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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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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琳冷眼看他,不语。
  李昱从前认得的岳琳一向是有火憋不得的主,当下就会发作出来,如今她只冷冰冰瞧向自己,却不做声,李昱心中疑惑更甚却不知为何又有些想笑,当下不慌不忙拉过昆儿,“你二姐姐不答应,咱俩还吃不吃啦?”
  昆儿今日原就为了这遭,闻言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狠心的二姐姐,简直要哭了,一觉睡起肚子很饿大餐当前不让吃,很悲惨的有木有。
  岳琳在他弟弟蠢萌的眼神下,无计可施,再瞧李昱放低身段的姿态,心说人家也是好心,自己诸事不晓那也不是人家的错,岳琳就不再纠结他之前情急之下喊出的那一声“琳儿”。
  于是,吃货姐弟又坐上李昱的马车,驶上长安街道。
  ?

☆、不离不弃

?  葫芦头乃时下京城的一道风味菜品。以大香、元桂、阴椒作香料熬入骨汤,斜切大肠、猪肉、鸡肉摆于松软的馍块之上,高汤反复浇适渗透,再加上少许味精香菜辣子等调料,进食时佐以糖蒜,那叫一个肉嫩汤醇清利爽口啊。岳琳坐在福惠楼的堂子里,光闻着味儿,已是口水横流。心想,昆儿这家伙,别看人小,口味那是一流啊。成天在自己跟前念叨,姐姐我今日才有机会品尝。姐弟两人任凭出钱的李昱做主,又点了什么驴鬃驼峰、贵粉红、金乳酥等几个一听名字绝逼高端大气的菜肴,哼哧哼哧大快朵颐起来。
  席间,岳琳心情放开,挤着大眼睛撺掇李昱,“茂青啊,我可听说最近西山那边传进来一种果酒,葡萄酿制,很是醇香啊,不知这福惠楼中有是没有?”
  李昱还没说话呢,给旁桌上菜的跑堂伙计一听,哪会没有的,当下又是答复又是宣传,大声道,“娘子有口福啦,昨儿个才得一坛新酿,掌柜的今早还说香得很呢,”脑袋一转,极有眼色地冲李昱问,“郎君来几盅?”
  “……”
  李昱本是白衣锦袍,执盏品茗,端的一派玉树临风范儿,看着眼前姐弟二人吃得有滋有味,心中亦浮现一种微妙的开怀。此时伙计问到他脸上,李昱只得无奈答,“两盅。”随后又冲岳琳笑道,“岳娘子,茂青酒量甚浅哪,醉得回不去可如何是好啊!”
  两盅也就是无耳酒杯那两小杯,岳琳心想算不得什么,还非常好心地转头问昆儿,“小郎啊,要不要来一盅?”
  “不要!爹爹会骂!”
  “……”
  好吧,岳琳独自品了一口唐朝的葡萄美酒,碧色的酒液带着一股酸爽,于口中回荡,唇齿留香。好酒!岳琳赞道,转头一瞧李昱,半杯下肚真是脸泛粉色,唇红齿白的模样,引得饭馆里头的小娘子们频频注视,胆大的眉眼间一抹春意,冲李昱柔媚一笑。李昱见状微微红了脸,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转头注视着岳琳,握着酒盅的手紧了又紧。
  三人好酒好肉正吃的开心,突听隔壁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咦,这不是岳家那位二娘子吗?她也回京了?”
  “将军率军回城根本没见着她啊,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会不会,就是她,从前这小娘子常骑马上街,我见过几回呢。”
  “哟,坑了她家大娘子同将军的好事,还出来大吃大喝,好不讲脸面啊。对了,旁边那郎君是谁?”
