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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在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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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吐过这么清晰的声音,众人没听懂,慕容冲一愣,低头看小奴儿,小奴儿张口咿呀呀笑,又叫了一声:“大帅葛格!”
“凤奴!”慕容冲脱口而出,“凤奴?凤奴!”
回答他的是小奴儿一顿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长史忙上前把小奴儿抱在怀里,笑道:“凤奴?这名儿好,原先叫小奴儿太小气了,你看呀皇哥儿,你小字凤皇,咱们叫你皇哥儿,这孩子叫凤奴,不是正正好叫她借了爷的福气么?”
慕容冲端着剑的手垂下来,原来僵直的腰板也松下来,这样他整个人都垮下来,那件玄色大袍就搭拉了下来,他的气泄下来了,他转身向门边走,一边走一边说:“凤奴,她是凤奴,就凤奴吧……宫里来的,都来服侍她,叫她好……好好的……一定要好好地长大!好好……好好地……”
几个“好”字出来,慕容冲仿佛就虚脱了,他挂在门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长史忙把孩子交给奴妇,扶住慕容冲,慕容冲全身倚在长史的身上,就像一件没有生气的袍子。
长史扶着慕容冲,回头对为首的奴妇、小奴儿的乳母说:“乞伏嫂,外堂有宫里送来的十六名侍婢,爷说全遣了来服侍小姐,你得了空便把人领了来。”说毕搀着慕容冲向他的小院走去,趁他失神落魄之际,悄悄儿把剑取下来丢进草丛里。
踉跄间好容易进了寝间,刚要坐下,慕容冲却抱住长史,大滴的眼泪从苍白的脸上滚下来,声音如泣如诉:“长史,长史呀……我活不下去了,我活着便是个笑柄,有何意思?罢了……罢了……”
长史把慕容冲扶坐在软榻上,低下身子安慰道:“凰哥儿,快别说这个话,秦宫三年多难呀,你不也都熬过来了?所幸你已远离秦宫,正是一方太守,您是平阳郡的郡府大人,山高皇帝远,再不会整日受那人的气了,一年就这么一次,忍一忍吧!凰哥儿如果还是觉得恨,便把恨揣好,等凰哥儿羽翼丰满了,自然就有力量了!”
长史一招手,门边守着的几个老奴走进来了,长史低声说:“你们叫厨房给爷做些他爱吃的菜,再温一壶酒,好生服侍着!”
慕容冲猛然抬起头来,一扫方才的悲愤,森然说:“秦宫里送来的那些侍女,长史,你给我好好查查,看看谁是口舌,你给我拔了,一个不留!”
长史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凰哥儿,那些侍女都是宫里派来的,哪里能拔了就拔了?若真是宫里的口舌,贸然拔了就惊动了上头,咱们要慢慢儿来!”
慕容冲昂头一笑,说:“长史,你不是教我把恨揣好,我明白了,恨用好了会成为一种力量,口舌用好了,也会是一种力量呢!”
长史一拍大腿,叹道:“咱们凰哥儿真是聪明之极,奴才怎么没想到呢?奴才这就去处置这些侍女!”
长史走出寝间,又回身看看,略想了一下,慕容冲的小院里没有婢女,原先跟过来的乳母、婢女都服侍凤奴去了,都是些老仆在寝间周转服侍,整天与花朵一般的慕容冲放在一起,实在是大刹风景、有碍瞻光,慕容冲需要一些年轻美貌、训练有素的侍女来服侍。
长史向外堂走去,十八个宫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谦卑有礼、训练有素,且个个皆面容娇好,体态婀娜。长史细细观察了一番,才上前问:“你们皆来自宫中,举止自与别处来的不同,来了郡守府里,自然有好的去处,你们若尽心服侍,亦是前途无量的,你们——有谁在御前侍奉过?”
两位侍女着犹豫站了出来,一人行了一礼说:“奴婢名团扇,曾在御前执扇!”长史看她,体态圆润,丰盈可人,是上等之姿。
另一人说:“奴婢名亦妍,曾在御前执酒!”此女倒是修长纤瘦,清丽秀气,亦是上乘之姿。
长史看这两人娇妍貌好,见之难忘,疑惑道:“我也常在御前行走,怎么看你们面生,你们是何时在御前侍奉?”
两女道:“我二人只在御前侍奉了一年,之前在太后宫中做事!”
