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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望尼罗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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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下浴池了。”晓蓠说着,并未抬起视线,直至水波撩动的声音传来。
她在左手边找到一盆琥珀色液体。她用手指撩起一些来闻,香味很淡,有点像香奈儿5号香水或者罗曼蒂克,还夹杂几分薄荷草香,不似她在大多数贵族身上闻到的浓而刺鼻的香味。
她把手掌浸入香液中,另一只手舀了些水,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却没有如期产生满手泡沫。也许这种香液的功用更类似洁面啫喱。
最先从背部开始洁净工作,她边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别太靠近他胳膊的棉布。晓蓠把香液涂到他的脖子后面,不意一抬眼就看到他的后脑。这么说来,这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他。他的头颅骨比一般人的长,跟很久以前她梦到的一模一样,是家族遗传还是得了什么疾病……不过,这与她有关吗?不太有。
为了不在似将无限延伸下去的静默中胡思乱想,晓蓠决定用不怎么明智的方式转移注意。“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洗澡的吗?”
仿佛没料到她会打破沉默,图特没有马上回答。“以前都有侍女在旁服侍沐浴,比刚才的还要多。但后来习惯了自己洗。”
“那现在岂非有悖你的习惯?”
“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乐见于此。”
这句话让与桑拿房毫无相似之处的浴室越发升温。两边的烛火从不同方向投下光亮,乳白色的浴池反射出闪烁跃动的影子。
“起身。转过来。”
又一阵柔婉的水声。
“请抬起你的右脚。接着左脚。”
晓蓠强迫自己专心致志首先对付他的双腿,由下而上的那种。
他的脚板有一层厚茧,他的小腿和他身体其余部位一样纤瘦,他左边大腿有一道疤痕……她的视线凝结,定格在那不同于周遭肤色的结痂上。
“那是两年前遇袭落下的伤痕。”
晓蓠愣住,眼神空洞地仰起了头。明明眼前这个人不比她强壮多少,然而由这个角度瞻仰审视,他却那样的庞大,宛如一座耸立高山。
等等。图特此际眼底带笑地俯看她是什么意思?
噢,亲爱的天主。他的男性性征在昂首挺立!
晓蓠原本俯弯的上身冷不防直了起来。两人的视线此时交叠在同一直线。
想破口怒斥他的挑逗,可是就连舌头也抵挡不住内心此刻的焦急。“遇袭?是怎么样的袭击,偷袭吗?”
“当你企图剪除逆己者真正登上高位,总会不断有人想你消失。”
他陷入了那段回忆中吧,晓蓠注视着图特波澜不惊的脸庞思忖道,体内涌起了想拥抱他的欲望,哪怕只是温暖他的身体。
但取而代之是她抚触轻掠过他那伤疤的指尖。她忧伤的眼神正贪婪地爱抚着他曾经受伤的地方。
他不愿深谈,她知道。他身上有许多矛盾的地方,例如他刚刚的话里提示了他从前的生活非富则贵,但孟斯贝尔却提过图特是因为在一次叛乱中保护法老有功被授封将军,他年少的经历定不简单。但仅凭她迄今收集到的关于他的零星信息,她无法作出更多的揣测,何况再精妙的逻辑也不及对方的亲口坦白。撒谎者分两类:为特定目的编造谎言的和在任何场合都会惯性说谎的。而图特属于前者。
她还知道,像他这样本应不谙世事的少年要站在高位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而即使争取到了他渴望的,他失去的永远比他得到的多。他是将军,他的使命是征战四方,为了不让他保护的人民流血和失去家园,他必须让敌国的士兵战死和投降。兴许终有一天,牺牲会令他变得麻木和残酷。
一声满足的低吟惊动了晓蓠。她猛缩回手,像玩火的孩子被烫到了手一般。
“对不起。”
“你的脸颊有血迹。”
两人不约而同说道,紧接着彼此皆是一怔。
“啊,大概是在猎师的时候弄到的。你当时流了那么多血,你知道吗,我都快吓坏了……”晓蓠垂下眼帘,正要抬手擦拭两边脸颊,不料被他握住了手,她怔悚着重新望向他,“图特?”
