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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望尼罗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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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晓蓠简直要哭了:“我是考古狂热家族的一份子,可不代表我擅长解读深奥的藏宝谜语啊。”
帕苏伊轻笑了一声:“不必过份担心。我回去再帮你查找资料就是,也会询问其他祭司和对此略有所闻的神殿人员。”
“太感谢了,帕苏伊大人。”
“你要再这样客气我就不帮你了。”
晓蓠愣了愣,马上破涕为笑,装模作样地行起了礼:“遵命,帕苏伊先生!”
帕苏伊不由苦笑:“小女孩。最近皇宫上下都因为米坦尼王太子被毒杀一事闹得人心惶惶,晓蓠回去时记得小心。需要派近卫兵送你回去吗?”
晓蓠摆手:“不用这么夸张,你害我也紧张起来了。”
“那我送你到门廊吧。”
单是这样和他无言地往前走着,晓蓠仍会感到一种熟悉的安心感。是纯粹因为他和马里耶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还是因为在这十天内和他的接触过程中,她察觉到了这个男子的言行谈吐与马里真的如出一辙?她无法确定。
“那天你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希望我帮你寻找有关『愿望杯』的线索。坦白说,我很惊讶,也被你吓了一跳。你这么有勇气和自信,要不要考虑成为我们军队的女将领。”
晓蓠不假思索地笑了出来:“你这是在取笑我鲁莽行事吗?这么重要的职位我担当不来,更何况我连马都骑不好,怎么上场杀敌?”
“你如果真有这个意愿,大可接受某位军官长的训练后,搭乘战车上战场。”
“没错,我也曾梦想过自己有一天成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可是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变成第二个柯缇娅的,帕苏伊。”
“我不是在拿你和她作比较。你是你,她是她,但不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独立个体,人才需要群居,相互交流思想吗。”
“你果真是生不逢时。假如你出生在我们的国家,定会是位了不起的哲学思想家。”
“哲学思想家?那是什么?”
晓蓠笑笑,“在‘过去’,我们的国家有过一个名为『文艺复兴』的时代,而所谓的哲学思想家,就是用来形容那些时而拿起笔杆作战,时而感叹人性矛盾,时而幻想太平盛世的人。”
帕苏伊摇头:“听不懂。”
晓蓠不禁停在原地。刚才的那番话,是马里耶特和帕丁森教授在课堂论辩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利弊,她偷偷记下的其中一小段,事后不意被马里评论道:学习效率有待提高。
“帕苏伊,我可不可以问你些事?”
帕苏伊随晓蓠一同停了下来。“我可以回答的,必定知无不言。”
晓蓠做了几次微微的深呼吸,才终于把视线投到帕苏伊脸上。“帕苏伊记得自己父母的样子吗?”
她自知这样的问题是怎样的唐突和无礼,但她始终无法相信帕苏伊和马里耶特是不同的两个人的事实。不出所料,帕苏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晓蓠,我的双亲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晓蓠愕然地张开了嘴,又缓缓紧闭起来。没有拒绝回答,也没有丝毫为难,然而这样平铺直叙的语气却令她愈发觉得自己可耻。
她追上已快步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抱歉,帕苏伊,我不是故意的……之所以那样问,是因为我……”
帕苏伊猛然站住脚步,晓蓠差点踉跄跌倒。“你想念朋友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请容我再说一遍,我确实不记得过去曾和你见过面。”
晓蓠羞愧地垂下头,“真的…很对不起。”
两人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尴尬,僵硬。沉默就此持续到分别。
门廊的尽头,晓蓠禁不住回头遥望帕苏伊逐渐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她转过身准备回将军府。
“你是晓蓠姐姐吗?”晓蓠一怔,点头应是。眼前的小男孩伸直手递来了一个金色的面具:“这个大哥哥叫你明天天亮,到狮子门找他。”
晓蓠接过金面具,轻轻握住。她凝视着它,嘴里的话脱口而出:“谢谢你。和大哥哥说,我会去的。”
她是喜欢上他了吧。晓蓠闭上眼,嘲谑地想。所以才对塔鲁的百般呵护感到惭愧,所以他的吻落下却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另一个人。
明天破晓时,她要去见图特。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事情一旦决定下来,心情就轻松许多。
晓蓠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将军府所在街道的转角。此际恰好有一队近卫队从她眼前经过。晓蓠赶紧停下,以免妨碍他们巡逻。但居然把巡逻范围扩大到将军府一带,倒是意料之外。
只是不对啊……为什么走在前头带队的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个男的?
