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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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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岚峥心里发凉,觉得这故事鬼气森森的,连他的言语都被冻住。
兰倾旖恍恍惚惚地笑开,笑意清冷飘渺如浸润流水的月光,看一眼就觉得凉到骨子里。“传说有一种花叫双生花,一株二艳,并蒂双花。双花同时开放,生长在同一株花梗上,但他们注定不能共存,必须要杀掉对方才能活下去,所以最后必然一生一灭。你看,像不像我和他?”
闻人岚峥沉默。
兰倾旖也不在乎他的答案,她只清清淡淡地笑,清清淡淡地说:“虽然不相信命运的存在,但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信命运。我和他的一生似乎在出生时就安排好结局,无论是怎样的身份立场,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抬起双手,她失神地看着自己洁白纤细如初的手,笑意飘渺如流动的风。“我不喜欢顾家,所以也一直不喜欢巫蛊之术。即使师父说,我是修习巫蛊的绝顶苗子,学巫蛊肯定比学武功更有成就,可我还是不肯学。我熬过双心蛊,又有师父倾力相助,血液重生,万蛊辟易,天底下没有能杀死我的蛊。以为这样我将来即使对上顾家也不用怕。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些事不是我想避就能避的。你说血缘关系改不掉,这五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无论我怎么避,最后都必须要学这些东西?”
她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顾家的纯源体,是天生的术士。我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以闻人岚峥的镇定,此时也忍不住倒抽冷气。“你的意思是……”
兰倾旖苦笑点头。“师门里第一个有记载的纯源体是顾歇,但她离开师门很早,对纯源体的记载也因此不完整。如今我们知道的第二个是顾澹宁,我是第三个。这种体质出现的概率本就极低,要成长起来还要经历……顾澹宁闭关三年,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如今我知道了。”
“嗯?”闻人岚峥思考,“莫非你……”
“我也一样。”兰倾旖声音越发轻细,“在某个特定的年龄,这种体质的人在一定的外部条件的刺激下会开始身体的蜕变,从五感俱失到骨骼血液的锻造淘洗甚至重组。当然这过程很痛苦,或许不是身体上的痛苦,更多的是那种看着自己五感六蕴慢慢消失却无能为力和不知道何时结束的绝望。所以能坚持下来的更少,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必须要以强大的巫术作支撑。我巫蛊底子薄弱,这个过程就被拉伸延长,师父怕我撑不住,也怕我吓到孩子,将我封禁,直到我学会运用巫术,并有足够的造诣打破他的禁制才能出关。”
闻人岚峥长长吐出一口气,“幸好你撑下来了。”
兰倾旖笑意清淡。“可这也不全是好事。你看,同一代里两个纯源体,还很宿命地被摆到对立的位置,我和他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闻人岚峥叹息声轻如落花。
她没有长在顾家,成为了月下山庄的继承人,要和顾澹宁斗个你死我活。
可若她长在顾家,他们兄妹俩机会均等,而家主位也好,顾歇需要的继承人也好,都只能有一个,不管他们自己愿不愿意,都要斗个你死我活,即使他们有人甘心退出,另一个会放心?那些别有用心的投机分子会同意?最后……
同一代里出现两个同样优秀的人,本来就是一种悲哀。
因为胜利者,永远都只能有一个。
“那知昧……”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母体的健康状况不佳,生下的孩子多少也会受影响。她不让他知道,也是怕他来不及欣喜就陷入无尽的担忧。
“我不肯打掉他,他出生后并不健康,调养很久,最近刚好。”兰倾旖抬手捂住脸颊不敢看他,“对不住。”
“我们都尽力了。”闻人岚峥拉开她的手,仔细瞅着她的眼睛,不出意料看见她眼圈发红却干涩无泪,心里不由发出一声了然的叹息。
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哭一次?
