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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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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上筷子,笑得容色生花,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闻人岚峥接过筷子,挑了块海参。
兰倾旖看着他的侧脸,微笑。
菜肴很快全部端上来,她不肯多做了浪费,每顿只备四菜一汤,他却吃得很满意,觉得这辈子能娶到她,的确是最大的福气。
“味道很不错,你自己也尝尝。”
兰倾旖眯着眼,怡然浅笑着给他布菜,明媚的眼波映亮了此刻的黯淡天色。
一顿饭吃完,外面也冒出细细的阳光,她兴冲冲地拉着他去散步。
两人在园子里走过好几圈,停在吊桥边暂歇,她坐在桥栏上,看着脚下的流水出神。
花瓣在水中轻盈悠游,微微打着旋儿。
风吹起她的发,似一匹上好的墨绸在岁月长河中飘摇。那些埋在时光深处不为人知的往事,沉淀着人生中的黑暗森凉和人性的卑劣冷酷,带着岁月的铁锈味,缓缓浮现在眼前。
她看着桥,目光却穿过桥,看见豪门末世的画卷,看见剧毒的荒野沼泽里开出的黑色妖花,看见……这人生中诸多的阴冷血腥,她觉得有些冷,伸手拉紧衣裳。
“怎么又在发呆?”他看着她涣散的目光,心里有微微不安。不是不安她有秘密瞒着他,而是不安她此刻幽暗疲倦到近乎死寂的眼神,连忙出声打断她的回想。
“没什么。”她下意识摇头,神情如大梦初醒。
他当做没看见。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温柔的眼波,染了桃花醉了月色,映入她心底。
一瞬间四周风停花散天地失色,她听见自己心花开放的声音。
此处安心是吾乡。
她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明媚得如揉碎天边的朝霞嵌入笑涡中。“我没事。”
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她发上,真正的轻似春日的风,怕惊了落于花心的蝶,悠悠缓缓,几分珍重,几分小心,随即他默默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熟悉的温度顺着两人交握的掌心传递,似终于确定她的存在,他长舒一口气。
沉默少许,他缓缓开口:“我不喜欢这座桥。”
兰倾旖抬头看着他,清透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这吊桥,你说过在月下山庄就有,你初学轻功,首先要爬上底部没路的九十度绝壁,再顺绝壁走过浅得只能放下脚尖的山间‘阶梯’,再过一段空隙极大,材料轻得风一吹就翻个个儿的吊桥,最后从吊桥末端掠到一丈外的山壁上延伸出来的黑朽平台上。吊桥很高,横亘在山巅迷雾中。你修炼轻功,就是和庄中子弟比试,看谁能最快走过那吊桥,最早掠到对岸……你说你从没输过,可我听着总是心惊胆战,很多次做噩梦,梦见你在那迷雾里的吊桥上一脚踩空……”
兰倾旖默默地听着,握住他手的手冰凉如白石,掌心却滚烫如炭,她眼中粼光闪烁,眼中隐隐有悲悯,却什么也不说,只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说什么呢?这一刻心事沉浮,观尽岁月风云,时光带给他们的伤痛并不妨碍这一刻的安宁和相守,甚至这份相守的安宁因过往磋磨而更加珍贵。
她将自己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无言地告诉他:我在,我们都一切安好。
过往如一枚落地的秋叶,因时光腐蚀而变色,充斥着古怪变质的占有、惊惧、疼痛和暴戾,却始终都不肯就此消失。
但那又怎样?
至少此刻,他们心中都是宁静的。
闻人岚峥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垂眸掩去眼底汹涌的黯色。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暖和鲜活,他长长地舒口气。
熟悉的清郁气息涌入鼻端,兰倾旖闭上眼睛。
良久,她伸手推开他,直起身,笑道:“今年的平湖雪你还没喝过吧?怎样?要不要我陪你喝一杯?”
“一杯怎么够?”闻人岚峥斜眼看着她分外明艳的笑颜,笑容几分欢喜几分狡黠。
兰倾旖眉毛动了动,却并未回避,“所以?”
闻人岚峥跳下桥栏,拉着她往桥下走,“怎么着也要来几坛吧?多喝点,给我点面子,不枉我亲手埋酒。”
“想灌醉我?”兰倾旖扬高眉毛,“我的酒量可是很好的,只怕你不大容易成功。老实交代,你又想干什么?”
