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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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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躲躲藏藏、时隐时现,搞了三天,王忠嗣他们还真有了发现。
那天,才淋完一场兜头骤雨,每个人里里外外衫子袍子,全部浇了个透湿,兵甲沉沉压在身体上,这哪是穿的护身铁甲啊,简直跟扛了一堆废装备似的,马都累得哼哧哼哧吐沫子。
阴雨路滑,道儿也不好走,他们避在山间正打算回返,突然,打头的郭子仪坐下马匹一个踉跄,连人带马顺着山坡一起就栽了下去。
事情发生时,王忠嗣策马走在队末,一见郭子仪摔没了影,连忙趋马前撵,近山体边缘一瞧,我靠!这也太陡了!王将军只好弃马,人跟着追了下去。
郭子仪连同王忠嗣两个,一前一后,将错就错,一路滑一路躲,背部火烧般磨得又烫又疼,等他们终于滑到不能滑,往前“嘭”地一声撞,止住身体,两人睁眼定睛一瞧!简直傻眼了!
什么叫做“得来全不费工夫”!
从这里,翻过两个土包,前头,里头,这,这就进了盐泉城了吧。
王将军同郭将领,“……”
他二人呆愣对视一眼,忽然无声大笑起来,笑得满地打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摔成了傻子。
接下来之部署,顺理成章。
将领们意见十分统一:小队乘夜偷袭,进城埋伏,而后佯攻,而后上弓箭手骑兵团,而后城内接应破开城门,最后孤注一掷,全力夺城!
终于找到了攻城的妙招儿,在场将士群情激奋,今夜终能睡个安心觉。
王忠嗣只带了一个六人小队,他们的任务是乘夜突城。临走前,杜希望拍着王将军双肩,以拳拳之心委以重任,“忠嗣,成败在此一举。”
*
风夹着雨,伴随硬雹打在身上,这个地方昼夜温差极大,天又黑,人裹在蓑衣里满面都是水,连路都看不清,还要控马走上那条唯一可突进盐泉的陡峭奇径。
王忠嗣浑身都没有知觉了,嘴唇冻得直打哆嗦,他眼神麻木,只知道沿着这条正确的道,一直往前飞奔。越快越好。
靠近土包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们拍马任马匹自行回转。然后一溜人,俱着黑色夜行衣,溶于暗夜之中瞧不清身形,很快顺进了盐泉城内,今夜蜷在墙根落脚,只待明日天亮前,大军扣城。
几个人分时值夜。
王忠嗣歪在墙角拐弯处,瞧见头一个值夜的郭子仪,挺直上身跟只耗子似的,频频转动脑袋四下乱瞅,将军看得好笑,暗骂了一句粗话,“你他妈蠢蛋!”
身上这点儿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王忠嗣觉得自己裹了一层浸水盐巴,潮湿里还沁着粗嘎,滋味说不出难受。
他闭眼勾起嘴角。很自然又想起往日与岳琳那些温软画面。
王忠嗣很奇怪,从前没有岳琳时,他照样打仗,出生入死,发兵前,回营后,闭眼就睡,睁眼扛刀再战。
如今呢,人在军中,一切还是照旧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总有那么些短促迟恍,出去前恐没命回来,归营后又一阵后怕,庆幸自己还活着。
王将军从前教训莽撞士兵,有一句名言,他说,“战争于生命的最大尊重,是恐惧。”
他自己从来不信。
如今,他信了。他不晓得是好是坏。
王忠嗣想起出门前,岳琳那张要哭不哭的脸。满面委屈留恋,全是对他的依赖,自己还没动步子,她就已经开始伤心。