“我出月子后就把他托付给师父,他一直是山庄里那些前辈们带大……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你就……多原谅吧!”她突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特别压抑。她的声音很轻,像压在人心头不破的美梦。但说这话时自己心里都觉得没谱,空空落落的没个实处
人的一生要有多坚强,才能承受住那些没完没了的离别和哀伤?别人看她完美如琉璃,她看自己千疮百孔。她一生沉于隔世经年的旧梦,最后才知道那些都只是荒芜。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突然惊觉她的弱不胜衣,清瘦的身体再也担不住人间离别。心里忽然有淡淡的酸楚和悲凉,时间的刻刀一笔笔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磨平少年时极利的棱角,带来平和的心境,也带来几分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软弱。
几乎立刻,他就感觉到自己肩头的湿润,浸透一缕淡淡的衣香。
心灵里无声漫上的潮汐,灭了谁心里的繁华,湿了谁的心灯,换几分繁华落尽红尘同归的平和安稳?
兰倾旖默默地流泪,很快感觉到布料的湿润,她感谢他的不安慰和不劝解,感谢他的沉默给她最后的平静。他知道她其实明白这一切,言语都是苍白,他只给她一个安全的怀抱,温暖了落满霜雪的心。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渐渐软下来,依旧没动,只默默揽紧她的肩膀。
“我没事了。”良久她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神色却很平静,还有几分迷糊慵懒,揉着朦胧的睡眼打哈欠,“早点收拾睡吧!”
“你先睡,我还要去安排濮阳城的后续处理。”他拍拍她的肩。
“这么急?”她看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很意外。
“我可不想让你和既明在回朝途中过生辰。”他转头冲她一笑。
第五十六章 回朝
闻人岚峥夫妻俩在谈心时,隔壁静室里知昧也在和自己的兄长谈心。
紫铜博山炉里紫檀香一丝一缕地充盈在室内,氤氲的隐隐暗香里,孩子稚嫩的面容显出几分和年龄不符的肃穆。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很羡慕你。”沉默半晌,知昧突然道。
他转过头淡淡看他,眼神漠然如对猫狗,还不是自己养的。
昔日的嬉笑怒骂玩世不恭都收起,他目光锋利如成年人,眼中闪烁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漠。
闻人既明疑惑地看着他,眼神茫然,“羡慕……我?”
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看我和娘亲近吗?”知昧不答反问。
闻人既明目光微黯,“她……对你很好。”
“难道她对你不好吗?”知昧毫不客气地反问,眼神隐隐不满。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他深吸气,告诫自己要淡定,忽然语出惊人,“我原来,一直没有见过她。”
闻人既明愕然瞪大眼睛,震惊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怎么可能?”
怎么会没见过?如果没见过,他们怎么会这么亲近这么自然地相处?
“她出宫时已有了我,在嘉水关外诊断出喜脉才临时改主意使用替身。”知昧面无表情,“她身体不好,却坚持要生下我,强撑到我出生几乎消耗殆尽,可即使如此,我也从小就是先天不足的病秧子。她甚至不能陪我长大,出月子后就闭关练功,我长到四岁,只能在画像和旁人的言语中揣摩母亲。”
闻人既明垂眸,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知昧的目光落在他衣袖上的淡紫桑花图案上,眼中光彩明丽。“叔叔阿姨们从来不准我靠近她所在的后山,我离她最近的距离还隔着一块厚重的断龙石,我就是喊破喉咙她也听不见。我想她的时候,也只能跪在石前抚着那块冰冷的石头说话。她出不来,也没办法照顾我,有时候我在那里说累了哭累了睡着,一睡就是大半夜。”
闻人既明呆呆地看着他,嗓子眼涩涩的,想说几句话安慰他,然而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有种落寞感同身受,他仿佛也感觉到冰冷的夜风呼啸着穿过自己空荡荡的内心,带起空洞的回声。
