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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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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若哪天不做妃子流落民间,卖馄饨也足够养活你自己。”玉珑头也不抬。

    “谢谢夸奖。”兰倾旖面不改色毫不谦虚地受了。看她狼吞虎咽的,生怕她咬到舌头,连连劝告。“你慢点吃,不够再下,没人跟你抢。”

    玉珑咬着馄饨汁水,不时夹上几块火烧或腊肠,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闻言从碗沿上瞟她一眼,好容易瞅个空隙咽下馄饨,“就你这懒人,要等你亲自下厨哪有那么容易?过了这顿,等你良心发现有下顿,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我自然要多吃点。”

    兰倾旖毫不脸红地笑,“那是,我很忙,我也不是厨娘,我的无限才华,不能浪费在局促的厨房锅灶中……”

    玉琼翻个白眼,都不屑反驳。

    你忙?你还忙?这几天是谁总在喊无聊说自己闲得发霉的?

    她把脸埋在热腾腾的碗里,掩住自己鄙视的表情。

    兰倾旖却以为她没吃饱,探头过来看她的碗,“不够?再给你下一碗?”

    “行,你下吧!”玉琼满不在乎挥筷子,暗暗发誓自己今晚拼着吃撑睡不着的危险也要多吃点。这种机会太难得。她跟着她十二年,品尝她厨艺的机会一双手都能数完,这容易吗?

    兰倾旖当真又给她下一碗。

    最后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吃货们,收拾干净厨房后各自回房歇息,兰倾旖因为吃得太饱,导致失眠睡不着,坐在黑暗中发呆。

    今晚的元宵节,也不知道赫连家是怎么过的?没有自己可还习惯?爹娘和大哥小妹又在做什么?而今年的汤圆,又有谁来做?

    宫室里空荡荡的,她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她猛地拉过被子盖住头,觉得有点难过。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狭小空间,头脑昏昏沉沉地不想动弹,睡意缓缓涌来,她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三十六章 踩

    清晨的阳光似一层迷离的金纱,疏疏落落地抖落在紫檀床榻上,照亮沉睡的女子容貌,眼眸紧闭神色安然,眉目平和而静谧,唇角微微翘起细细的弧度,点一抹醉人的小酒窝。

    睡得很沉,她醒来时已是半上午。昨夜她睡得晚,不大想起床,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边的床位,不出意料地早已冰冷。

    她睁开眼睛,悠悠地叹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被子在颈边掖得严严实实的,凌乱的发丝都理顺不少。她昨夜明明是蒙着被子睡觉头发散乱的。

    谁这么好心?

    浅红锦被上,若有若无的兰芷芳桂气息隐隐迤逦不散,似十里春风,那般婉转又坚定地绕上她心头,绵绵密密再难分。

    她缓缓抱紧膝上锦被,海潮般汹涌的情绪漫过心头,阳光也为此沉默。

    酒鬼的脸色不会好看,她又久病,脸色看起来并不好。不用胭脂水粉很难掩饰气色。

    火盆里火光熊熊,室内温暖如春。她穿好衣服,在镜前坐下,唤来玉琼道:“给我妆扮一下。”

    玉琼一怔,心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视容貌?平日素面朝天就不见你妆扮过,对胭脂水粉什么的也完全没概念,今天转性?再说这里又没人,你讲究这个干什么?

    兰倾旖抿着唇不言语。

    玉琼百思不得其解,匆匆取来妆奁问:“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妆容?”取了些颜色鲜艳的口脂腮红,以为她想去龙泉宫服个软啥的,不想她指出几个浅淡清素的颜色,道:“这些。”

    那些口脂腮红颜色很粉润,上出的妆也很自然,像从来没上过。但掩去她苍白的气色,颊生红晕,唇泛润粉,看起来娇艳明媚,流波生姿。

    玉琼这才知道她为何不选艳丽颜色,她本身的情况过于苍白,用上艳色反而显得浮华而假,远不如这些温和颜色看起来真实,不由笑起来:“小姐,你在妆扮上也不是那么一窍不通嘛!”

    兰倾旖当没听见她的打趣,注视着琉璃镜中的自己,镜中女子清艳脱俗,气色看起来也不错,她满意地点头。“把厨房新做的栗子糕拿到暖阁,再从冰窖里取些棠梨拿过去。”

    话音未落,玉珑从门外进来,拎着一小坛酒,脸颊微红,似是被风吹的,笑颊粲然,便显得眼睛特别明亮,“刚刚从树下挖出来的‘岁寒三友’,小姐你看看可够?”

