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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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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淮越这下也不好说话了。
“先去会会平康王,再见机行事。”兰倾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明月,眼底神情复杂。
该来的,逃也逃不掉,不如顺其自然。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态度
县衙里兰倾旖和韦淮越商量着行动计划时,赫连无忧正忧伤地在地牢里和老鼠蟑螂臭虫们大眼瞪小眼。
看守她的年轻人很淡定地告诉她她姐姐来了,很淡定地看着她双眼亮闪闪,很淡定地在她笑容展开到一半时告诉她她偷偷传出去的情报都是他故意让她送出去的假情报,然后很淡定地,将笑容僵住神情崩溃的她扔进地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就只能可怜兮兮地咬着手指,在这地牢里和猖獗的小动物们相见欢。
赫连无忧想哭的心都有了。
二小姐对自己的未来已经失去信心,她觉得落到年轻人手上是自己上辈子造孽,倒了血霉。
不过年轻人虽然把她关到地牢,但物质上并没有太过亏待她,每天派人给她送的饭菜虽不算丰盛,但胜在干净。比起她想象中难以下咽的馊饭菜要好得多。她有点意外,想不到这人还有优待俘虏的习惯。
赫连无忧想过骚扰破坏,但很快她决定放弃。她是用来引姐姐上钩的饵,在姐姐没来之前,他们不会杀她,但也不会有多宽待她。那个年轻人的黑心程度她已经见识过,她相信自己再怎么想办法骚扰,他也不会理睬,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体力精力。她想让他不好过,但没打算让自己陪他不好过。她得养精蓄锐,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尽最大的努力帮到姐姐,不能成为她的拖累。
地牢里赫连无忧暂时消停了,王府上下却不得安宁,不管是平康王还是年轻人都很忙。
平康王在忙着看地图听属下汇报,面沉如水。
“王爷。”他的首席幕僚瞅着他的面色,捋着山羊胡子,再次建议,“看长宁侯行事,明显对王爷敌意甚浓,王爷万万不可心软,趁长宁侯明夜只有寥寥数人前来,一不做二不休……”他伸手,虚虚一砍。
平康王神色变幻,沉吟不语。
幕僚以为他有顾忌,悄声道:“您不必担心天下物议,所谓成王败寇,杀了就杀了,余下的钦差队伍,还不是由您收拾?到时候有谁敢说什么?只要延缓消息,报个幌子上去,朝廷就算怀疑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就此开战?即使皇帝有心,满朝文武也不见得会答应。”
平康王站起身,负手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幕僚又道:“王爷如果为难,属下愿代王爷出手,事后责任也由属下一力承担,王爷只需说不知情,将属下推出去即可。如此一来,王爷既可保全名声,又可除掉这心腹大患,两全其美。王爷意下如何?”
平康王走到墙边,看着墙上的云国地图,半晌沉声道:“你赤胆忠心,本王很是感激,但你可知道……”他伸手在地图上虚虚画一条线,“平康郡周围的郡县,已经在秘密调兵,和我们赤阳城相隔最近的郑家屯,已经有一支队伍在集合待命。”
幕僚惊得眼眸一缩,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不仅如此。”平康王打量着地图上的城池分布,脸色阴沉,“这是一支骑兵,装备精良,速度也极快,原本就驻扎在谭郡与平康郡交界处的寿尧山附近,之后化整为零,在郑家屯附近秘密集合……若是本王所料无错,和郑家屯成掎角之势的碧涛陵,也有一支同样精良的骑兵随时待命,只要有任何不对劲,两支队伍就会立即踏破山阙,兵锋直指赤阳城。而且,对方就是故意让咱们发现的。这是**裸的警告和震慑!”
幕僚看着地图,直抽冷气,喃喃道:“没错。两支骑兵居高临下,若借助地利之便俯冲而下,咱们赤阳城军力有限,压根无法抵抗。”
平康王盯着地图,默然不语。他还有在白石山的地底兵工厂铸造的兵器,可训练士兵也不是一日两日,赤阳城的地形不利于大规模发展骑兵,他的队伍,没办法和这两支骑兵抗衡。
况且,地底兵工厂里,兵器还没造完,现在还不是他起事的时候。
幕僚目光紧盯地图,一言不发,神情渐渐凝重。
“这莫非是赫连若水调来的军队?可她并不管军,就算她是巡查各地军备武装的钦差,也不能轻易调兵,而且还是这样两支数量可观的骑兵。”
任何一个国家,军权都是重中之重。以赫连若水的权势地位,如果插手军权,皇帝还能睡得着?
