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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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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琳不知一个男人重塑尊严需要多久,她所有言语毕尽,能做的,只剩等待。
如常在府中教养孩儿,侍弄花花草草。不想,却等来了无事不出府门的寿王。
李瑁入府的时候,王将军还在值中。见了岳琳,客客气气,寒暄铺陈了一番。然后,温言地笑问岳琳,“岳二娘,我且让你帮我顾着人,你把人给我顾到何处去了?”
“十八郎这话问的,你还不知她的性子,腿长在她身上,我还管得住?”
闻言,李瑁仍然笑,只眸色已开始发凉,“看不住人我先不怨你,只你得知会我一个方向。”
当然不到时候。岳琳城府在胸,也不怕寿王瞧出虚腔,“半道她自个儿先走,我实在拦她不住。”
“岳琳,你这是不打算告诉我罗?”
“十八郎神通广大,自然寻得到人。这我可比不上,我是真不晓得。”
李瑁眯眼起身,面上冷意便不加掩饰,“岳二娘是欺我如今不得妄动?”
“这可严重了,人是你自己撵跑的,怎么,王妃那头妥当了,又想着接人回去?她是你召之即来的人么?”
听了她的话,李瑁已知今日断无所获。只他实在想不通,他与将军府早无怨由,岳琳何故隐瞒?难道真是四娘绝了情?
甩下几声冷笑,李瑁怒气冲冲,拂袖大步而去。
时下,王忠嗣麾下三大悍将。哥舒翰怒斩倨将,挥/枪/刺敌,所向披靡;郭子仪受将军提拔,已任副都护、振远军使;李光弼佳骑射通谋略,为赤水军使、王忠嗣将军府兵马使,将军甚厚之,曾曰,“它日得我兵者,光弼也。”
这天,岳琳正自出府,却见三将相约一同前来。他们行走匆匆,神色凝重,疾步入了王忠嗣议事的正厢。
岳琳顿时改了主意,也不出门,沿着二进的院中晃荡。
书房里头,哥舒翰忧色满脸,见了将军抢言道,“何人不能遣,却偏偏用那不擅使兵的董延光,以将军应之,他好大的脸面!”
“此战分明为李林甫谋陷之计,将军不可从之,不然,岂非入了老贼的套?”郭子仪道。
王将军说,“我已呈了奏请,石堡城不得攻之。”
“将军虽有爱惜士卒之心,可陛下圣诏已下,将军透了拒战之意,如董延光不捷,李林甫之流必归罪于将军,到时如何是好?”
王将军道,“数万兵士性命,岂可儿戏?以吾一人易万人,无须可惜。”
将军语毕,面前三人相顾而重拜,曰,“将军乃行古人之事,吾等无甚多言。”
原来,镇关重将入朝的惯例,多被封为宰相。李林甫向来忌惮王忠嗣,多年找茬盼他一个过失。如今,终于等到了。
其令董延光到陛下跟前请伐吐蕃的石堡城,皇帝本已好大喜功,又一向对李林甫一边言听计从。遂招王忠嗣问攻城之计。
王将军回奏,“石堡城艰险难攻,吐蕃倾城据守。我军千里迢迢赶去攻城,以疲惫之师欲夺坚固城池,何等不易,且不失万卒,战果不可料想,此乃得不偿失。休兵秣马,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陛下听罢,已然不郁。
哥舒翰等三人出门的时候,正遇岳琳自外往院中走。三人止步打了个照面,俱称,“夫人。”
岳琳笑着应道,“三位将军难得同来,无需客气。”
瞧他三人呐呐,都是急着往外逃走的模样,岳琳发笑地问说,“这是怎么了,你们将军又耍脾气啦?”
三人皆不敢言。
岳琳看向哥舒翰,问,“哥副使,是又要出征了吗?”
哥舒翰连忙道,“夫人放心,属下定护好将军,不叫将军有所闪失。”
岳琳听过,点一点头,若无其事道,“我相信哥副使,在此祝各位凯旋了。”
她又郑重望向郭、李二人,衷切地说,“二位将军,一路珍重。”
二人齐应道,“属下遵命。”
岳琳目送三人雄健的背影,足下御风,步步生威。
后世有载,平定安、史的主将,正是这三人,而非此刻大军在握的王忠嗣。
?
