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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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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倾旖不答,看着他微微黯淡的眼眸,鬼使神差地道:“我把平湖雪的酿造方子给你,你以后想喝可以让人酿给你。”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微微一愣。一瞬间她心底流过一种奇妙的滋味,神色有些怪异和不可思议。

    许朝玄明显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不禁笑了,“那倒是我运气好,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兰倾旖耸了耸肩,找出纸笔,照例换了字体刷刷写下酿酒方子塞给他,玩笑道:“好好保管,弄丢了我可不会给你第二份。”

    许朝玄失笑,这是什么话?他的忘性有这么大?他摇头,揭开右手边盘子上的盖子。

    是饺子。

    兰倾旖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喜。

    她甚至有些恍惚。

    看见饺子,才深切地找到了年的感觉,哪怕此刻廊檐下灯笼鲜红,福字满贴,但于她,这是别人的住家,别人的年,她寄人篱下,还在漂泊挣扎。

    直到此刻,看见了饺子。

    饺子,于她就是年啊……那些流离艰苦的岁月,平日里都在为了生存和野兽抢食。只有每年除夕夜,师父才会不远千里地赶来,陪她过年,并且会良心大发,整上一桌年夜饭,回回吃得她打嘴巴不肯松,回回过年她和阿玉儿都要为抢食打一架。但是每次吃饺子都会安静下来,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飘荡着雪白晶莹的饺子,个个鼓鼓囊囊……一人一个蘸碟,醋酱油葱花,一群人头碰头在大锅里拼命捞饺子,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口味……那些逝去的年节,那年节里氤氲的热气,那热气里,人生最饱满的团聚的滋味……

    雪白珐琅瓷盘上,五色饺子花一般开放着。

    她小心地夹出一小碟,顾不得烫,一口咬下去,口腔里立刻盈了丰润的馅和饱满的鲜汁,味蕾被充分刺激,欢快得似要跳舞,她忍不住眯起眼,满足地叹一声:“想起了师父……”

    她神情满足,蒸腾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的细小水珠,挂在她长翘微卷的睫毛上,晶莹如颗颗碎钻,而她侧头轻叹的神色,看起来温软而纯净,如一朵开在风雪中的白梅,充满了写意风流。

    他看不见,但想象出来的此刻画面她的神色,无比美好,以至他的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

第十五章 除夕之夜(下)

兰倾旖笑了笑,夹起盘中饺子,塞进了他嘴里。

  “哎,过年饺子,你也尝尝看!”

  许朝玄静静坐着,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饺子。

  鲜嫩香软,却又,五味俱全。

  “你的红包。”许朝玄突然道。

  兰倾旖目瞪口呆,真的有啊?她随口说说的。她在他府上管吃管住还没干活,他竟然还给她红包?真是大方到极点!

  她有些不真实地接过红包,想着自己这个年过得真是奇妙,丝毫不比在家里过得差。心里充满了温馨的暖意,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谢谢你。”

  许朝玄微微笑,并不答话。他能感觉到,这一刻她收起了平素的疏离淡漠,真正体会到了年的味道。

  他想给她的味道。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让她忘却客居他乡举目无亲的寂寥,求得一片平和?

  兰倾旖看着他脸上表情,心里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她转移话题,“我在你房间里看见一幅画像,画的是位姑娘,那是你的心上人吗?”

  她对那幅画印象很深刻。

  飞雪,长街,黑烟,火焰。

  空旷长街尽头,一匹神骏黑马前蹄高扬,作飞驰中紧急停马之姿,马上红衣大氅的女子,正单手勒住缰绳,另一手搭在眉骨间,微微抬头远眺天空。

  画到此处笔意已尽,留给他人的只有一袭单薄挺秀的背影,如一卷烈烈的旗绽开在山河岁月之中,艳烈中透出难言的萧杀。那一抬头远眺,看的究竟是什么,无法知晓。

  那女子看上去身姿纤秀,于飞跃马背之上,宛然抬眸。长空烈风,积雪硝烟,万千萧瑟被一个骑马远眺的背影踏破,她黑发于雪花中飞舞,身姿挺拔如枪,然而飞雪中那遥远的,似淡然似无意的一抬头,便似已穿越时光,看进红尘深处无尽悲欢,远远看去也觉风华无限。

  看着这画,每个人都会在心中油然而生无尽好奇。

  她是谁?她在看什么?

