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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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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倾旖抚在琴弦上的手微微发抖,浓密的长睫颤抖如风中枯叶,脸色阴晴不定。
玉珑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又在犹豫什么?有什么事需要她踌躇不定吗?眼下除了她的婚事,也没什么需要她担心的,可她的婚事不是早就想出解决办法了吗?还需要犹豫吗?
她不解地看玉琼,玉琼面上虽看不出表情,但和她一起长大的玉珑还是看出了她深藏的情绪,似乎是……惊慌害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默默回想最近大大小小的事,对比主子和韦公子奇特的神情言语,拼拼凑凑地突然联想到某个惊人的可能,脸色刷的一下就变成白纸。
不会是那样吧?
她恐慌地看向兰倾旖,却见她面沉如水眉目凝冰,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她现在真的很担心主子能不能活着离开云国了!
兰倾旖放下手,起身时已恢复素日的淡定从容。玉珑看在眼里,不得不佩服主子的涵养功夫。
换做自己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吓得魂不附体,到时候谁都能看出她的异常,就算不知道她们知情也可以猜到了。
“杨景舒呢?”兰倾旖神态言语都和平常无二。
“自杀。”玉琼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杨家呢?”
“太后苦苦求情,说希望看在杨景舒镇守祥泰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他已自杀谢罪的份上饶过杨家,不惜绝食抗议,最后杨家只贬为庶民,但子子孙孙都不准入朝为官。”玉琼漠然答。
兰倾旖冷笑,“他可真狠毒!”
玉琼这回不敢答话,低头不语。
“和这件事有关的,他对外公布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兰倾旖走到窗边,抬头看天上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我现在倒不得不感谢他把画儿派去西北的举动,不然以我目前的尴尬处境,也不好和她互通消息。但离开燕都就不同,我多的是机会和办法和她商量。”
“小姐。”周老的声音打破寂静,“大少爷来了。”
兰倾旖转头,“请进!”
“桓老亲王进宫为你鸣不平,结果被气得中风,太医全力抢救也没能让他清醒,陆航无奈之下只能派人将他抬回府。”赫连文庆进门就直奔主题。
兰倾旖怔住。
桓老亲王的求情她还真没料到,被气的中风就更没料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仔细思索,瞬间联想到很多问题,觉得必须自己去看看才放心。
“你别去!我和爹一起去!”她想到的事赫连文庆也能想到,就更不想让她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说现在她也不适合去桓亲王府,不然朝中又会有人大肆攻击。
“那样也好。”兰倾旖点头,她毕竟辈分低,有时候办事也不如赫连彻方便。
这一夜长宁侯府和桓亲王府都彻夜未眠灯火不谢。
天亮时赫连彻父子回来,径直奔向她的晚晴阁。
不用说话,看他们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猜测的一切都成真了。心里充满厌恶和恶心,她灌下一口茶,直接问赫连文庆,“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想退想换?也要问过我同意!”赫连文庆冷笑,“吃相难看,也不怕噎死!”
别说他对陆筠瑶有些意思。就算没有,也不可能任由桓亲王府这样践踏侯府和他本人的尊严!