☆、不告而别
? 娟儿从不曾对王将军生出如此大的愤意,据她所知,不过几句无伤大雅的争执,将军竟将她家二娘子冷落了好有些天,其间,连正屋房门都不曾踏进过。
王忠嗣倒是也感意外,陪伴了他家夫人多年的这名婢女,如今脾气比正主还大,一点儿没有当初惧他的故态。院里头撞见,那扑面而来的怒气与怨气啊。将军不免又觉欣慰,琳儿身边有此一人,也算她的福气。
他远远望向庭院深处那一扇棂窗,锦帘轻纱掩映,依稀透出屋中的人影。隔着这一扇窗,不知屋中人是否也在回望。
将军驻足看了半饷,遥叹一口气,脚下一拐,仍然去了侧院。
岳琳近日方知,王忠嗣此次出征,里头竟还有吴文秀那位夫君董延光的事儿。依吴文秀多年以来对她莫名其妙的怨由,董延光任了主将,还不跟戳在眼前一颗毒疮似的,既让人恶心,又得时时提防,唯恐他伺机行诡,至此一溃千里。
思来想去,不由更加担心。夜里独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心里头惦记,却尤其不愿先服这个软。
岳琳终于没耐住,她也不顾王忠嗣此际可有消解,随手拣了件衫子披在身上,就往侧院那头奔。
她毫无预兆地嘭咚一声,推开了王忠嗣的那间房门。
此时,王将军已在窄榻上歇了。窗扇悬纹,空隙间一隅月光漏进屋内,显出他宽厚的背阔。
岳琳走到近前,几乎从鼻子里冒了一声,“哼!如今倒是气性大,万事还要我哄着。”
王忠嗣仿佛真个睡得熟了,对她一番做派全然无知觉。
岳琳一丝气性又上了头,伸手不轻不重,往他背上推了一把,“王忠嗣,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是吗?”
王忠嗣在她一推之下纹丝不动,连起码的摇晃都不曾有。
看起来,将军今夜仍无和解的兴致。
岳琳心中一时着慌,急急忙忙奔了来,连鞋都没记得穿上。此时光脚站在榻前,见他这副冷淡模样,突然就委屈起来,声音颤颤道,
“我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凭着性子胡来,没做过几回让你顺心的事。从前为了婚事,你在皇帝和爹爹跟前尽不痛快;后来莽莽撞撞东阳一路,总叫你提心吊胆,抑结难过。再后来有了孩儿,也从不像别家夫人那般贤惠操持。你在外头劳心劳力,府里头尚不能全然放心。我知道,你对我早就失望了、厌烦了,连句话也懒得同我讲。也好,你看哪家有新鲜貌美脾性和顺的,我给你腾位置。”
她一番凄凄哀哀的自陈,听在王忠嗣耳中,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甭管是不是她的激将之法,王忠嗣忍无可忍,从榻上骤然翻起,待见她单薄一身,竟然光脚站在榻旁,又立马忘了初衷,忙伸手将她抱入被中。
这一刻,岳琳开始哭诉不止,边哭还边推搡道,“呜呜,你别管我,你不总是头也不回就走掉吗,别管我……我不要你管……呜呜……”
王忠嗣掖好被子,提声对她唤,“够了!不要再闹!”
“呜呜……那你还气不气我,还理不理我……”
简直就是个无赖!王忠嗣只得软下姿态,抚了一下她的头发,说,“好了,闹够了,你总有法子叫我降了你就是。”
岳琳辩道,“明明是我先服软的,想当年,你是怎么哄我的,打也不走骂还缠着人家,夜里爬进人家房中……”
提起往事,王将军不免些微脸红,遂阻她道,“孩儿多大了,不害臊。”
“怎么,你又嫌弃我……”
无法,王忠嗣只得更紧将人拥住,堵住那张得势不饶人的嘴。多日未得亲近,这一触碰就有些收不住。事毕,摸着她肩下那道伤口,王忠嗣一路烙下迟来的安慰。
又被他这般温柔相待,岳琳心中顿时酸软不以。她不无感慨地道,“你不知我有多后悔,当初你有意留在东阳,我那时一心想,我的阿嗣是不世出的大英雄,怎能与我困在那样一个烟花杨柳之地,呵呵,我可真傻啊,若我们不回来就好了,不回来就好了……”
“傻话!陛下调兵遣将岂是你我偏安东阳就能躲得过的?琳儿,你不要想得太多,事到如今,每一步皆是因势而为,我从不觉得你我有何行差踏错。”
“忠嗣,你为何不肯听我的把兵权交出去,明知李林甫此番有异,何故以身犯险?何不顺势卸甲避之?”