“不管是不是,本王只知道,对方是和她一伙的,而且不怀好意!如果本王在赤阳城里动了她,明日就有人来打本王!”平康王神色阴冷。
幕僚沉默,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看来在王府弄死赫连若水的计划是行不通了,“那如果不采取暗杀计划,也不在平康郡动手呢?”
“谁说只有在平康郡才能杀她?”平康王冷笑,目光投向畅园方向,他森然道:“那边不是还有人吗?想袖手旁观?哪有那么容易?”
幕僚沉默,对于主子引狼入室的行为,他从心里不赞同。可作为幕僚,一切都要以主子的意志为第一要务,主子决定了,他也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办。
“那位客人最近怎么样?”平康王忽然问。
他对畅园那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几分忌惮。听说对方是黎国帝王的心腹爱将,智谋过人,他几次接触,也觉得那人确实有真本事。别的不说,最近朝中变化引起赫连若水的警觉,她暗中派人查探平康郡,没少给自己添乱,要不是他在背后出力,现在的平康郡指不定要变成什么样子。
“那位爷……说好相处也好相处,说难相处也难相处。人倒是挺聪明,也知道识时务,但就是繁琐的要死,我们伺候的人换了整整三拨,才把他安排好。”想起那位,幕僚的脸上也露出饱受折磨、哭笑不得、无奈等种种复杂情绪。
平康王倒不在意,眼中有几分兴奋,连连挥手。“无妨,这是底气支撑,他要求越多态度越理所当然,越说明他确实有几分本事,本王自己去看看。”
一刻钟后,畅园,年轻人以主人之姿,坦然接待了王府主人平康王。
平康王在换过垫子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环视四周,没发现护卫的踪迹,理了下思绪,他才试探地开口。
他对于赫连若水的来者不善表示担心,特意赶过来试探年轻人的口气,或者说,是他背后那位的意思,看他们能否出手将她留下。
他有把握年轻人会答应帮忙。在他的情报中,黎国那位新帝,对赫连若水很感兴趣,如果能借这个机会除掉赫连若水,他又肯主动提供便利,他们不会拒绝。但他们具体会帮到哪步,难说。
“叶先生如果肯出手,小王感激不尽,事后定然有重谢。”平康王态度谦恭。
叶瞳似有若无地笑了下,“王爷来此,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正是。”平康王面露苦笑,心头微喜。
“这是你们云国的内政,我一个黎国人,哪好意思插手那么多?”叶瞳慢吞吞地道。
平康王两眼发直,被这句话成功劈倒。你们不好插手?不好插手怎么还在朝廷安插暗线,怎么还支持自己起事?怎么还帮忙封锁白石山的铁矿消息?
不过他终究是心虚,知道自己上次请黎国暗卫诛杀侯府密探的小心思被人家看穿了,不然这人也不会被派来主持大局,眼下他敢怒不敢言,只好勉强地笑了笑,“叶先生,万事好商量,此番若能成功诛杀赫连若水,大家都受益无穷。”
叶瞳目光一闪,看来平康王确实忌惮赫连若水,竟然示弱至此。不过,动动嘴皮子许几个空口承诺就想让他们帮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为你做打手甚至杀手的!”他笑得漫不经心,语气轻飘飘的,“别试图渔翁得利。玩心计耍手段不要紧,但不要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其他的都是傻子。你把别人当傻子不要紧,但如果把不该当傻子的人当傻子,当心你自己变成傻子!”