“你说呢?”闻人岚峥瞅着她笑,眼底亮光似惊破的华梦。
兰倾旖瞪他一眼,却依旧乖乖任他拉了去。
雪中新酒图一醉,留待来年舞人归。
第二十一章 玩耍
玉京作为天下闻名的繁华大城,从不缺热闹与喧嚣,即使上午人流相对较少,依旧热闹非凡人流如潮叫卖声不绝。
这日一大早就阳光灿烂,是个难得的晴天。
年节的喜气充斥在大街小巷,家家户户欢聚一堂,连路边开门营业的商铺都比往日少很多,各家虽门户紧闭,却收拾得明亮干净,连大门都比平时鲜亮。
毫不起眼的马车从宫城中驶出,一些侍卫暗中跟随保护,往云桥大街仁亲王府方向去。
兰倾旖靠着软垫,抱着狐狸形抱枕,听着身边两个小鬼低声交流叽叽喳喳,觉得神清气爽,果然还是宫外的天空广阔。
“都没什么铺子开业。”闻人行云看着车帘外寥寥无几的营业商铺,扼腕摇头。“我还没吃早饭,肚子正饿。总不能跑到六哥家里要早饭吃,得找个地方买点吃的。”
闻人楚楚点头表示赞同,吩咐侍卫改装的车夫,“彩燕胡同那边最热闹,玩意最多,应该会有营业的,你拐个弯,带我们去那边看看。记得从东南口子进去,那边的翡翠鲜肉烧麦、红油抄手味道都不错。”
闻人行云咽了口口水——他家皇姐是个著名吃货,看中的吃食都是一流口味。
“那多买些,带点给六哥和良太妃娘娘。”他立刻做决定。
此时已经是半上午,彩燕胡同里虽不至于人头攒动,却也有不少人,小孩子最是耐不得寂寞,大过年的更要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出门来逛逛。这里是玉京新近发展起来的著名集市之一,是孩子们的天堂,诸般小吃玩乐一应俱全。
什么地方有小孩子出现就没有秩序和情调,孩子的欢呼尖叫吵嚷声和大人的追逐训斥声集中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尖锐,简直能炸聋人的耳朵。
三人都觉得脑子发晕。
兰倾旖有点呆地看着翡翠鲜肉烧麦摊位前的人山人海,觉得自己眼睛里肯定出现漩涡般的圈圈,“这么多人?咱们怎么进去?你们说……人呢?”
下一瞬羲和长公主已两眼亮闪闪,唰的一下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眨眼间越重重阻碍,顺利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抵达终点站,一边利落地掏钱一边问价,一边寻找最热乎出锅的烧麦,一边转头问外头还在看着她发呆的两人,大声招呼:“喂,你们要几个?”
闻人行云彻底傻眼,“她……她怎么挤进去的?”
兰倾旖一怔后忍不住笑开,高声答:“每个人两个够了,前面看起来还有不少好吃的,少吃点,留点肚子。”
很快闻人楚楚乐滋滋地回来,献宝般递上烧麦,“我挑的最热乎的,赶紧吃。”
兰倾旖笑意盈盈地接过,掏出帕子给她擦去脸上沾到的油渍。
闻人楚楚忽然有点出神,觉得果然还是有不同的。
跟着温九箫出来时,从来用不着她自己去买东西,不管有多拥挤的人群,温九箫总会在最短时间内买来她想要的东西。她喜欢那一瞬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宠爱,永远不必担心会为人所弃。
一生中,师傅和皇兄,两个男人待她真心,从不计较利益得失,给了她光明亮烈的生活和温暖安全的天空。
她咬着烧麦,有些恍惚地想着心事,心想他出门访友应该也快回来了,她是不是也该去看看温九箫?如果能把他拉出来沾些红尘烟火气更好。
“想什么呢?”兰倾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是说要去仁亲王府吗?”
闻人楚楚回过神来,马车直奔仁亲王府而去。
闪亮的门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琉璃瓦光可鉴人,门口的石狮子擦洗干净,脖子上系着红艳艳的领结,连高悬的宫灯都崭新得发亮。
车还没停稳,俩小孩已经跳下车,大呼小叫地往里面冲。
门房一见他俩,立即上来接过马车去停放,同时有人迅速进去通报。
三人一路入内,还没进内院,清朗的呼唤声已远远传来,“是行云和楚楚吗?难得你们这么早就来拜年。”
随着话声,绛紫色人影迅速出现他们在眼前。一抬眼看见兰倾旖,他明显一怔,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姑奶奶会跑到自己府上来。看来某人对她还真的挺不错,生怕她在宫中闷着,大过年的放她出来散心。
他退开两步,“先进屋再说话吧!”