  她为何于飞奔之中,冰雪之上,如此决绝又优美地,突然勒马?

  骏马飞奔的姿态如此明显,连马脖子上爆发的肌肉都清晰可见,那她定然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办,又为什么会在这途中驻马?究竟是什么要紧事,让她如此义无反顾?

  仅仅是一远眺的风姿,便凝固了最美最亮烈的那一刹。

  “不是。”许朝玄脸色奇异,“那是云国双璧之一,天下第一才女赫连若水。”

  兰倾旖愣了愣:“你见过她长什么样子??”

  “没见过。”许朝玄坦然回答:“几乎无人见过赫连若水长什么样子,传言她容貌奇丑无比,不过我觉得这传言倒不可信。”

  “你对她似乎很感兴趣?”兰倾旖很好奇。

  “赫连若水,名动天下。对她有兴趣的人何止我一个?”许朝玄微微冷笑。

  他的目光深而利,似冰封雪凝的湖面上忽然刮过一阵寒风,闪着冷锐而沉丽的光。

  “云国双璧,赫连若水和司徒画衣。一文一武,以其不同的特点在五国广为流传,用风光一时、炙手可热等词形容丝毫不为过分。高踞天宇,成就了两段倾世传奇,天下人谁不曾侧目?”

  “司徒画衣,出身将门世家,自幼在军营长大,十岁随父出征,十二岁与大军失散独自临敌平安脱险,十四岁父亲战死全军败退,她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率领三万赤膊儿郎杀退卫国铁骑,大败卫国第一名将殷志成,此后战功赫赫功勋卓绝,以女子之身组建清羽军,一路升迁最后官拜元帅。别的不提,这位女元帅在卫国,绝对是散不开的乌云,据说她的名字在卫国足可令小儿夜哭不止。”许朝玄苦笑:“连珏一生,也只当众称赞过这两人。他赞司徒画衣用兵狡黠不拘常规,称她是指挥第一的军事奇才,世间难求的名将。”他抬手扶额:“何止是卫国?在黎国,她的影响力也不小,这些年黎国武将凋零,除了连珏,其他的多半不怎么样,皇帝有点急了,你没发现开春后即将举行的武举比起平日肃穆严格了很多?这次武举夺魁者,将会直接进入军中,还会获得兵权。皇帝搞这种激励,还不是因为司徒画衣那五万清羽军的威胁?”

  “赫连若水无官无权,充其量不过是个侯府千金,不像司徒画衣重兵在握权势煊赫。再有才华发挥的作用也有限,倒不值得这么关注。”兰倾旖摇头。

  “凭她的丰功伟绩,早就足可拜相了。”许朝玄叹气。

  “七岁,破围棋国手珍珑局。

  “九岁,智破青州特大人口失踪案,清算西南三州混乱近十年的国税。

  “十岁,与当朝文状元对诗,盏茶之间《盛颜》赋成,洋洋洒洒数千言,气势磅礴,压倒文状元。

  “十一岁,卫国遣使来访,携来三道难题,金殿之上文武百官无一可答。赫连若水面不改色挺身而出,独自解开三道难题,并回敬一题难倒来使,令其无功而返。

  “十二岁,卫国又出一计。派出宫廷第一供奉,以论道为名找场子,摆出卫国北境赤风族第一大阵骊龙阵,骊龙阵百年来从未开启,百年前从无人闯过,赫连若水不仅单独闯过,还在论道中败了第一供奉,逼到他黯然而去,连卫国皇宫都没脸回转。

  “十三岁,奉命出使卫国,恭贺新帝登基,卫国上下如临大敌。也不晓得她在卫国做了什么,她去了一趟回来,卫国礼亲王突然发动政变意图造反。卫国朝局大乱,连原本攻打云国北粤关的计划也从此搁浅不了了之。回程途中,卫皇派人一路追杀,前后千余人,没能伤了她一块皮,反倒是那些追杀她的人,死时身上没剩一块皮,被她在两国交界处,一直没有确定归属的南陵部落,陈尸三具示众。此后回京一路顺畅无人敢拦。