“你当我未在陛下跟前卸职吗?可陛下只应了去朔方、河东之位。你当陛下可信可委之人又有多少?我卸下两个节度之位,陛下就赐了炼儿一个虚职文缺,定要将我长子诓在眼前;我若再求下去,连你也要奉旨意进宫侍候贵妃娘娘。”
“既然如此,阿嗣,你全力以赴把城拿下吧,恩?可有把握?”
“琳儿,你知道拿下这座城,会让多少妻子失去丈夫,又会有多少儿女没了父亲吗?”将军道,“穷兵黩武自来师出无名,无名则事不成。保卫家国血性男儿自该全力以赴,可……”
“可你成全了别人的妻儿,你自己的怎么办?王忠嗣,你为我想一想,你也为我想一想吧……”
岳琳打断王忠嗣,伏在他的胸膛,晃着他的双肩,企图就此撼动他固执的坚守,“你给了全天下一个太平,可是你也对我公平一点行吗?就这一次行吗?我原本指望,等你头发白了,扛不起战刀了,你就能回到我的身边,可如今,你明明已生了白发,满身伤痕累累,为何他们还不肯放过你把你还给我,为什么?”
岳琳说着,不觉声泪俱下,她也不知能向何人指控,只是断续道,“你守着他们安安稳稳在这盛京之中,快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没有败给敌人,却要毁在这帮佞臣手中!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生,就是这般回报于你!王忠嗣,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你骗我说会留退路会留退路,原来全是在敷衍我!你为什么早不听我的话?”
她言语激烈,措词露骨,因而显得特别无助。王忠嗣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稳稳地说,“好了,我哪一次没听你的?应你的事何时又没做到?说了无事便是无事,这不是又齐齐整整在你身边?你呀,不要太过忧心,当真无事,我会提防的。”
听了他的保证,岳琳决然道,“好,王忠嗣,言出必行!你可不要负我!我告诉你,若你有何三长两短,我是绝不会独活的,不信你大可一试。”
“胡言!孩儿们你给我照看好了!若我有事,我王家的子嗣你得给我护好!”
“哼!那你最好把自个儿先顾着,儿子们伶俐着呢,我可不想还未见他们娶妇,就被你拖下去见了阎王。”
王忠嗣照着她白皙的脸颊就是一口,指着她恶狠狠骂道,“你这个不驯的女人!”
见他终于着了恼,岳琳转而俏然一笑,问,“何时发兵?”
“五日后。”
“明日休沐,你陪我上街吧,好久没一处逛逛了。”
却不想第二日,细雨霏霏,仿佛为了迎合即将分别的气氛,一连几天都是阴雨。
岳琳耐着性子等了又等,终于在将军出发前日,放了点儿晴。王忠嗣点卯归家,被岳琳硬拉着上了街,出门前还道,“除了这块玉佩,就没见你赠过我何物?”
王忠嗣自然万般随她。
这回出府挑了不同方向,路过景风门左拐,沿途正是皇城南面安上、朱雀、含光三门。
王忠嗣岳琳两人紧走几步,并肩立于朱雀门前,展目辽望,整座长安城的中轴大道——朱雀大街,笔直一条向外郭延伸而去,连接了最南端的明德门以及皇城北面宫城所属的承天门。
这条道路两侧,居坊整齐罗列,官署社稷各司其位,威严而立。纵横相交的街巷,人流如织,车马各行其道。坊有坊的张罗,市有市的热络,处处皆是喧腾情景。
整个开元以至天宝初年,天下可谓大治,政治开明,百姓富足,国力强盛,民族开放而融合,后世称其为一段盛世。
岳琳望向身旁的人,只有这个时候,方肯承认他这些年来的隐忍与付出是值得的,教她亦与有荣焉。
王忠嗣目视前方,看不尽满眼安定与繁华,将军毫不掩饰其内心的骄傲,说道,“琳儿,瞧,你夫君这些年守着的,不外乎如此,吾已足矣。”
两人站定的位置其实已距璞玉楼不远,收回视线,转向北面承天门大街,遥望已见璞玉楼外院的黛瓦红砖。
王忠嗣偏头看向岳琳,脸上的神色不甚了了,口中问得似随意,
“璞玉楼的李郎现今可好?”
岳琳望向他,道,“人家好不好,我哪里知道?”
“既如此,不若现下进去探一探,可好?”