他上下打量着兰倾旖,见她穿浅珍珠红对襟如意妆花窄袖掐腰小袄,肩头挑织着半开的木芙蓉,袖口缀宽幅月白底雪缎,上绣淡粉缠枝西番莲花纹。下配玫瑰红束腰齐地雪缎留仙裙,裙摆用金线串着琉璃珠,做出六朵淡蓝色鸢尾花。裙底鹿皮织锦小靴若隐若现,挽着小巧的百合髻,通身上下只耳上戴有一对凤羽形石榴红暖玉耳坠,简洁大方。披着银红底暗银竹叶纹羽缎斗篷,领口的白狐毛滚边衬着她清丽红润的面容,更显冰肌雪肤,面若桃花。
看样子她过得不错,那老九肯定也不错,他微微放心,很快恢复平时的从容。
下人送来上好的君山银针,茶香四溢,杯雅汤清。
俩小鬼缠着仁亲王叽叽喳喳,兰倾旖默默听着,觉得自己在这里仁亲王大概也不习惯,干脆主动去找良太妃。
萱鹤园正堂里火盆燃得足,融融的暖意让人的心也随之温暖起来。
兰倾旖到时,良太妃正在绣插屏,伺候的下人都不认得她,也无法通报准确。见到她良太妃明显怔住。
“太妃娘娘安好。”她微笑屈膝行礼。
良太妃站起身,“钰贵妃真是稀客。”
两人沉默一瞬,相视而笑。
“久闻钰贵妃大名,一直不曾得见,本想入宫请见,却怕扰到钰贵妃的清净,今天可见到了。”良太妃语气和善。
兰倾旖心知她的好意,递上一方紫檀木盒打开。“大过年的,也没特意准备什么礼物,这点薄礼献给太妃,多谢太妃的关照。”
良太妃瞟过盒子,一串碧玉玛瑙手串,通透亮泽,十八颗拇指大小的珠子,每颗珠子上都用梅花小篆刻着一句《心经》,字体用金粉描画,闪耀着熠熠的光芒。
她合上盒盖,摇头笑道:“我帮你的原因,你心知肚明。我们也算不上外人,你不用客气。我还得感谢你,你接手我在宫中的势力,他们也有主子爱护,免得在深宫沦落底层受人欺辱。”
兰倾旖莞尔,连神态都轻松许多。“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您的好意。”
“何沛晴对你怎么样?”良太妃语气淡漠而平常。
兰倾旖一怔,“还成,毕竟她不想和儿子闹翻,宠爱也不顶几个钱,子嗣才是关键。”
“你明白就好。”良太妃把玩着腕间的暖玉镯子,觉得暖玉真是个好东西,无论何时都是温暖的,不似人心,险恶胜绝巅。“本来还想提醒你,但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更清醒。这样我也放心了。”
兰倾旖抿唇,不想再说苍白的谢谢。良太妃对她的帮助,不是区区一句谢谢就能还清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管怎样,师门的利益高于一切。”她神态淡然,但谁都能看出她的决心。
“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大段的路要走。”良太妃叹气,觉得这孩子把自己的人生活得太沉重。
兰倾旖摇头,“这些也不再说了。如今您已可以在王府里安享晚年,苍摩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来看您,那些没能完成的事,自然有我们这些年轻人来做。”
良太妃哑然失笑,觉得帝师的确将她教得很好,可就是好过头独立过头,注定她和她身边的人都会很辛苦。“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也不多说,已是午时,不知道你可有兴趣陪我用顿饭?”