平康王被他一连串的傻子绕晕了,两眼发花,片刻才理清他的话,不由脸色微微发白,心中一冷。这人聪明狡猾,有惊人的洞察力,还心狠手辣性子冷硬,这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无比难缠。他只好小心地道:“叶先生的意思是……”
“百闻不如一见!”叶瞳对传得神乎其神,连自家主子都无比重视的赫连若水还是很有兴趣的,当然,这也不足以让他放弃原则。“该出手时我自然会出手,她有本事逼得我不得不出手再说。嗯,就这样吧!反正招待她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平康王探到了他的态度,心里多少有几分底气,当下识趣地告辞。
他还有个麻烦的长宁侯要应付,不得不抓紧时间,加紧防备,做好各种准备。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谁治谁?
天色渐渐暗沉,兰倾旖坐在镜前细心做好各种伪装,戴好人皮面具和银面具,检查身上各种零件小玩具,能武装的地方统统武装到位,再三检查确认没有疏漏,才转身出门。
她的护卫队已化整为零,先一步潜进赤阳城,随时等着接应,她这次行动,至少不会有明面上的危险。
韦淮越易容得姿容平平,正等在门外,见到她出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走吧!”
“嗯!”兰倾旖点头,心情意料之外的平静。
不管那人在不在,她都要救出无忧,压制下平康王。
他们两人施施然到达平康王府,王府正门大开,大总管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迎接进去。
兰倾旖一笑而过。
平康王现在还不想和朝廷撕破脸,想维持表面的平静,所以不会光明正大地为难她。
为什么?还没准备好?他在等什么?
云国民风剽悍开明,一路上婢女仆人穿梭来去,见人不过避路行礼而已,时不时还有娇声笑语,如一泓碧水轻薄荡漾,倒让人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自在疏朗。
大总管将他们迎到正厅花影榭,厅中张灯结彩红毯铺地,人很多,很热闹。
兰倾旖一眼看去,心头微笑。
哟,人不少,王府的男女老少,除开远在燕都的世子,都按品着装,姿态庄重。
上方的平康王正装朝服,金冠束发,赫然是隆重的接待礼仪。
兰倾旖神色平静。
人多嘴杂,谁想杀人都会下意识避开人群,而这种私下的小规模请客,坏处是事情相对比较隐蔽,暗杀下毒之类的事发生的可能性会增大。但好处是商量的余地也会增大,不容易容易出现对方以势压人压倒她的气势逼她退步之类的事。
看样子,平康王也是想和她好好谈谈?
朝堂谈判,和市井街坊的大娘们讨价还价差不多,谁也不肯落下风,如果有不同,大概就是朝堂谈判讲究文明礼貌,就算骂人,也不能带脏。
她的妹妹被人挟持,她被迫过来谈判,就已经落了下风,一开始必然有人乘胜追击给她下马威。
她在门口微微一停,各种目光自然就齐刷刷扫过来,不安、疑惑、犹豫、审视、惊异、嫉妒、羡慕、仇恨、不屑……丰富得可以绘制一幅人生百态图。
远处平康王的声音遥遥传来,许是因为经过空旷大厅从高处飘下,听起来很有厚重感和压迫感。“前方可是长宁侯?为何逡巡不入?莫非是嫌弃寒舍简陋?”
满厅的男女老少齐齐露出会心微笑,目光炯炯期待深深,不怎么友善地看她,试图用目光逼得她难堪。
兰倾旖也露出会心微笑——平康王废话这么多,是心虚还是胆怯?
她目光缓缓掠过人群,唇角绽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笑意里透出淡淡轻蔑,眼神里写满“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她的目光不算敌意恶意,但那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却让见多识广年纪足以做她伯伯的平康王都觉得压抑。
平康王心里发堵,自这人进入视线,他心里就抑制不住地发虚,似乎所有的人和事,都被她的气场压下。这种感觉让他懊恼又无可奈何。
兰倾旖看一眼座位布置,转头看向韦淮越,“平康王府太穷,连招待客人的凳子都买不起,那你就给他们做个凳子吧!”