岳琳微微一笑,回他,“夫君,你自个儿去吧,妾身在外头候着便可。”
王忠嗣收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伸手点一点她的额头,当真提步向璞玉楼方向迈去。
“喂,王忠嗣,你还真去啊?”
将军稳步在前。
“我今日要去西市的,若往璞玉楼,刚才何必绕这一圈?”
王忠嗣边走边侧头问她,“去西市为何?”
与开在东北处高府阔宅边儿的东市不同,西市尽是些市井的玩意儿,岳琳常常觉得新奇。
王忠嗣本于走街串巷这般女人爱做的事情不敏,更何况多年无暇,几时又曾往西市走过一遭?
当下听岳琳道,“听说西面来了个善雕刻的技工,我见花儿新戴的桃木簪子又是古朴又是可爱,便想让你也买一支给我。”
王忠嗣停步摇头揽她,说,“那些个金簪玉簪不喜,倒好起这些玩意儿?”
“说这些木物件能调气辟邪转运,也不知灵不灵,试一试总是好的。”
将军笑开,“待我回来,亲自雕上一支交于你。”
岳琳瞪大眼珠,讶异地问,“你还会这个?”
“军中总也有闲日,逐日琢磨,料也不是多难的事。”
岳琳望向王忠嗣,这才笑道,“那可说好了,待你回来要许我一支,不准食言。”
“是,在下听命。”
王忠嗣拖着岳琳进了璞玉楼,才方绕过影壁,即听到一把不算陌生的嗓音。
“夫君……妾身两只都喜欢,不如你替妾身拿拿主意吧……”
岳琳当即便有转身离开的打算,可已经来不及了。
吴文秀的夫君董延光还未替她真拿主意,就听见他的夫人起了更热烈的声调,朝自己身后唤了一声,“岳二娘!”
岳琳定睛看向她夫妇二人,越看越觉他们前所未有的面目可憎。她抿了抿唇,与王忠嗣走至一旁。
可吴文秀怎会放过这个苦候的时机,所谓相逢不如偶遇,她连忙上前拉过岳琳的手,亲热地口气说,“我就说日子还长着吧,好些日子没见岳二娘,这不又遇上了!只不巧,郎君们明日这便出门,不然可得好好叙上一番。”
她又把目光转向王忠嗣,接着道,“我家董郎这是头回任了主帅,王将军惯会骑马打仗,去了前线,可得好好辅佐董郎。”
岳琳是真没忍住,她瞟了董延光一眼,见他不生愧意反而面有得色,她实在忍不住到了嘴边那一记讽笑,一声出口,岳琳干脆地劝道,“吴文秀,真的,少言为妙,选你的镯子去吧。”
今时今日,吴文秀见她仍无示弱,反而变本加厉朝自己恶语相向,吴文秀当下怒上心头,咬牙回道,“岳琳,该我劝你谨言慎行才是,我从前就警醒过你,可惜你没这悟性,我说什么来着,光会骑马打仗不顶用的,人家安都督虽出身草莽,照样明晓什么人是众望所归,什么人是失道寡助。我家董郎,李相跟前也是张得开嘴的,我劝王将军如今也日省己身,多管管你家这位狂妄无状才是,不然战地朝堂,哪一处都是不归路,我家董郎可保不了人人皆全须全尾地回来,万一要有好歹,岳琳,你可别怪我……”
“文秀!”不等吴文秀口不择言讲完,董延光已然出言阻止,可他仍然被一声响抢在了前头。
岳琳再也无法克己忍耐,以往数次恩怨一并涌上了头,也许她早就想这么做,只是向来自持不与她一般见识,如今,旧仇新恨,全都化成狠狠这一巴掌,岳琳抬起手臂,五指聚力以迅雷之速瞬息之间甩向吴文秀,只听,啪!
一声过后,吴文秀一边面庞立时一片紫红。
岳琳犹不解气,她多想拿起面前的玉簪戳向董延光吴文秀,这对狼狈一般的男女,可手上的疼痛提醒她,残余的理智仍在抑制冲动。
岳琳轻蔑地望向吴文秀,冷冷道,“别看玉镯了,通通不适合你。这般上好的羊脂,通体温润无暇,和你全无半分相似,你配得起吗?”
