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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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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大臣暗思量,王忠嗣复起的势头相当迅猛啊。不过第一战,就挣了个头功。
虽说与从前的官职还差那么一星半点,但京中望风而动的人多的是。
王将军夫人,拜帖收到手软,京城女眷们的热情,岳琳简直招架不住。
她只好日日寻藉口出门,哪里清静往哪里钻。
王忠嗣信里头说,若无变数,夏至,方可拔营回京。
如此,这一天,娟儿陪着岳琳往当初遭遇过寿王的那一家绸缎铺里去,夏季来临前,先给王将军备几件单袍,他日还朝,多少显些新气象。
长安乃繁华丝绸之路□□,与王忠嗣作战的河西、陇右两地,相隔并不遥远。
沿途商贾奔波频繁,往来信件迅速、便利。更何况,王将军家信走的还是军线。
岳琳与王忠嗣分开近三个月了,陆续收到他五六封信。
王将军不厌其烦叮咛,保重身体啊,留心安全,看顾好孩子……,尽是些繁杂琐事。
王忠嗣信中,未提过一句,我想你。
岳琳收了信,也未给他回过一封。
每每坐到案前,捏着云毫蘸了浓墨,未尽言语凝不成纸间一句。
想说的,不能说。岳琳不知还能写些什么。
王忠嗣出征前,固执地守在门槛处,执意要岳琳留给他一个笑容。
岳琳回身,当着他的面,关上了房门。
失落来得太过明显。
他的脚步声明明还在近前,岳琳却仿佛看到,他离去之后,整个将军府,将化为一座空城。
之后的日子,以岳琳想象不到的冷清,日复一日。
陪伴炼儿的点滴温柔,也化解不了岳琳一无止尽的空虚孤寂。
特别是夜深,万籁俱寂,当所有人都安然睡去,岳琳睁着两眼,往日包裹她周身的所有炙烈温暖,如今只留给她满榻冰凉。
那一刻,岳琳对王忠嗣,想念得发狂。
岳琳知道自己不对劲,可她没有办法自医。
京城一片奢贵中,王忠嗣将军府越发风光,逐日回复张扬。可岳琳,眼看衣带渐宽,一天天消瘦下去。
为情煎熬,最难诉诸于言。岳琳不能、不该、更不愿向任何人倾吐。从她认定王忠嗣开始,就清楚,活该自己饱受悲欢,冷暖皆要尝遍。
岳琳不发一言,继续生受着。
*
岳琳伸手抚向店中一匹墨色华锦,这是王忠嗣钟爱的颜色。
不想,一只纤纤素手同时伸过来,落在同一匹布上。
岳琳好笑,这家店真是邪门啊,回回都碰上抬杠的家伙。
她一转头,原来竟是故人。
德四娘嗔怪地调笑一句,“岳二娘子,如今越发小气了,一匹布也要同我争?”
岳琳瞧着她,忍俊不禁。将买布裁衣的活儿一股脑丢给娟儿。
两个女人相约,同往福惠楼一聚。拣了个不临街的雅间,撵裙对坐。她二人明丽、妩媚,风姿迥异,却隐隐约约有相同气息弥漫荡漾。
德四娘先开了口,她再不是当初佯装风情那一套了,她说,“怎么,王忠嗣出征,你孤枕难眠?这小脸憔悴地,岳琳,你瘦得很厉害。”
岳琳不答她却也不相让,“四娘,如今遂了意,可快活?”
德四娘沉默以对。李瑁教她情爱,令她成长,可论快活,四娘心想,拥有他还真不如仰望他。
德四娘对着岳琳一笑,避而不谈。
“寿王对你好吗?”岳琳又问。
德四娘浅抿一口香茗,略微润湿红唇,“王爷向来顽皮,倒也是个知情知趣的人。”
“哦?王妃呢?寿王爷和王妃还好?”
“哼哼,但愿还好吧,”四娘冷笑一声,抱怨道,“岳琳,你这是明知故问?几时连你说话也这样弯弯绕绕了?真个没趣!”
“我不是惊弓之鸟吗?不婉转些,今日你挟了我从这二楼一跳,我家将军鞭长莫及啊。”
“岳琳,……当初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听说……你后来吃了不少苦?”
岳琳摇头,“不提那个。四娘,我问你,你们王妃不是进了宫吗,怎么又回来了?”