“叔叔阿姨们都对我很好很好,可是我总觉得再好也不是亲生父母,和他们相处总感觉缺了点自然的亲近。”知昧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纹,声音低落下来,“看见玉珑姨姨的孩子靠在她怀里撒娇,我其实有点羡慕。虽然姨姨对我也很好,但我总觉得她对我的笑容比对她自己的孩子少了点什么,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时候,我都会想到你,然后就特别羡慕你。”
闻人既明挺直的脊背微弯,似是被愧意压倒。
“那天我忍不住,跑到断龙石前哭,师祖爷爷找到我,也没有安慰我,等我哭完带我去看善堂里的同龄孩子,然后我又觉得,比起他们,我其实已经很幸福。”他指着灯光下的影子,眼神里充斥着和年龄不符的睿智,“当时我们站在街边,他也是这样指着影子和我说,这世上有人只盯着自己脚下三尺,所以他永远只能看见自己的阴影,但有人的目光追着天上的阳光,所以他的视野无限广阔,容纳整个世界。我想过半个月才明白,在我为自己那点小小的痛苦伤心时,这世上永远有人比我更痛苦。如果我总盯着自己,那我的世界,也永远只有脚下那狭小的三尺。”
闻人既明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这样的话竟是出自一个才只有自己一半年龄的孩子之口,怔怔地盯着他明亮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脸颊发烫无地自容。
“她在你的生命里缺失五年,但那不是她的本意。至少她还陪你度过三年,那三年里,她给了你一个母亲的所能给的一切,但这些我没有。即使她离开,你还有父亲,有姑父姑姑,有伯父有堂哥,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亲人,可我也没有。甚至你有健康的身体但我也没有!你知道病弱到无法出门有亲不能见有家不能回不得不守在一个地方的感觉吗?你知道在黑屋子长到四岁连阳光和人都没见过的感觉吗?你知道一次次面临死亡却孤独无依只能靠自己走下去的感觉吗?你知道在深宫沉浮兄弟阋墙四面楚歌错一步就尸骨无存的感觉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没经历!而这些,我、娘、爹,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一两样。你有什么不满足的?不就是娘因身体不好被迫离开你五年吗?照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天底下所有的孤儿都不用活了。”知昧翻着白眼,心里也觉得酸酸的,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恨铁不成钢。
闻人既明哑然无语,听他这么说,突然也觉得,自己挺没必要的。
知昧托腮看他,表情清清淡淡,几分睥睨几分遥远,乍一很像兰倾旖在公众场合面对怀有敌意的人的姿态,“你的同龄人,不说皇室,就是稍微条件好点的富贵人家,有几个不是明争暗斗手段百出?可你呢?你落入敌手,爹放弃自己的土地子民也要救你,娘不顾自己的安危赶来救你。你有什么好怨恨的?说句难听的,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就算他们不救你,有我在也不会后继无人,何况他们将来还可以生其他孩子。你以为你是谁?”
他站起身,掸干净自己的衣袖,觉得自己今天浪费这么多口水心神需要调养补偿,得去找爹娘邀功讨赏。
“你去哪里?”闻人既明连忙拉住他。
知昧转头诧异地看他,“你拦我干嘛?”
“这么晚……”闻人既明指着外头黑漆漆的天空。
“我去找我娘。”知昧打断他的担心。
“她和父皇在一起,你半夜去打扰他们休息……”闻人既明瞪着这个厚脸皮,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不更好吗?”知昧笑得奸诈,大眼睛闪着贼亮的光,杀气腾腾道:“去把他踹出来!我娘是我的!只能跟我睡!”
闻人既明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一刹凝重一刹抽风的无耻小子,郁闷得恨不得自打两个嘴巴,他刚才是瞎了眼吗?怎么会觉得这小子很成熟很有范自己要多向他学学?分明就是个疯小子。
凝视着知昧眉飞色舞的面容,闻人既明头一次觉得很挫败,这种挫败感即使面对顾澹宁都没有出现过,看来他这个弟弟的魅力比顾澹宁大多了。
他有点缓不过神,非常好奇他母后的师门,那个传说中的月下山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母后的师父,那个天下尊崇奉为传奇的帝师言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教出来的人都这么富有特色?姑父、母后、弟弟,每一个都风标独具还绝不重复。难道世外名门的子弟就是他们这样的?那也未免太挑战他的接受能力了。
知昧嘚瑟地出门,抬头就见到老爹脸色古怪地堵在门口,不禁心里暗叫一声苦也,怎么爹娘都有堵门口的爱好?