长史叹道:“这也难怪,一年前我也在秦宫中,看两位姐姐面生,只道是老糊涂了记不住呢,原来是这样。”
长史请她们站到一边等候,又向其他侍女道:“郡府大人来平阳郡一年,只带了些老仆老妇,像我这般的算是年轻的了,府里老仆多,暮气沉沉的,郡府大人正是青春好年华,尚未娶妻,有心寻几个可人意的近前侍候,若是得了大人的欢心恩宠,日后大有可为,若是生个一儿半女的,便是堂堂如夫人,虽然比不得正室夫人,但比起为奴为婢,自然是风光无限,你们当中若有人愿意的,可近前一步!”
只静了一会,便见两名宫人跨步上前,长史着意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面色白晰,长得颇秀丽,动作轻捷,名叫连碧,又一人看上去安静沉稳,进退有度,长相亦是秀美,名叫绮绿。
☆、第七章 血迹
长史非常满意,叫团扇、亦妍、连碧、绮绿四位婢女站在一起,又点了四个看上去老成持重的分到小凤奴的梨白院,余下的按自己原先所在宫室所做的事,两两分到了各个居所,各司其职,太守府第本来就不大,加起来统共只有五六个小院,这一下来了十八个年轻貌美的婢女,府院一下子便显出生气盎然,走到哪个小院,都能听到清脆悦耳的女声,看到窈窕轻盈的身影,真是赏心悦目!
长史领着姑娘们转了一圈下来,小主子慕容冲真是承了天恩呀,天王陛下虽然狠下心来送他到平阳郡来,到底舍不得他,心心念念记挂着他,以前慕容冲在秦宫时,独个儿住在华锦殿中,有几十个宦人、侍女服侍着,皇后娘娘的配备也不过如何而已,现在慕容冲离开秦宫,陛下还生怕他受苦,送过来的宫人都是各有其用,茶点、针线、厨娘……一应俱全,但这十六位侍女中,有多少是陛下的眼线,又有多少是王猛的眼线呢,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想来,长史的心便不得安宁了,他找来长盛,耳语一番,长盛与他一起在燕宫服侍慕容冲,算起来慕容冲都是他们俩陪着长大的。
到府里转了一圈,侍女们都安置好了,菜已做好,酒也温好了,长史叫老仆们退下,吩咐团扇、亦妍、连碧、绮绿四人端着酒菜进了慕容冲的寝间。
慕容冲已然平静下来,松着身子斜倚在榻间的软枕上,软枕是用蜀锦制成的,丝丝缕缕的纹路映着烛火闪着柔软的光,衬出慕容冲眉目的浓黑如画,颊间升上一团淡淡的米分红,侍女们本是低头进来的,然一跨入室内,便觉得眼前一亮,不由地抬头追寻那亮处,便看到一妙人儿,说他是妙人儿,又分明是个棱角分明的男儿身,只是怎么会有这般美妙绮丽的男子?
走在前头的团扇一呆,不由得脚下一顿,停住不动,后面紧跟着的亦妍一时收不住脚,傻傻地一头撞上来,于是连碧也撞上去……四人连环撞在一块,口里发出惊慌的娇呼,她们入宫后是经过特别训练才能进到宫殿里服侍主子们的,发生这样的碰撞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在宫里是那是必要罚的。
慕容冲眼角掠过,嘴角略略向上一挑,似笑非笑,四位婢女看来,便似大朵大朵的日光撒了进来,原本略为黯淡的内室,略为陈旧的陈列器具一下子便点亮了,四位侍女连慌张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他,这世间竟有这么美好美貌的少年郎哥儿,若是得以近身服侍他,便是明日死了又如何?
慕容冲略坐直了身子,眸光引到后面跟着的长史身上道:“怎么?这便是宫里送来的奴婢?”
长史忙趋上前道:“我在外面问了,这几个都在宫里正经服侍过主子,有两个还在御前服侍过,方才看见爷,实在太紧张了!你们几个,爷虽然生得好看,但也不能光看爷忘记了怎么走路,在宫里若如此,你们不止是要罚奉禄了罢?”
四人一看,吓得魂都没有了,忙伏地跪下叩头领罪。
“?在御前服侍过?”慕容冲坐直了身子,目光清冷,在四名奴婢的脸上一一略过,道:“长史,算了,这里不是宫里,不用这么守着规矩,真不愧是宫里来的,颜色还不错,我今日高兴,你们不若过来陪我喝酒!”