    兰倾旖瞟一眼酒坛,点头,“够了,给他们尝尝鲜而已。”

    有脚步声匆匆而来,不止一个人。

    门被人推开,闻人楚楚和闻人行云姐弟俩兴冲冲地奔上来,“皇嫂。”

    兰倾旖看着他们笑了笑,清淡若流波掠水,“就知道你们会跑来要吃的。走吧,暖阁里都准备好了。”

    这边凤仪宫里专心吃喝玩闹,那边龙泉宫里专心关注杀人情况。

    “飞鹰卫在宫中的布置不多,怀疑他们走高官路线,将主要目标放在朝堂。”容闳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眼神却森然如刀。“这次对朝中老牌贵族勋戚进行换血,顺带着应该能将他们铲除一半。余下的来日方长,总能摆平。”

    闻人岚峥不置可否,“宫中布置如何?”

    “查出来的人都已处理干净。”万雅答得简单而淡漠。

    皇上即位之初就对宫人进行过淘洗,现在宫中主子少下人也少,先帝时的各宫老人都被撤换个遍,就算有人想做手脚也不容易。

    “含辰宫,永昌宫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虽然知道那俩小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但到底经验不足,他还是担心他们吃亏。

    “里里外外已全方面清理过,暗中也已加强保护。”万雅答得自信。

    主子没问凤仪宫,她也乐得不管,反正谁吃亏那人都不会。看她这没声没息的样子,明显对里头的门道也心知肚明,摆明表面两不相帮暗地任他们处置。这样合作的态度,双方皆大欢喜。

    万雅想到昨天殿前侍卫的回报,毫无意义地扯扯嘴角,丝毫没有回报给闻人岚峥听的打算。这皇宫里,太过骄傲的女子是活不长久的,刚极易折,有些人的傲骨,也该收敛了。

    兰倾旖又开始闭门不出。她花更多的时间来看书,有时抱着暖炉捧着本书一坐就是一天,玉琼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反正说也没有用,她也懒得浪费口水。

    “小姐,你看。”玉珑拿着一个白底蓝釉青花瓷瓶兴冲冲地跑进来,满脸灿烂的笑容映着瓶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明艳如天边朝霞。人比花娇。

    这安静淡漠的宫殿,似乎也因此有了春天的第一抹气息。

    兰倾旖转头看向她手中的鲜花,黄灿灿的颜色映得玉珑笑容明媚,如春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被她的喜悦欢快所感染,眼中也带上欢喜的笑意,放下书迎上去,“迎春花开了……”

    “是啊,主子,春天真的来了,这个冬天真的有点冷。”

    颜色鲜亮的花朵绽开早春的娇艳,玉琼将花放在香炉边。

    “主子,你也可以出去走走了,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

    或许心境不同,看同样的景色也会生出不同的感受。

    虽仍是阴沉的天气,她却产生雀跃轻快的心情,“嗯,我们这就去。”

    玉珑欢喜万分,连连拉着她换衣服准备出门。“这套天蓝色的怎么样?颜色清爽又不引人注目。”

    “靠一套衣服就能撑起尊严?”兰倾旖好笑地反问,“说不准人家还以为我是软柿子。何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多大点事?平时怎样如今就照旧。”

    “琼苑里的花花草草应该长势不错,咱们去看看,顺便把华光蝶和双星红喜各移栽两株回来。”她披上斗篷。

    即使是天寒地冻的正月,琼苑里仍旧百花竞相绽放不见萧瑟。她环视姹紫嫣红的花丛,见枝头一朵花开得极好,伸出手扶着枝头端详好一会儿,最后才放开手。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钰贵妃既然喜欢,折下来用花瓶养着日日观赏就是,难道皇上还会因为贵妃在琼苑折下一枝花怪你?”

    兰倾旖心中叹气,她已尽力避开闲杂人等,连御花园都没去,特意跑到这相对僻静的琼苑,怎么还是能撞上她们?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算准地方堵她?