“真希望我早些知道。”说完他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这样。我知道的,但某种冲动驱使另一半的我轻视这个事实,直至听见你亲口证实。”
晓蓠始终反应不过来。她听到的真是他所说的吗?她张了张嘴,却徒劳无功。
“你无需不安。我知道你不愿和我有过深的接触,你的态度明示了一切。我了解我将要为此做出什么反应。”
晓蓠忆起一个月前她将他拒之千里的举止,顿时胸闷得无法呼吸。“你错了,我并非讨厌你,和你保持距离只是因为我不清楚如何处理才最好……”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眼睛却一刻不离地俯视着她。
“我害怕……”这几段对话中她不停重复他的问题,让她快认为自己要变成鹦鹉了。拜托,看在神的份上,她还是诚实一点吧。“我想回家,我的家在很遥远的地方,可是来到这边后,我遇到了你们,我想过置身事外,也一度成功过,但到最尾发现完全是自欺欺人。我不晓得怎么办,那边有我的父亲和好友为我焦虑,这里也有我在乎的人和事,我下不了决心,我怕如果哪一天找到了回家的方法,我做哪个选项都会难过……我怕后悔,你理解吗?”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回家呢……”图特另一只手抚上晓蓠的左脸,轻柔拭去沾在她脸颊边的他的血,“你会怎么想我,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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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卡珊娜蒙撩开白色罗帐。起风了……
夏季的风聊胜于无,即使吹动了沉闷的空气,炎热的温度也不会因此降低。正如同热风驱散不了她心中的抑郁一般。
这是不行的,她跟自己说,烦闷的心情不利于胎儿的健康成长。安卡珊娜蒙伸手抚摸她的小腹,默默向司掌生育的伊西斯女神祈求腹中孩子安康。
那位将军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
为什么她会对图特将军有奇特的熟悉感呢?难道只是他和王长得过于相像的缘故?
“妹妹。”
安卡珊娜蒙回过神。唤她的女子正从卧榻下来,准备向她行礼。
“梅珂塔蒙参见皇后。皇后贵安。”
她连忙走到女子右手边,将她搀扶起,“二姐还是如此多礼,妹妹实在不喜。”
梅珂塔蒙牵过安卡珊娜蒙坐到卧榻上,一边吩咐侍女奉上水和果盘,自己则在卧榻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妹妹贵为陛下正室多年,怎么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这不单是身份有别的关系,如今早非父亲统治的朝代,你我再不能像往日在阿玛纳城时一般不拘小节,民间小孩之间嬉戏打闹无关紧要,可我们是王室,得在外界眼中树立威严。”
安卡珊娜蒙淡淡笑着,“二姐说的妹妹都懂,但此刻房中只有你我二人,让我怀念起孩提时的岁月,所以一下子情不自禁。”她的笑意忽而敛去,“再说,我很清醒,明白一切已回不到从前。”
梅珂塔蒙笑了笑,但却散透着一缕哀伤的气息。“既然这样,妹妹更不能继续往回看。您现在已怀有陛下的孩子,万事以胎儿为重。而且这是妹妹的头胎,听迈亚说,怀头胎的女人都会比较辛苦,因此您需要好好休息,按照迈亚的嘱咐去做。这也是为了陛下和王室血脉的继承。”
她盯着梅珂塔蒙缺失了前臂的左手。她知道这样十分不合礼,哪怕她的姐姐不会责怪她的无礼,但依然会勾起她痛苦的回忆。可即使经过这么多年,安卡珊娜蒙仍无法自已,像是想执拗地从现实的残垣中寻得刺痛的提醒,提醒她那段记忆不是单纯的梦魇,从来都不是。
“你又梦见了父王,对吗?”梅珂塔蒙温和的嗓音回旋飘来。
安卡珊娜蒙先是一怔,既而点了点头。这不是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她亦不曾向梅珂塔蒙隐瞒。“还有阿姐和妹妹们。”
“每次你一梦到他们就会来找我,我有时候会疑问,是不是只有这时候你方会记起有我这么一个亲人。”
她连连摇头,视线不觉游向房间的其它角落。这个位于王宫西北的房间因着靠近王城附近的山脉,每逢日沉西岸,房内便会有一半湮没在黄昏的阴影下。光影分立,房间的所有装饰、家具和摆设有如被分隔在白昼和黑夜两个截然相反的国度。而事实上,不论时光如何流转,黄昏时分在房里投下的景致没改变过,一如其中的装饰、家具和摆设,一直以来都那么的简单,乃至空荡,空白。自她们搬入这个底比斯王宫的那天起,就从未变过。
“你和弟弟……啊,阿蒙-拉神宽恕。皇后和陛下最近相处得还好吗?听闻王为古实和西亚小国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有几天夜晚甚至在书房就寝。”
“二姐请宽心。王已不是昔日你我的弟弟,他有能力处理好国家事务,再者有阿伊大人从旁协助,即便陛下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维西尔也会告知分寸的。”
梅珂塔蒙皱起了眉,“但愿如此。不过我总觉得陛下在遭到乱臣刺杀回来后,性情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另外,我听到侍女们在底下的窃窃私语,貌似王带回来授封的将军和维西尔以及僧侣团有过几番细微的冲突,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分歧?”
