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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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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闷声不响地剥桔子,姿态沉默而低调。
陆续又进来好几名宫妃。
兰倾旖匆匆一瞥就垂下眼睑。
她始终想不通婷妃为何针对自己。她久居上位,揣摩惯了帝王将相的心思,却很少花时间琢磨女人,而女人心思才是这世间最复杂的,是以如今应付起这红粉局半分不敢掉以轻心。
不一会儿,闻人楚楚和闻人行云也赶过来,两人见到她,都兴冲冲地奔来。她刚剥好的桔子瞬间被两人瓜分,她无奈又好笑,一言不发地继续剥。俩小鬼吃的不亦乐乎。
殿中已坐得差不多,门口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闻人岚峥扶着太后进门来。
兰倾旖一丝不苟地行礼叩拜,感受到那人从自己身边掠过,带起轻轻的凉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芷芳桂香气,将这满室酒香熏香脂粉香都深深地压下去,她垂下眼睑,将心思敛得更深。
闻人岚峥在高座上坐下,低声与太后商量几句,面色如常,微笑淡淡。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目光微闪。
兰倾旖今日穿着一套秋香色重锦宫裙,腰间垂拇指大的绿幽灵,裙子式样特别,上身紧而下部分蓬松散开,灯光下如一朵紫罗兰般绽放着,大幅飘洒开的裙摆上绣满层层叠叠的折枝五瓣梅,越往上越少,生出一种簇簇的精致,衬得那分外清减的腰肢不盈一握。领口镶边的雪白绒毛拥着她精巧的下巴,玉般的精美娇弱中多出几分天真娇怯的温软,她亭亭处于金玉满堂的宫室里,一室富贵压不下她半分风采。
闻人岚峥匆匆一瞥便觉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她果然是好风姿,秋香色这种颜色对于年轻女子来说多半会很老气,气质压不住,穿在身上也显得灰扑扑的,平白把人衬得老上好几岁,可他就从来没见过她有什么颜色会压不住,穿娇嫩是明媚鲜艳,穿老气是华贵沉稳,这个女子,天生气质凌驾一切。
他目光一掠便收回,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吩咐开宴。
底下闻人楚楚却恨铁不成钢,狠狠捅了捅兰倾旖的胳膊肘,压低嗓音,问:“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展示一下?”
兰倾旖瞅一眼闻人岚峥,微微摇头,目光转过婷妃,只一眼就将她上下打量得彻底,她垂下眼睑,剥了个桔子塞到闻人楚楚手里,“吃你的,少说两句。”
“皇嫂,我也要。”另一边的闻人行云拉她衣袖,兰倾旖立即剥了个给他,三个人挤在一个席位上有说有笑,全然不顾四面光顾的各异目光。
“姐姐。”突然响起的声音软糯甜美,尾音透出若有若无的娇媚,似江南三月姑娘柳下泛歌的吴侬软语,不笑也动人。
兰倾旖转头,出声的是婷妃。她容貌温婉俏丽,笑语嫣然。“姐姐自开席以来,酒菜未动半分,可是不适应?姐姐离家万里,又是初来乍到,不适应总是难免的,还望姐姐珍重身子,莫饿坏了自己。”
兰倾旖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心想女人的心思果然不能小瞧,表面上云淡风轻,“有劳婷妃关心,只是本宫近日大病初愈食欲不振,比不得婷妃身体康健胃口绝佳,无论什么都吃得下。”她三言两语意有所指,让婷妃脸上笑容一僵。
赫连若水头一次在女人的战场上展露她的睿智犀利,就逼得对方不得不暂避锋芒。