王忠嗣又有些埋怨她,再难过再生气,口信总要回一个吧,不晓得他挂念吗?哦,倒是来了一封,没有多余的话,不说想他,就问了震儿的名字。
想起王震,王忠嗣开始掰着指头算日子,四个月,添上送信,前后只怕就要出生了吧。不知会不会像生炼儿那样,喊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说那次还算生得快,哎,就她那小细身子……
这个,细软的身子呀……王将军思路拐到这个地方,就有些走歪了。
他试图回想他们的每一次。
记得有一回,昏天暗地在外头胡闹。
那时路过一地花丛,冲天香气熏得人意乱情迷。他把岳琳压在层层叠叠的花簇中间,任由漫天花朵将他们包裹。当时她滑腻的身子缠得自己死紧,有几株不知名的花就抻在她的脸庞,自己在她身上肆意妄为,只觉天下再美的花也美不过身下他的女人。
直至今日,王忠嗣仍清楚记得当时的感觉,那是他最强烈的一次释放,到达极致时,只觉自己都快死在这女人身上了。颅内一麻,交待在她里头的东西仿佛交出了自己半条命。
心甘情愿,快活无比。
这么想着,王忠嗣竟觉今晚肆虐的凉风皆似和煦轻拂起来,他的身体莫名其妙发热。王忠嗣低头一看,他妈的,原来是硬了。这种情形下,他竟然可耻地硬了。
真叫个血气方刚。暴力与女人,一刚一柔,却往往带来相似后果,勾得血性男儿理智沦陷,灵魂丧失。
这个清晨,天漆漆还未亮,壮丽山河间第一束永恒的光只堪堪叫人窥见。
唐军矛兵队已经在城门前开始叫阵,他们的云梯早已架上城墙。
吐蕃守城队伍当然不甘示弱,一排□□手城墙上整齐待命,他们也不思瞄准,只听一声令下“放!”,箭如雨势,无数支从高处俯冲下来,矛兵队不少战士应声倒下。攻城第一波战士,阵亡。
同一时间,城内吐蕃兵一筐筐巨石运上城墙,这些巨石泡了油一点就燃,着火的大石头顺着唐军的云梯往下滚落,正在攀墙的战士,多数被巨石砸落,仍避不开一身星火,非死即伤。攻城第二波战士,阵亡。
唐军正面战场,没有一点优势,被吐蕃军打得似乎毫无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王忠嗣此行六人,乘着黎明前最后一丝昏暗,分别潜近了盐泉四处城门附近。他们身手敏捷,以飞钩挂入墙内,拉着钩绳飞身一跃,即登上城墙高处,无声无息解决掉值守的部分敌兵。
他们的目光牢牢锁住城外,唐军隐藏在密林边缘有骑兵先锋。只见骑兵统领高抬手臂,做出一个预定手势,盐泉城四处城门,同一时间内,轰轰然缓缓打开。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驻城守卫,吐蕃兵茫然四顾,还不知发生何事,唐军骑兵已分兵四路,伴随着巨大的呐喊声杀入了吐蕃盐泉城内。
这一场城内战役又持续了整整一天,到处都是刀光血影,无数男人杀红了眼,夕阳收起它最后一缕余辉时,唐军砍下了吐蕃主帅的人头,挂在盐泉城门之上。
唐军终于攻克了吐蕃盐泉。这不啻为一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双方死伤惨重。唐军发兵三万人,活着入城的,不到三千。
王将军也受了点儿伤,右胸下头两道刀口,王敏之给他包扎时,将军眼都不眨,还好伤得不深,略带到些皮毛。
王忠嗣一边治伤,一边听小六禀报京里头情况,
“你说震儿已经生下来了?”
“是,将军,夫人有信到,只怕这会儿,小郎君已经满月了。”
王忠嗣这一仗干下来,见了太多血腥,虽说胜了,倒还真没儿子出世叫他心中痛快。
“生的顺当吗?”他又问。
小六回说,“罗五口信里讲,夫人受了不少苦。”
王忠嗣一皱眉,胸口比受了伤还疼。
大唐将吐蕃盐泉收入囊中,置镇西军,同样一千人,其余人马得令,终能班师回朝。
?