“柯缇娅?”
那人顿了顿,应声回头,两人的视线正好相交。
“晓蓠,你怎么在这里?”柯缇娅笑着向她打招呼,却发现她满脸诧异地看着自己。“认不出我了?”
晓蓠语塞,连忙寻找措辞:“你看起来……很帅气。”
“这可不是赞美一个女军官该用的话。”
她无奈投降,“是、是。我应该说:柯缇娅大人,你这身打扮真是英气逼人,相信谁现在惹怒了你,绝对被打得屁滚尿流。”
“哈哈哈哈!”柯缇娅大笑起来,“没想到你也说得出这种流氓才会讲的话。”
晓蓠无语,那时候瞥见的一幕果然是她看错了吗。能让柯缇娅流泪的事,晓蓠想象不出。
“我刚从大神殿那边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那么你呢,在顶替近卫队队长带队巡逻?”
“呵呵,真不能小瞧你!怎么猜到的?”见晓蓠默默地看自己,柯缇娅亦不兜圈。“与其是说顶替近卫队队长,还不如说我是在帮老爸的弟弟带队巡查。”
晓蓠感叹:“竟动用到正规军。不过塞帕狄斯将军将责任推给你才最意外。”
“没办法的事。米坦尼王太子的死使大家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叔叔向陛下申请加强对内城城内的巡逻,要是发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尽管入室搜查。”
晓蓠问出心中潜藏已久的疑问:“那你认为,两个国家会打起来吗?”
柯缇娅不知何时抽出了短剑,一下接一下抛耍了起来:“十有八九的可能吧。虽然对我们而言,目前什么仗都不打最好。毕竟对巴比伦一战赫梯折损了一定军力,为恢复元气则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
晓蓠眨了眨眼睛:“你就是从那时候起不再前往埃及,对吧。”
“唰”的一声,短剑被插回了剑鞘之中。柯缇娅扬起一边嘴角,对晓蓠说道:“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不问也罢。”
“你太适合去打仗了。否则你的人生价值等于没有实现,废了。”
柯缇娅用拇指指了指一旁的巡逻队:“不说了,我要继续和你耗下去,被哪个家伙汇报上去的话,我可是得绕着外城城墙跑三圈的。”顿时一阵哄笑。
晓蓠也跟着笑了。
整齐的步伐声在相反方向响起。晓蓠也提步往府邸走去,走了一会,倏然记起自己有一件事迟迟未来得及问她。由于两人碰面的机会不多,她急忙转身,想叫住已走得很远的柯缇娅。
然而,刚准备开口,却有人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巴,晓蓠惊恐地瞪大双眼,她拼命挣扎,两边的肩膀反而被拽得生疼。好像有什么淡淡的奇怪味道扑入她的鼻子,恍惚间,她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意识。
有水流动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却只看到眼前漆黑一片。并非是天黑的缘故,因为晓蓠感觉得到,有人用黑布蒙住了她的双眼。不仅是眼睛,就连嘴巴也被死死封住,她能够发出的只有呜呜声。
虽然暂时还判定不了自己到底处于什么状况之中,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有人想用她来交换大批的金银财宝。晓蓠自知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价值有多少。
不远处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从靠近的脚步声判断,有两个人!
你们是谁!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快放了我!
“说是从埃及来的女孩,果然有几分像。”女人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想对我怎么样?
“就是她和那个丫头在协助调查毒药的事?”
那个丫头?毒药?是指兰丝耶吗……
“是的,好像已查出了毒药的配方里有马利筋。”
这个男人又是谁?情况越来越脱离晓蓠的掌控范围。两人的声音她都很陌生,说明之前她都没遇见过他们。那他们来这里究竟打算做什么?