    说话的是婷妃。

    她徐徐挑起眉。“枝头的花生机勃勃,可折下来后即使用再好的瓷瓶装着,再清澈的泉水养着,不久后仍会衰败下去,何必折腾它们?还不如好好地在枝头生长更喜人。”

    “是吗?”婷妃掩唇轻笑,“这段日子夜里风大,吹落枝头无数繁花,与其变成残花败叶,还不如养在屋里多看两天,也给人一个好心情。”

    “婷妃此言差矣,难道没听过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兰倾旖扯开标准微笑。

    “钰贵妃真是洒脱。”婷妃皮笑肉不笑。

    “过奖。”兰倾旖笑意更淡。

    是不是何家女人的智商都让太后一个人占完了,所以面前这人才蠢得让人捉急?何沛晴肯定很头疼吧!

    这才几天?她就沉不住气来自己面前耍威风。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以后再也没翻身机会?这种浅薄玩意,若非她名字前的那个“何”字护着,早不知死过多少回。

    “钰贵妃想做长在枝头的花,别人可未必。”婷妃笑语嫣然地凑近,“本宫看中钰贵妃跟前的小全子,不知能否割爱?”

    “他自己愿意,本宫自然成全。”兰倾旖神态散漫。

    “那就多谢贵妃大度。”婷妃心满意足准备走人。

    “慢着。”兰倾旖拦住她。

    “怎么?贵妃还有事?”婷妃满脸骄矜。

    “本宫有件事要提醒婷妃。”兰倾旖居高临下看着她,笑意里带出凉意,“皇上一直不喜欢不知上下尊卑的人,本宫为正一品贵妃,你为正二品妃,低本宫两级。你见到本宫,该规规矩矩行礼才对。可你刚才的表现实在不好。想来婷妃入宫时日尚短,还没学会礼仪规矩。不如本宫去和太后说说,派个女官过去教教你?”

    她一副“我很好商量”的样子,婷妃却差点七窍生烟,入宫时间短?宫中上下,还有谁比她赫连若水入宫的时间更短?她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一个过气的贵妃,也敢让本宫向你行礼?”

    兰倾旖冷笑,“过气也比从来都没‘气’要好!”

    “你……”婷妃面容扭曲全身发抖。她还算有理智没动手,“是谁告诉钰贵妃要凭品秩定尊卑?皇上宠爱谁谁就是尊,否则品秩再高也地位卑贱!你不过是明日黄花,省省吧!”

    “原来是凭宠爱定尊卑,本宫今日倒是开了眼界,就是不知道婷妃这话怎么宫规相悖?莫非是本宫记错?不如咱们去明寿宫问问?”兰倾旖笑意微冷。“本宫就奇怪了,皇上这两天也没踏足你的寝宫,你有哪门子的宠爱?”

    “你……”婷妃气得说不出话来。

    兰倾旖无视她要吃人的表情,笑意芬芳如酒,轻声道:“听说你和陈修容关系不错。我理解你今天的作为,但这不代表我得容忍你。奉劝你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夹着尾巴做人对你没坏处。你再作死下去,小心成为第二个陈修容!”

    这次婷妃再没忍住,抬手一巴掌甩来。

    长长的护甲如寒光闪闪的匕首,尖得戳死人,风声呼呼地抓来。

    兰倾旖皱起眉。

    她对护甲没好感,以前出入云国宫禁时就见过不少泼妇打架护甲毁容的妃嫔,所以她进宫后从来不戴这玩意。

    “咔!”

    轻快的断裂声,十枚珐琅镶碎金护甲掉落在地,声音清脆。

    兰倾旖出手迅速,一鼓作气地将她两只手的护甲都夹断,若无其事,微笑优雅。“婷妃这护甲质量真差,一碰就断。”

 第三十七章 袒护和好

    护甲断裂,婷妃眼中掠过一丝惊诧,再看她的眼神带着忌惮。认识到形势,她反而冷静下来。“你想怎么样?”

    兰倾旖险些笑出来,明明是她想怎么样好不好?

    “你刚刚想毁我的容,我却不想这么对你。咱们就从头慢慢算。”她掰着手指,“你这样不知礼数,实在不好。这次能冲撞本宫,下次就有可能冲撞皇上。这样吧,你把欠本宫的礼仪补上,回去正式备好礼物向本宫赔罪。另外,本宫会去找太后求一个女官来,好好教教你女诫宫规,规矩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两个月内不要出来了。”

    “你……你竟然敢禁本宫的足?”婷妃气得声音都在抖。

    兰倾旖好脾气地笑,“你如果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凭什么?”婷妃怒火上头不管不顾,“你又不管六宫事务,有什么资格下令禁足?”