  “十四岁,入燕都皇家学院,得罪了藩王之子,学院众多学子对她避如蛇蝎,联合排挤打压,却被她利用彼此矛盾反挑拨斗得死去活来。两个月后她嫌弃学堂无用,自请离开。

  “十四岁,曾于燕都失踪两月,无人知晓那两个月内她去了何处,但赫连若水自此沉寂,不涉朝政,韬光养晦,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兰倾旖怔怔看着他,张大了嘴,神情古怪。

  许朝玄突然一笑:“幸好赫连若水从此低调沉静,否则各国暗杀团只怕会争先恐后拜访她,她在暗杀名单上的名次也要挪挪前了。被这样一个人惦记着,实在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兰倾旖一直维持着先前那种古怪的表情瞅着他,安静地等他说完后,才用更古怪的语调问:“你怎么对她的事情这么熟悉?”不能怪她多话,实在是这其中有些细节连赫连若水的老爹长宁侯都未必知道。

  许朝玄一怔,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了兰倾旖古怪的、奇异的、还带点小兴奋和小诡秘的声音,黄钟大吕般响在他耳畔心头:“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许朝玄:“……”

  …………

  迎来送往的正月,在拜年中度过。

  初五的无月之夜,星光满天,如钻石般嵌在藏蓝色的天幕中,空气清新而沁凉,远处飘来腊梅花的冷香。

  少女斜倚在树枝末梢,看着深邃星空,发呆。

  “深冬夜冷,姑娘穿得如此单薄还在外面吹风,不怕着凉受寒吗?”耳边飘来温醇的嗓音。

  兰倾旖转头,树下立着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含着微微的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兰倾旖笑了笑,淡淡道:“这风吹着醒神,冷倒没觉得。”

  “没听说许家两位公子成亲的消息,这内院应该没有女眷才对。”

  兰倾旖一怔,随即失笑:“我是个大夫,住在这里只是为了治病方便。”

  锦衣人眉梢轻扬:“大夫?”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意味深长地笑了:“这样最好不过,免得所有人为难。”

  兰倾旖不语,直接将这句话忽略。

  树枝一晃,锦衣人已经跃上树,在她身边坐下,俯下脸看着她:“姑娘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兰倾旖注视着他的眼睛,并不意外地看见了促狭之色,“不就是男女之事争风吃醋吗?”她兰大小姐见识过的还少?

  越凑越近的脸顿住了,锦衣人错愕地瞧着她。

  “离我远点。”兰倾旖郑重警告:“不然我就将你当登徒子打了。”

  “登徒子?”锦衣人失笑,戏谑道:“你确定?”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连同他的呼吸一并洒落在兰倾旖颈间,她颈部很快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可疑的粉。兰倾旖瞪目,一巴掌甩上了那张好看欠扁的脸。确定,姑娘我当然确定,怎么不确定?

  锦衣人一笑躲开,朗声道:“姑娘,你这是非礼不成,要对我用强吗?”

  兰倾旖刷的瞪大眼,用强?她非礼他不成要用强?天杀的什么叫颠倒黑白?这人真是无耻!

  “兰倾旖。”背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像要将她放在齿间狠狠碾碎。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皮肉被人咀嚼的声音。

  兰倾旖刷的回头。


第十六章 是你非礼我

 树下一丈处,许朝玄正寒着脸立在那里。

  兰倾旖眉头一皱,心说我碍着了你什么事?你干吗用这么一种自家妻子红杏出墙的表情对着我?简直是莫名其妙。

  她气壮山河一挥手,“没你的事,一边去。”转头瞪向锦衣人:“小子,留下姓名,这口气我迟早会出的。”

  看了眼许朝玄气得发黑的脸,锦衣人笑眯眯地看着她,答:“连珏。”

  兰倾旖琉璃般美丽澄澈的眸子里掠过一道亮光,似天边一闪而过的流星,炫目而亮丽。“你有双胞胎吗?”

  啥?连珏一愣。“双胞胎?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传闻之中,大将军连珏深沉暴戾、冷漠歹毒。”兰倾旖托腮看着他,“你现在这副形象,和传闻中相差实在太远太远,本人表示怀疑,是以询问你家是否有双胞胎。”

  “哈哈哈——”回答她的是连珏的大笑声,“兰倾旖?你这人真是有趣,传闻还说我爱吃人呢!你怎么不信?”

  兰倾旖翻了翻眼睛,心说你当姑娘我是傻子啊?“传闻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信三分即可。或者你不是连珏,如我一般戴了面具?”