“王太子的死早在计划当中。可惜未能杀死尤乌赫公主。”男人平静的语调像在讲述今天本来要杀一只鸡和一只鸭来吃,顺利宰了鸭,却让鸡中途溜走了。
“尤乌赫是早晚要死的。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
这个女的在讲什么?他们在谋划着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无辜的人?赫梯怎会容忍如此冷血无情的人留在哈图萨城里面,甚至是皇宫之中!晓蓠越想越愤怒。
“而你,埃及的小可人儿,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晓蓠察觉到有人蹲在了自己跟前,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抬起头。
“你很聪明,懂得那么多关于植物的知识;但你也很蠢,任自己牵涉进这个计划里。要怪,就怪你偏偏在这时来到哈图萨,走入皇宫这个权欲的牢笼。而你和尤乌赫那孩子一样天真,竟搭上塔鲁那个和我处处作对的小子,你生命的沙漏,从那一刻被倒转。所以,我想,像你这样机灵的人,应该听清我的意思了——”尖细的笑声使晓蓠不寒而栗,女人却仿佛丝毫未觉,靠得愈发的近,温热的鼻息直喷在她脸上:“你将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晓蓠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此时,女人怜惜般用手背贴着她的脸慢慢拖过,最后却蓦地反转过来,尖利的指甲在她脸颊边划出一条既长又细的血口。
“呜……”
“呵呵呵,呵呵呵呵——我们走!”
你这个疯女人!晓蓠想放声大吼,但她的手脚都被绑住,侧躺在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
很快,四周回归到不久前的平静。可这种平静现已变成了预示她生命结束的死寂。想到这里,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滑过渗着血的伤口,又一阵火烧般的痛楚席卷而来。
晓蓠不知道那个女人或者那个男人会用什么方法杀死她,但既然说得出口,她就不得不信。深明这一点的晓蓠,绝望之情更胜当初在沙漠迷失方向的时候。
只是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她有着不能死去的理由,那一个个让她渴望看到新一天太阳升起的理由。
镇静下来后,晓蓠开始思考该怎样解开绑在手脚上的布条。她的嘴被封住,这样的情况下,是无法利用嘴巴撕开手上的布条。
此次不同于以往参加过的任何一次野外求生训练,因而没有可借鉴的前例。
她离开和斯提神庙时,太阳在天空的位置是八点钟方向过一点。默认太阳对地球的影响与她的认知一致,在太阳正午直射点回归赤道之前,北半球进入黑夜的时间点比春分当天要早,因此那个时刻大约是下午的四点钟左右。假设让她吸入的迷药效力持续时间为三到四小时,那么现在离明天天亮仅剩十个小时。
她头一次强烈感受到时间的稀缺性。
要活命,最佳时间是前五个小时,不全力把握,越到后面只会越困。
绞尽脑汁,却仍是束手无策。晓蓠有些挫败地把背侧靠在旁边的墙上。
墙?——有了!
伯德罗皮将军府邸中,灯火通明。宴席桌上,摆满了各色丰富的菜肴,笑语声不断的众人里,却有一个人独自发闷。
“嘿,我回来了!”
“柯缇娅,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去巡逻的吗?”
“库克尔,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在军营过夜呢。”
库克尔白了柯缇娅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呀,天天都在营地过夜,是偶尔那么一两次钱不够花了才想起有这么个家。”
“库克尔,难得柯缇娅回家一趟,你就少跟姐姐吵嘴了。”将军发话,两姐弟偃旗息鼓。
“是啊,我都有一阵子没和她好好说过话了。柯缇娅,吃完饭陪我到屋外散散步,聊一下你的近况。”
柯缇娅呵呵笑了几声:“还不是和以前差不多。”说罢,她敏感地注意到家里有什么不对劲。她环视了宴席桌一遍,终于找到了目标。“皮皮,你怎么都不说话?我没回来两天你就成哑巴了?”
“柯缇娅!怎么这样说弟弟。”将军嗔怪道。
柯缇娅耸了耸肩,继续搜寻不妥之处,片刻,她明白了过来:“晓蓠人呢?”
话音一落,皮皮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晓蓠不见了!”
她惊讶地放下茶杯:“不可能啊,我下午才和她碰过面,就在门前那条街道。”
皮皮边说边抹着流下来的泪,“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好像也是。我中午回来后一直都没见到她。”库克尔确认地说。
“晓蓠姐姐不见了最好!这样好吃的肉肉都是莉茉的了!”