  ……
  纵是早料到如此,岳琳仍是心中不郁。她放下手中的竹筷,口中美味已品不出大半。从前那些事本与她无关,之前她亦未放在心上,但在吴府本就积攒着怒气,此刻坐在这里,被人戳着骂,岳琳脸色十分难看。她手掌用力撑在案上,唰一下霍然起身,却被仍旧坐着的李昱拉住手腕,李昱面上无甚变化,体贴地对岳琳说,“咱们换去楼上雅间即可。”
  岳琳低头望他一眼,迟疑片刻点头道,“也好。”
  伙计人精,早就注意到此番动静,连忙招呼一人收拾桌盏,自己前头开道引这三人往楼上雅间而去。
  才上几级台阶,楼上晃晃悠悠下来几个大块头,投下一片阴影,与正欲上楼的岳琳几人堵个正着。岳琳抬头,第一眼只看到了站在二楼梯口的那个高大身影,不知怎的,鼻间突然一酸,忙侧过脑袋吸吸鼻子。
  这几位正是从午间出来吃酒,直吃到现在的王忠嗣将军并郭子仪李光弼等人。“岳姐姐,”小军医一声唤,从几个大块头的缝隙中挤到岳琳面前,“岳姐姐,好久未见了。你身子都大好了吗?”
  岳琳见是他,心中惊喜,忙说,“恩,大好了。小王大夫,你如今可好啊?”
  “好的好的,姐姐我如今住在将军府中,你有空来寻我,我最近又有好多医理要得你指教呢。”
  岳琳轻快地冲他一笑,方才那些郁闷一时消散。转而冲郭子仪打招呼,“郭将领。”
  郭子仪喝了半饷,早茫了,此时见到老熟人,话更多了,“岳娘子,甚久未见,娘子风姿更甚从前啊”,一旁搀着他的李光弼闷咳一声,郭子仪醒悟,“哦,岳娘子,这是李光弼,你还不认得吧,哈哈……”李光弼瞬间也醉了。
  岳琳称一声李将领,朝后头的王忠嗣扫去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只听郭子仪又道,“岳娘子也来用膳?将军,都是老熟人了,不如大家一起吧,哈哈……”
  李光弼此时很想松手任这醉鬼从楼梯上摔下去,今日众将相约去将军府中拜年,将军一向厚待下属,遂请众人福惠楼吃酒,直吃了几个时辰,陆续有人由马车拉着送回府上,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直喝得最后剩了自己和不沾酒的小军医,随将军一同拎着郭子仪下楼,他这会儿看见人家小娘子倒走不动道了,竟拦着将军直嚷着回去再喝。
  李光弼懒得同醉鬼讲理,直接扛起,刚准备迈步下楼,只听将军一句,“也好。”惊得李将领差点绊脚从楼梯上跌下去。
  于是众人整了一间更大的包间坐下,将军吩咐一句,“上最好的新茶。”说完十分自然地落座在岳琳左侧。岳琳瞅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捂嘴暗笑。这厢李昱冲众人见礼,“王将军,久仰大名。鄙是璞玉楼李昱,见过众位将领。”璞玉楼众位当然听过,当下一番回礼,皆是武将,也不拽那些调性,甚是随和。王忠嗣微微朝右侧首,问道,“可要用些什么?”
  岳琳摇头,转而看向李昱,“茂青再用些吧,刚才光顾我和昆儿了,倒没见你吃多少。”岳琳看他一副喝酒过敏的样子,心想还是吃点东西压下的好。
  王忠嗣听她口中唤出茂青二字,眸光微缩,亦招呼李昱道,“李郎不必客气。”
  李昱却是见岳琳同王忠嗣言语之间颇多默契,心中微拧,那好久不曾出现的落寞感受又浮现心头,当下他却跳转话题拱手道,“将军唤某小字茂青即可。今日巧遇将军,某正有一事相禀,不知将军可否帮扶一二。”
  “哦?”王忠嗣轻笑看向李昱,“何事?”
  岳琳心中揣测,李昱今天那事儿估计没成,这会儿倒求到王忠嗣跟前。她与王忠嗣对视一眼,俱不动声色。
  “事关五爷。”李昱说道。一开口即是令王忠嗣明了事情轻重。
  王忠嗣不语,等他继续。
  李昱于是将宫中皇帝震怒的前因后果都说与王忠嗣听,他十分明白,五王同太子忠王一脉,事关太子,王忠嗣必不会无动于衷。
  果然,将军听后拧眉不言,少顷,丢给李昱一句,“茂青等我消息即可。”这意思,此事,我应下了。李昱心下大安,王忠嗣如今在玄宗跟前风头无二,有他帮扶,义兄安也。岳琳一看王忠嗣把事情揽上身,倒是秀眉微蹙,不太快活。
  王忠嗣瞅她那样儿,冲李光弼一个眼神,李光弼会意起身,往掌柜那儿丢了几两现银,开玩笑,将军来此,账都是月结的好吗?