“求之不得。”
用过午膳,坐不住的俩小鬼就急匆匆地跑来拉她去逛街,还约仁亲王同行,仁亲王看了看他们还特意备来装东西的马车,果断表示敬而远之,躲到书房里看书,于是姑嫂侄儿三人组出门。
坐上马车的兰倾旖仍有些心不在焉。她这次出宫,闻人岚峥没派护卫暗中相随,身边除了闻人楚楚和闻人行云带出来的护卫再无他人,意思很明显。
她心中苦笑,遇上这样一个了解自己至深又情深意重的男人,也不知是缘是孽。自己在玉京培植势力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但完全可以猜到。
她的目光只在墙根、巷子拐角的下部分游移,见到一个小小的四角形符号,不由目光微闪。
她放下车帘,专心看顾身边俩小鬼。
马车平稳地向着闹市行驶而去,姐弟俩一路上见到不少新奇玩意,都买下来堆在马车里,不知不觉间过去大半个下午。
“别玩这么疯,咱们还要早点回宫。”兰倾旖看着乐不思蜀的两人提醒。
“急什么?我们去逛过夜市再回去也不迟。”闻人行云连声招呼车夫转向。
马车朝着白螺坊而去。
“这几晚坊中有花灯会,咱们也去看看。”闻人楚楚兴奋提议。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闻人楚楚探头看去,正见一队车马突然冲入夜市,护卫鲜衣怒马,横眉竖目,手中鞭子霍霍挥舞,不断落在四周躲闪的百姓身上,但凡他们的鞭子能抽到的人群,没一个幸免。
“闪开!丰国公公子驾临,立刻回避!”
鞭子挥出连绵的影子,百姓抱头逃窜,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如钢丝般拉过耳膜,祥和的夜市顿时混乱不堪。
前方正是白螺坊最繁华的地带,中央有座汉白玉拱桥,桥下流水脉脉,河边灯影连绵,是白螺坊风景最美的地方之一,也是最热闹人最多的地方,来白螺坊夜市的人,大多数都喜欢来桥上走走。这队人冲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鞭子乱抽,拱桥附近立即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混账!”正义的长公主柳眉倒竖,“去!给我拦下!”
底下护卫应声,立即有人奔上去,同时马车停下。闻人楚楚提起裙子便奔出去。兰倾旖拦之不及,连忙跟上。
远处马车上探出一张青白的脸来,一眼就看见奔上来的两人,毕竟逆着人潮而上的两人还是很明显的。随即他眼睛亮了,手一指:“将那两个女人给我抢来!”
第二十二章 强抢民女
兰倾旖刚跳下马车就知道不妙。
这么多人,又是毫无秩序地乱跑向四面八方,挤也能挤死,想抓住闻人楚楚更是妄想。
此时护卫们都与她们隔开,被纷乱的百姓挡住去路。她看着远处的身影,微微皱起眉。
转头环顾四周,她企图找个人比较少的地方穿过去。
耳边忽然响起刺耳的女子尖叫声,她一惊抬头。
闻人楚楚还没走多远就觉得肩膀一痛,被人毫不怜惜地紧紧抓住,对方手指稳定如铁钳,那么一抓她想动都动不了。
对方用力很大,她觉得肩膀生痛仿佛碎骨,连忙咬牙止住到嘴的喊痛声,恼怒地抬头,对上几张凶神恶煞眼神猥琐的脸。
“小姑娘。”抓住她肩膀的人一开口满嘴的酒肉浊气,“我家公子看你很是喜欢,乖乖跟我们去,陪公子说说话唱唱曲,好处少不了你的。”
闻人楚楚厌恶地屏住呼吸偏头让开,觉得自己恶心得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哪儿跑出来的有眼无珠的混球?哪凉快哪呆着去!”
兰倾旖远远看见便知不妙,顾不得其他就要冲过去。
眼前人影一闪,已有人挡住她的去路,“姑娘,别忙着走,我家公子有请。”
兰倾旖看一眼远处,心中冷笑:好,很好,胃口还挺大!自己和楚楚都打上了主意!
她目中冷光一闪,如冷月下高悬的弯刀狠狠劈下。
拦住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全部倒地。
兰倾旖若无其事地弹了弹指甲,心想**还是很好用的。
“小姑娘你何必呢?”一个衣着华贵的金冠少年拨开人群走向闻人楚楚。
他步子不快,大冬天里拿把折扇摇啊摇,每个动作每个姿态每个角度都调整再调整,生怕不够展示他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公子如玉侧帽风流,可惜脸色青白眉毛耷拉,看起来像条纵欲过度的菜青虫,“这大好的良辰美景,咱们一起临风对酒,评点美景,岂不是一段佳话?”
他的目光贪婪地凝注在闻人楚楚脸上,眼前的少女眉目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稚气,却已出落得极为美丽,亮丽若珠玉生辉,一看就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尤其是眉宇间的傲气更让人想攀折。
闻人楚楚接触到他的目光,心底升起浓浓的厌恶,想也不想甩手一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滚开!”
