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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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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图。

    他还没有死,死死瞪大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挣扎着盯住藏蓝天幕,也不知在看什么。

    他衣裳渐渐被血染红,模糊的视线中,有人不紧不慢而来。

    似曾相识的清华气息笼罩在身边,这香气似乎在哪里闻到过。逐渐涣散的思绪被强行集中,太子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气息……是属于谁的?

    冰凉的袍角拂在他染血的脸颊。

    袍角一动,有人在他面前半蹲下身,俯下平凡面容,笑意微微。“想知道我是谁吗?”他忽然揭开面具,一张宜嗔宜喜颠倒容华的脸,似笑非笑的神情,乌光璀璨的眸子。

    太子呼吸急促起来,两眼翻白如僵尸,低若蚊呐的声音颤抖着:“你……是你!你……你怎么会……”

    “没想到吧?”许朝玄神色漠然,嘴角一抹森然的笑,仿佛自己面对的只是路边的流浪者尸体,他俯得更近了些,兰芷芳桂香气淡淡,无处不在地笼罩下来,甚至压住了太子身上浓浓的血腥味。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姿势,他附在他耳畔,声音淡而凉,“记得到了地狱里,好好向那被你害死的人打个招呼,再替我问个好。我想他一定记得你,记得你当初陷害他逼死他的情分!他一定会好好还你!”

    一个“还”字,重重咬死在舌尖,像要将人的皮肉在齿间不断碾磨撕咬成粉末,听起来鬼气森森,换个正常人听见怕是得一生噩梦不断。

    太子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声响,他已说不出话来,只眼神里满满震惊、绝望和怨毒。震惊这隐忍不发却一击即中的最大敌手的真正身份,绝望这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怨毒这人怎么还没死?竟然还有机会回来找他报仇!

    许朝玄戴好面具站起身,面无表情,神色淡然。死前让他做个明白鬼也算是对他的仁慈了。

    太子无人理会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大睁着充血的眼睛,他的手指无力的在地上痉孪抓挠,却抓不到那些仇人的影子。

    那片淡香袍角如一片轻盈云朵般从他面前拂过,他在渐渐远去的思绪中,放任自己的念头,嘴唇无声地翕动。

    一生里最后听见的话,是那人杀气隐隐笑意微微的声音。

    “不必担心,这只是个开始。所有参与的人,都跑不掉!他们都会下去陪你!”

    远处马蹄声起,隐隐有甲胄撞击之声传来,铁甲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明光,映亮了此刻的天色。

    六皇子率领大军追了上来。

    “叛乱已平!”许朝玄淡淡道。

    六皇子不语,上前,漠然瞟了眼地上太子的尸体,神色似悲悯,似欣慰。

    远方,一线明光在天边挣扎欲出,细微的光亮洒落在这满目疮痍的皇宫一角,照亮了长夜未眠人的眸子。

    黎明将至。

    ……

    六皇子最后对闻人炯汇报的太子死因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误中流矢救治不及,不幸令太子身亡,愿领责罚。”

    自然是没有罚的,皇帝最后也不过轻轻叹了口气令他退下,独自站在长廊下盯着太子的尸体看了半晌,轻飘飘地下令。

    “暂时停灵韵唯宫,不必召百官进宫哭灵了。”

    东宫在这场叛乱中被太子命人烧毁,还需要重新修葺,自然无法停灵。

    而这个命令也就是说不以太子身份而是以庶民身份直接下葬。

    正如鲜血到了纸上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数字,再可怕再凶狠的事情到了史书上也不过干巴巴的一句记载寥寥数字。

    有些事甚至不会载入史册。

    “太子自焚,亡。”

    史书上只留下了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简简单单地记下了皇朝最尊贵的嫡长子的结局。

    贵为太子,身份最尊,死得却如此轻贱,死后不入皇家陵园,葬于京郊系邙山。子女妻妾连同府中仆役侍女一并流放西北苦寒之地,世代不得回京。

    那些皇朝大位,勃勃野心,那些设想中的美好未来,挂在心头的不灭梦境,甚至被逼入绝境后奋起的反击,都被死亡轻轻打碎,葬入尘埃,消失在世间。

    就像系邙山新坟上迟早会生出的幽幽碧草,来年花开满枝行人如织,谁会注意到那片普通人家都嫌简陋的坟墓下,埋葬的竟是真正的天潢贵胄正枝嫡出。再怎么高高在上众人仰慕,最后还是烂在黄土里,连尘埃都不如。明年春草蔓生杨柳青青,路过此处折下碧草编成枝头小鸟的孩子,已经是无知的路人。