  众人今日一行可说都基本达成目的,贪玩的玩了,吃酒的醉了,求帮忙的人家应了,见爱人的也在跟前,唯独我们岳昆小朋友,吃到一半的葫芦头被他二姐姐打断,众人起身之时,观察此间形势半天的岳小郎君弱弱地问,“二姐姐,还能吃碗葫芦头吗?”
  岳琳:“……”
  将军哈哈大笑,把岳昆招至身前,问他,“你就是岳家小郎君?”
  昆儿点头,一本正经行礼道,“吾正是岳昆。昆儿拜见将军。”
  “好!”王忠嗣将他一抱起身,吩咐伙计,“打包一份葫芦头!”转头对臂中小人儿道,“让李副使带你骑马回去可好?”
  岳昆哇哇大叫,“真的吗?将军!我可以骑马吗?”
  “自是可以。”
  岳昆转头看向二姐姐,“可以吗?二姐姐,我能同李副使骑马?”
  “去吧。”岳琳笑着应允。
  出得福惠楼,同李昱告别之际,王忠嗣再应道,“宫中有消息我着人传话于你。”
  李昱告谢。瞧岳琳与他并肩站在一处,十分乖顺的模样,掉头大步跨入马车,绝尘而去。
  这厢将小电灯泡岳昆丢给李光弼的二人,自是一前一后上了将军府宽敞的马车里。车轮转动,朝岳府驶去。
  王将军身上散着淡淡酒香,两只胳膊展开随意搭于背榻处,睨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命令道,“过来。”
  岳琳笑望他,偏不叫他如意,嘴硬倔道,“我不!”
  将军长臂一捞,一把将人抱来腿上坐着,低头盯住她猛瞧。岳琳只觉此时在这个小空间里被他瞧上一眼,浑身都失了力气,软软歪在他胸前,柔声问说,“这两日都做什么了?”
  “本是打算回祁县老宅祭祭我父亲,偏日日有人上门,整日喝酒应酬着,也不得出门。”王忠嗣同她叙,又问她说,“岳太史允你出门了?”
  “今日随我母亲回娘家。吴府你知道吗?”
  “唔,太医署吴家?”
  “恩。”
  “怎的,这算是解禁了?”
  “远着呢,”岳琳撅嘴抱怨,“刚在楼下就是听人骂我,‘这就是不要脸皮的岳家二娘子’,”岳琳尖着声音将人家对她指指点点的话学与王忠嗣听,“我气不过才转去楼上的。阿嗣,当初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弄的家喻户晓呢?”
  王忠嗣亲亲她的额头安抚,解释说,“那时礼都过了,惠妃招你姐姐进宫头一天,才听说出了事,连门都出不得。当时战事紧,我一看这亲成不了,就领旨先走了。路上接到消息说是你留信跟了来,皇上从老师嘴里听了经过,气不过当下就要派人来逮你,正巧韩休此时参了老师一本,皇上顺势贬了太傅,只太子求情此事才不了了之。”
  “哟,这么说,将军您差点就真是我姐夫啦。”岳琳阴阳怪气。
  “胡说!我走后管家受命连聘礼都拉回将军府了,你哪来的姐夫?”将军作势咬她,低头往她脸上挨去。
  岳琳笑着闪躲,晃间闻到他颈中浓重的酒气,埋怨说,“又喝酒?怎么每次见你都一身酒气呢?”
  将军安抚她,“放心,我酒量尚可,醉不着的。”
  “那也少喝些。”
  王忠嗣笑看她,“如此担心我?”