兰倾旖漫不经心问:“陆筠瑶怎么说?”她不在乎姻亲的助力,她离开后侯府也不需要姻亲的助力。老实说就凭陆筠瑶的身份,如今和她结亲弊大于利,但有些事始终是不容退让的原则。她可以为陆筠瑶冒险——前提是她值得。
“这人可不是我自己挑的。是你先去看过的。你对自己的眼光没信心?”赫连文庆挑眉。
“那就好。”兰倾旖轻轻道:“免得我动手。”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澎湃和暴戾,等待着血腥和死亡来清洗自己心里深藏的怨愤不甘和恨意。
赫连彻全身打激灵,忽然认识到某些可怕的事实。
兰倾旖当没看见他的担忧。在陆航搞出这种事后,她对陆氏皇族已无情分可言。
她看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要进宫。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她进宫时,朝廷正在热情讨论她风光大嫁的具体仪程。
参与讨论的都是老臣,八成以上的年轻人选择沉默。
法不责众,他们不赞同皇帝的做法不出声附和,难道他还会因此杀人不成?除非他想帝位不稳。
老臣们慷慨激昂长篇大论,围绕着长宁侯的风光大嫁展开各种讨论,鸡毛蒜皮到一颗衣扣究竟是用青金石做还是黑曜石做更合适?不知情的听见还得以为他们对长宁侯有多关心多爱护有加。
老臣们表示:建设曲岩任重道远,长宁侯忠心为国,必然不会愿意看曲岩百姓受苦,更不会让曲岩百姓为她一人而耽误建设家园的宝贵时间。所以她就不用在燕都久留,越早嫁到曲岩越好,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吧!时间虽仓促,但他们一定会在她出嫁时送上丰厚添妆礼,派出自家最精锐的护卫,完完整整地将她送到曲岩,保证婚礼进行得体面风光!并衷心祝愿她和宋汝鹏白头到老。再三强调他们肯定会日日为她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至于他们究竟想求佛祖保佑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说到激动处,老臣们都忍不住为自己的伟大无私感动得老泪纵横,并为究竟派谁送亲争执不下,险些上演全武行。
说到激动处,不少中青年臣子都忍不住心中叹气黯然神伤。
说到激动处,陆航看着底下那批老臣正义昂然的嘴脸,面带笑意,眼神却冷若冰霜。
说到激动处,殿外广场上渐次传来太监悠长的通报声。
“长宁侯到——”
满殿喧闹沸腾戛然而止,如燃烧正旺的火堆被一大桶冰水浇灭。
太监尖细的声音还飘散在空气中,那人已踏过千层玉阶出现在门口,再一眨眼她已站在王座前。
众臣惊骇地发现,她竟是一身红衣。
“长宁侯!”谏议大夫首先愤怒出声,颤抖着手指着她大骂:“先帝驾崩仅仅两个月零七天!举国大丧,文武百官都应着素服、乌纱帽、黑角带,二十七月后方除!连婚嫁都要停百日!你竟敢穿红衣?先帝在时对你恩宠有加,你就是这样回报先帝的?”
兰倾旖转头猛的盯住他。
她的眼神并不凶狠狞厉,却漠然得像在看一个死人,没有半分人类应有的感情。墨玉般的眸子深如地狱,似随时等着将他们拖进去。
她微微一笑,笑意奇特,似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讥诮、不屑、轻蔑、怜悯……看得他全身颤抖,心如落在深渊。
“原来陈大人还知道帝王驾崩后文武百官要停百日婚嫁。”
她声音轻而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言辞却犀利如刀,刻薄得毫不容情。听进谏议大夫耳里,更如闷雷炸响,轰得他两眼冒金星摇摇欲坠,羞辱愤怒潮水般涌来,想反击却找不到任何言语,气得他呼吸困难直喘粗气,听起来像垂死的老牛。
不仅他,原本惊怒交加跃跃欲试的老臣们,都哑口无言。
他们口口声声不合礼仪,自己却先违礼,这不是自己打脸吗?
刚刚谏议大夫提议把长宁侯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他们可是都没反对!那日子可还在禁止婚嫁的百日内!
想追究长宁侯红衣上殿的罪责,就得先追究他们将婚期定在百日内的罪责!
兰倾旖环顾缩成寒风中的鹌鹑的老臣,神情冷如霜雪,目光却极亮,如燃烧的金刚石,充满恨恶和杀气,钢铁般锐利地刮过。
就是这群人!这群内心阴私肮脏,卑鄙无耻,自私自利,怯懦无用,只会崩毁只会做墙头草不会重建承担,又不许别人重建承担的人!
凭什么驱逐她?凭什么!