德四娘是个胆大包天的,心中的嘲屑令她高高仰起下巴,却将清泠的嗓音放轻了些,岳琳只觉听见溪水漫过卵石的动静,嘤嘤窃窃。
“再急也得分时候,我家王爷还在为娘娘守孝呢,亲爹再干出那种事,是个泥人他也受不了啊!”
岳琳再进一步,“少来,你家王爷也不是吃亏的主儿。”
“这不还没怎样嘛,父亲日日伤怀,孝顺新妇三五不时进宫宽慰,于情于理,说得过去呀……”四娘说完,自个儿先笑了。
“那是,”岳琳附和,“你家王妃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妙人。”
“可不,人家忠王妃就没她勤快孝顺。”
两个女人将杨玉环挤兑一番,倒找到些洛阳漂泊度日的默契,她们相视大笑起来。
而后,岳琳挑起另一话头,“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家三郎,当初大殿之下,他对忠嗣多有照顾。”德三郎,御前德三公公是也。
四娘皱眉,她也是个通透伶俐的女人,她正色开口,堵住岳琳后面的话,“岳琳,你不要把我家三郎扯进来,他在御前当差,一切凭皇上做主。有高公公为忠王说话还不够?”
“李相也不遑多让。”岳琳说。
讲到这里,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陡然沉重起来,当初预言还是成了真,相顾再无言。
良久,德四娘先吁出一口气,她劝说,“岳琳,以后我们见面,能不能不提男人们的事?”
岳琳闻言苦笑。
“怎么?很难做到?”德四娘眉眼间勾起疑惑,她说,“岳琳,你如今变了不少。”
岳琳无言反驳。
如若可以,她何尝不想洒脱度日,永远活得没心没肺。
可王忠嗣只在离她一千公里的高原上生死不计地活着,牵肠挂肚的情绪已然快将岳琳逼疯。
素手等待,只会遭遇无力的结局,岳琳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世上没了王忠嗣,叫她岳琳如何度过残生?
岳琳一定要让王忠嗣活着,陪她活到白头,她要将王忠嗣一生结局牢牢捏在手中。
此时岳琳脑中,几乎形成这样一种执念。
岳琳笑了笑,缓和气氛,“四娘,我谢得也算真心,忠嗣同寿王爷也一同长大,他不会厚此薄彼。”
“算不得什么,我近王爷身边,王将军也帮了忙。”四娘看上去不在乎的样子。
岳琳望着她,点了点头。
仍然没有试探出寿王态度。
不过没关系,只要皇帝对杨玉环感兴趣,李瑁离太子之位只会越来越远。
红颜祸水,说的就是杨玉环这种女人。
岳琳笑着终结了话题,“光顾讲话,叫些东西吃吧。看单点菜我不在行,四娘,你做主。”
四娘唤来跑堂。
端上来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岳琳还没动筷子,光闻这一股味,突然酸气上涌,捂住了喉咙。
谢绝了四娘好意,岳琳回府请了个靠谱的大夫。王敏之跟随将军去了战场。
喜脉,四个月。岳琳毫不意外。
玄宗跟前最得力的高力士高公公为忠王进言一事,岳琳只遣胡七稍微打探一番,立即知晓了详情。
高力士公公,即使后世,也奉其为“千古宦官第一人”。
玄宗皇帝龙潜时,即服侍在侧,一辈子忠心耿耿。遭逢国难,仍不离不弃陪护皇上身侧,可谓鞠躬尽瘁。
他老人家求仁得仁,一生得皇上赤诚相待,荣宠不尽。死后,亦陪葬于帝王陵寝。
这样一种人,他讲话的分量,一句,敌得过李林甫之流千百句。
彼时,李林甫为立寿王为太子上下奔走,常常入殿在陛下跟前进寿王美言,他离去后,皇帝看上去,反正是很苦恼的,忠、寿二王,如何立定其一?
高公公太明圣意了,简单回了一句,“何虚劳圣心,但推长而立。”
于是,开元二十六年六月三日,忠王立为太子,名李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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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
? 手里牵着一个,肚子里装了一个,有两个儿子撑腰的岳琳,终于胆儿肥了起来。她往承天门大街绕了一圈,整了一马车贵重玩意,这才携一众丫鬟侍卫浩浩荡荡往娘家而去。
岳府与将军府之间,其实没有几坊距离,只是岳琳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王将军人虽不在,但其余威犹存啊。伺候这位爱折腾的将军夫人,大家仍然战战兢兢。
岳琳终于提笔,回了王忠嗣第一封家书。问他,“咱们第二个儿子取啥名啊?”
