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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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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我也不信命。如果有人预言我会成为武林第一,可我不练武功,依然成不了天下第一。”许朝玄淡淡浅笑,温雅中自有睥睨傲气,“所以我也不请檀济算卦。”
“哈哈,同道中人。”兰倾旖畅快地大笑,眉飞色舞,“就冲这句不信命,我也当请你喝一次酒。”
“兰泉酿?”许朝玄兴致勃勃。
兰倾旖一怔,“为什么要喝这个?”
“檀济念念不忘馋得很,所以我比较好奇。”许朝玄微笑从容,神态优雅。
兰倾旖瞟他一眼,“兰泉酿就能打发了你?那我还有葡萄心、青叶兰生、平湖雪呢?你怎么办?”
“哦?”许朝玄很心动。
“这个季节比较适合喝平湖雪。”兰倾旖目露向往,“等到除夕就可以喝了。”
许朝玄微笑不语,虽然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象她此时的神情。
眼睛定然是如黑曜石般亮的惊人,青黛的眉端微微上扬,如长空飞展的雁,面颊微微泛红,点染了最亮丽的胭脂色,又似雪映红梅。整个人都如灵动的风招展在山河锦绣上,看到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他笑了笑,那一刹的停驻心动如风过无痕,并未在冰封沉凝的心湖中留下多少痕迹。
兰倾旖完全没注意到许朝玄这一刹的情绪变化,她的目光,只停留在那些她认为值得的人和事。别看此时她与许朝玄似乎很亲近,但那也只是医者和病患之间的亲近,过了这茬,她大小姐甩手走人干脆利落。
手脚有些凉,兰倾旖起身找了个手炉点燃,塞给了许朝玄,自己另找了条绒毯裹上。有总比没有强。
“突然觉得……”许朝玄抱着黄铜手炉,悠悠开口。
兰倾旖看着他,静候下文。
“你比我娘还像我娘。”许朝玄缓缓接上。
兰倾旖:“……”
静默了半晌,她缓缓磨牙,阴森森道:“我有这么老?”他好意思?她大小姐比他还小三岁,还娘呢?后娘吧?!呸!乱想什么呢?后娘也没这么年轻,再说后娘会对继子这么好?除非有所图!
“感觉而已。”许朝玄识相地吞下了后半句话——你还像我妻子。
兰倾旖看了看窗外,“快晌午了,你的美人儿找来了。”
许朝玄黑线,“万雅不是我的美人儿!”说的好像他和万雅有奸情一样,她一个女人说话怎么这么百无禁忌?
兰倾旖耸了耸肩,“快去吧,我可不想面对她那张冰脸被冻死!”
淡淡凉风从身边晃过,她在满室寒清中笑了笑。
真是个睡觉的好天气。
第八章 各有规则(上)
岚气从山间升了起来,薄雾弥漫,风声凛冽,冬寒之意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不管室外如何严寒,室内依旧温暖如春。
刚从午睡中醒来的兰倾旖打着呵欠恋恋不舍地钻出被窝,慢吞吞地穿衣服。
“兰姑娘睡醒了?”侍女推门进来,看见她起床了顿时眉开眼笑。
兰倾旖愣了愣,对她这么明显外露的欢喜感到不解,“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啊。”侍女连连摇头,欢喜地道:“只是奴婢刚刚从主子那边过来,主子说等下请兰姑娘一起去南山挖酒喝。兰姑娘你知道吗?昭延寺的许愿树和祈福树都在南山呢!明日兰姑娘去了正好许愿祈福了,奴婢先前还想着兰姑娘若是不去的话,只能奴婢代兰姑娘去祈福了,但总归不是您自己祈福,还是差着些事儿的,您自己去,一定灵验。”
“许愿祈福?”兰倾旖听着就觉得头大,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这些虚幻飘渺的玩意,还是人的本性里都喜欢不劳而获?她喜欢美好祝福里蕴藏的心意,但她从来不相信那些许愿之类的事能成真。
兰倾旖看着侍女满是期待的面庞,不忍扫了她的兴,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去看看也无妨,就当是热身了。她就着铜盆里的冷水洗了把脸,觉得精神一振,睡意全无。
“走吧!”