    “那我们去找太后评评理?”

    “她没有资格,朕可有?”

    两声同时发出,在场的女人都怔住。

    兰倾旖唰地转头,直视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

    元宵夜他无声的陪伴,仿佛是一场梦。他仍旧在和她冷战,独宿在龙泉宫处理政务。似乎那夜细心地将她从沉闷的被窝里拉出来,给她擦脸掖被角理顺乱发的那个人从不存在。

    可真的不存在吗?

    一瞬间她有种身处时光逆流的虚幻感,分不清眼前和记忆中,哪个是正在发生的。

    她的双眸危险地眯起。

    这混帐在旁边悄悄地看过多久好戏?

    看她打翻醋坛子很有意思是不是?

    她在不满,他也在不满。

    他一眼已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个遍。见她穿着樱桃红窄袖掐腰对襟立领软缎宫装,领口滚白狐毛的滚边,襟袖上都用金线穿琉璃珠,绣出大朵大朵盛开的木芙蓉。宽边的浅蓝色嵌祖母绿腰带将腰身系的盈盈不足一握。黑亮的长发挽成流云髻,髻上戴着水粉色海棠珠花,斜插羊脂白玉透雕而成的秋海棠步摇,细细的秋海棠形红珊瑚流苏随意地坠在鬓边,更衬得她面若桃花,冰肌雪肤。

    目光着重在她容光焕发的脸上落了落,他心里很不平衡。敢情他不理她,她倒和没事人似的,甚至日子还过得挺滋润。他却一个人孤枕难眠半夜三更放不下她还要悄悄去看她。

    对比太明显,反差太大了!

    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两人相看两相厌,各自暗哼一声,傲娇地撇开视线。

    一个横眉,一个冷对。

    气氛古怪。

    闻人岚峥忽然懒洋洋一笑,觉得今天的意外收获已够多,就冲她逼婷妃禁足这一出,今天这心血来潮的琼苑一行,就没白来。

    打翻醋坛子后弥漫的酸味,怎么瞒得住呢?

    他见好就收,也不和她多加计较,看蝼蚁般的目光瞥过婷妃,他轻描淡写地道:“婷妃禁足三个月好好学规矩,至于身边的奴才,不知尊卑不行规劝,直接杖毙,着令内务府重新挑选懂规矩的奴婢送给婷妃。”

    他似笑非笑地瞟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兰倾旖暗暗咬紧牙,告诫自己输人不输阵,死撑着和他对视。

    目光交汇半晌,他点尘不惊地走过她们身边,吩咐侍卫:“立即执行。”

    心情忽然很好。

    婷妃被禁足学规矩的事,很快传遍宫中上下,风向很快改变。

    似乎瞅着这架势,是钰贵妃即将复宠的节奏。宫女太监们看向凤仪宫的目光,又恢复成以前的热情讨好谄媚。

    而关上宫门,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兰倾旖二话没说将小全子送给婷妃,丝毫没顾他的哭诉求饶。

    不止这一个,几乎整个凤仪宫的下人都被撤换升降个遍。

    她入宫至今,下人们全都没动过,表面上似乎也从来不管他们放任自流,实际上一直在冷眼旁观。

    他们或许有云国甚至其他国家的密探,或许有朝中大臣和想争宠的妃嫔安排的内线,但谁能容忍自己身边处处都是别人的探子?

    至少她不能。

    这样的环境,她会睡不着觉。

    她不动,是在等着龙泉宫先动。

    既然他已出手剪除飞鹰卫,她还留着这些人干嘛?

    一举解决七七八八,余下的两三分就算这次运气好躲过一劫,还有以后。来日方长,他们只要被她抓到,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从重处罚。”她端坐在正殿喝茶,波澜不惊地吩咐方姑姑和魏公公。

    “是。”