习武之人都有变声技巧,她谨慎地改变声音和衣着打扮的风格,就是不放心。怕厅中有认得“兰倾旖”的人发现破绽。
“是。”韦淮越点头,顺手一抓,数百斤重的门板被他抓豆腐似的卸下来,他拔出匕首,三两下裁纸似的,将门板割成大小不一的木块木条,将四根等长木条往门槛上一架,木条嵌进门槛寸余,看得满厅人脸色铁青。
韦淮越若无其事,将最大的木板往四根木条上一搁,光滑平整的座椅瞬间完成。他随手一捞,梁上垂下的绣团龙纹幔帐落到掌心,他迅速折好幔帐铺在木板上,免得座位太凉太硬不舒服。
连串动作干脆利落,眨眼间全套干完,平康王还来不及开口阻止,就眼睁睁看着数百斤的门板被人拆下,看着沉重坚硬的门板,在人手里和烂泥一样搓圆揉扁。
懂武功的人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清楚知道这一手代表着什么。
“小姐请!”韦淮越姿态恭敬,将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卫扮演得惟妙惟肖。
兰倾旖笑吟吟点头,若无其事地坐在象征王族地位的朱门上,垫着王族象征的绣龙纹幔帐,在正厅的三尺门槛上,正对着那头的平康王。
平康王脸色发青。
门槛高,椅子也高,红衣女子的身后是一轮高悬的巨大的圆月,青玉簪束起夜色般浓黑的长发,几缕在风中飞舞,几缕依贴在她颊边,她宽袍大袖,一尘不染,锦绣华服,在夜色中闪烁淡银星光。
她姿态懒散,连看人的眼神都带三分倦意,但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优雅,连甩袖垂眸的角度都是恰到好处的精美好看,属于高贵女子独有的尊贵和悠然。
这般气度风华,是底气支撑,也是贵族门庭里长期的底蕴和积淀。
容色已经成为浮云,她坐在那里,银白圆月浩大天地都成为黯淡无光的背景。风吹起她的衣袂,她遥遥冷冷俯瞰满殿,宛若帝王在视察自己的领地,而他们,不过是她脚下的尘埃。
众人恍恍惚惚看过去,猛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的气派。而她,本就该在这样的位置,俯视苍生。
厅上的平康王,似乎刹那矮下来。
兰倾旖忽然抬手,指住平康王。
“列位僻处一隅,不了解本侯的为人是正常的。那就请你们记住。”她笑意浅淡道:“谁若伤及我家人,我便灭他满门。”
厅堂上本来很静,现在更静了。满厅的人都被这句淡漠的话噎着,连呼吸都被逼回喉咙里。
所有人目光直勾勾地瞪着气定神闲端坐在高腿椅子上,和平康王遥遥相对姿态散漫的兰倾旖,不管心里原先有多么不以为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没辜负旁人对她的评价,更没堕了威风。
不是谁都能在这种劣势下扳回局面并压倒对方气势的。
好半晌,平康王愤怒的声音,才从正厅那头传来,“赫连若水!你别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无谁?你?”兰倾旖挑眉,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平康王胸口急剧起伏——气的。
她那眼神,满满的居高临下的藐视,只差脱口而出“你也配让我目中有人?”
这世上最大的侮辱,不是将你打倒踩在脚下,而是你摆开阵势全力迎战,别人却直接将你无视,连一战的机会都不给你。
更重要的是,阅人众多的平康王看得出来,面前这女子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中当回事!
唯因如此,无限漠视。
满厅鸦雀无声。
设想过千种局面,他们却完全没想到对方如此目中无人。更要命的是,他们竟然觉得她本该如此,没什么好惊讶的。满厅的人一边觉得理所当然,一边又在奇怪自己怎么会觉得理所当然。
“赫连若水!”平康王的厉叱声听起来似要掀翻屋顶,“你不过一个小小侯爵,见本王不仅不参拜,还毁我大门出言不逊,这就是你的忠君之心?谁允许你不分尊卑目无法纪?谁给你的权利藐视本王侮辱皇族尊严?你当真以为深受圣眷就能为所欲为不顾法纪?以为国法无法治你不成?”
兰倾旖掩口打了个哈欠,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少拿国法来压本侯,你以为你姓陆就可以阳奉阴违不遵皇命?你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本王现在就可以留下你好好治治你!最起码这正厅内外数百护军都是本王的!你觉得够不够?”