来到西厢,兰倾旖还没进门,便远远瞥到一道窈窕身影,离许朝玄的距离挺近,似乎两人的关系不错。
她的脚步顿了顿。
那不是万雅,虽然没见过几面,虽然只看见一个背影,但这绝不是万雅的风格打扮。
去?还是不去?
看样子似乎两人的谈话比较私密,她上去打扰不大好。
仔细想了想,兰倾旖冲侍女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避到了假山后。
兰倾旖悄悄看去,那女子端庄而立,腰板挺得笔直,一身浅白素雅的衣裙,珠钗首饰搭配也是恰到好处,不奢华,不张扬。她的美温婉如水,恰到好处。远远看来,就是一副浅淡的山水画。
兰倾旖啧啧赞叹,这样的美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两人的对话远远飘来。
“想不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是那女子的声音,温婉柔美,含着淡淡的惊喜和意外。
是该意外的,当年那一场大难后,他黯然而去销声匿迹,她念念不忘地寻找,得到的也只是一次次失望,就在她几乎绝望时,竟在这见到了他。
真正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许朝玄点头,神色淡然,不见欢喜,也不见激动,似乎这世间万物,没什么可以让他动容。
“听说檀济大师驾临昭延寺,我来这里凑凑热闹。”他语气平淡,不辨悲喜。
“你这两年,过得还好吗?”女子抬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眼中沉淀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平静幽幽,如积淀了千年的古井,兰倾旖竟然没有看懂,只觉得心中有微微凉意。
许朝玄突兀地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好与不好,一样是过,有什么区别?”
女子表情一顿,脸上温婉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如阳光下的薄雾般渐渐消散,盯着他无言以对。
“我现在只想安稳度日,有些人惹不起,自然只能躲。”许朝玄唇角笑意奇异,有点冷,带点诮,一眼看去,只觉身心凉透。
女子不语,久久凝视着他,神色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你是和太子他们一起来的?”许朝玄淡淡问。
冬日的寒风游荡,掀起他一角月白生丝袍,掠动玉白丝绦飞舞若举,他的人如此风姿潇洒,如月如莲,眼眸里的冷意却如雪如石,如高山之巅凝了冰的崖端。
“三公主下了帖子,我不敢不来,太子倒是出城时遇上的。”女子神色微带不安。
“你该回去了。”许朝玄叹了口气,平静地道:“你身边来往的人极多,他们若不见你,必然会四处寻觅,若是找到我这院子来,又是场麻烦。”
女子目光微黯,“你什么时候走?”
“说不准,这要看檀济大师的意思,不过最多也就半个月。昭延寺中三教九流人来人往,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免得出事。也不必过来寻我了。”许朝玄眼眸里冷意更深三分,唇角却慢慢绽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弧度完美,完美得像画上去似的。
女子了然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明白。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多谢。”许朝玄声音柔和。
“我但望你永远都不要和我说谢,你我之间,本不必言谢。”女子语气轻轻,神色黯淡下来。
“今时不比当年,我们都回不去了。”许朝玄微笑清浅,神色略见萧瑟。
女子沉默。
良久,她道:“前几日,太子向我父亲提亲,要迎娶我为正妃。”
“是吗?从门第上来说,很般配。恭喜。”许朝玄淡淡道。
女子脸色一白,似难以置信,声音微微颤抖,“你……你竟然跟我说恭喜?”
许朝玄摇头,眼中有淡淡的倦意,“那你希望我怎么说?难道许诺去你家提亲?别说令尊压根不会答应,单单是我现在这幅鬼样子,自顾尚且不暇,又哪有余力照顾别人?”