王将军回曰:“‘震’!我大唐精兵良将,挟电掣雷鸣之势,威震四野,寰宇而惊颤。”
岳琳:“……”。
我好好一个小儿稚名,被拔高到国势家威这么厉害的层面,这不完全扯淡吗。
岳琳搁下笔,兴致全无。再没给将军回过一个字。
岳府门前,多少年都是一派静雅气氛。既没有镇宅威的沉默虎狮,也没有故作矜贵的看门人。
简简单单一块牌匾,清隽的比划勾勒出主人宁和致远的文人气质。
腹有华彩却甘于淡泊,是近年来京城人对岳府岳书源,愈来愈清晰的认知。
岳琳一路入府,旧仆们见到这位久不露面的二娘子,头一个反应自然是惊讶。而后,眼光连同心绪,都有些复杂。
岳府这两个女儿,你说她们嫁得好吗,当然嫁得好。嫁得风光吗,自然也是风光的。
可生养她们的这座府宅,没有为她们其中任何一位,接媒受聘;过往含辛茹苦,将她们疼在手心如掌上珠的父母,没有为她们任何一人,赐妆送嫁。
岳琳特意挑了岳爹爹休沐之日过府,岳太史却把自己关在书房,没有马上见她。
“母亲。”岳琳一见岳夫人,忙慌就要下跪,最后一个尾音还没落下,语意中已带凝噎。
“你这孩子,”岳夫人瞬间酸了鼻头红了眼圈,“还挺着肚子呢,哪里行这些大礼。”
岳夫人扶着岳琳起身,把她安置在软凳之上。又将炼儿抱来膝头,满面都洋溢着慈蔼笑意。
快十年了。。
''
这座宅子岳琳由陌生到熟悉。她逃离的五年过去,没有物是人非,回家来,脉脉温情流淌,一夕漫入心尖。岳琳瞧着王炼靠在岳夫人怀中,乖乖巧巧的祥和画面,不自觉勾起笑颜,由衷觉得温暖。
“昆儿呢?好久没见着,长高了吧,还似从前那样顽皮?”岳琳问。
提起小儿岳夫人就头痛,“这小子既不随我,也没随着你爹,成日里莽莽撞撞,从没静下来好好温过书习过字。”岳夫人压低声音,好笑地对岳琳说,“我瞧着,他倒同忠嗣亲,成日念叨什么‘二姐夫’。”
岳琳闻言乐出声,“没事叫他往我府里去,当初忠嗣还答应带他骑马呢,多少年也没见他兑现。”
岳夫人应着,“忠嗣既不在京里,你就在家多住几天吧。昆儿下学就回了。你爹还是当年那副脾性,你耐着性子哄几天,没事的。”
岳琳笑笑,答应下来。
她住的院落与从前并无二致,那颗豆荚正是叶茂之时,一树浓翠欲滴,心急的果实早已开始冒苞,圆鼓鼓小团小团蜷在枝上。盛夏即将来临,一院花开,芬芳迷了岳琳同娟儿的眼睛。当年那个咋呼呼的丫头花儿,已在府中嫁了人,她照旧守在这方院子里,将二娘子闺房打扫得纤尘不染。
岁月似乎在这里停驻。岳琳做女儿时的一切,仿佛都未曾改变。
可她讨好岳爹爹第一计,已然失败了。
尚未歇口气,岳琳就亲自添水煮茶,浸在热腾的温度里,撇沫拭饮,她紧着第二道茶香,最浓最宜品鉴时,将茶端到了岳爹爹书房之外。一口细脆的小声音甜甜唤道,“爹爹,女儿给您端茶来了。”
“……”
岳爹爹才不要搭理。老人家胡子气得更歪了。
想当初,这个女儿在他劳累一天归家后,一家人温馨地吃了顿晚膳,她也是这般极有孝心,端了一杯热茶送到他的书房,如一卷小棉袄似的贴心坐着,陪爹爹叙了不少家话。
那时她的眼神多么明媚,姿态多么懂事,话语里头全是孺慕之情。
可,言外之意,让他这个做爹爹的,满心沉痛。
太史当时还抱一丝侥幸,他想我的女儿那样聪慧,她是历经过磨难的,她柔顺起来事事通透,懂得肝胆辛苦,她不会狠心教她的父母亲人再失望一回。
事实给了岳书源又一次打击。
在她女儿心里,情郎大过了所有,大过他们这些亲人加起来全部总和只怕还要更多。
他们从不认为王忠嗣是岳琳的良配,可岳琳丝毫不考虑家人感受,更不需要他们的意见,晤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岳太史一辈子教过两任太子,一众王爷,将军,公主,可他教不好自己的儿女。
自岳琳又一次离去后,他一直没有恢复。
岳琳在岳府待到第三天,想了很多办法。无一奏效。
最后,她领着炼儿来到书房外,对里头的太史说,“爹爹,我和忠嗣的大儿已经四岁了,他叫炼儿,现在就在门外等着拜见外祖父。我肚里还有个小的,很快也会出生。他还不能给外祖父行礼,我就先替了他吧。”
说着,岳琳挺着近六个月的大肚子,跪在了岳爹爹的书房外。
王炼是个懂事的孩子,父亲不在,向来心疼母亲。此时,见自己亲娘孤零零受到如此冷遇,辛苦怀着弟弟还要下跪,当下哇哇哭了起来,嘴里伤心地嚷着,“娘……娘……你起来呀……”
孩子总没有错。
岳太史狠心对得了自己女儿,可面对亲外孙,无论如何是硬不起心肠的。
岳琳这一招,才算搞对了。
哭声传到书房内,岳太史健步打开房门,迅速窜了出来,把王炼抱在怀中,心疼地不得了。
撇头看了岳琳一眼,闭了闭眼睛,丢下一句,“还不起身?这么大个人,成何体统?!”