那样奇特而可怕的目光,重拳般砸进每个人心头,看见的人都心里一震,如看见死神的镰刀高悬头顶随时待劈,又或者是野兽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吃人。
不少人汗湿重衣。
这一刻即使说长宁侯要当场杀人,也有大批人会信。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接触她的目光,尤其那些心里有鬼的老臣们,更是不安地后退一大步,尽力和她拉开安全距离。
兰倾旖一句话一个眼神解决聒噪难缠的老不死,转头看向陆航。
她身姿笔直,神态傲然,这般劣势也丝毫没能抹去她半分绝代风华,镇定冷静如千万年不变的巍巍雪山,说出的话却使得众人相顾失色。
“平康之乱已使云国元气大伤,往后必须休养生息恢复战力,再不可妄动干戈伤及根本。然而与我国接壤的卫国和黎国时有侵扰。卫国无法突破清羽军驻守的北粤关,不足为虑。然西北军力不足,难以应付黎国铁骑,此次平康王勾结黎国作乱,更是给我国西北造成大乱。赫连若水女子之身无所大用,愿与黎国联姻,保我西北安宁!”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负卿情
群臣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老臣们先是一喜,又是一忧,神情既惊喜又担心。
兰倾旖看尽此刻众生相,心里冷笑。
“赫连一族自会退出朝堂,封地和爵位也会退还朝廷。我出嫁后绝不回国,更不会插手过问云国内政!诸位大可放心!”
即使以陆航的凉薄寡德,此刻也不由得脸皮发红,干咳两声,他沉吟道:“退爵位封地就不必了,你既愿联姻,自然得有个配得上的身份。你御封长宁公主,侯府封地永为你和你的后代保留。至于赫连文庆,朕自会赐他国公之位。”
反正国公不领实职,他既达到目的,也明升暗降堵住天下人的嘴保住名声,还能有个人质在手以防万一,何乐而不为?
兰倾旖眼神森冷,对他的花花肠子心知肚明,勃然大怒的同时又不由想笑。
蠢货就是蠢货!连人质都不会选!
以为她哥哥是好捏的软柿子?他也不想想,就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嫡长子也是重点培养对象,何况他们这种传承百年屹立不倒的世家?她哥哥可是标准的披着羊皮的狼装成小白兔的狐狸!拿捏他?下辈子都别想!
兰倾旖微笑,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地道:“封地由我兄长代管,三千私军就地解散,此后世代居住西北龙牙山,不出山半步,也不受朝廷干涉。而侯府暗卫世代归我及我后代所有,陪嫁黎国!”
陆航微微一怔。
三千军数目说大不大,放在正规军里也不算啥。但说小也不小,因为寻常亲王的护卫也就这个数,这也足以看出赫连若水有多受先帝宠爱信重。
但那三千军的战斗力极为剽悍,建制严明纪律森严,各种兵种包括后勤都有,可做军队也可做护卫甚至可做杀手。在他的情报里,他们上马是精锐骑兵下马是百战步兵,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是不输清羽军的强大战力。若说他不心动不想要,鬼都不信!
龙牙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那一带群山连绵,朝廷想对那里用兵都不容易。看来赫连若水也不放心,怕他对那三千私军下黑手,她也知道他不会允许她带着私军去黎国,干脆给他们选个天险自保,又以世代不出山的保证换他安心两相和睦。
至于侯府那批精锐护卫,更是名声在外实力超群,他同样眼红不已。可他逼走赫连若水,已引起不少非议,眼下也不能做的太过分。退一步想,那批护卫虽是精锐之师,但毕竟人数有限,就算赫连若水有别的什么想法,又能顶什么事?他也不怕她翻起浪来。
再说,她嫁到黎国后会是什么处境还两说,谁知道闻人岚峥会怎么处理她的私人势力?
“准!”他笑得很开心很真诚,“朕会派人递送国书,向黎国提出联姻。公主请!”