  连珏忍俊不禁:“姑娘一口咬定我不是连珏,那我假扮他有什么目的?”

  “当然是为了诱拐良家妇女!”兰倾旖答得理所当然斩钉截铁一本正经理直气壮。

  连珏:“……”

  许朝玄:“……”

  诱拐良家妇女?你确定是诱拐良家妇女而不是吓跑良家妇女?

  兰倾旖笑吟吟坦荡荡。

  连珏,黎国第一青年名将,黎皇闻人炯倚若长城的心腹爱将,黎国武将第一人。他出现在这里,联想到皇商的职责,她心头微紧。难道黎国要打仗?想想又觉不可能,黎国现在内乱严重,诸皇子争位斗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闲工夫打仗?而且黎国刚刚受灾人心不稳,不是对外征战的好时节。她心里七弯八拐,脸上却不动声色,上位者的争斗与她无关,她现在没必要管这么多。

  满意地看了眼连珏抽搐的面容,兰倾旖觉得总算小小地出了口恶气,她直起身:“我要去睡觉了,两位自便。”

  连珏微笑,兰倾旖?很好,很有趣的人。

  她走过许朝玄身边,后者的脸色有点阴:“离他远点。”

  兰倾旖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人是不是管太宽了?他以为他是谁?

  “我知道了。”只是知道而已,至于具体做不做,对不起,那要看心情。

  连珏饶有兴趣注视着两人,摆明了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记得做到。”许朝玄才不进她的言语陷阱。

  忽悠不过去?兰倾旖反省,她错了,她不该小瞧这家伙的智慧。做人不能太自以为是,以后得记住。

  “只要他不主动送上门,我会避开的。”她慢吞吞地说。

  许朝玄的脸黑了。

  连珏扑哧一声乐了。

  乐了的连珏扬高了声音说:“兰姑娘,你放心。为了你,这许家我一定会多跑几趟的。”

  兰倾旖顿了顿,很快便大声答:“好的。”

  许朝玄气急:“兰倾旖!”

  “不用叫这么大声,我听得见。”兰倾旖晃了晃手指,“不想让我看见他,很简单,给守门的下个命令,别让他进来就成。”可问题是,你能吗?

  许朝玄咬牙:“你这女人除了整天招惹男人,你还能想点别的吗?”

  “可以。”兰倾旖一本正经看着他:“我会记得在你的药里多加一味墨莲子。”

  许朝玄:“……”他错了,他就不该相信这个女人的人品,她压根就没有人品。

  连珏捂着肚子笑趴在树上。许家新请的这位大夫太有趣了,想必整个许家最近都会热闹很多。

  “许公子留步,连将军晚安。我回去睡觉了,两位不用送。”兰倾旖飞快撂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难得见你和一个女人相谈甚欢。”许朝玄倚在树下,听着树枝摇晃声,淡淡道:“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不可以吗?”连珏心情不错。“美貌的女子处处可见,但有趣的女子却不可多见,况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淑女?你确定自己没发烧?”许朝玄满脸嫌弃:“你眼睛怎么长的?”

  连珏摸着下巴,古怪地瞅着他,“咋了?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嫌弃?”

  许朝玄冷哼:“与卿何干!”

  ==

  淡青的烟雾在山间缭绕,远处白云轻飘,寺庙古刹若隐若现,蜿蜒的山道上漂浮着飘渺云雾。高高挑起的山崖,似山体对苍天伸出的獠牙,獠牙的最尖端,一座亭子下对空谷,寂寥临风,亭子古朴深雅,褐色的檐角,挑一半青空、一半碧崖、一半云雾、一半暮雨,站在亭边,便对浩浩空谷、绵绵山脉。

  亭柱边正倚着一名红衣少女。她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安静聆听着这潇潇暮雨,淡青色的天空中不断飘落的细雨缠成线,留恋着人间,泥黑山径浸了雨水,越发苍冷。

  暮色时分,山岚四起,雨雾岚烟忽散忽聚,轻纱般遮蔽了山间小道,细密烟雨如羽毛般撩得面颊微痒,风吹来花的清香,少女衣袍在风中翻飞,她随手拨开拂到脸上的长发,看着烟波雨雾在山谷间飘散,嘴角露出了惬意的微笑。