女子无措地咬紧了下唇,讷讷不语。
“趁早收了心吧,我不想害人害己。”许朝玄摇头,听着女子微微颤抖的声音,他有些不忍,放柔了语气,温声道:“你若当真不想嫁给太子,也不用担心。依我看,目前形势不明,令尊不会做这只出头鸟,他多半不会应的。”他神色萧散,皎皎若明月,带着万事底定在心的从容。
兰倾旖看着,眨了眨眼,觉得这一刻的许朝玄看起来很遥远。
他平静的神色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女子的心绪不多时已稳定下来。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也累了。”许朝玄转身。
衣袖忽然被抓住。
原本兴致缺缺,打算跑路的兰倾旖一怔,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月白生丝隐织暗纹的质料轻软,被那女子染了淡粉蔻丹的手指抓得一片皱褶,她抓得过于用力,以至于血涌指节,手指雪白而指节鲜红,淡粉蔻丹指甲根泛出点点淡青色,凄艳如女鬼的爪。
兰倾旖撇开视线,觉得这蔻丹的颜色真难看。
突然靠近的浓郁香气让许朝玄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淡淡厌恶。
这厌恶,使素来雍容有城府的他终于犯了点公子脾气。
他其实不喜欢别人随意碰触,以前还好些,最近尤其不喜欢,上次有一个不知死活献媚的,被他扔到了人市上。
忽然一笑,如玉的手指轻拂了两下衣袖,宽大的袖摆瞬间齐齐落下一截,那女子的手抓了个空,攥着那截断袖滑了下去,啪地打在自己腿上。
一阵风过,吹走半截月白衣袖,那截月白色布料,将要扑到许朝玄的脸上。许朝玄没动,似乎笑了笑,那衣袖将要扑到他脸前时,忽然转了方向,飘飘摇摇飞开去,落在假山后。
兰倾旖伸手接了,扔到一边,暗暗骂: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两个人都没再管那截衣袖,许朝玄举起手,将另一边的衣袖挽了挽,看起来却半分都不突兀。
这个男人,无论怎么打扮,做什么动作,都是精美的,千锤百炼深入骨髓的优美。
女子的目光在他如玉琢的精致腕骨上掠过。烈火般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层别的意味——怀念、忧伤、无奈、哀怨、黯然……
“你不会放弃的,对吗?”许久,她轻声道。
许朝玄抬起头,长风流畅滑过,掠起他鬓发少许,他伸手轻轻一挽。那女子和兰倾旖身边的侍女齐齐失了呼吸。
绝代风华。
而他闲雅散漫姿态,便如漫步花园小径。“太子势大,别说是我,就是整个许家,也没资格与他抗衡,你觉得,我能不放弃吗?”
第八章 各有规则(下)
女子脸色一白,似怕似惊,蓦地笑了起来:“不!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会就此沉沦一蹶不振,我不信你不恨,不信你不想报仇!我更加不信你会放弃我!”她神色恢复了从容,笃定道:“我们小时候就认识,我对你,多少也有几分了解,你绝不是吃了亏不还手的人!”
“是吗?”许朝玄冷笑,眼角挑起的弧度透出淡淡讥诮,似在嘲笑她的天真,“你以为,他们会就满足于此?你以为,他们不懂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女子的脸色刷的一下变成雪白,踉跄着退开了好几步,似无法接受一朝幻想被打破希望丧失的打击。她呆呆地看着他,如被惊雷劈中。
许朝玄面无表情,淡淡道:“人有人的规则,花有花的规则,一旦出了自己的生活圈子,等待的就是厄运。就像园子里的花,即使长得再好,出了界就会被花匠毫不留情地修剪掉。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不是每次都会有人容忍你的。”
女子沉默着低下头,全身开始微微发抖,似乎无法承受这森冷警告中的寒意。
兰倾旖看着那女子几乎抖成了扶风弱柳,摇了摇头,觉得许朝玄这是在作孽啊,瞧瞧把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吓成了什么样?