岳琳抿唇,如雨过天晴般,张扬笑了出来。
岳裳就快临盆了,忠王又才封太子,祭天大典还未行过。因此,忠王府没有放人,岳裳没有一起回娘家。
可岳爹爹在与岳琳团聚后的第一回谈话中,仍然提起了他的大女儿。
他说,“当初耳提面命,嘱咐你姐妹二人,只盼你们嫁寻常人家,安安稳稳度日,如今,”岳太史摇了摇头,有一种无力挽回的沮丧,“你姐姐将来入了宫,只怕见一面都不容易。”
太子居东宫,何况忠王还是日后的皇帝。岳琳低下头,与她爹爹感同身受。
“忠王立为太子,姐姐又怀了他的孩子,咱们家日后只怕越发显眼。爹爹,您在朝中,一切还好吗?”
岳太史笑,“你不要操心爹爹。爹爹当初也做过太傅,官场上的事,只是不想,不是不会。”
岳琳看着她爹爹一副轻松的姿态,恰应了那句——不动稳如山。
她想,如果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与岳家有着十几年骨肉亲情的岳琳,她会怎么做。她也会选择世间最执烈也最动荡的一种感情,而将她大隐隐于市的爹爹,拖进朝堂风波中吗?
牵一发而动全局。
如果不是她,王忠嗣可能不会爱岳琳,他也许会娶岳裳,岳裳即使不入太子府,王忠嗣与前后太子的关系仍然摆在那儿,岳府又会怎样,站在什么位置,离风浪多远距离?
没有如果,所以皆要朝前看。
人没有必要后悔回头,因为永远无法知道另一种可能比现在更糟,或者更好。
万般不若把握当下。
“琳儿,你同忠嗣都不是和善性子,但要记得,物极必反,刚极易折。凡事都要留几分余地。”
岳琳豁然抬眼,望向自己的父亲,她的眼中不多时竟浮出几许祈求意味,她很想问,爹爹,如何留有余地,当逼至绝境无路可退时,到底要怎样,才算留有余地。
可良久过后,她也只是淡淡一句,“爹爹,女儿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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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有严重的事情发生时,史书常常形容,天上出祥瑞,人间显异象。
李亨就在这样一种描述中,来到宣政殿,玄宗行册太子大典。
李亨是一位以谦谦君子之姿立于世的男子。万般皆扰,他不动声色。稳扎稳打,终于仅只一步之遥。
负责督办大典礼仪的右相萧嵩向陛下回奏,太子自请,册封仪注一切从简。不要于大殿之中满庭戒备,不要百官久候只为伏地一叩,连象征君主权贵的绛纱袍太子都不要穿,当日他仅着朱衣明服,自宫中步行入殿,匍匐于皇帝膝下不起,说,只有父亲才是天下至尊,我不敢享有同样一份尊贵。
皇帝五内动容。
岳琳真心佩服这半个姐夫,时至今日,看上去,他仍然不着急。
太子入主东宫没有太久,他的又一个儿子出生了,赐名僙,李僙,岳裳的头一个儿子。母凭子贵,东宫之中,岳裳晋位为正五品承徽。
岳府二老乃至岳琳心中,一时间喜气洋洋。
不知远在西境的王将军,有没有感受到这份喜庆。
他们带来的三万人马,在这片蕴湖高原上,大大小小已搞了十几仗,如今早已人疲马乏,战斗力减半。
这时,军中迎来皇帝金口御令:渡河桥,攻吐蕃盐泉。
王忠嗣:“……”。
战争真乃瞬息万变。这一场御敌于国境以外的保卫战,打着打着,俨然打成了开辟疆土的持久战。
国富民强的盛世旷景,养娇了玄宗的性子;威震四野的诸位猛将,养大了玄宗的胃口。安定已不是目标,侵占土地,扩大版图,成全他做一个断无古今的超凡帝王,这样可以满足了吗?