  山河岁月,不抵此时暮色听雨,一生里,难得的静谧与从容。

  “咚咚——”远处古刹里传出了连绵的钟声,一圈一圈涟漪般扩散。

  袅袅不绝的余音在雨中回荡。

  钟声古朴沉雅,携来了寺庙独有的幽谧,伴着山间鸟鸣,使人如堕岁月轮回。

  兰倾旖细细听着钟声,心中泛起了岁月倥偬的恍惚。

  她转头看向山下,那里,层层白云飘渺,似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山道上徐徐而来一抹白色身影,山岚雨雾中他的身影模糊看不大真切,兰倾旖也只一瞥而过。

  白衣人在山道上踽踽独行,穿云拨雾向山崖而来。蓦地,他在亭边停住脚步:“这不是兰姑娘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呆着?”

  兰倾旖回头看去,笑了,竟然是认得的人。“连大将军,你会出现在这里,还真是令人意外。”

  连珏白衣皎皎黑发轻飘,怀抱着一张古雅的桐木琴,正伫立在雨中看着她。

  他衣袍在雨中翻飞,经雨而不湿,雨丝在离他还有一尺的时候就被他外放的真气无声弹开,看上去倒是十足十的山中高士的韵味。

  “上来坐。”兰倾旖招呼。

  连珏也不客气,大步踏入亭中,在离她半尺远的地方坐下,将桐木古琴搁在身边。

  “怎么了?难道在许家有人给你气受?”

  “许朝玄的健康还握在我手上,谁敢给我气受?”兰倾旖懒洋洋地笑了,“不过有些想家,出来散散心罢了。”

  “你和他的关系似乎不错。”兰倾旖随口道。她在许家月余,还是第一次见许朝玄见外客,虽然这人是来拜年的,但这已足够说明问题。

  连珏微微一笑:“的确有些交情。”

  兰倾旖点头,看着飘飞的雨,她目光有些迷离。

  “可惜没有酒。”

  一个酒葫芦突然递了过来。

  执壶的手指纤长洁净,姿势稳定,稳定到近乎亘古不变的淡漠。

  “不喝吗?”连珏看她。

  他拿着酒葫芦,喝一口酒,递给她。

  兰倾旖爽快地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味辛辣,是烈酒大漠醉,一壶可以让人醉倒三天。

  连珏倒有些发怔,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看她的衣着举止,想必自小受到的教育良好,出身富贵,应该不会习惯与人共一壶酒,最起码也会先擦擦葫芦口。

  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是在军营里和士兵喝酒。

  “你怎么会来这里?”兰倾旖开始没话找话。

  “我来拜访方丈大师,给我诵诵经。”

  “诵经?”兰倾旖一愣。

  “让方丈为我超度超度,以期减轻杀孽。”连珏悠然答。

  兰倾旖扑哧一声乐了:“你一个为将者还信鬼神?信了便有心障,还如何挥刀杀敌?”

  “人命手中过,佛祖心头坐。”连珏不以为然地答。

  兰倾旖一笑,觉得这才是杀神真境界,看来他还真的需要超度。

  “将军的命运就是操纵人间杀戮,连大将军,你的灵魂只遵从大地和命运的召唤,所以你这辈子就别想当个普通人了,还是先酒肉穿肠过吧。”她笑意浅淡,眼中有淡淡的欣赏。

  “你的医术,传自何人?”连珏直截了当地问。

  “我以为你就算想盘问我的来历,也该委婉点的。”兰倾旖晃了晃葫芦,酒波荡漾,似都涌入了她的眼眸。

  “在你面前绕弯子耍心机没用,还不如直接点。”连珏坦然。

  “我连脸都不肯给人看见,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知道我的师承吗?”她目光晶亮,似一块打磨的恰到好处的水晶,清晰地倒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连珏看着她脸上的面具,终于露出了几分悻悻:“真想扒下来瞧瞧。”

  兰倾旖哈哈大笑:“你是第二个想扒我面具的人。”

  “第一个是许朝玄?”

  “其实扒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也看不见。”兰倾旖露出尺子比量过的标准微笑,“但他若真敢这么做,我会扒光他的衣服再把他绑到玉京闹市场上示众。”

  “噗——”连珏刚入口的酒水全喷了出来,一滴不剩地喷成了暴雨梨花。

  兰倾旖早有准备,用袖子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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