“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只是关心姐姐身体,姐姐这几日闭门谢客,妹妹数次探访都难以入内,今日见到姐姐,心中甚为欢喜,忍不住多说两句。”婷妃努力维持关切的笑容,在这样一双时刻在笑又无丝毫笑意的眼睛注视下耍心机,真的很不容易,有种做无论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当面裸奔的感觉。
兰倾旖斟了杯酒饮下,语气轻飘,“多谢婷妃美意,我先干为敬。”
第三十四章 喝醉
她空腹喝酒却爽快利落,看得好几个人暗暗皱眉。
闻人行云最先出声,拉着她的衣袖低低提醒。
兰倾旖哂然一笑,这种事自己干的多了,官场应酬,酒是必备物,菜可以不吃,酒却必须要喝,空腹喝酒什么的,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谢过闻人行云的关心,她目光掠过席上的糕点,发现没一样是自己爱吃的,只好剥水果填肚子。灯光下她目光流转鲜活如春,笑颜明丽灿烂如霞,眼中却带着浅浅的郁色,拢烟的秀眉微微一皱便松,似蝴蝶从花心上一掠而过,弧度轻细。连离她最近的闻人楚楚和闻人行云都没有发现。
高座上的闻人岚峥突然捏紧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桌上放了种淡白色果皮的水果,这是卫国特有的银珠果,洗得干干净净,在盘子里盈盈闪光,果香馥郁诱人。
闻人楚楚和闻人行云立即伸手去拿,淡白色的果皮很快被剥了满桌。
兰倾旖目不斜视,低头剥瓜子壳。
“皇嫂,你怎么不尝尝?”闻人楚楚一边问,一边将手中剥干净的果子往她嘴边送。
兰倾旖不着痕迹地避开距离,摇头,“我不爱吃这个,你们吃吧。”
“尝尝嘛,很好吃的。”闻人楚楚眼中充满鼓励。“饱满多汁,酸酸甜甜,正好用来开胃,你这几日吃的太少了。”
她毫不气馁地、再接再厉地,用果子在她唇上乱蹭,蹭得她唇上粘乎乎的都是蜜汁。
兰倾旖心中叹气,嗅着那诱惑力极强的香味,只觉胃里一阵翻滚,但又拗不过闻人楚楚的好意,只好伸手接过果子三下五除二快速啃完嚼掉,完全没有辨明味道就咽了下去,像在咽一堆蜡。
深红宫灯映在她脸上,似一抹红晕一闪即逝,她的眼中如有微光一闪,似万丈深渊中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又熄灭,让人几乎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
汤圆送上来,兰倾旖咬一口,这汤圆做的很美味,豆沙馅,甜而不腻,但她吃不下去。匆匆咽几口就放下碗。
名动京城的戏班子长春班前来唱戏,高座上的母子俩笑意盈盈。闻人岚峥表示没什么研究,让太后来点,太后便随意点上出戏,殿中的长春班遥遥恭敬磕头,清脆的锣声如金石乍裂,瞬间满殿俱静。
太后的兴致极好,偏头和霍芷晴谈论着戏文,带着兴致勃勃的语气,谈论着戏文内容和戏子唱腔,霍芷晴微笑认真倾听,不时附和两句,明显让太后的兴致更高。
闻人岚峥坐在一边倒成了多余的,他也不闲着,剥出满桌瓜子壳花生壳,瓜子仁花生米归太后。
底下兰倾旖漠然听着戏文,给身边的闻人楚楚喂了一块橘饼,心思却飘到万里之外的长宁侯府。心想自己去年没唱完的那场《惊梦》,不知今年是否还会有人唱给爹娘听。
身边闻人楚楚拉着她的手评点着戏文,她微微点头,随口两句也是正中要点,明显让闻人楚楚兴奋不少。
姑嫂俩言笑晏晏相谈甚欢,看起来也是十分和谐的一幕,她含笑静听,灯光下更显轮廓秀雅精致,肌肤胜雪身姿亭亭,然而侧面的线条看起来却那么遥远。
闻人岚峥垂下目光,伸手拨开面前的瓜子壳,如拨开那些不该存在的念想。
目光在兰倾旖面前的银珠果上顿了顿,闻人岚峥移开视线,往太后手边递了块切开的银珠果,灯光流入他眼中,一片水色变幻不定。
台上妆容浓艳的旦角长长的水袖正迅速地抛洒出去,半空中划过流波般的优美弧线,低眉婉转,轻声慢唱,一唱三叹,腔调缠绵,娇美容颜掩在云袖后,眼神婉转如烟光,引来大批戏迷鼓掌。
兰倾旖心不在焉地听着戏,目光却空茫如万丈深渊。她执杯,杯子在唇边久久定住,人已出神。