兰倾旖冷笑,扬长而去。
一句联姻,如从天而降的巨石狠狠砸入水潭,惊动整片大陆。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各国,激起大陆的惊涛骇浪。一连多天,各国的谈资都是这桩联姻。
这是一场震惊天下的联姻,再粉饰太平的言辞都不能改变它的实质,各国高层都没有想到,平定了平康之乱、一手将新帝扶上皇位、为他巩固皇位的赫连若水会是这般下场。
陆航的凉薄寡德令人心寒齿冷,云国上下表面虽不敢说,心里却免不了对陆航的怨责疏远,就连那些心愿得偿的老臣,也暗暗加重对他的戒备,更小心地自保。鸟尽弓藏本来也不新鲜,但做得这么急迫这么明显的也算头一个了。
各国高层拍手称快大喊支持,回过头忍不住对人说:云国完了。
这有什么不懂?云国能够傲立一方,全靠文有赫连武有司徒,如今陆航自毁长城,完全是自寻死路。
人们心思各异众生百态,都将目光投向陆地之西的那片富饶国土,露出复杂的神色,猜测着主人的答复。
天下瞩目时,那个主人对此事表现出合理的淡定和应对。
他很干脆地答应联姻的提议,并昭告天下将盛礼迎接长宁公主赫连若水入玉京。
不管外界风雨如何,现在的赫连家已炸开锅。
兰倾旖回府时,不出意料地看见白茹正守在门口。
“老爷子老夫人和大少爷二小姐都在上院。”肯定句。
白茹点头。
“那我直接过去。”兰倾旖摆手。
“你早就想好了?”赫连彻也直接。
兰倾旖点头。
“闻人岚峥!”赫连彻咬字清晰,像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狠狠碾磨过千百遍。
嗯?兰倾旖有点诧异,老爷子这语气不对劲。
她眼角余光瞟过赫连文庆。
你告的密?
赫连文庆摇头如拨浪鼓。
“没人告诉我!”赫连彻叹气,知道女儿素来有担当,可有时候却担当过头。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把父母蒙在鼓里,她是不是真打算和心上人同归于尽或者杀了他再殉情?亏她想得出来!他们教导她忠君爱国不假,但她是他们的女儿也不假!
兰倾旖眉头微蹙,心想不是大哥难道是妹妹?这件事知情的都是自己亲近的,有可能告密的就他们俩。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给教训,赫连彻就一番话当头一棒般砸下来,将她砸了个目瞪口呆。
“别以为是府上的人告状!不说侯府,至少晚晴阁已被你整成铁桶,你想封锁什么消息易如反掌。这是我亲耳听到的!那天你们交谈打赌时,我和你娘都在!”
兰倾旖眉梢抖了抖,心头火气腾地一下就窜起来,呼啦啦地烧遍全身。
原来那天叶瞳没出现,是去抓她爹娘来听壁角了。
她还真没想到他会来这招。
可他什么意思?试探他爹娘心里她的幸福是不是比云国更重要?他以为他谁?谁要他多管闲事?
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心里其实有隐秘的欢喜,拳头捏得嘎巴嘎巴地响,想打人。
“与其嫁给宋汝鹏,还不如嫁给他。反正你们两情相悦,那小子不会亏待你,你现在也只想嫁那小子。”赫连彻神色恼怒地悻悻道。女儿不知不觉就让人拐跑了,他竟然还不知道!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挫败的事吗?
兰倾旖想笑又笑不出来,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现在的心情,哪能一语道尽?
“若水,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赫连彻目光犀利如鹰隼,紧盯着她的眼睛。
兰倾旖唇角微扬,忽然笑了,如午夜昙花惊艳一绽转瞬即逝,眼神冷如凝冰,“您觉得呢?”
“你想报复是不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从来不是什么善类。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也人若犯我灭他满门。陆航这次的举动,她不可能忍气吞声。
兰倾旖唇角笑意更冷,毫不犹豫答:“没错!”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赫连彻还是忍不住倒抽冷气。
“我不想逼您做选择,但也请您不要逼我。我现在可以明白地告诉您。这是我为云国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云国的事再与我无关。”兰倾旖神情散漫闲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如金石裂空、严霜凌寒般冷厉决然。
死寂般的沉默。
令人窒息的压力中,赫连彻缓缓叹气。“罢了,事情走到这步,也无法挽回。只要你自己觉得问心无愧,怎样都行。”
兰倾旖微笑,声音轻轻,“那就好。”她站起身,“我只是远嫁,以后总有机会见面,但是留在国内必死无疑。所以不用悲伤。这样的结果,已是上苍厚待。”
赫连文庆微微一怔,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
兰倾旖冲他笑笑,头也不回离开。
她走在花径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报复并不能让她觉得开心,但她找不到别的办法。这世上的事没有绝对。也许十年后她会改主意,但很多事她说不清楚。眼前的事就还有很多没解决,她哪里有空来思考假设十年后?她又不是神!