两人将菜布好,一人跪坐在小几前倒酒,一人抢过酒盏说:“奴婢团扇,得幸侍候爷,奴婢先自饮一杯,爷请随意!”说罢昂头一饮而尽,饮完后将酒盏向下,脸颊便飞起两片桃红,眼波流动,含情脉脉看着慕容冲。
慕容冲斜目看她说:“好酒量!”说毕拍拍自己的大腿,下巴微微动了一下,那位侍女便明白了,她提着裙子款款地上了台阶,将酒盏倒满,送到慕容冲的唇边,慕容冲一口喝下,一把扯过那侍女,将她拉到怀里,取过她手上的酒壶,将酒倒进她的口里,一边向其余三位发出指令:“你们,都上来!”
长史一看,慕容冲这么快就进入角色里,自己在这里倒是多余的了,于是默默地退下去,凰哥儿已十六岁了,早到了婚配的年龄,他的哥哥弟弟们十五岁便把夫人娶回家了,孩子都有了,只有慕容冲不能如正常人那般生活,过去三年,因他雌雄莫辨的绝世容貌,他被大秦天王苻坚掳进秦宫霸占着,宠爱着,他所得到的恩宠到了天上,过着表面上极其风光的日子,慕容一家虽是降臣,却在大秦国封侯封官,慕容冲却不得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得最低,如妇人一般强颜欢笑,却在不被人知的后面与耻辱作挣扎,以至于他终于被苻坚放出宫,到了平阳郡一年了,仍沉浸在痛苦之中,几乎无法面对世事。
如此也好,也许荒唐淫逸比痛苦来得更轻松一下,便让他沉沦一下,也许在这些美丽娇媚的女子身上,他能重拾一个男人雄阔的信心,能帮助他走了那段阴影。
天色暗下来,夕阳挂在堂前的槐树下,一跃便下了去,长史到各处查看一下,这些长安来的仆从们受过良好的训练,在太守府很快熟悉发,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正是春天最丰盛的时候,梨白院的老梨树长了一棵的梨花,片片雪白的梨花瓣飘落下来,飘在长史的肩头,长史很是欢喜,心道若是皇哥儿站在那树下,定是妙不可言,正想想,屋里传来“咯咯”的笑声,长史快步进了门,一位圆脸侍女在逗小凤奴玩,小凤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只米分嫩的小手去抓住侍女的发,一看到长史过来,小手就转了方向,向着长史“大大大……”地叫,她极聪颖,很早就懂得区分男性女性,女性一律称为“猫猫猫……”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口齿不清,还发不出“妈妈”的音。
长史一看她就欢喜起来,伸手抱过她,那侍女道:“管事大人,小凤奴可喜欢你,整日‘大大大……’地叫!”
长史抱起小凤奴颠了一下,笑:“她哪里是喜欢我,她找的是郡府大人,郡府大人才是‘大大大……’”
“小凤奴是郡府大人的女儿么?”侍女逗着小奴儿一边问。
长史沉下脸来:“你也是宫里送过来的罢?在宫里没学规矩?府里的私事你也打听,你到底有几个胆?”
那侍女一惊,忙收住手跪在地上道:“奴婢该死!”
长史正想说她几句,一老仆慌慌张张跑进来,口里喘着粗气,指着门外:“杀……杀……死了……”
太守府里的老仆都是慕容冲带过来的,平时举止稳重,甚少这般模样,长史忙将孩子交给侍女,问:“仆固叔,别急,什么死了?”话才一问出来,他的心就“咯噔”一声,险些跳出来,一定是慕容冲那边出了事,他也不问了,抬脚就跑,慕容冲的寒香院与梨白院隔了两个庭院,隔离并不远。
长史心急火撩冲进去,一眼看见慕容冲手上正提着剑,就是那把要杀小凤奴的剑,被长史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捡了回来的,剑锋闪着寒光,血却还是温热的,滴在屋里的有花纹的石板上,呈暗黑状,地上两具女人的尸体交叠在一起,隐约看出是团扇和亦妍,地上遗了一摊血迹,蜿蜒流动,一只细角玲珑的玉斝杯也横尸其间,今日它以尊贵的身份随十六名侍女一起从秦宫送过来服侍慕容冲的。
☆、第八章 连碧
另外两名侍女正躲在台阶下,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两个老仆站得远远的,大气不敢出来,长史一挥手,屋子里的人即刻连滚带爬出了去。
长史走到慕容冲的跟前,低声道:“凰哥儿,这是怎么了?发了这么大脾气,奴婢们不好告诉长史,长史罚她们就是了!怎么一转眼就把人给杀了?这是宫里派来的,怎生是好?”