闻人岚峥看着她执杯的雪白手指,在灯光下反射着辉光,分不清手指和白玉杯哪个更白。
一杯酒下肚,她脸上便起了微微酡红,看起来如娇花照水。
他低眸举杯,未饮,便已觉得心中软烟氤氲,已将醉。
她用长柄汤勺给身边俩小鬼舀汤,道:“竹荪花椒鲜贝汤,味道很不错,你俩尝尝。”
两人各自欢喜地接过品尝,她看着汤中漂浮的雪白的鲜贝,默默地慢慢喝汤,柔软的唇瓣更显水润。
台上戏子卖力认真地表演,唱腔优美,吐词清晰,戏迷们欢笑不断拍掌不绝。
兰倾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颊因酒力挥发泛起红晕,目光迷离如烟水空寒。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惊破美梦迷醉月色。
闻人岚峥不时瞥她一眼,看她唇角冷淡而回忆的笑,看她吃银珠果时微皱的眉,看她凝视向身边姐弟俩的目光柔和……
这似近实远的元宵夜,人人都在一怀心绪中收获着最细微的感情变化。
殿外烟花绽放。
“咻。”
五彩缤纷绚烂如彩绸的烟花瞬间冲上漆黑的夜空,那些青竹白梅万寿菊木芙蓉红牡丹,那些蝴蝶凤凰游龙飞鹰,千变万化流彩纷飞,拖曳着长长的尾巴流星般掠过视野,星星点点如萤火虫纷飞在夜空中,倒映得大地流光溢彩,笼罩在整个皇宫上空。
有宫人上来送花灯,每张席位上都放了一盏,他们这桌因为挤了三个人,所以放了三盏灯,闻人楚楚看一眼面前的灯,这是盏鸢尾花形的灯,做工还算别致,灯面上画着长空烟霞,平日里见到的花灯上画着的都是些吉祥娃娃之类的画,猛地看见这样一盏灯,便觉得格外清爽新鲜。
画贴在走马灯上,缓缓旋转时,那些长空烟霞便似飞动起来,令人恍惚觉得那些烟霞正向面颊扑来。
谜面写在灯的四面,正慢慢地转着。
闻人楚楚一眼瞅过去,是个字谜:早不说晚不说。
她垮下脸,猜不出。真是的,每年都猜不出来,为什么别人的都那么简单,自己的就这么难,太忧伤。
她转头看了看兰倾旖的,是句古文:死而轻于鸿毛。
也猜不出,闻人楚楚愁眉苦脸。
兰倾旖失笑,轻轻拍拍她的头,告诉她自己这个灯谜的答案:故无贵无贱。
闻人楚楚指了指自己的灯谜,满脸讨巧地盯着她,“皇嫂,你一定能猜出来的对不对?快告诉我吧。”
兰倾旖看着灯谜,微微一笑,“你自己的谜,自然要自己猜。”
闻人楚楚有气无力,“我就是猜不出来才要你帮我猜呀!”她抓住她的手用力摇晃,“我看中母后那套粉珍珠头面很久了,你赶紧帮我猜出来吧,这样我就可以向她讨了。”
兰倾旖哭笑不得,只好告诉她答案:“许。”
闻人楚楚眼睛一亮,立刻提着灯,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太后面前,笑眯眯蹭着太后撒娇卖痴。
高座上,闻人岚峥看着自己桌上的兰花形花灯,唇角笑意微凝,目光一瞬间冷若冰雪利若刀剑。
谜面上的字迹娟秀,一手极漂亮的梅花小楷,他自然认得出是谁的字迹,字写得冷漠明白。“莫中美人计。”
五个小字刹那燃起心底那把名为“不甘”的火,怒气霎时沸腾,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将这盏灯砸出去的冲动。一瞬间谜底流过心田,他想笑世人的荒谬,最终却只面无表情地将这盏灯丢到一边,再不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兰倾旖,眼中亮起灼灼的光芒。
宴会散后,兰倾旖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到僻静处再也忍不住,蹲在水边张口大吐特吐,胃里翻江倒海,她吐得昏天黑地,边吐边叹息:好好的一池碧水,就被几个银珠果给糟蹋了。她苦笑着克制住自己四散的思绪,不去想那段黑暗的记忆。吐过一阵,她胃里也被掏空,蹲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掏出帕子擦干净嘴,满口发涩。她今晚吃的东西本就不多,这一吐几乎什么也不剩,然后……大小姐悲催地发现,自己这个千杯不醉的海量,似乎醉了!