闻人岚峥看抽风的儿子半晌,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他看媳妇闷闷不乐,想出来和长子谈谈心,不料次子在里头,不方便进去就在外头等。房间隔音效果也不咋地,听壁脚听得分明,听前半段还觉得苍凉悲壮愧疚心疼,想不到最后这娃娃又不着调起来。
抬头向黑暗中无声吁气,他心里生出淡淡的酸楚。他们的孩子,终究都不能像普通孩童一样长大。生在帝王家,落地富贵,却也不是白享福的,注定要承担更多。
他蹲下来直视知昧明亮如星辰的双眸,对着他展开赞赏的微笑,“我以前一直想,我和你娘的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你如今这样,我很满意。”
“真的吗?”知昧眼睛发亮。
“是。”他眼神柔和,“猜到你是我儿子时我就在想你没有父母教导会是什么样子。我不怕你才智平庸,却担心你心志不够强大,受不住人间苦难,又怕你在武林名门长大,染江湖凶杀之气不够宽容和善。如今我对你很放心。”
知昧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闻人岚峥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呆呆盯着他们发呆的长子,微笑着冲他招手。
闻人既明闷闷不乐地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手,眼神里微露不安。
“没保护好你,让你落入敌手,是我不好。如今安全了,你想哭想闹想怎么发泄都可以,但发泄完了,你还是你,明白?”闻人岚峥神态肃然。
闻人既明慢慢点头,眼圈渐渐红了。
他满意地端详两个儿子,回头看见妻子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眼神里淡淡欢喜。
兜兜转转,命运终不负他们。
晏倾九年九月二十三,濮阳城之战,安国大祭司顾澹宁以闻人既明为质要挟闻人岚峥退兵,终被得知爱子被俘赶来相救的长宁皇后破坏,人质获救,濮阳城失,主将死,两名副将被俘,城陷,大祭司率残部匆匆返回祭坛。自此,黎国大胜。
九月二十五,征南主帅连珏在濮阳城南部的云岩山筑长围,又在南面山脉上筑城设防连接诸堡,彻底切断濮阳城和安国内地的联系,将安国边境六座重城三分之一土地全部纳入黎国统治。随后就是一系列的安抚政策,安定人心,抚慰军民,相关政策法令和当初对待云国差不多。
十月初八,除去派驻各城大军,全军在帝驾带领下班师回朝,回玉京当天,暂摄朝政的任亲王带领满朝文武出城三十里郊迎,玉京万人空巷,满城欢呼声直上云霄。
黄土垫道,清水洒地,上万百姓将入城大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争相目睹常胜之师的巍然风采。
此时已临近万寿节,玉京上下锦绣风流繁华不谢,又逢大军得胜归来,皇后回归,还带回来另一个皇子,四喜临门,玉京的热闹繁盛也达到巅峰。
午时,大军入城,宫城在望。
第五十七章
再次回到自己呆过四年的凤仪宫,兰倾旖心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宫人跪伏满地,恭迎这座宫殿的主人的重归。
兰倾旖站在门口,看着大开的宫门,金宫玉阙,锦绣珠玉,处处代表着人间荣耀和权力的巅峰。
她再看看自己一身简单的珊瑚红劲装,不由得摇头失笑,微觉无奈。
果然时光最能改变人,如今再踏足这明黄朱红的宫廷,竟觉得陌生起来。
“都起来。”她还是不大习惯兴师动众的迎接,抬手示意跪满道路两边的宫人起身。
凤仪宫里干净整洁如初,宛若这里的主人从未离开。
兰倾旖的手指抚过一尘不染的桌面,目光落在墙角的琴案上,想到久别未见的亲人朋友,心情有点沉重。
飞凤盘龙丹顶金藻的宫殿顶上,江山之珠睥睨下望,她无聊地看着屋顶等待,心想臭小子换衣服的速度怎么会这么慢?简直比女人还能磨蹭。
她耐着性子等半天,才见到懒洋洋拨开轻纱珠帘大步流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知昧。
目光掠过儿子全身,看他衣着整洁,兰倾旖满意地点头。
“总算没出现扣子扣错的现象。”
“胡说!我是那种扣错衣扣的人吗?”知昧义正词严反驳。
“是吗?”兰倾旖斜着眼睛满脸不信,慢吞吞地道:“那我怎么听说,你在出走前一天还出现过这种错误?”
知昧:“……”半晌他愤怒地瞪大眼睛,“打探我的私密是不对的!我要求衣食住行的错误被忽略的权利。”
兰倾旖笑嘻嘻看着他,“还私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事还叫私密?”