晚晴阁,朱红的木质窗棂上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玉琼在鸟架前止步,从鸽子腿上取下信,信纸上的金边云纹在细碎的阳光下格外显眼。她目不斜视,快步走到书桌前。
“主子!”
兰倾旖接过信,有点鄙视自己此刻的紧张。手心微有汗意,她打开信。
很简单的回信,仅仅四个字,字迹潇洒漂亮如行云流水。她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运笔流畅一蹴而就,他回信时定然心情不错,没半分勉强,是回复,是心意,也是承诺。
“不负卿情。”
愿君展眉付平生,不负卿情不负心。
纤细的手指爱惜地抚过每一个字,她唇角绽开一抹浅淡却欢喜的笑意。
心花怒放,密密麻麻地开遍天涯,她突然觉得,认输也没想象中那么难那么丢人。输给他的感觉也不坏。他是信守承诺之人,这样她也不用左右为难。做完这些,以后她大可以将云国的包袱扔掉,安安分分地只做兰倾旖,做她喜欢的想做的事。
那样,才是真正的安稳和皈依。
她铺开信纸,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画了幅画。
那年雪后包子酒,两人第一次倾心交谈的一幕。
很简单的写意画,寥寥几笔,淡淡勾勒,但人物的举止言谈都跃然纸上。越简单的画越考验功底,只有极度的熟悉和了解,才能画出这样的画。
她信他会明白。
“用秘密渠道,将这封信送给他。”她简单地折起信纸交给玉琼,脑中回放过两年前的一幕幕,犹豫片刻,还是放弃。
那个被打破安稳,不得不长大的孩子般的男子,她当年既救下他,如今就不必多事杀他。
至于他知道的那些是否会危及她的安危,还是等到那一天到来再说吧。
元铭久,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此去万里,惜别珍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担心与自信
站在龙泉宫下望,古老雄伟的玉京里,万家灯火渐次亮起,映入眼帘如展开漫天星河。
时值冬日,北风凛冽。他站在窗边,看着脚下的玉京,黑曜石般亮而冷的眸子波光潋滟,惊破粼粼月色。
宫中茶梅开得正盛,瓣叠蕊深的茶梅开得淡雅瑰丽,淡白浅粉深红三色烂漫,招展在风中如精致绣纹,灵动地点缀在山河锦绣上。
然而在他心里,最漂亮的茶梅,永远开在长宁侯府小花厅窗前。
其实花开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他心里,最美的永远不是花,而是人。
想起刚刚收到的国书,他的目光如蒙尘明珠般黯淡下来。
虽然他因势利导得偿所愿,但此刻他心情复杂,说喜谈不上,忧又不至于,最后沉淀成沉沉的叹息。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旁边有人问。
“你说我这次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他难得的生出点愧疚感。
“你什么时候厚道过?”对方很鄙视。
闻人岚峥默了默,“当我没问。”
仁亲王懒得理他,他看着脚下的玉京,眼底有叹息的神情。“站在这里看玉京,似乎特别有感触。”
闻人岚峥转过头,宫灯晕黄的光芒刚好打上他的脸,映出他难辨喜怒的眼眸。“你想说什么?”
仁亲王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看似淡然实则微冷的眼睛,月色下他的目光深而远,眉宇间带着书卷气,一身朴素青衫也压不住他的高华气质,抬头看过来时眼中泛开粼粼波光,“她毕竟是赫连若水!”
“那又怎么样?”闻人岚峥挑眉,傲然一笑,“她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有弱点,为什么要担心害怕?”瞄一眼仁亲王忧心忡忡无精打采的德行,他冷冷一嗤,眼底光芒变幻如深海波浪翻卷,神色却依旧是懒散含笑的,几分风情几分凉,“还没上场就胆怯,你也好意思!一个大男人,还没她一个女人有勇气,你还真给咱们男人长脸!”
仁亲王愤怒,“你看什么看?鄙视什么鄙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胆子这么小丢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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