安卡珊娜蒙垂眸,“好像有这么回事。但朝堂政事,我不便干涉。”
梅珂塔蒙从她的座位上站起,慢慢走了过来。她仰起脸,看见和自己轮廓相近的脸孔。
“妹妹自小就和陛下亲近。或者说,只有你是他靠得最近的人,我们其他几个姐妹都很少能和他说上一句话。而您现在身为他的妻子,必要时得开口,告诉他您认为什么是正确的,怎样做会更合适。这是您力所能及的,不仅仅作为妻子,还是皇后该做的。”她捏了捏安卡珊娜蒙的手掌心:“父亲的统治是错误的,他被阿伊大人宣告为罪人有一定的道理。凯姆特在父亲的统治期间失去了许多领土和盟友,人民为此过上了贫穷和动荡的生活。现今父亲的时代已经结束,我们有必要支持陛下,夺回属于埃及的疆域。”
安卡珊娜蒙回握住她的手,挤出了苦涩的微笑,“多希望我能像二姐一样成熟,而不是总为个人的事情苦恼。”
梅珂塔蒙视线越过房间,停留在卧榻对角的莎草纸书和堆积如山的粘土文书,安卡珊娜蒙寻望过去。那些是二姐住进这个房间后,多年来向文书院讨来的王国和北方国家与地区的记载文书,包括历史、礼赞诗、农事、民生和外交等多项公文和轶事。她便是通过这些文书了解外面世界的变化。
她们的父王不准他的女儿接触外国异族的文书和知识,为此梅珂塔蒙不止三番四次和他起过争执。
安卡珊娜蒙直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那是二姐生日当天的晚上。
她得到了母后的准许,带上安卡珊娜蒙去阿玛纳城城外迎送塞浦路斯的使节队伍,随后满心欢喜地怀揣来使代表赠送的手链回到宫殿,然而她们却被父王迎面堵截在通向寝室的回廊上。他一把抢过梅珂塔吞手中的链子,猛力摔在地上,她傻傻看着玛瑙手链支离破碎,顿时双眼发红,安卡珊娜蒙按不住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她,眼睁睁看她朝着父王,把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全部爆发出来。
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失去理智的父王因梅珂塔吞辱骂了阿吞神而拔刀砍断她指向他的手臂。好像流不尽的鲜血。惊恐的尖叫。冰冷,吵杂,慌乱,懊悔……
梅珂塔吞醒过来时,安卡珊娜蒙目无焦距,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勾画了阿吞神形象的天顶,时间的流失从不在她们的思考范围内。当母后和姐妹们前来探望,梅珂塔吞怔了怔,随即笨拙地翻过身,背对她们。安卡珊娜蒙当时肯定地想,她的姐姐是不愿她们看见她的泪水。脆弱感情的流露不是每次都需要关注。
她感觉得到梅珂塔吞的恨。对阿吞神,对父王。而到了多年以后,安卡珊娜蒙才知道,梅珂塔蒙曾经最恨的,是自己为什么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我们被愚昧和繁盛的假象蒙蔽太久,”梅珂塔蒙凝着文书堆旁,一条被重新接合的朱红宝石手链,喃喃道,“是时候觉醒了。”
他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你叫我什么?”她没有听错,他第二次那样叫她。猎狮的时候和刚才。
“蓠。在凯姆特,第一个名字的后半部份往往代表着那个人的生命本质。”
“可我的名字不能拆开啊。哦,除了用中文形式的时候。”
“你是个有趣的人,蓠。”
很好,他已经擅自决定那样叫她了,不管她有没有表示同意。
仿佛她的沉默是对他的无声认同,图特愉悦地笑了:“你喜欢我这样叫你。”
晓蓠翻了白眼。但无可否认,在她内心深处,她不抵触他的说法。
“我们还是赶快把你洗干净然后回房去吧,不然你绝对会感冒。到时候我又得延长做免费看护的时间。”
她小声嘟囔道,一边伸长手臂去抓装着香液的铜盆。谁知道沾了水和乳液的地面永远都是需要时刻警醒的凶器,效果就像踩上不显眼的香蕉皮,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撂倒,易如反掌,而自己却无从防备。
“哦不!”