头晕眼花金星四射,眼前玉珑和玉琼都有好几个,摇摇晃晃分不清。
原来醉酒是这种感觉。
她努力睁大眼,伸出手,“带我回去。”
两人叹口气,扶起全身虚软的她回去。
兰倾旖苦笑,想起自己当年恶作剧灌醉闻人岚峥的那次,原来喝醉这般难受,她头脑发晕两腿发软,胃里造反,恶心感一波接一波,似乎又要吐。不敢张口,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吐在这俩丫头身上会被她们骂死,只好伸手推开她们。
可惜大小姐估算错了自己此时的力气,而且,她忘了自己今晚穿的是曳地宫装。
伸出去的手没能成功推开她们。反作用力反而让她自己踉跄退开踩到裙摆。于是……
大小姐脚步不稳地跌向地面。
她反应奇快,身子向旁边一扭。可意识反应过来了,此时正造反的身体却没反应过来,一扭之下身不由己地撞上假山,脑袋正对着一块突出的山石。
“小姐!”两名婢女都吓得不轻,连忙扑上来想拉开她。
竹青色影子迅疾如风般掠过,晃开淡淡的凉风。
玉琼眼前一花,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
兰倾旖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拽着她退开,她步子不稳,狠狠撞上一个似硬实软的物体,耳边传来一声浅浅闷哼,鼻间有淡淡的琥珀松墨的香气。
她有点恍惚,迷茫中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人的胸膛,四散的思绪被强力拉回,她抬起头,用力一推想将这个人推开却没能如愿,反倒差点让自己再次撞向假山。
好在对方被她这一推也似回过神来,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退开两步。
第三十五章 一个人的元宵夜
兰倾旖靠在假山上喘着粗气,抬眸看向对方。
一张清逸的容颜,温煦如水的眉目,是仁亲王。
她眉头皱了皱,有点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仁亲王看着眼前的女子,呆愣。
秀雅如画的容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若开在午夜的清丽优昙,粉嫩的颊升起两团胭脂红,晕染开一段琉璃香,满载着淡烟疏雨的风流气韵。烟波浩渺的眸子因酒醉而失去平日的锐利,目光多出几分柔和,明亮更胜往昔。一层濛濛水汽笼着她的眸,似晓雾飘湖,说不出的高淼艳绝,衬得她整个人都显出几分月光般的清幽气质,流波掠水的眸子顾盼之间似有华光流动,轻飘飘眄过来时掠开一地桃花,淡薄春光中似蕴无尽情丝,惊破往昔平静的心湖。
兰倾旖淡淡一笑,目光流转惊破华梦,“多谢殿下出手相救……”胃里一阵翻滚,她话没说完就冲到水边又是一阵狂吐,吐到最后连清水都吐出来了,脸色苍白地蹲在池边用帕子擦嘴。
仁亲王呆呆地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眼中掠过淡淡的疼惜,“兰……娘娘你还好吧?”
兰倾旖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好就怪了,搞不懂自己今日这是被引发的心理反应还是生理反应或者两者皆有?她对银珠果其实深恶痛绝,改不掉的排斥,十几年来还是没变。
胃里隐隐绞痛,兰倾旖看向发呆的俩丫头,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扶起她。
“喝醉了?”仁亲王愣了愣。
兰倾旖缓慢地点点头。
“你没带解酒药?”仁亲王颇觉稀奇。
兰倾旖气结,“你见过哪个千杯不醉的带这种玩意?”
“咳——”仁亲王闷笑,“千杯不醉还醉成你这副德行?”
兰倾旖悲愤,不语。她懒得再说,挥手告辞,“走了,回见。”
“姐姐好兴致,这么晚还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和仁亲王‘相谈甚欢’。”刻意咬重“相谈甚欢”四个字,猪都能听出是讽刺。
耳边传来的甜美嗓音令兰倾旖回头,正对上婷妃笑意盈盈的脸。她微微一笑,“婷妃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来这么僻静的池塘边吹风。”
婷妃浅笑绰约,“姐姐太客气了,比不得姐姐,在此和仁亲王邀谈。”
仁亲王面色微冷,“婷妃还请自重。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想信口雌黄伤人名誉,也要掂量一二自己能否承受这种后果!”
婷妃一怔,随即笑开,“王爷所言极是,是本宫造次,还请王爷收回此话,若是有什么罪名压下来,本宫可担不起。”
“知道担不起就好!”这次接口的是兰倾旖,声音冰冷,语气讽刺,“你姓何不错,但也别忘记你是个旁系。你倒是可以试试,是你这个太后远亲在皇上心中重要,还是他的亲兄长更重要!想捏柿子也要先看清楚软硬!识相的马上离开!”