☆、将军还朝
? 岳琳生王震,当真比头胎产炼儿时,困难许多。
倒不是整个生产过程多么复杂,或者出现了危险棘手的状况,完全是这个女人心理作祟,导致她不能很好适应分娩。
有一句话叫,不知者无畏。
当初生王炼时,岳琳仗着那点儿微薄的专业知识,开始于相当冷静,待产程过半疼得死去活来,已经来不及了,她咬牙硬挺,坚持将孩子生了下来。
第二回就不一样了。
她已然历经痛苦全程,对那个感受再清楚不过,却无可避免仍要往炼狱里闯一遭,她总觉这次承受不了。
果然,阵痛甫一开始,岳琳方寸大乱,分寸全无,俨然不像一个,已有孩子的母亲。
产婆汗流浃背,在她肚子上推啊,抻啊,嘴上哄啊,劝啊,全不管用,将军夫人没有一点配合,这位京都接生届赫赫有名的老娘子,严厉警告岳琳说,“夫人,再不努力生,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彼时,岳琳早已气若游丝,眸光涣散,恍恍惚惚听到这么严重一句话,已有几分颓力的身体,瞬间攒起剩余的全部的气力,她在最后一次疼痛来袭时,终于成功产下了孩子。
那个时候,岳琳告诉自己,她不能失去王震,她一定要这个孩子,这是一个承载她太多渴盼的孩子。
王炼与王震,之于岳琳的意义是不同的。
她与王忠嗣情爱最浓时,拥有了王炼,他见证了他们无法细数的欢愉,是他们至甜至蜜的结晶。
而知晓怀有王震时,王忠嗣与岳琳长久分离,她正过着一种无法自拔的颓废日子,王震到来,终结了岳琳数月荒唐,为迷茫之中的她重新指引到方向。
那段时光,岳琳白日全靠炼儿支撑,而夜夜都是肚中震儿陪伴。
甜蜜欢愉固然令人念念不忘,痛苦煎熬却教人刻骨铭心;
世上情爱或许致人坠落迷失,温情,却永远为我们照亮方向。
因此,那一刻,岳琳掏空气力,也要生下王震。他降生过后,他的母亲给他尚未谋面的父亲,递去了第二封家信。
岳琳到底属于那一种,有几分义气的女人,对于大义、大局,这些旷远又令人无所适从的东西,她打从心底里尊敬,却又不愿碰触。
让战场上赴汤蹈火的人牵肠挂肚,在她看来,无异于间接帮助敌人。她还不耻干这种事,于是,再生气再失望,该做的,她还没有忘。对这样的事情,岳琳常常有其分明的态度。
王忠嗣将战后一切事宜处理妥当,怀揣着妻子寄来的,仅只两封单薄家书,心急火燎往回赶。
又一场军功,王忠嗣已擢升为金吾卫将军。他揪着一颗牵挂的心,满腔悸动,终于回到阔别一年的将军府门前。
大军回城的消息早已传回府中,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涌至前庭,等待凯旋归来的将军。
只有将军夫人,冷静得可以。
岳琳穿了件冰蓝色襦衫,下头配一条齐踝单色裙,这个打扮与寻常日子并无两样,甚至还要素净些。
她抱着两臂歪在前庭的弯月拱门里,姿态很随意,面上神色波澜不兴,众人瞧见夫人脸色,一颗颗荡漾的心,有点儿冷静下来。
没用太久,一声比一声高涨的呼唤传进岳琳耳中,她只觉“将军”“将军”“将军”这些没完没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自己脑子里,以致这个男人从远方,一步一步,回到自己面前时,岳琳凝眉仰望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王忠嗣再见岳琳第一眼,激荡的情怀凉了半截。他轻易看出,这个女人,很不对劲哪。
抬首望向他的眸光中,找不出分毫欢喜雀跃,与丈夫久别重逢,似乎并没有令她动容。
王忠嗣微微眯起眼,打量她,收敛起对她放肆地关注,在她这个态度里头,王忠嗣不想透露自己久已成灾的思念。
两个人面无表情,就这样,互相别扭地看着对方。
然后岳琳转身,先回房了。
王忠嗣没有马上追赶她,将军目光追随她的背影,故意很大声地吩咐娟儿,“领我去看两个小郎君。”
娟儿瞧了瞧她家娘子离开的方向,无奈听命,“是,将军。”
两个孩子之中,王炼长相随父亲,轮廓看得出相当英武,王震还在咿咿呀呀胡吐泡泡,王忠嗣第一眼见到小儿子,只觉这孩儿像极了他们的娘亲,一对圆眼珠子又大又亮,带有几分好奇盯着人瞧,小脸肥嘟嘟,一张薄唇弯弯,朝自己笑得懵懂。
将军单手把炼儿抱到肩上,伸出另一只手,故意看准机会戳破了小王震新吐的口水泡泡。王震的目光很疑惑哇,这个大块头是个什么东东,打扰到人家自娱自乐知道吗?
王忠嗣看着两个活泼快乐的孩子,不自觉柔了嘴角,软了心肠,他们降生时,他们的母亲在忍受怎样的痛苦煎熬,想到这些,一时间,同她置气的心思消了个干净。
王忠嗣悠悠转回房。
她并未关上房门,显然等待着自己进屋。王忠嗣咧开嘴,有些好笑。心心念念多少日不就这么个人,还同她计较什么呢。
于是,王将军装模作样,制造点儿动静,“咳,咳。”
岳琳兀自东摸摸西搞搞,没有一点搭理他的意思。
王忠嗣忍住不郁,先开了口,“怎么,我走了这么久,根本不想我?不盼着我回来?”