“啊!”丰国公公子陈耀勋叫声如杀猪,捂着脸皮踉跄退开,人还没站稳,已神色狰狞地大吼:“竟敢打我!给我杀了她!”
闻人楚楚一怔,有点难以置信。多大点事,至于吗?这也太目无王法了吧!
身后一直抓住她肩膀的大汉毫不犹豫地重重将她往前一推,反手拔刀,利落地劈向她脖颈。
刀光雪亮如月光照耀下的冰雪,惊得四周远远躲开的百姓惊呼尖叫。
红衣人影在半空中云彩般一闪而过,一双手如变戏法般突然出现,架住将要劈下的刀,大汉被赶来相救的兰倾旖恶狠狠的一脚踢倒。
随即人群中冲过道道逆流,突围而出的护卫们拦在两人面前。
闻人行云也艰难地向百姓借道,驱车从人群中穿越而来。
陈耀勋的目光掠过护卫和马车,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看向兰倾旖。
下一瞬,他的目光变得亮闪闪的,眼中掠过惊艳贪婪的光,再也挪不开眼。
眼前女子,肌肤如明月般润泽,眉目清丽胜过午夜优昙。有种容色似可生光,连清幽的月光都因此黯然失色。她的目光清凌凌一转,四周便风也停花也散而山河失色,千斛明珠也不抵这双眼睛耀目。这般丽姿光彩逼人,与她相比,闻人楚楚仍略显稚气的美便显得有些稚弱。
“美人。”他伸手探向兰倾旖的脸,“难得你我有缘相见……啊!”他话还没说完便一声惨叫,甩着手连连跳开,神情悲惨仿佛被杀。
兰倾旖漠然看着,觉得留长指甲很有必要。
“抓回去,抓回去。”陈耀勋连声大叫,“抓回去好好玩。”
“啪——”拱卫在他身侧的十六名护卫齐齐策马踏前一步,马蹄声同起同落频率一致,落地宛若一声。精绝的骑术控制下,马蹄声铿锵响亮,腾起一阵烟尘。
“嚓——”十六柄雪亮长剑齐齐出鞘,声音利落如一,剑光流转出雪亮白虹,剑尖冷光森森,直指三人。
兰倾旖的脸色微微一冷,迅速拉着闻人楚楚回到马车上。
“啾”的一声尖锐鸣叫,信号烟花冲上半空,炸开一朵巨大的深红色木兰花。
护卫们拔刀迎上,锵然一响声音尖厉。
“住手!”眼看就要闹出人命,兰倾旖连忙出声阻止,心中暗暗叫糟。
她今日出门没带什么毒药,这种情况下自己要脱身易如反掌,可身边这两个小鬼就麻烦大了。这群人哪里是普通护卫?说是身经百战的士兵还差不多,全身都带着洗不掉的杀气和血气,再粗心的人都能察觉到事情的凝重。这样的护卫虽不多,但遇上绝对是麻烦,这闹市里人多,动起手来必定会伤及无辜,况且深居大内条件优越的侍卫们,毕竟没上过战场,养不出他们以战养战的铁血气息,即使他们武功不弱,对上这些人也未必能占优。
气氛肃杀凝重。
兰倾旖看向陈耀勋,“你是哪家的人?”
有资格驱动这些卫士的不可能是普通的王公贵族,自己三人今天是微服出宫,身上都没带身份证明,现在只好拖延时间,等她的下属赶来。
“本公子是丰国公府公子陈耀勋,你们两个美人还不快随我回去?”陈耀勋满脸得意。
兰倾旖脸色一冷。
身边的闻人行云立即凑上来低声解释,“丰国公陈业,妻子为荣庆郡王之女。家中三代单传,仅此一子。另有两女,长女为修容陈氏,次女早夭。陈业早年曾随父皇征战,在军中素有威望,这应该是他家护卫,随他从战争血海中爬出来的。”
兰倾旖的目光淡淡地掠过十六名护卫,神色漠然如九天之上的神祇俯视蝼蚁。
讲理行不通,这些人只听从主家命令,那就不讲!
她盘算着下属赶来的时辰,指着陈耀勋的鼻子,淡淡道:“给你十息,马上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让你一家都成为东门菜市口的铡刀之下的亡魂。”
“你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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