  “呸!我担心福惠楼的酒,掌柜的才新开一坛你不知道?”岳琳口是心非的模样逗得将军低头在她唇上用力一啄,又问她,“不是去了吴府,怎么同这李昱出来了?”
  哎,提起来岳琳也是百感交集,埋在他颈间将今日这些事细细说了,讲到李昱的时候,岳琳惊疑不定,谈起魏飞雪,岳琳又心生怜惜,好好一美人摊上这么个毛病,王忠嗣见她在自己怀中又是皱眉又是叹气,只觉可爱极了,刚要开口,却听外头车夫道,“将军,岳府到了。要上前叫门吗?”
  “不用!”岳琳连忙起身,说,“到了,我回去了。”
  将军点头,“好。”
  “……”
  “王忠嗣,你不松手我怎么下去?”岳琳叫道。
  王忠嗣一把将人重又揽至胸前,掐起她细嫩的小下巴,吻铺天盖地落下来。岳琳被他吻得透不过气,只觉全世界除了他留在自己身上的触感,再无其他。将军的吻渐渐温柔下来,一点一点慢慢啃噬她的唇瓣,岳琳亦轻轻地回应着他,两人亲得昏天暗地难舍难分。
  不知多久,才喘着粗气停下,王忠嗣静静整理她凌乱的发髻和衣衫。口中唤道,“琳儿?”
  “恩?”
  “我们成亲好不好?”
  ……
  问完,两人都是一阵沉默。岳琳叹口气,从他怀里退开,轻声问,“阿嗣,你觉得咱们现在成得了亲吗?”
  王忠嗣苦笑。他当然知道要娶岳琳,等在前头的会有多少阻绊。可他仍然坚定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琳儿,我想让你明白,咱们得有这个盘算。你要同我站在一起。”
  岳琳点头应允。其实,此时岳琳心中对于他们二人的前路一片迷茫,王忠嗣此番心意,倒让她颇为受用,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乘机问道,“阿嗣,我只问你,除了我以外,你还有没有其他女人?”
  王忠嗣失笑,真不知这女人脑子想些什么,他伸手将她散落颊边的一缕发丝勾至耳后,宠溺道,“又是胡想什么?哪来的其他女人?”
  岳琳握住他放在自己颊边的宽厚手掌,牢牢捏在两手之间,凝视他正色要求,“除了我,不许你有其他女人!”
  “醋坛子,这就醋上了。”王忠嗣就手把人拉回怀中,刮着她的小鼻子笑说。
  岳琳却无丝毫笑意,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又重复一次,“王忠嗣,除了我,你不许沾惹其他任何女人,要是你做不到,咱们就到此为止。”
  王忠嗣这才正视起她前所未有的固执模样,回望她美丽的双瞳,一言不发。
  良久,王将军终于体会到这双眼眸传递给自己的信息,那是面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汹涌的情意,将军的心中仿似绽放起绚烂的花火,他欣喜若狂,面上却万分郑重地对这个女人承诺:“我王忠嗣一生只得岳琳一个女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岳琳满足地笑了,连声道,“好,很好,”可是,不知为何,这个男人在自己眼中的影像渐渐模糊,只见他担忧地伸手抚在自己脸上,岳琳这才惊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她不知为何会流泪,却不去擦它,她泪中带笑,对王忠嗣说,“阿嗣,我很是欢喜。”说完,单手揽住他的脖子,重重一吻啵在他唇上,转身跨出马车。
  ?

☆、君威难测

?  即使事先禀过岳夫人,岳书源太史仍不放过这日晚归的两姐弟。
  鉴于岳琳之前闯下的祸事太过轰轰烈烈,岳太史的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这等贪玩偷溜的小事,只罚岳二娘子跪了祖宗两个时辰。
  昆儿哭哭啼啼跑来岳琳房中诉苦的时候,娟儿正拿两只手炉煨在岳琳膝盖处,天寒地冻可不要落下病才好。“二姐姐,爹爹罚我两个月不许沾荤腥。”
  岳琳心想也好,油脂太高的东西小朋友吃多了没啥好处,再一瞅岳昆圆滚滚的肚子,岳二娘摸摸小郎君脑袋,轻快安慰他道,“三郎只当减肥了吧。”
  岳昆哇一声跑出她的院落,呜呜,二姐姐不疼我啦。我要找娘亲……。
  就这样年节过了八日,正月初九,各部点卯开工。过年期间政务疏松,早朝无甚话题可聊的玄宗爷爷义愤填膺控诉了皇甫惟明欺君犯上的罪行,点着刑部尚书李适之的名令他立即将皇甫逮回来狠狠地审,裴御史一旁监察!玄宗表示太受伤害了有木有!