“唰”的一声,门内门外护卫禁军闻声而动,刀剑出鞘寒光闪闪,杀气涌动剑拔弩张。
“哦?是吗?”兰倾旖放下手,冷笑。
她冷笑声未绝,平康王脖子上忽然套了个绳索套,绳子的另一端正牵在韦淮越手里,悠悠地晃啊晃,平康王的脖子也忽紧忽松,脸色跟着忽青忽白。
满厅的人脸色铁青,只觉遭受莫大的侮辱。
绳索飞来的速度太快,他们即使看见也来不及拦住。
几个隔平康王比较近的近卫脸色更是难看得好似厉鬼。他们本来可以阻止,却在预备出手时被暗器袭击,挡下暗器后再想护主自然慢半拍,最后谁也没能保住平康王。
此刻他们看着自己被砍出尖锐断口的刀剑,神色变幻,阴晴不定。
这一手突如其来,平康王冷不防之下已被套死,惊得神色僵硬却不敢动弹。
内外惊叫声起,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根绳子,哪有人的速度这么快?这是何等眼力和武功?
惊叫声里,兰倾旖笑声清亮悦耳,如银铃叮咚。
“本侯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最起码这根绳子牵在本侯身边这位手中,你觉得呢?够不够?”
大笑声里,绳套一紧,平康王脸色微微发白,猛的伸手。
刀光一闪,他手中忽然出现一把精钢匕首。
他拼命去割绳索。
与此同时一个护卫狂扑而上,挥刀便砍。
韦淮越手腕一抖,绳子忽然化作钢鞭,啪的一下就抽上那护卫的脸,打得血花飞绽红艳艳一片。
平康王胸有成竹割绳索,原以为一割就断,谁知道那绳索金丝织就十分坚韧,轻易割不断,反倒是韦淮越左手一挽绳套收紧,他再也不敢动。
万一自己这方还没来得及割断绳索,自己已先被勒死,那就太冤枉了。
兰倾旖看他果断放下武器,也制止下属救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愤恨和惊怒,接着慢慢平静下来,不禁和韦淮越交换个眼色。
看来,还的确是个人物。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开个玩笑
韦淮越直接将平康王当做小绵羊圈养,一根绳子悠悠牵。
兰倾旖心中则悠悠叹气,她是真的想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平康王。可她无法保证杀掉平康王后,她的人能迅速控制住整个平康郡,不给闻人岚峥任何可乘之机。毕竟他们是盟友,现在的平康郡里,还有黎国势力潜伏,而且他们行事还比自己方便,如果他们打着为平康王报仇的旗号,调动平康王的嫡系死忠军队围剿,她很难讨到好。
在这两个敌人面前,她果断选择对付闻人岚峥。毕竟平康王比起他,压根不值一提。
她还得防着闻人岚峥,只能软刀子杀人摆平平康郡。
所以她放弃杀人计划。
这一放弃,以后再想杀平康王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以后平康王面对她,会从头防备到脚。
她有点遗憾,但又不是太遗憾。杀平康王,她很想。但前提是,不会给闻人岚峥提供机会。
现在,的确不是时候。
要杀平康王,以后也多的是机会。
当然,她也不打算现在就让他好过。
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盯住平康王的眼睛,和和气气地道:“本侯突然很有兴趣请王爷寻个月朗风清的空旷僻静之地谈谈心,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高座上,平康王毫无惊慌,也没有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仿佛不知道自己脖子上套着绳索,笑得也和和气气,“这样恐怕不好吧!所谓来者是客,侯爷远道而来,自然该小王请侯爷在舍下喝两杯水酒,正好让小王为先前的失礼赔罪,哪能劳烦侯爷移步他处?这样也太麻烦了不是?”
“哦?这不大合适吧?”兰倾旖笑吟吟的,眼波流转波光潋滟,看得平康王都晕了晕,“本侯来此有要事在身,皇上吩咐的事本侯尚未办完,怎可在此逗留过久?”
平康王暗暗咬牙,心说你能有什么要事?你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小王与侯爷一见如故心怀甚喜,若不畅饮三百杯岂非人生痛事?清风明月,美酒佳肴,这等良辰美景,错过可惜。”
“是吗?可惜贵府人太多,喝酒也影响气氛,再说贵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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