“回去吧,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有些事,不是你该接触的。”许朝玄挥手,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大步回房了。
女子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恐惧,猛的转身狂奔出去。
“听够了,可以进来了。”房中传出许朝玄略带讽刺的声音。
兰倾旖耸了耸肩,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大步踏入室内,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不是说要去南山看景吗?走吧!”
许朝玄微微一愣,神色有些惊异,半晌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你很聪明。”
“我也这么觉得。”兰倾旖毫不谦虚地受了。
桌边那人呛了一下,随即咳了起来,很用力地“看”了她一眼,对这女人的自恋表示无语,心里的那些烦躁郁闷却在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敲了敲桌面,“坐!今天不去了,咱们明天再去。”
兰倾旖不置可否,她也不想和那女子有所交集横生枝节,心思重的女人有时真的不讨喜,弯弯绕绕太多了,让人累的慌。
侍女乖巧地无声退下。
兰倾旖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刚刚那姑娘,似乎很喜欢你。”
“你也说了是似乎!”许朝玄不为所动,波澜不惊。
兰倾旖扯了扯唇角,不再多话。调侃也要有个度,他也表示过,逾矩是愚蠢的,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她目光带了点儿空茫,越过他落在雪白的墙壁上。
室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氛。
她心里忽然生出了许多疑问谜团,就如他对她有诸多好奇困惑,但他们都不说,谁都不说,只将那份揣测藏在心里,独自品尝。
“趁现在还有些时间,把今天的针灸完成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许朝玄淡淡道。
兰倾旖点头,仔细看了看他的右眼,隐隐可以看到黑色的脉络,她皱了皱眉。“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第三根肋骨的地方时常疼痛,每次疼痛都不是很剧烈,能够忍受却很不舒服。”
兰倾旖收起了笑容,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人真是铁打的意志,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暗毒他是怎么撑到今天的?当初保下他一命的人定然是个胆大心黑的亡命之徒,这么剑走偏锋、以毒攻毒的法子也敢用?还是已不抱希望所以死马当活马医?
“对你下手的人不简单,这次的内伤刚好引发了你体内的毒,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了。”兰倾旖道:“把外衣脱了。”
许朝玄躺在床上,闻言垂下眼睑遮住眼底寒光,“我知道了。”
兰倾旖点头,七根银针同时出现在她手中,此刻她将精神集中起来,看起来无比的认真,庸医杀人,她时时刻刻记得这一点。
她施针的速度极快,短短的时间内,便在他身上刺入了二十几根银针。
只剩下最后一根银针了,这根银针要扎入许朝玄的大脑三寸,若是出了一丝偏差的话,那么许朝玄便是会死在自己的手中,就算是兰倾旖心中也是有些紧张。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这些银针上她都灌注了内力,好在她内力深厚,要是换做一般的大夫,怕是根本就无法完成。
饶是如此,现在的她也是有些支撑不住,这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些。
许朝玄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面色依旧淡然,除了隐隐间面色流露出的苍白之外,其他看起来都没有异样,毕竟在练武时候他受的疼痛可比这要疼的多。
“辛苦你了。”他开口道。
闻言,兰倾旖不由身形一震,呼了口气,她稳住了手臂,将银针刺入了他的脑中。
她的右手平稳,没有丝毫颤抖,足足三寸,没入了银针的大半,只剩下几乎看不见的一点还在外边,若不是因为那点淡淡银光闪烁的话,怕是根本就发现不了。
容闳站在隐蔽的角落中,见到这一幕,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那怕是刺入脑子的大半了吧?万一出个什么事……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当兰倾旖最后一针刺入成功之后,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这次的针灸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她需要不断的朝银针中注入内力,她需要将那些扩散在他体内的毒素尽量逼出来,若是解得不彻底,那这次可以说是白做了。在没有找到那些药材前,她不敢动被玄冰玉镇在他心脉附近的毒素,但也不能让毒素扩散到其他地方。