“你给我闭嘴!”皮皮站起来朝妹妹吼道。
“别吵了!”将军意识到问题不是几个人在这里吵吵闹闹就能解决,他对大女儿说道:“柯缇娅,你赶快进宫看晓蓠小姐是不是在皇宫里?”
柯缇娅迅速丢下手上的东西,一把抄起椅背的斗篷,快步离开。
皮皮跟着跳下椅子,噔噔噔地跑了上去:“老姐,等我!我也要去!”
籍着面部和墙面的摩擦,几经辛苦,晓蓠总算蹭掉了封在嘴上的布块。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又流出了血,脸颊其他地方也都磨破了皮。但她顾不得这么多了。
用力,用力,再用力地用牙齿撕扯捆住手腕的布条。晓蓠早已弄得满头大汗。几乎牙都咬软了,布条的裂口才逐渐变大,加之晓蓠每过一阵就会死命扭动手腕,试图挣开布条的束缚,不一会,双手也自由了。她气喘吁吁地松开蒙住双眼和绑在脚腕处的布条。
终于能看见眼前的景物,映入眼帘的却只有黑影笼罩下的四块墙壁。
竟然一个窗口都没有。
晓蓠擦了擦自额角不断冒出的汗,扶着墙壁艰难站了起来。她在黑暗中摸索着,除了有水声的方向不可以贸然靠近外,她一步接一步地沿着墙往前走。直到摸到了门口一样的物体。
有着金属冰凉手感的门如普通人一样大小。晓蓠没摸到任何类似内门锁的东西,她推了一推——完全不动分毫。也就是说,她被反锁在了里面。
晓蓠背靠着门,一点,一点地滑到地上。
她该怎么做,才能够从这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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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蓠不见了?”
伊纳尔和塔鲁对望了一眼,后者的眼神顿时闪烁出忧虑的目光。
“她不在皇宫?我们还以为……”柯缇娅不甘地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现在怎么办啊?先是米坦尼的王太子和尤乌赫公主出事,这回轮到晓蓠失踪,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皮皮话语间有淡淡的哭腔。
“不要乱说!”伊纳尔低声呵斥道,他知道塔鲁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担心晓蓠的安危。“帕苏伊那里你们问过了没有?最近几天她不是都有跟帕苏伊接触吗?还有兰丝耶公主,我们分头找,你们觉得如何?”
柯缇娅敲定:“就这样办好了!我和皮皮到大神殿找帕苏伊,塔鲁殿下、伊纳尔殿下负责去兰丝耶公主殿下那儿询问。”
众人一致看向自刚刚起便一直沉默的塔鲁。塔鲁回想今天和她在一起的情景,胸口有阵阵微弱的痛感。
“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也许,她的生命时计也在一分一秒地倒数。
天晓得。
咕噜咕噜的声响自肚子响起。她好饿啊。
从被拐走至今,差不多有半天了吧。还有大概四个小时,就天亮了。她不禁想,此时此刻的她,应该什么都吃得下吧。哪怕是这个地区最多的蛇。
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呼吸声、心跳声,一清二楚。尤其那潭不知多深,更不清楚有何用途的水。那有一下没一下的水纹波动声响在耳边,回荡在空白的大脑中,更叫人压抑。
等等!好像隐约有其他声音。嘎啦,嘎啦地响,并且越来越明显。有什么不明物体正在接近她所在的位置。
晓蓠不解,这个房间不是除了门口,没有其他通向外面的出口的吗?
就在她为逃生问题困惑之际,一件事遽然闪过她的脑海。她朝“嘎啦”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了她的喉咙。
她虽然非常想吃东西,刚才也的确在心里说过就算是蛇也绝对吃得下去,但不代表她有兴趣一尝生蛇的滋味啊!搞不好,反而是自己被它吃了!
生物自卫的本能使她不自觉地往后挪动。
“嘎啦”声渐渐消去,不明物体进入了猎程范围。
晓蓠屏息。
——该不会是响尾蛇吧!!
午夜,从卡基米什城发出急报:米坦尼五王子戈纳里维·巴罗贝提以国家储君之名,正式向赫梯皇帝苏皮路里乌玛一世宣战!