慕容冲小字凤凰,长史原是大燕皇宫里的连生奴,就是奴婢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当奴才的,长史十二岁的时候就过来服侍刚出生的慕容冲,慕容冲是可足浑皇后最后一个孩子,爱护宝贝得不得了,为了让慕容冲好养,可足浑皇后特地恩准近侍们在私底下叫他“凰哥儿”。
“她们!”慕容冲举起铮亮的剑,一滴血兀地飞过来,正弹在长史的脸上,长史立刻闻到一股血腥味,冲鼻入肺,闻之欲吐。
“她们!!”慕容冲的声音低下来,他的声音明明是低沉磁性,非常男性化,偏偏又带了糯糯的尾音,他杀了人,手里舞着带血的剑,长眼睛充着血,分明应该是一副恶魔噬人的凶恶模样,但他看上去偏偏是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仿佛他并未拿剑杀了人,而是死掉的那两人十二万分对他不住,都是她们的错,她们该死、该杀、该下地狱,叫你舍不得去责骂他。
长史忙说:“是是是,皇哥儿杀得好,是她们不对,她们不会服侍凰哥儿,她们真该死!”
“她们该死!她们是那人派来的!”慕容冲的声音压得更低,“那人”两个字咬得死死的,神情阴鸷可怕。
“凰哥儿试出来了?是怎么知道的?”
“她们想灌醉我,反倒叫我灌醉了,她们醉了便说那人叫她们来服侍我。我要杀了她们,我我我——我还要杀了那贼!杀了他!”慕容冲双手擒起长剑,冲上前几步,奋力在空气中劈了几下,剑锋过处荡起一股寒意,长史退了几步,便是碰到那剑气,也会让那恨意刮出血来。
“是是是,凰哥儿,你是醉了,大人是醉了失手杀了那两人,大人记住了吗?”长史低声道,“大人醉了,逢人就杀,来,大人快来杀我!”
慕容冲看见长史向他使眼色,马上明白了,他提起剑指着长史,长史忙向门边跑去,慕容冲在后面追,长史大叫:“大人……大人饶命!”
门槛有些高,长史一脚踩空,重重摔下去,头面先触地,能听到脸撞击地面发出的惨叫,长史的半边脸马上肿了,唇边流出血来,他爬起来继续向院子外跑,叫声更加惊恐。
慕容冲踉跄着步子追出来,院子里有连碧、绮绿两名侍女,两三个长仆,看见长史狼狈逃出去,一嘴是血,而慕容冲拿着剑追出来,两名侍女吓得抱在一起大叫“救命!”,谁知慕容冲追了几步,头一歪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不一会便发出香甜的鼾声,长史摸着红肿的脸回来,站在慕容冲五尺远的地方唤:“大人?爷?皇哥儿?”
慕容冲翻了一下身,面庞向上,脸孔赤红赤红的,睡得姿态撩人意,长史又唤了几声,完全没有回应,便招手叫两个老仆这来,将慕容冲半抱回寝室内,服侍他睡下来。
过了好半天,长史才出来把两个侍女唤过来道:“你是绮绿?你是连碧?郡府大人不胜酒力,方才你等是不是争相敬酒,大人无法自持以至酒醉乱了本性了?”
两个侍女低头说是,长史顿足叹道:“你们瞧瞧,原本服侍大人是件大好事,如今反倒成了坏事,你们都是陛下送来的,大人今日本自很高兴,多喝了几杯,如今酿成祸事,若是陛下知道了,只道是大人对他有不满,故意要杀她们!这可如何是好?”
两位侍女忙跪下道:“那两位姐姐不自量力,乘酒力爬到大人身上,两人相争邀宠……大人也是醉了……此是两位姐姐的错,她们不配服侍大人,奴婢们会把好口风,不泄露出去就是了。”
长史一听,试探道:“若是宫里来信,问及你等的近况,再问及两位姐姐,你们怎么应答?”
连碧叹道:“奴婢等俱是举目无亲的人,在宫中再没有什么人会掂记着,谁又会问起奴婢们的近况?”
绮绿却说:“若是宫里真有人问了,奴婢只说是两位姐姐水土不服,得了恶疾而死!”
长史“”了一声,点点头说:“长史便先谢过两位姐姐了,郡府大人性孤僻,平日里沉静寡言,但也偶有暴烈多疑,确是不好服侍,不知两位姐姐可还愿意服侍大人起居?”
连碧叹道:“若说难服侍,宫里哪一位主子不难服侍,只要拿着分寸,记住自个的身份,小心做人,便也不难,若得了大人的宠便是咱们的福分,若是大人瞧不上,咱们做奴婢的,尽本分服侍大人的生活起居就是了,不敢有非分之想!”