    余下的,不过是设局之人微微冷笑的容颜,注视着这皇朝腥风血雨的争夺,等待着大位的花落谁家。

    四皇子也受到牵连,一杯鸩酒赐死。

    这一场变动,牵扯极为庞大。

    但对于翻云覆雨的天潢贵胄而言,不过是另一轮清洗、另一轮打压、另一轮提携罢了。

    人命,只是史书上冷冰冰的数字。

    这件事的后续处理被交给了六皇子,死亡数字极为庞大可观。

    六皇子带领着三法司,穷追猛打斩草除根,***及疑似***们,成为这场变动的殉葬品,正延二十六年的盛夏季节,天街落下了人头无数,多年后刑场青石板缝里,依然有洗不去的暗黑血迹。

    这一变动之后,各部要职逐渐空缺,朝中皇子都忙着安插自己的势力。

    皇朝继承人亡,最受宠的皇子赐死,余下的皇子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那个至高无上的大位,开始了对储君之位的新一轮争夺。

 第五十九章 选择

    新摘的莲花水润娇嫩,拈在指尖轻盈得宛若一个美丽的梦。

    兰倾旖抚弄着花瓣,沉默思考。

    她半边容颜沉在阳光里,浓密的长睫垂下的阴影挡住了眼底神情,站在旁边的玉琼却隐隐觉得主子是在犹豫。

    她更深地垂下眼睑,能够让主子犹豫的事情定然是极棘手的,她还是不要多问。进府的第一天,**她的婆子就告诉她,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和耳,不该她们管的事不要管。

    兰倾旖正在发呆。

    玉琼猜的没错,她的确在犹豫,她觉得这个抉择很麻烦,但又不得不做。

    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小姐。”玉琼试探地唤了声:“太子的事……”

    “嗯?”兰倾旖转眼看向她满是询问之意的眸子,耸了耸肩,淡定地道:“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管的?”

    闻人家的男人,就没一个是好鸟,一个比一个狠!而能够隐忍不发的暗中饿狼,比起那些表面上的狮虎要可怕数倍。

    瞟了眼窗外的太阳,她一笑,森凉。

    “这不是结了吗?”

    她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快治好许朝玄。治好之后,他就会……可若是不治好,自己的脑袋天天被人惦记着,也是件麻烦事。

    “蓝星花、八角莲、龙渊草,这三样必须备齐。”她放下笔,做了决定。

    她注视着玉京的风云暗涌,用旁观者的角度观赏几个皇子的势力分布,越看越觉得这场斗争很精彩很好看。

    实力相当,一群如狼似虎的人。隐在暗处的毒蛇,已经亮出了它闪亮的獠牙,下一个倒霉的,又会是谁?

    “兰姑娘,门外有人找你,说是来接你回去。”侍女轻声细语的禀报声传来。

    兰倾旖点了点头,毫不意外。

    太子和四皇子的丧事都处理完了,玉京也解禁了,是到了回许家的时刻了。

    她将药方收进怀里,瞟了眼玉琼,“暂时留在这里,有事通知我。”想了想,她补充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要告诉我了。”

    玉琼怔了怔,有些难以想象她竟会这么谨慎,坚定地点头,“我知道了。”

    远远看见那辆黑色马车,兰倾旖暗暗失笑,心想这人还真是懒。

    她慢吞吞爬上车。

    车厢里许朝玄安然端坐,眼底有浅浅笑意,“这几天你过得如何?可有不适应?”

    兰倾旖瞅他一眼,笑道:“挺不错,你见过我吃亏吗?”

    许朝玄失笑,“那倒是!你吃什么都不肯吃亏!”

    两人默契地都不提太子的事,到地下车各自回房。

    兰倾旖将写好的药方交给容闳,“尽快备齐,越快越好!”