眼看就要摔进浴池里,电光火石间晓蓠感到一只手牢牢横在自己腰上,尽管如此她还是大半身泡进了水中,溅起的水花把她的头发也一并弄湿了。
晓蓠重新找到平衡站好了姿势。她稍微推开图特,伸头探向他身后的一片狼藉。黄铜盆器翻倒,香液倾洒一地。她又看回图特,不一会,就自己大笑起来。过了不知多久,晓蓠停了下来,却发觉他正望着自己浅笑。并不是十分灿烂的笑容,可她却一下子屏息凝神。
天呐,瞧她在干什么?她的一只手正握紧在他赤|裸的肩膀上,乍看粗糙的古铜色肌肤意外的紧致细滑,晓蓠在替他涂抹乳液时基本没有留心,谁会在整洁阿喀琉斯像的时候注意欣赏石雕的美和力量呢。只不过,她是不是忘了她在帮共处一室的这个少年洗澡,而他现在……
图特的手探向她耳后,晓蓠的眼睛无意识追随,捎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期待。他拉下了她束绑头发的布带,任其落在水面。她的头发一直在长,却不曾修剪,不知不觉间由从前及肩的长度长到背部中间。半湿的黑发一点点散落,垂掩在右边脸颊的发丝被拨到耳后,这一次,目光从他修长的手移向他深沉的眼眸。清晰看见他瞳孔里点燃的奇异亮光,恍若北半球深邃夜空中的十字星,令她忍不住迷醉地伸出双手。
理智告诉她不能继续沉沦,因为后果是她承担不起的。然而情感的声音这时分毫不输,叫她只管凭感觉走。
“你问我,怎么看抱着那样想法的你,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理不清自己内在的情绪,我的脑中一片嘈杂。但起码有一样事情是肯定的,那便是,我不想任由这一秒钟白白从我指间流走。”
十字星燃起了耀眼的火光。在她的凝望下,图特慢慢俯下身,他的脸逐渐靠近,她能集中注意力的惟有他那仿佛要将她全部吸进去的眼睛。那是晓蓠视野转黑前的最后影像。
哈图萨庆典之夜的那一刻,和底比斯满室迷离的这一刻,逐渐交集,重合。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舒缓的一章,不过还是花了我相当多的心思~~~谢天谢地,小图小蓠两只的感情终于有了质的飞跃!!!撒花~~~ 
第19章 第十七夜 生如夏花

不要依赖“以后”,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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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做照相机状,框形的摄像头随性移动着。
伫立高坡沿边,晓蓠眼睛一眨一眨,透过大拇指和食指架起的框框观察眼前的世界。没想到隔了这么长一段距离,远处庞然的底比斯城反倒越发看不到尽头。
“在看什么。”
低醇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转过身,把“摄像头”对准正从容走来的大男孩。
“嗯,很好,就这样!你不当模特果然浪费了,呵呵。”如愿见到他眉峰微沉,她随即收起玩心,垂下双臂迎上前:“都安排好了吗?”
少年将军伸手握住她身侧的小手,一把将她拉近身前,在额上轻轻一吻:“跟我来。”
今早天还没亮,图特什么都没说就将还在被窝做梦的她抱上了马,运了过河,穿过了沙漠。一路上,晓蓠睡眼惺忪意识朦胧,只隐隐记得同行的孟斯贝尔说图特这么急带她出门是因为皇后的黑猫拉肚子了。她听得一塌糊涂,依偎在图特的怀里恍惚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一行三人已来到这座位于底比斯对岸一绿洲上的葡萄园。
原来,那只上了年纪的黑猫是王宫出了名的贪杯之猫,尤其喜欢葡萄酒,多年来已经养成咖啡猫的老态龙钟版,却身手敏捷依然。每逢宴席开办前夕,仆人们都得给它准备好几罐葡萄酒,一旦它不过瘾,就会四处窜寻找葡萄酒。备餐间经常发生人仰马翻遍地狼藉的惨案正是因为这只醉了酒的大黑猫在捣乱。偏偏这猫碰不得更不能一杀解恨,因为它是陛下和皇后的爱猫,从小就和他们一起作伴,感情异常深厚。
晓蓠仍是疑问,这猫拉肚子和她一大清早被运到这里有什么关联。