兰倾旖不由将视线转到了他身上,她清楚地知道这解毒的过程有多痛苦,一般人怕是难以忍受。
然而让她惊愕的是许朝玄面上竟是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的面色平静,仿佛没有任何的痛苦,若不是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以及面色隐隐间流露的苍白让她看出来的话,她会以为真的不疼呢。不由对他高看几分,这世上能够熬过这痛苦的人她相信不少,但是能够像他这般泰然处之的绝对是少数。
她语气柔和地道:“过程有些痛苦,时间也会比较长,如果觉得忍受不了的话,就喊出来好了,我不会笑你的。”若是一直忍着的话,那痛感会上升几个层次。身为医者,对于这一点,她可是非常清楚,其实许朝玄现在的表现就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
听到兰倾旖的话,许朝玄不知为何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没错,这种痛苦的确有些难熬,但是却并非不能忍受,要知道比这痛苦得多的事情他都经历了不少,这样的疼痛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这女人是在关心自己吗?难得这骨子里比谁都冷的凉薄女子也会关心人。
兰倾旖时不时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看向许朝玄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敬意。
渐渐的,许朝玄的双手已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额头上隐隐可以看出凸起的青筋。
兰倾旖静静地等着。
三个时辰后,她双手纷飞,那银色光点随着她的手指舞动而肆意运转,仿佛在她的指尖跳舞般,看上去很是漂亮,当她将最后一针给收回来后,长舒了一口气。
许朝玄此时的面色已经变得惨白,红润的薄唇此刻也已变成了青紫,越到后来越是疼痛,他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兰倾旖看着他那模样,道:“你先休息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她内力消耗过大,得加紧回去调息,而他解毒后身体虚弱,若不是他身体素质好的话,此时早就已经晕倒了,自然更要好好休养调补。兰倾旖对他的忍耐力也多了些了解,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一边感叹一边给他盖好被子,走到桌前写下药方,写完后丢下笔,挥了挥手,“告诉你们主子,按时喝药,还有,这两天只能吃流食,忌辛辣忌酒。”
四下无人应答,兰倾旖耸了耸肩,大步奔向厨房。都深夜了,饿死了,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斋饭。
第九章 雪后包子酒(上)
许朝玄养了两日后,就又恢复了平日的状态,这让兰倾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虽然看起来病弱,其实底子非一般的好,换做一般人,这种状态早不知死了几回了。
这人闲不住,养了两日的病不许出门,便拉了她去找檀济论法,将大批“贵人”挡在了门外。
他无所谓,兰倾旖也无所谓。她大小姐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老实说,黎国皇子太多,不值钱。
论了两天的法,兰倾旖发现许朝玄是个极其博学的人,天资聪颖又不固步自封,无论心性、资质还是实力都是上乘,这样的人,成就若是差了,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越觉得惊异,便越发好奇,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三日兰倾旖说他可以出去走动时,许朝玄立即邀请她去南山看景。
这日的天气不错,刚刚落雪,天地皓白。雪后山景更是别有一番壮丽。
兰倾旖加了身大氅,又特意带了些吃食,出门。
山路并不好走,地上结着薄薄的冰,一不留神就会打滑,两人走得都不快。
兰倾旖不时抬头看一眼许朝玄,怕这家伙走不稳从山路上摔下去,结果发现他对目前状况很适应,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雪后看山,壮丽中别有一番开阔,她看着,觉得自己的心境都开阔了不少。
两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也不着急,权当玩闹,心情相当畅快地到了南山山顶。
她从袖中掏出两个羊皮软垫,扔了一个给许朝玄,垫在石头上坐下了,悠闲地四处看景。
这里是系邙山最高的顶峰。山风料峭。四周花香馥郁,幽香阵阵,正是茶花和墨兰盛开。
举目望去,整个系邙山一览无余,昭延寺各个院落入目在望。有一处院落聚满了人,大约有数千人之多,其中一须发皆白的黄袍老僧坐在高台上双掌合十,他身后有几个年纪比他稍小一些的老僧与他一样双手合十而坐,台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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