    容闳点头,立即转身通知人帮忙找。

    青花瓷瓶里蔷薇开得正艳,房间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兰倾旖找出箱子里的医书笔记,找了半天总算找到那张被自己揉得皱皱巴巴的杏红笺纸,她收起笺纸,唇角浮出一抹得意的笑,本想立刻去通知许朝玄这个好消息,转念一想他刚刚回来还要好好休息,干脆等了大半个时辰才去找他。

    西厢院子里静悄悄的,许朝玄的房门紧闭,兰倾旖正要敲门,屋顶上倒挂下容闳挤眉弄眼的脸,“兰姑娘里面请,主子正等着你。”

    兰倾旖挑起眉,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进去。

    她自然不知道,在她进门的刹那,四周的护卫已用眼神和手势瞬间完成了无数交流。

    “进去了!她真的进去了!”

    “淡定!别这么激动!我们是高素质的护卫,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良好形象,这代表了我们主子的颜面,不可马虎!”

    “少废话!她推开内室门了。赶紧落三把大锁,保证她没机会出来!”

    “据说兰姑娘好静,不喜下人喧哗。立即杀死所有会叫的鸟和虫,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务必讨得她欢心,替主子献媚一二博个印象加分总是好的。”

    湿热的水汽迎面而来,兰倾旖怔了怔,眼前水雾缭绕,热气蒸腾。雪涛山水屏风隐隐绰绰。

    更糟糕的是,那屏风是乳白生丝屏,光亮一照就是一只蚂蚁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离开,回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大门已被关紧,心头不由痛苦地**一声。不用去了,门肯定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保不齐还上了不止一道锁。

    “谁?”心神浮动间,耳边响起了许朝玄清冷不悦的声音。

    兰倾旖嘴角抽了抽,用力盯了眼大门,“是我!”

    许朝玄呆了呆,拈在指尖的冰剑无声化为水花,碎裂在他手中。

    他被水汽浸湿的眉微微皱起,刚刚还在想护卫们都是吃干饭的,怎么让人进来了?他对自己手下的实力很了解,再不济有人进来了阻止不了还是会跟进来的。怎么这次这么安静……结果原来是她!

    估计那帮护卫们是打着让自己和她亲热亲热的主意吧!主意倒是深得他心!只是这女子未必肯合作。

    出水声格外清晰地响在耳畔,兰倾旖瞪大了眼,看着原本只是隐隐绰绰的身形,伴随着滴水的声音,慢慢清晰靠近。

    明亮的阳光似乎暗了暗,那是被他的容色压的,玉白的光晕耀亮了眼眸,屏风后裸身而出的人,姿态坦然,容颜明净,日光缎子般从他的肩滑到他的腰,弧度美妙若小夜曲,每一分都勾勒着人体的最美妙线条。

    兰倾旖饶有兴致地往侧后挪了几步——难得好眼福,不看白不看。这个角度最好看。

    许朝玄坦然捞过凳子上的衣裳穿上,没听见她声音,他嘴角起了促狭的笑意,转头道:“这般倾慕我?”

    笑意由心生,最动人。他深邃的眸光仿佛更灿烂了些,一笑风流尽显,竟是别样的诱惑。兰倾旖愣了愣,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登时也瞧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点评似地道:“骨骼风流,尽态极妍,眉目如画,体魄强健。果真……美人。”

    许美人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丫头还真是牙尖嘴利。

    他还没回敬,兰倾旖已趁胜追击:“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大白天洗澡?”

    许朝玄无力,恨恨道:“谁规定男人就不能白天洗澡的?”