日常这只大黑猫由法老的奶妈女官长迈亚负责照顾。昨晚,迈亚终于在备餐间一只陶土罐旁找到失踪多天的黑猫,却见它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找御医断诊,给它灌了几帖药,它立刻一跃跳到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蹲在房间角落解急。随后迈亚立即跟皇后汇报,皇后再命人通知法老和维西尔等重臣,一查才知将在奥皮特节当日呈上晚宴的葡萄酒被下了毒。事态严峻性在于:一,此事起因及背后作案的手法和目的未明;二,若不被发现,毒酒甚至牵连埃及王室;三,一天半内重新调度一批葡萄酒时间十分紧迫。
可是,晓蓠虽然明白图特也许是被打发来买酒的,却依然不懂为什么拉上她。
孟斯贝尔眼神闪烁地在她和图特间逡巡。晓蓠想了许久,最后迟钝地循着传令官的目光望向两人相扣的十指上,脸立刻烧了。若非图特拉着她丝毫不松开力度,她真要和他保持公众距离了。
庄园主雅尼夫,同时是前几任底比斯市长的孙子,一身腰部刺绣花纹衬衫搭配短裙的出现在三人面前。
“图特将军,敝庄园承蒙您的驾临。”雅尼夫谦逊地朝图特行了一礼。
图特微一颔首:“庄园主客气了。”
雅尼夫眼球一转,目光投落到将军身旁的少女身上:“未曾闻悉将军招了宠姬,大人藏得可紧密。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图特松开她的手,探出长臂搂住不盈一握的腰肢,淡声道:“她尚非我的宠姬,而只是……”
晓蓠接收到他燃点着占有之火的幽深眼神,自然明白他想通过她的嘴向外界表明两人的关系,更想藉此确认她的心意。没有多想,她眉目含笑地接道:“雅尼夫先生,幸会。我叫晓蓠,不是宠姬,更不是侍姬,只是他的……”她回头迎上图特表面无波却暗藏汹涌的眸光,发音清晰地吐出一个词:“恋人。”
雅尼夫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再不放在她这个小人物身上,和深深睇了她一眼既而移开视线的将军谈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晓蓠陪两人在清晨的冷风中吹了好一会,犹未见他们有进屋详谈的迹象,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打断道:“你们有事要聊,我到处逛逛好了。”
图特眯着眼转过头,“你闷着了?”
晓蓠感到搂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有点莫名其妙,不得已继续压低声音:“你们聊的是政事,我不好旁听。再说你们这样站在风中一直吹,我迟早冷得手脚发僵。”
图特不以为然地站直身子:“我抱你走就是。”
晓蓠目瞪口呆,她完全理解不了和她有过亲热举动后的图特偶尔失常是怎么回事。现在她只想围着葡萄园跑几圈,好让身体暖和起来。明明是夏天,沙漠的昼夜温差反而更大。她无语了十秒,无奈中笑容可掬地望向一头深棕短发的男人。
“雅尼夫先生,我想在你的庄园四处走动一下,请问可以吗?”
雅尼夫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当然可以,只是……”
“可以就行。没关系的,不劳您尊驾,随便找个人带我游览就好。”
显然,他还是倾向于奉行有话语权的将军的意向。晓蓠见雅尼夫以眼神相询,正打算放弃跑步热身的念头,转而往旁边那人的怀里死命蹭,以作取暖。不料腰间箍紧的力度骤然消失,耳畔仅响起他淡漠的声音:“有劳庄园主了。”
晓蓠蓦地心慌,仓惶间想开口再解释什么,却旋即被理智压了下来。她根本没做什么,只是图特大男人主义发作罢了。
于是她礼节有度地让这些臣子贵族们忙他们的正事,随同跟在雅尼夫身后的监察员退下,由他带领参观葡萄园。
晓蓠深呼吸了两次才没有回头去看图特的表情。她命令自己赶紧转移注意力,这时在前面带路的年轻监察员穆兰向她解说起这座庄园的历史。
梅莉忒葡萄藤庄园,是雅尼夫的爷爷,涅本埃阿特拉王统领下的底比斯诺姆长赛尼夫用他妻子的名字命名。葡萄园从出现至今,素来都由法老交给上层贵族打理,贵族们也引以为傲。
脸上写满崇拜的穆兰说得兴高采烈,晓蓠由于始终搞不懂那些冠上帝号的王是谁打谁,只能耐着心继续听他口若悬河。
由赛尼夫主理的葡萄藤庄园在尼罗河东北三角洲还有一家,那座庄园的规模更大,酿出来的葡萄酒品质也比位处南方的这座葡萄园的更为上乘,除了缴纳粮税一般上缴过一定量的葡萄酒给法老,剩下的可以珍藏和对外交易。听到这里,晓蓠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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