了他一眼,心里想:我一直都挺贤惠的,以前那是你没给我机会。
晋王又道:“只是我不明白,这时节,你怎么不煮腊八粥给我喝?”
我眼角跳了一下,转过头,心虚道:“……不会。”
“不错。”晋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拿干掉了许多只麻雀的米粒砸我,得寸进尺道:“你今晚做给我吃。”
我无语地侧身闪过去,开口道:“会很难吃。”
“无妨,再难吃的我也吃过。”晋王仰起头,视线穿过嶙峋的枯枝,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母后还在的时候,总试着想给我做些吃的,别的不会,就从粥开始做,可惜没有天分,不是糊了就是夹生,怎么都做不好。因为顾着面子不想给我知道,就吩咐嬷嬷偷偷拿去倒掉。”
我听着,递给他一只烤好的麻雀,看他垂眸,眼角眉梢透出点笑意来,轻声接着说道:“我那时小,时间久了,还以为所有的粥,名字都叫做‘不好吃快倒掉’呢。不过她不晓得,我每次都会偷偷地去尝一口……”
他的笑容极淡,不是平日里那挂在脸上的皮笑肉不笑,只三分怅惘,七分怀念,我便忍不住接口道:“好吃么?”
“跟你做的烤麻雀差不了多少。”晋王慢慢地笑起来,开口道:“一样的难吃……阿玄,你是不是忘了放盐?”
我:……
“快了。”晋王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能看出朵花来似的:“阿玄,等出去了,我做给你吃罢。”
我:……
我觉得这种时候我是应该感动一下的,可我还是感到有点郁卒。又是粥,咱能换点别的东西吗!
我正纠结着,忽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这里的侍卫一般都跟柱子似的杵在各个地方,没事不会出来晃悠。我有些讶异地起身,同晋王一起转头看去,便见孟公公缓步走近,对着晋王行了个礼,十分恭敬地弯着腰道:“殿下,圣上召您入宫一趟。”
他的到来实在让人意想不到,晋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半晌道:“何事?”
孟公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垂着眼帘回话:“此事不可说,但十分要紧。殿下请不要担心,去了,便知道了。府外已备了马车。圣上吩咐,也想见见殿下身边这位战玄大人。”
说完便有小太监上前,给晋王披上貂皮长氅。晋王不语,只任由他们动作,待到了马车上,只剩下我、他和孟公公三人时,方才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冷冷道:“太早了。”
孟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道:“西北边疆传了战报,圣上一时急火攻心,药效便提前发作了,如今只靠虎狼之药吊着一口气,大抵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晋王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他……什么战报?”
孟公公微微地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声音里的一丝惶恐:“陈仓被戎狄围城了!”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戎狄到了陈仓,便说明他们已经破了乌巢、濮阳两大关卡。而陈仓,又恰好处于一个盆地的十字路口,贯穿南北,连通东西,虽接近边疆,却是大庆的咽喉之地。自陈仓往东,经弘农,一路便至高唐平原,朝南,就可切断江南粮仓同宁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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