长史看她说话有条有理,且面色平和柔顺,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问道:“方才问了你们姓名,一时还分不清,这位姐姐做何称呼?”
“称姐姐不敢当,总管大人是郡府大人信得过的人,在府里自然地位尊贵,小婢名连碧。”
“入宫前可有姓氏?是哪里人氏?”
“奴婢本姓段,原是关外段家,大燕降了,便举家迁到中原,因家贫便入宫做了侍女!”
“你姓段,啊,你还是故燕之人?”长史大喜。
“是,奴婢原是冠军将军夫人的远房亲戚。不过早就不走动了,冠军将军现如今是陛下的红人。”冠军将军就是前面来访慕容盛的父亲慕容垂,他的夫人段氏,出了名的美貌才高,没想连碧竟然是段夫人的远亲。慕容垂因战功卓绝,在军中和朝庭地位很高,被慕容冲母后可足浑的陷害,后叛逃到大秦,与慕容氏家族算是决裂了。
长史看连碧很坦荡交待了自己的来历,并不避嫌,反倒欣赏,他上下打量连碧,身段高挑。果然有大燕段氏女子的风姿卓态,便道:“那你二人以后负责爷的生活起居,另外我再拔两人过来,以后你们四人一起轮班,小心服侍着,若服侍得好,例银定是少不了你们的。”
一说到例银,连碧脸上现出了喜色。
长史使了眼色,两位老奴便把慕容冲扶进内室之中,等两位老奴退了,慕容冲睁开眼睛道:“长史,你说那个叫连碧的,会不会是慕容垂那厮送过来监视我的?”
长史道:“看她年龄只十四岁,她自己坦白说是段王妃的远亲,倒是挺坦然的,奴才觉得她的话可信。”
“咱们日后可以做个测试,是也不是很快便水落石出!”
长史应了一声,赶下去叫人进来清理,慕容冲看着地板上的血迹,突然一阵恶心,在榻上干呕起来。
干呕并不好受,什么也吐不出来,但是整个肚子肠子却翻江倒海的,慕容冲缩在塌间,不由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干呕……
不堪回首的往事,四年前,大秦军军容齐整,如狼似虎而至,大燕皇帝慕容暐还是个弱冠少年,慕容冲虽然钦定为大燕国的大司马,也只不过是个十二岁的童少年,弱冠皇帝面临大秦强敌六神无主,在邺城的建平大殿上问群臣怎么办,自从皇叔慕容垂逃到大秦,大燕的将军们老的老,少的少,没有一个拿得出手与人一搏的,众臣不敢言战,亦不能说降,只好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第十章 服侍
慕容冲刚刚年满十二岁,看满朝文武都在沉默,热血贯头,激动得满面通红,站出来说:“皇上,此时万万不能请降,非战不可!战败与投降是有区别的,境遇亦不相同,不战而降就是亡国的奴,就是死也不做亡国的奴!叫人瞧不起,臣力主战,请陛下将兵符于给臣,臣要亲自上战场督战!”
虽然没有多少作战的经验,慕容冲凭着一股热血跨上战马指挥,大燕的主帅是看上去是一个很美妙还带着稚气的少年郎哥儿,将士们没有主心骨,没有信心与大秦军死拼到底,在强大的大秦军面前,大燕军才交战了一回合就崩溃如山倒。
大燕兵像汹涌地潮水一般向后退,慕容冲骑在高头大马上亲自督战,仍然没有办法阻止惊慌倒戈逃跑的兵士们,他竖着宝剑大叫:“冲呀!杀了苻坚那贼!不许逃跑——谁逃跑就杀——”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的嗓音比别人的更低沉,却仍是没法改变的童音,好听但没有任何震慑作用!他的声音瞬间便湮没在逃窜的人潮里。
慕容冲逆流而上杀了几个逃跑的,而拼命向后退的燕军慌不择路,一群黑压压地掠过来,有的在推挤之间直接撞到慕容冲的马上,大马受惊窜起来,把慕容冲弹飞到几尺远,重重地摔到石头上,亲兵们拼死把慕容冲抢了出来,才不至被卷袭而来的燕兵踩踏吞没,然大燕军败势已定,天神都救不了了!
被抢回来的慕容冲已晕过去了,昏迷一直持续着,不知几天几夜,直到大秦军的兵马大模大样开进了邺城,大燕帝慕容暐心灰意冷,领着众臣举着传国玉玺投降了。
慕容冲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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