这一句连问,问得有些过分,语气中包含掩饰不住的责怨,岳琳静静坐在妆台前,仍旧不想回话。
王忠嗣就有些火大了。
他走上前,用两只手,一起扳过她的肩膀。然后,他看见,这个女人,早已泪流满面。
岳琳转过身,眼泪流得很急很汹,这令她看上去整个儿湿淋淋的。
她固执地仍不吭声,可落下的每一滴泪水,仿佛都在代替她无声反驳,控诉面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长久的寂寞与折磨。
我不想你吗?我可以不想你吗?可想又有什么用呢?想念能阻止你再一次离开?能让我开口挽留你?能在我盼你回来的时候将你带回我身边?
一切,都是不行的。
所以岳琳只是哭,她没有抱怨,她的哭泣没有征兆,开口的腔调却出人意料平静,她说,“王忠嗣,我只是没有经历过,下次你出征回来,我一定表现得比今日好。”
这个样子一个岳琳,王忠嗣看着她,骤然阖紧双眼,否则,他怕关不住眼中潮湿,这个女人,这一刻,带给他如此疼痛。
王忠嗣拉她起身,把她深深拥进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说,“岳琳,我回来了。”
岳琳再清楚不过,这不可能是一个结点,可暂时拯救她一次,让她短暂喘几口气,她也满足了。
她仰起头,望着王忠嗣,虔诚的样子,仿佛这就是她所有的信仰与救赎。
王忠嗣揽住她的身体,让她倒退着跟随自己,来到床边时,他猛然推倒她,抱紧她,将她压在身下。这一次,没有耐心的前奏,王忠嗣很快贯穿她,与她融为一体。
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王忠嗣再一次来到她耳边,贴近她清晰呢喃,他说,“琳儿,是我,我回来了。”
一句话,令岳琳眼中冰冷消融,她开始转而热烈,岳琳如刚刚惊醒般,“哇”地一声哭出了声响,她开始不停唤王忠嗣的名字,“阿嗣,阿嗣。”
王忠嗣抱她起身,与她面对面望着彼此,看着怀中这个女人为他哭,为他痛,为他疯狂,为他迷失,王忠嗣很清楚岳琳要的是什么,可他不能成全她。因为他所做的,会成全天底下更多的丈夫,永远陪在他们的妻子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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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嗣才一回朝,朝中就兴起了数轮变动。当然,表明上看,和王将军没有关联。
这个事情要从幽州节度使张守珪说起。
这也是一位军旅生涯历练丰富的将领,可就在阻击东北契丹等少数民族时,其部下假传诏令打了败仗,张将军这时年岁已高,有些好大喜功,于是,他谎报军情,隐瞒了兵败的事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知晓了,派了一位叫牛仙童的常侍前去幽州审查实情。结果,张将军不思悔改,反过来还整了一堆重金贵礼贿赂牛常侍。这个事情又被皇帝知晓了。
收受贿赂的牛仙童被皇帝处以极刑,杀了;而谎报军情欺君罔上的张守珪将军,稍微好点,至少保住了命,贬为括州刺史。
就这样一连串事情,把腐败贿赂的歪风邪气展于朝堂之上,玄宗怒极,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态度很决然。
为官一身清,几个官员做得到?恐怕致仕卸甲,才能落得一生轻吧。
李林甫李宰相,却在风口浪尖处凛然站了出来,满朝最腐败的他操控着他那一派人马,又搞起几年前构陷王将军那一套,竟然趁机举报右相萧嵩,当年用私人庄宅贿赂过才被赐死的牛仙童。
这是个属实的事,可属实的事情还有太多。端看百官你们报不报,皇帝又想不想查而已。
终究,与王忠嗣夫妇关系甚笃的萧嵩萧宰相亦于同年被贬,目的地乃滨海青州。
王忠嗣不好出面,可萧相离京,岳琳势必得去送行。
?
☆、身不由心
? 一层不薄的灰云,覆在抬眼天际间,旭阳初光被完全遮扰,岳琳侧头,瞧了瞧阴郁天色,心想,今儿一整天,别指望有个晴样了。
她人坐在马车里,一只葱白素手伸过去,撩住车门处的纱帘,又问了外头那人一遍,“真的没话叫我捎给宰相?”