    兰倾旖自知理亏,装作没听见。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气定神闲。“照这个方子配药沐浴,每天泡一次,每次要等到水变清澈了才能起身。”

    许朝玄将笺纸收进怀里,没做声。

    “药方我交给容闳了,看你们什么时候将药材找齐,就可以治好你的眼睛了。对了,万雅在哪?我还有些细节问题要问问她,有些事要交代她。”兰倾旖眉目疏淡,别有种淡烟疏云般的气质。

    “出去一直往西。”

    兰倾旖转身大步离去。

    “这是食疗方子。”她交给万雅一张浅蓝色便笺,微笑道:“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照着上面的要求照顾好许朝玄的饮食,让他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好解毒。”

    万雅点头,神色郑重。

    笺纸上香气淡淡,闻起来心旷神怡。

    兰倾旖嘴角一抹清淡笑容,眼神有几分意味深长。“告诉他,忌辛辣忌酒。”

    ……

    许朝玄的人脉很广手下很有速度,很快就将药材备齐放在了她桌上,一切准备工作都为她做好,就等她帮自家主子解毒。

    细细将药草磨成粉,兑水,放入药炉之前,兰倾旖仍在迟疑。

    早就备好的一味算死草搁在旁边,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加进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除掉自己的心腹大患,至于如何逃脱……她大小姐多的是法子。况且她也可以延迟他的死亡时间,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难事。似乎没有任何值得犹豫的地方,她却下不了决心。

    闭上眼,眼前出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容,那是过往十七年岁月中给予了她荣耀和希望的人,一双双或温柔、或敬仰、或纵容、或信任的眼睛在眼前不断变换,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她烦躁地睁开眼睛,发狠地把木荷草加进了药材中,这个方子她研究了很久,配合金针渡穴不会有任何差错,除非……她希望出现差错。

    将纱布一层层绑上许朝玄的双眸时,兰倾旖的心情格外平静,她很冷静甚至是漠然地看着他昏倒在自己膝上。

    药中加了麻药,让他睡过去,便于她针灸。

    她光明正大地告诉了他,实际上是为了降低周围这群护卫的警惕心。

    膝上人安静如沉睡。兰倾旖俯下脸注视他。

    睫毛下浅浅阴影盖住了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看不穿他眼底天地,就像她看不穿自己此时的心情。

    针囊里的金针取出,针尖上闪烁的寒光如刀剑的寒光,衬着少女幽沉深远的目光,如雪地里深埋了千年的古剑,一朝重现人世,夺命心寒。

    她算好了量,他不会那么快醒来。

    这期间,自己多的是机会杀了他。

    针灸过后,他仍未醒。

    他的脉门掌控在她手中,内力在她指尖盘旋。

    或者走向丹田,或者走向心脉。

    前者是救,后者是——杀!

    风忽然吹来,携来丝丝燥热,似烦躁不安犹豫不决的心绪。

    她目光渐深,心,一寸一寸地变冷。

    这个男人,深沉狡诈,眼底藏着野心,他和自己一样,是不甘屈居人下的人。有朝一日,他必将夺得黎国至尊之位,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所以,他不该留。

    他们本在敌对面,若是有朝一日,他想起自己是谁,她必死无疑。

    他们曾经见过,于四年前黎、云两国的战争中。

    这样的过往,如何敢抛一片心?如何能抛一片心?

    然而那颗心,纵然被逼着一日日变冷变硬,却在烈火中炙烤久了,生出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细小裂缝。

    于今日,必定要做个选择。

 第六十章 宁王

    她坐在花架下,夏日暖风中,却感到如坐寒冬。

    这命运的森冷,这天意的寒凉,让她如何应对?

    她的手久久搭在他腕脉上。不动,如同僵硬成了石头。

    一生决断,唯独为了一件事为难,痛彻。

    她搭在他脉门上的冰凉手指颤了颤,忽然一动。

    指下的脉相突然细微地变了变,她警觉,转头看向许朝玄的脸,他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了颤。

    这一颤极其细微,仿佛只是她的幻觉,又仿佛真有发生。

    风带着暑意吹到身上,让人心浮气躁。

    兰倾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中祈祷麻药失效,他赶紧被这热风吹得醒过来,也免得自己做如此艰难的选择。

    有些事,想做和能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醒来,仿佛连刚才的睫毛颤动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神色却越来越冷静。

    指尖盘桓的内力一触即收。她手上的力道松了少许。

    并不想面对寒凉的结果。

    脑中闪过平原上舍身相护的身躯,她眼底的冷光渐渐散开来。

    许朝玄,你曾经救过我一命,我说过,自己必将会放过你一次,这一次,也该轮到我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也许你这一生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但唯我知,当年的诺言,不虚妄。