    连着杖毙五六个下人,又多发两个月的月钱给做得好的。重罚后是重赏,将浮动的人心安定下来。她相信能在宫中活下来的都不是笨的,该怎么做,看他们自己。

    一直安安静静的凤仪宫突然爆发的狠辣犀利,惊住整个宫廷。那些原以为钰贵妃不通庶务不擅治家的人想起她昔日的赫赫威名,才知传言不虚。

    这个名动天下的狠人,果然狠得惊世骇俗。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厉风行的大动作。

    整治后的凤仪宫安分很多,她嘴上不明说,心里对魏公公和方嬷嬷的办事能力很满意,额外多加了不少赏赐,又特意让玉珑和玉琼跟着他们好好学,她信她们不会让她失望。

    这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除开晚膳后兰倾旖遣退下人独自在灯下读信。

    信纸上折痕深刻微微磨损,她已读过很多遍。

    这是赫连文庆送来的家书。

    今天是正月二十。赫连文庆成亲之日。

    桓老亲王在她出关后三日后病逝。谁都知道他是因替她抱不平活活气死的。

    死了……也好。

    八十多岁的老人,脑中风后也没有治愈的希望,与其遭人白眼活死人似的活着,还不如痛快决然地离开人世,也省得受这人心恶毒倾轧,看这江山血火王座崩塌。

    赫连文庆和陆筠瑶的婚事耽误不得,两人仍按原计划在今日成亲。十里红妆,风光大聘,婚事办得热闹体面。

    她的手指细细抚过信纸,忽觉酸楚。

    灯花突兀地一闪,她唰地转头。

    窗外有人。

    练武之人警觉性都较高,她猛地推窗。

    窗内窗外,两个人都呆在当场。

    那人穿着亵衣头发披散,似刚刚睡醒,神色有点不自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现。

    兰倾旖此时也反应过来,收起警戒,从旁抓过一件披风跳窗出去给他披上,笑颜宛宛神色温和,“这么冷的天,出来怎么也不多加件衣裳?”

    闻人岚峥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深若古井亮若流波,似照见百世繁华盛景,“夜里梦见你在哭,突然就惊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所以过来瞧瞧,你也不用忙活了。”

    兰倾旖顿时哑然。

    他堂堂一国之君,三更半夜的穿着单衣在自己的宫中飞檐走壁,跑到她寝宫外干站着吹冷风,只是因为梦见她在哭?

    闻人岚峥微微一笑,温和干净如同经雨的梨花,又透出淡淡疲倦,“还好你没哭,只是在灯下叹过许多次气。”

    她闭口不语,不知该说什么。

    “倾旖,你想出宫吗?”

    “啊?”兰倾旖惊住,猛地抬头看向他。这……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不是这个样子。

    闻人岚峥神色肃穆认真,“我可以送你出宫,此后你一切自由,但你得答应我,终生不再插手过问任何一个国家的政事,而且赫连若水必须得死。”

    兰倾旖抿紧双唇,这个提议实在太让她心动,诱惑也不可谓不大,她信他能做到,只要她轻轻一点头,就能得到海阔天空的自由,从此世间再无任何人可以束缚她。可是……“为什么?”这不该是他会说的话,他何时会这么任性到幼稚?再说口头承诺毫无凭证,他就不怕她反悔,出宫后重返政坛和他作对?

    “你在宫中并不开心。”他神色疏淡语气平淡,“我的确很希望你一辈子都留在这里陪我,但如果代价是扼杀你一生的欢笑,那我宁可送你走,我有我的骄傲和底线,一个没有笑容和灵魂的空壳子,就算得到又有什么意义?”

    爱一个人是成全,而不是占有,他用三年的时间,来体会这个道理。

    兰倾旖突兀地笑了笑,眼神复杂,任凭心里种种情绪沸腾成海啸,也没做声。

    “你可以慢慢想,想好再告诉我。”他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开,“早点休息。”

    衣袖突然被拉住,她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抱紧他,将脸轻轻地贴在他背上。

    “我留下。”她语气平静,带着释然的微微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如醇酒般响起,“我留下,我留在这里陪你。”

    “想好再说。”他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正对她,正色道:“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我看起来像那么轻率的人吗?”她满脸无奈,“我承认,我提出嫁给你的时候,动机是有那么点不纯,可你娶我的动机也未必纯。当年的许朝玄和兰倾旖可以只谈感情,但现在的闻人岚峥和赫连若水,却必须谈婚姻。婚姻是结两姓之好,那就必须谈利益。这些我都懂。可不管什么身份处境,我喜欢你都是纯粹的,我信你喜欢我也是纯粹的。只要还相互喜欢,什么都不是难题。”

    闻人岚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波深深。

    兰倾旖悲催地望天,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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