王忠嗣笔挺挺立在马车外,微微垂首看她,一再摇头,“该说的,萧相都清楚。你自去送送,嘱咐萧相一路珍重。”
岳琳点头放下车帘,由罗五亲自驾车,一路往长安南门而去。
将军府的这乘马车,通身光滑,未有繁复雕纹。车舆造得方方正正,在舆侧和后壁中央,各开了一个九格小窗,窗内坠有轻渺纱幔,人坐在车里看外头,朦胧瞧个大概。
王忠嗣京中行走,自是趋马来去,这辆马车,完全照岳琳心意制成。从前,将军府只有伞盖顶篷的简易马车,那种马车太阳天遮不住日头,阴雨季节也没法挡风避雨。
回京后,岳琳寻了个能工巧匠,按照她的要求重新打造了一乘,她略去鎏金嵌银的富丽细节,省掉咣当作响的高调銮铃,只在厢体三面加围一排圆木竖栏,如此一来,马车在稳妥与安全方面增强许多。
王忠嗣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明确,他夫妻二人行的本是有心之事,还指望瞒过有心之人?
“不必瞒着,你自乘了府中的马车去。这事儿,想瞒的人瞒不住。”王忠嗣说。
“既然如此,咱们将军府索性摆出态度来,”岳琳接话,“于公,你拥护陛下,他老人家的英明决策,你是完全支持的,所以你不露面送行;但讲私情,萧相当年提携过你,与我爹爹又有同年之谊,我小时候,对我跟自个女儿似的,慈爱得很。萧相年纪大了,一去不知可有再见之时,我单独送送,既顾了情又占了理,谁也说不着咱们。”
王忠嗣听了,将她揽在怀中笑,“你小时候?我家琳儿小时还见过萧相?”
“你这人,我不也是听……听我爹说的嘛。”岳琳争辩。
“好,好,”王忠嗣话不多说,叮嘱她道,“罗五亲自驾车,叫胡七一道跟着,快去快回。”
岳琳到的时候,萧相还未出城,倒有一人,到得比她还早。
这人已有些年纪,穿了一身右衽宽紫袍,他圆滚滚的肚子将外裳撑得鼓鼓的,岳琳下车一路往他跟前行去。只因罗五凑近身旁,低言了一句,“此乃刑部尚书,李适之。”
尚书官拜三品,张守珪被贬后,李适之遥领幽州节度使,官阶远在王忠嗣之上,岳琳理应趋步行礼。
“李尚书。”
李适之长了一张和善的脸,脸盘和他的身型一样圆润,他一笑,眉眼弯弯,“哟,这是岳家的小二娘吧,怎么忠嗣没同你一起来呀?”
岳琳直起下拜的身子,轻声回说,“忠嗣回京不久,还没缓过来,今日没敢过来惊扰萧相。”
李适之闻此亦无多言。
其实,遇见李适之,岳琳第一时间想起的人是——李白。她当然不会宣之于口。
李适之于“诗”“酒”二物上,堪算同李白齐名,可岳琳与之交谈三两语,深觉少说为妙。
李尚书是个清朗豁达之人,坏就坏在,过于直爽,不晓城府深藏。
“尚书亦是来此送别宰相?”岳琳问。
“吾也是受陛下口谕前来,萧相此去……”李尚书略一叹气,“惟愿他颐养天年哪。”
此时还早,日头却彻底隐入云深处,乌压压的天像一个盖子,罩得人心中压抑。
北方吹来一阵狂风,呜呜声吵得四方都不安宁,萧嵩就在这样一个暴雨欲来的倾势中,打马现身。
岳琳一见,赶忙迎上前去,在马下仰头望着萧嵩,急道,“萧相,您怎么不坐马车,如何能骑马出京呢?”
萧嵩笑着下马,缰绳随手甩给身旁一人。岳琳顺着他的动作偏头一看,胡凤清!胡监察真是公务繁忙,回回都有他。
萧嵩过去同李适之打了个照面,回头冲岳琳招手,“琳儿,过来说话。”
胡凤清顺势往前跟了几步,被萧相一个眼神,滞在原地。
“眼看要下雨了,不能骑马的,不如您坐我的马车,我给您把马骑回去?”岳琳说。
萧嵩一摆手,“不着急。你同忠嗣两个,总算晓得轻重,回去告诉他,切不可如从前那般鲁莽,陛下跟前再不容放肆。”
“恩,我明白的。”岳琳回。
萧嵩又道,“话不便多说,适之,你同子金向来交好,务必相劝,不可倚仗太子之势,贪心太过。到头来,毁了自己是小,莫要误了大事牵连太子。”太子妃胞兄,韦坚,字子金。
李适之听了萧相的话,深皱起眉头,岳琳看来,尚书仍在一知半解中。
“琳儿,许多事,你回岳府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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