如今这个情况,一个词也许能够形容——好大喜功。
王忠嗣硬着头皮也得上。
七月末,岳琳读完王忠嗣寄来的信,瞬时撕了它个粉碎,气得七窍生烟。
王忠嗣自知失信于人,因此,信里头姿态放得很低啊。他说,我恐怕赶不及回来守着震儿出世了,可我去信求了岳父岳母,也请了萧相关照,京城里最好的产婆奶妈子都找好了,你早些将岳母接来府中,诸事安排妥当,孩儿出生后,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岳琳提笔于上好的硬黄纸上落下一排小字,偏偏不予寄出,她说:王将军,陌上花已开,花开花又败,说好归来的人呢?人呢?!
?
☆、夜突盐泉
? 攻盐泉第一役,是杜希望带兵出去打的,败!
唐军原本半残的兵力如今又受轻创,余下的战士们心内惶惶,惊惧不已。大军士气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迷。
如此境况,王忠嗣并不意外。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攻城,需要搞场突击战,一击制胜;可在人家地盘上,人家熟悉地形,适应气候,再加上以逸待劳,就这么生生给你耗着。
唐军再强的兵力也折损了,武力值大打折扣。
随着双方僵持不下,这场战争进入了一种新的状态,敌我关系十分不对称。
王忠嗣十几岁上战场,这些年领兵数役,未尝败绩。
他对敌,首先讲究个知己知彼。王忠嗣从不贸然出击,那无异于将战士性命置若儿戏。
于他而言,战争不是冒险,不对敌情有把握,王将军绝不会搞出动静。
杜希望打败了头仗,王忠嗣劝他,“杜将军,既然如此,先让大家伙儿歇两天吧。我带点人出去,围城绕几圈,探探这帮胡人现今是个什么状况,回头,咱们从长计议。”
杜希望只能依言点头。
死马也得当作活马医。
如今这个形势,吐蕃三万军就等着诓你正面入城呢,届时关起城门跟瓮中捉鳖似的,有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
交给王忠嗣,恐怕还有些希望。
敌众我寡反败为胜,深入虎穴釜底抽薪什么的,这小子从前也不是没玩过。
搞不定盐泉,回去大家都得完蛋。
盐泉,是一座倚靠在世界屋脊边缘的城池。四面环山,满城皆是深谷,空气流通得不是很顺畅。
因此,尽管它高度比王忠嗣先前攻下的新城还略微矮下一截,人、马在上头却更易感觉呼吸沉重,时常透不来气。
这些亘古的连绵山脉,本身就是绝立于天地间类似奇迹的存在,它们诡异的地形地貌,催生了漫山遍野丰富的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常年葱苍的树木,千奇百怪的野草药材。
这座城池,极易躲藏易防守,却难于攻克。再加上此地顷刻万变的气候,直教唐军将士几难忍受。
才洋洋吹着沉闷暖风,突然间暴雨倾盆,等有人乘便打算洗个露天澡,去去满身臊气时,指头大小的冰雹子又砸了下来。
杜希望他们,就是被一场雹子,凿回了大本营。
接下来几天,王忠嗣带着郭子仪和他手下几个亲兵,成天骑马围着盐泉的土石城墙绕弯儿。
城墙上放哨的吐蕃兵,一瞧见他们,拉开□□,比好射程,二话没有就打算放箭将他们射杀。
王忠嗣一队小小人马,这对比也太悬殊了,一看,己方已被瞄成靶子,那还不赶紧撤!调转马头玩命儿就往深山上奔。且奔且停一阵,在山上找另一条路,换块地方,继续围在它城下打转。
就这样躲躲藏藏、时隐时现,搞了三天,王忠嗣他们还真有了发现。
那天,才淋完一场兜头骤雨,每个人里里外外衫子袍子,全部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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