婷妃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向她。
月色下,那女子容色清丽眉目如画,一双眼秋水濛濛却难掩那份杀气、霸气和戾气,让她激灵灵打个冷战,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就飞也似的离开。
兰倾旖松口气,扶住假山擦把冷汗,玉琼和玉珑一边一个都扶不住她,不由苦下脸来。
仁亲王下意识伸手去扶,被兰倾旖躲开,“人言可畏,咱们还是避避嫌吧!夜已深,请王爷早些离宫。”
仁亲王一怔,惊异地看着她,想不到酒醉之人仍有如此敏捷犀利的思维。赫连若水,果然是个自控力强到可怕的人。
眼见她的身影在眼中消失,仁亲王转身踏上另一条道。
夜风拂过他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几分,无声地叹口气,他自失一笑,快步离开。
人都散尽了,另一侧假山后转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闻人岚峥瞅了瞅兰倾旖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仁亲王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
“皇上。”容闳低低出声。
闻人岚峥凉凉一眼扫过去,满脸写满“有话快说”的不耐烦。
容闳耸肩:“您不去看看钰贵妃娘娘?”
“她没事。”闻人岚峥摇头,看一个人是否醉了,从她说话就可看出,适才兰倾旖回击贤妃言辞犀利条理清楚,表明她还没失去自控力,那就不必担心。倒是有另一件事让他悬心,不得不停住前往凤仪宫的脚步。“让人去将婷妃仔细查查吧。”
他嗓音清淡,语气漫不经心。跟他多年的容闳知道这会儿自家主子正闹心,立即一溜烟儿跑去办事。
闻人岚峥立在夜风中出神,目光掠过那被糟蹋的池水和假山青苔上淡淡的印痕,脑中回放过那一刹仁亲王复杂的眼神、玉琼奇异的目光、婷妃惊惧的表情……
他缓缓地笑了笑,笑声清越似雪山上珠玉琳琅作响。本来还担心她在宫中受到欺负,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她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了。
他转身回龙泉宫,心中流淌过那个灯谜的答案,一时间只觉怅然若失。
“戒之在色。”
夜色笼罩中的凤仪宫华美而低调,行走其间不时闻到的腊梅冷香馥郁而轻软,如一个惊破荣华的美梦。
深红垂缨宫灯悬在树上、檐下、花荫间,灯光浅黄微红,映得宫阙璀璨。
被扶回寝宫,又吃过解酒药漱过口换好衣服,兰倾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镯,默默摇头。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家了。尤其是在见识到深宫妃子的争权夺利后。
宫中看似人声鼎沸,却其实,谁和谁都不认识。过个节比打架杀人还累,最后节不像节,陌生而寒冷。
她觉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没事犯贱的典型。
她胃中空空,现下觉得肚子好饿。饿了自然要找吃的。以往每年元宵节她无论在哪都会亲自下厨整一桌丰盛佳肴和身边人共享,今日没做反倒觉得不习惯,干脆拉上玉琼玉珑和她一起去做夜宵。
已是戌末,她也不想兴师动众,散了下人,悄悄地进入小厨房。
小厨房里的食材不多,馅料倒是现成的,兰倾旖看了看,觉得做馄饨倒凑合。
想到就做,她示意两人给她打下手,烧水煮馄饨。
她和面的手势灵巧娴熟,姿态依旧优雅,面团很快成型,她随手排开,擀面。两人小心照看着灶上的火,嗅着牛骨汤浓郁的鲜香,默默咽下喉间分泌猛增的口水。
刀光一闪雪亮连绵,擀好的面皮被切成大小一致的小块,整齐地堆在案上。
兰倾旖瞟一眼油锅,点头,“可以了。”
她揭开锅盖,哧啦一声油锅响,满室内热辣新鲜的香气。
牛骨底汤泛着雪亮油光,滚动着一层厚厚的红油,雪白的馄饨不断从她掌间飞出宛若舞蹈,翻翻滚滚在底汤中。火候刚刚好,煮熟后盛入蓝边薄瓷大碗,舀上滚热醇厚的底汤,撒上红油辣子葱蒜花椒,将切得薄薄的灯影牛肉整整齐齐绕着碗沿码一圈,香气极其有穿透力地射入鼻端,两人顿时眼睛水汪汪的。
桌上还有火烧和切好的腊肠,色彩鲜明直刺人眼。
头两碗自然给俩丫头。她们早就饿了,埋头唏哩呼噜吃得头也不抬。
兰倾旖这才给自己盛一碗。
她武功好,揉面有力,擀出来的面皮柔韧有劲道,有嚼劲又不弹牙。馅料的火候掌握得刚好,将猪肉韭菜的鲜香全部散发,两人吃得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小姐,你若哪天不做妃子流落民间,卖馄饨也足够养活你自己。”玉珑头也不抬。
“谢谢夸奖。”兰倾旖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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