    定下心神,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聚集起内力,走向他丹田。

    插在眼睛周围穴道上的金针微微颤抖。

    兰倾旖面色平静,如九月秋水在风中微凝。

    留下你,在公平的战场上对决。

    许朝玄,我等着你横剑于路予我一击,将我打落尘埃。或者我占尽上风,将你从云端打落。

    金针的颤抖幅度越来越大,渐渐有血迹渗出,纱布上有了一丝丝淡淡的暗红。

    少女眼波一闪,有细微的喜色在她眼底绽开,如午夜的烟花惊艳一闪。

    纱布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如渐渐盛开的暗红色的花。

    金针的颤动幅度渐渐变小,兰倾旖看着自己膝上宁静的睡颜,目光深凝如渊。

    一盏茶后,她一层一层解开纱布,如解开自己的伪装。

    她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小心翼翼地解下最后一层纱布,她睁大了眼,掌心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许朝玄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翠绿的葡萄藤。

    翠绿的……葡萄藤?!

    他愣了愣,大脑一片空白,等到反应过来这代表什么时,巨大的惊喜在他脑中炸开,粉碎了一切冷静和理智。

    “我……又能看见了?!”

    正延二十六年六月十七,传言三皇子兵变中致残,被派去守皇陵的九皇子闻人岚峥回宫。

    闻人炯对这个儿子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和宠爱,六月二十,闻人炯正式册封九皇子为宁王,赐宁王三护卫,掌御林军,于亲王仪仗外加一二三等护卫共十六员,领兵部,并掌京畿水利营田事务。并于西华街赐下王府一座,并仆役婢女若干。

    殊荣和实权,接踵而来。

    黎国正延末,这一场诸子夺嫡争位的斗争,自此进入了最高峰。

    ……

    宁王府经过一番修葺,更显气派,环境十分清幽雅致,又不失富丽端严。

    听闻主子归来,府中下人早在管家命令下将府邸上下擦了个崭新。小厮们将地上一连擦了三遍还打了蜡。

    管家更是像一夜间年轻了十岁,在府里上上下下张罗打点。

    对于要不要搬到宁王府,兰倾旖曾经犹豫过,她本来想着就呆在许家也不错,或者自己另找住处,反正不愁没地方住。而且这季节,闻人岚峥身上的寒毒暂时不会发作,发作了也死不了人。

    结果被闻人岚峥一口驳回,二话不说将她拎走。

    兰倾旖反抗无效也就放弃了,虽然住进宁王府有被卷入皇室纷争的风险,但也有更多机会近距离了解其中情况并动手脚,危险和机遇总是并存的。不过是睡觉的地方又换了一个,怕什么?

    闻人岚峥也无所谓,这府邸是他十六岁那年就准备好了的,若非他“意外失明”,早住进来了。

    管家和内院的陈夫人却激动了半天,陈夫人更是一个劲的抹眼泪。

    据说这位陈夫人本来就是伺候闻人岚峥的生母淑妃何氏的贴身嬷嬷,自幼看着他长大,情同母子,此时见到安然无恙的闻人岚峥,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自然有一番叙旧。

    至于那位管家,兰倾旖匆匆一瞥,脑中呼啦啦掠过两个字——高手。

    她被安置在后院清音园,环境清幽,布置风雅,处处都用足了心思。

    她等着闻人岚峥来和她摊牌,本以为他会到晚膳后再来,没想到他午膳后就匆匆赶来,这让她有些意外,毕竟他刚刚以闻人岚峥的身份出现在玉京,明里暗里的应酬一大堆,需要处理的事情更是堆成山。

    两人相对坐下,兰倾旖很周到地给递了杯茶。

    闻人岚峥看着她脸上平板板的面具,突然笑了笑。

    兰倾旖没有笑,她笑不出来。

    她手指抚在茶盏边沿,触感是温暖的,心却是浮凉的。

    “我觉得,”半晌,她才轻轻开口,“你有必要告诉我,从我来到许家之后发生的一切。”

    闻人岚峥一盏茶端到唇边久久未饮,淡淡的水汽浮上来,他掩在水汽后的眉目漫滤不清。

    “你猜到了多少?”

    “全部,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兰倾旖神色清淡:“九殿下,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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