吴文秀被岳琳一掌打愣了神,待反应过来,就如疯魔一般爆发,几乎要冲至岳琳身前撕碎了她。
王忠嗣站在岳琳身前,威重的气势沉沉压制面前二人,眸中排山倒海一般的怒意眈住他夫妻二人。
直至岳琳与他返回马车之上,董延光夫妇仍未从那浴血而来的震慑中回神。
“听起来倒响得很,手可打痛了?”王忠嗣抓起岳琳的手掌,翻开一看,果然红肿一片,可见她用了多大气力。
王忠嗣隐隐笑问,“怎么总被这样一个无知妇人激起火气?”
岳琳蹙眉道,“王忠嗣,你有良心吗?单我一个,还从没将她吴文秀放在眼里。”
王忠嗣只得又笑,点头佯作正经道,“恩,是,王某谢夫人维护。”
王忠嗣临行前的最后一晚,自又有一番激烈。在岳琳溃不成军,坠落晕眩如那逐水的落花之时,王忠嗣来到她的耳边,沉沉对她说,“琳儿,若有下辈子,不要这么辛苦。”
闻言,岳琳只觉被人从山巅抛落了崖底。
她开始拼命挣扎,又叫又咬,欲要将他从身体中赶出去。
她恨不得跳起来捶打他,可王忠嗣紧紧攥住她的双腕,将她提起,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岳琳哭泣,不能自已,她凄厉地问他,“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说?我这一生全拿来爱你,最后落下的,却是你这一句……王忠嗣,你给我滚,你之前全是在骗我,你出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王忠嗣却没有离开。
终于体会到了,从最极致的快乐,一瞬间,跌进最刻骨的疼痛。
岳琳整个人几近昏迷。再醒来,两眼肿得看不清物,可她知道,人,已经不再了。
这是王忠嗣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她不告而别。
?
☆、多方奔求
? 战事果然如王忠嗣将军所料。
石堡城建在一处濒水的高山绝壁之上,三面皆倚断崖。吐蕃以坚固硕石垒起城墙,其上踞云台大小各一。大可储兵,小可备粮。城下尽是些湍流与沼泽,登城仅凭一条羊肠小道,且吐蕃兵日夜把守,檑木滚石随时可一攻而下。
此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董延光身负统军重责,可其既无率兵之才,又不通晓战术兵法,平野对敌尚难以自保,更勿谈在陛下跟前请期,大话要于两月以内攻下这座石堡城。
果然,归期将至,董延光别无他法,只得窝窝囊囊地班师,返了京。
兴师动众不过一场徒劳。
然而一入朝堂面了圣,董将领的气势却与他在敌阵前畏畏缩缩的情态判若两人。
只听他口若悬河,短短几句便将兵败的罪责推了个一干二净。
董延光道,“发兵之前,陛下曾诏令王将军接应于我,及至阵前,王忠嗣却行军迟缓,故意拖延。前人有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忠嗣无赏无格,赏罚不明,致使我军士气沮丧,他此举岂非白白贻误了战机?”
真是好一番振振有词。皇帝早知王忠嗣不愿有此一仗,却没料到,他竟敢这般明目张胆抗旨怠战!谁借他的胆子?!
如今朕的诏令尚能阳奉阴违,简直恃宠而骄!
皇帝震怒不已,当下信了七分。
这个时候,济阳别驾魏林随之站了出来。这个魏林,当初入京赴任,乃李林甫一力推荐。王忠嗣任朔方节度使的那会儿,魏林恰为朔州刺史。
他立于圣前,言之凿凿,“王忠嗣自幼养于宫中,往日,每每与臣忆及旧时,皆云其欲奉太子。”
早已失掉往昔耐心与冷静的陛下,今时今日,最最不容此言。过往种种,那些入耳、不入耳的传闻,统统串连起来,前因后果,陛下仿似了然。
原来……是这样啊。
王忠嗣早年就与两任太子亲厚,光、琚二王与之肝胆相照,朕赐死了其中三个,剩下他与太子二人,原来……他们早就等不及了。
好!既然如此,朕的太子,朕不会动,那就你王忠嗣下去陪着朕早走的儿子们吧。
一通火上浇油过后,皇帝甚至不及亲耳听过王忠嗣的片语自辩,便极快怒下决断。
天宝六年十月,王忠嗣以阻挠军计罪下狱,三司加急严审,定罪当死。
岳琳连见他一面,都没有机会。
消息传来时,岳琳正在屋中一隅独自做着针线。
有道是,不忍见那燕儿分飞,遂停了手中针线,看花无人赏,景无人识,酒亦无人劝。
岳琳也说不上来,何时喜做这手头上的细活。王忠嗣那般离开以后,恍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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