兰丝耶送走了塔鲁和伊纳尔。仰望乌云密布的夜空,她伸出右手,一滴雨水打在了手心,紧接着两滴、三滴。密密麻麻的雨水从天而降。
“暴风雨,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吐出来了…
第11章 第十夜 孤注一掷
没有已绝望,只有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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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冷的黑暗中,她听到了天使的声音在回响。
天使说:保重。
接着她看见了远处有微弱的光源,慢慢地,朝她扩散开来。
醒来的时候,晓蓠感觉眼角有泪水在打转。稍一眨眼,泪水便流淌了下来。
她想翻身,但发现全身酸软,右边膝盖以上的地方更是疼痛不已。
晓蓠吸气,吸气,再吸气,才勉强撑起了上半身。这时,有人推开了门。晓蓠应声看去。
“晓蓠,你终于醒过来了!我…我都快担心死了!”说罢,皮皮就哭了起来。
晓蓠怜爱地伸手抚摩他的头发:“我没事。现在不就好好的。”
“伤成这样还叫没事?你也太会逞强了。”柯缇娅紧随皮皮进了房间。
“柯缇娅……”她挤出虚弱的微笑,“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坐到床榻上,打断晓蓠的话:“你看看,泪都流出来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轻轻抹去晓蓠两边脸颊的泪痕,而后温柔地滑过被贴着纱布的伤口侧边,“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失踪?又是怎么受伤的?”
晓蓠沉默了。她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她甚至没完整理出那对男女要杀死自己的意图是什么。
柯缇娅见她久久不作声,最后吁出一口气:“你不想说我也没办法。但你记住,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
晓蓠摇摇头,“不,我只是太累,暂时不想思考而已。”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莫布爷爷说,还有奈琪她也很关心你的状况。”皮皮满脸笑容地看着她,全然不像刚哭过的样子。
晓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睡了多久?”
姐弟俩对望了一眼,柯缇娅回答道:“从你被那匹柏布马驮着回来的上午计算,已经昏迷了两天一夜。”
“柏布马?”
“就是你的米斯提。”皮皮耸了耸肩。
晓蓠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米斯提怎么会?”
“哎呀,你还是跟平时一样满脑子都想着问问题!晓蓠你现在是病人,烧才退了不久,你就给我好好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晓蓠边被皮皮强制按到床上边震惊地问道:“我还发烧了?”
柯缇娅好笑地俯视这个完全不在状况之中的埃及女孩:“你中了蛇毒。幸好留在血液里的毒液量极少和救治及时,不然你的情况可就没现在乐观了。”
角响尾蛇。
就在晓蓠脑中闪出这个词而微微皱起眉的间隙,她接着说:“至于皮皮的话,也不算全错。你确实有一段时间要留在床上静养,不得随意走动,直到御医们配制的药膳把蛇毒自你体内清除干净为止,以及——”
晓蓠了然接道:“我知道,大腿的伤必须持续敷药才能愈合好。”
“好啦,你别再想无谓的事了。有我们在,你不会再受伤的!”皮皮夸张地拍拍胸脯。
随着门被关上,晓蓠重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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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常理判断,这绝对是响尾蛇。而联系到西亚区域的地理特性,除了角响尾蛇,她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无论是什么响尾蛇,她都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一旦不小心被它咬到,在这种无助的环境下,她必死无疑。恐怕那个女人说的“将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就是这个意思。
女人一定用了什么方法将这条蛇安放在了这个石室里,说不定还特意饿了它好几天,然后把她锁进来,顺理成章使她成为响尾蛇的饕餮大餐,上演一出“借蛇杀人”的戏码。
但是令晓蓠不明白的是,蛇的主要食物是青蛙、蜥蜴、鼠等小型动物,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即便是毒蛇也很吝惜自己的毒液,决不做徒劳无功的事。
那么,是什么原因令那个女人有十足的把握,认定自己会死在蛇口之下?
或许,晓蓠抱着希冀的心态想,她只要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就可以安全等到天明,等到塔鲁和皮皮他们发现自己失踪了,前来解救她。
晓蓠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紧紧抱住双膝。
室内的氧气开始减少,晓蓠在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后,逐渐抵挡不住睡神的诱惑。她开始打起了盹。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再次响起轻微的“嘎啦嘎啦”声。
晓蓠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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