“但凡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都叫私密!”知昧悍然答。
兰倾旖默然良久,“好吧,儿子你赢了,这答案够无耻!”她不想再和他斗嘴,“走吧,你祖母设家宴,咱们都要去,去晚了影响不好。”
的确是家宴,清波亭里灯火辉煌,月影横斜,一枝月季花摇曳在淡碧窗纸上,映得眼波也朦胧。
难得有一次人聚得这么齐全,拖家带口地坐了满满一大桌,桌上全是皇室近支子弟和家属。
但凡有孩子在的地方,都是没情调没气氛的,桌上吵吵闹闹,银勺共口水齐飞,围兜同羹汤齐舞。
知昧丝毫不认生,表现得十分乖巧,让他喊什么就喊什么,笑容甜蜜口齿伶俐,欢喜得太后眉开眼笑,抱在怀里不撒手。
温妙仪不屑地看一眼卖萌装乖的表弟,坐在他爹身边,抓着自己的筷子纵横捭阖,很孝顺很有风范地给她娘夹菜。
兰倾旖再看一眼自家咋咋呼呼的知昧,表示不想提。她看看闻人楚楚的肚子,心想这少说也有七个月,温九箫怎么还放心她出门?
“急急忙忙跑一趟安国,你们俩怎么也不给我们带礼物?”闻人楚楚咬着勺子,对兄嫂都很不满。
“等将来打下安国,你想要什么都有,就不用带了。带来带去什么的最麻烦了。”闻人岚峥毫不脸红答。
温九箫和兰倾旖对视一眼,都觉得人要是无耻起来也的确够欠揍的。
“安国能买到什么好礼物?”兰倾旖慢条斯理地舀山药炖鸡汤喝,面不改色答:“好东西都是要抢的。”
“那你抢到了吗?”闻人楚楚打破砂锅问到底。
“就两颗花中雪。”兰倾旖轻描淡写道。
闻人楚楚圆满了,“嫂子,你够义气!”
“谢谢!”兰倾旖正色答。
“我原本以为师父要去很久的。”闻人楚楚笑眯眯道:“想不到你们回来这么早。”
温九箫叹气,沉默。
嗯?好像有隐情?闻人楚楚好奇地看兰倾旖,后者放下碗,“哦!他追他老相识去了,可惜没追到。”
老相识?
闻人楚楚狐疑地转头,“师父,你还有老相识?”
温九箫不答,只恶狠狠盯一眼兰倾旖,眼神很有力度。
闻人楚楚茫然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难道还有隐情?
兰倾旖笑嘻嘻地冲她挤眼睛。
“兰七七!”温九箫忍无可忍。
“你可以再叫一声,我不介意!”兰倾旖笑眯眯答:“每次你生气,就会连名带姓地叫别人全名。”她兴致勃勃地凑到闻人楚楚身边和她咬耳朵,“楚楚,我跟你说,我这次回去,阿欢他们很开心,听我问起少年旧事,还告诉我不少有意思的事……”
一块巨大的骨头塞进兰倾旖嘴里,温九箫面色微沉,瞪一眼明显兴致勃勃看好戏的闻人岚峥,“管好她!”
兰倾旖低头看一眼卡住自己嘴巴的骨头,扬眉一笑,牙齿微微用力,骨头无声无息碎去落在桌上,“我都还没说,你就急着要我闭嘴,至于吗?”
“倾旖,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闻人岚峥挖了勺炒鲜奶,很诚恳地求教。
“说!”兰倾旖斜瞥他一眼,言简意赅批示。
“你排行第七,所以叫七七,那你前面的都怎么称呼?难道一一二二三三的这样依次排下来?”闻人岚峥态度真诚地不耻下问。
兰倾旖沉默。
闻人行云夹菜的手一顿,转头瞅着温九箫嘻嘻直笑,目光颇同情。
闻人既明低下头,死死咬住筷子,不成了,他好想笑。
温九箫目光凌厉地扫过闻人岚峥,拿他开刷是吧?还是有心想报当年自己和楚楚成亲时故意坑他的仇?他还真够可以的。正思考着怎么还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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