  王忠嗣将军立在武官前列,望着怒不可遏的皇帝陛下,不置褒贬。宫中生活十多年,王将军不是白过的,他深知玄宗脾性,当下并不为五王娘舅辩解,而是第二日逢整日旬休,先去了一趟安国寺旁的十王府宅。
  除了玄宗,傻子都知道皇甫惟明没有那个兴趣搞自杀式袭击,送块假玉到玄宗面前以求速死。可如何让玄宗相信呢?玄宗相信后,你皇甫惟明倒是洗脱了嫌疑,那这块假玉如何来的,上手过的惠妃同李林甫就可疑了。因此重点不在于相不相信,而是皇上想不想深究。诸王同将军此刻讨论的正是,此番有无必要把惠妃李林甫一派牵扯出来,在还没有那个实力一击扳倒对手的情形下,打场小规模斗争到底值不值得,会不会打草惊蛇呀。
  众位集思广益,反复考量,一再对比敌我形势,鉴于当事人皇甫将军尚在千里之外的和亲回转途中,众人决定仍是以守为主,只求保住五王娘舅就成。这个重任落在了如今比诸王更受待见的王将军身上。
  再过两日是玄宗生母忌日,王忠嗣好歹抚在宫中养大,与这位太后还算能扯上丝丝联系。于是大忌头一天,将军以入宫寄托哀思的名义来到玄宗面前。哀悼亡母的玄宗自是不能还同惠妃一道,他独自接见了王忠嗣,和蔼地问他说,“忠嗣啊,你来干啥啊?”
  将军沉痛道,“陛下节哀。”
  玄宗:“……”
  皇帝嘴角抽搐,敷衍道,“放心,朕好得很。”心想我妈死八百年了,我就不相信你小子看不出朕这是乘机延长年假呢。
  王将军当然看得出,因此他话锋一转,道,“皇上,皇甫将军一事臣请复议。”
  “哦?”玄宗收起笑意,神情漠然地盯视面前的青年将军,至尊之气尽显。
  “皇上,将于万里之遥,碧血丹心精忠报国,岂可因一死物见疑满腔热血赤诚之心?”将军跪拜于圣前。
  “哦,忠嗣这是感同身受吧?”玄宗问道,却并不需要他回答,玄宗以帝王之姿俯视他,又道,“忠嗣,明说了吧,皇甫这两年败多胜少,朕看他这节度使的位置得让一让了,你接手了吧。”
  王忠嗣惶恐垂首,“臣不敢受。皇甫将军保家卫国居功至伟,臣如何能替?”
  “呵呵,”玄宗闻言,转瞬间又是一笑,摆手道,“忠嗣,起身。”
  “谢皇上。”
  玄宗仿似方才并无兵权一说,将话题又转回玉上,“这事儿朕若不怨皇甫,他那开玉楼的义弟怎么着也得负点责任吧,否则日后谁都敢拿那些个糟心的东西糊弄朕!”
  皇帝言及李昱,王忠嗣倒还一瞬迟疑,心想五王娘舅已是保住,李昱那小子我管是不管呢。将军略微思量,终是决定保他这一次。遂于皇上跟前道,“臣听闻他楼中玉饰宫中娘娘们亦是喜爱,料想李家郎君不至于此。”
  “哦?忠嗣也知晓宫中这些女人喜他璞玉楼的东西?”
  “是,”将军回说,“况且……”
  “况且?况且什么?”玄宗问。
  “况且李家郎君往远了扯与陛下也算同宗。”不得不说,将军,你太调皮了。
  他这无赖理由把玄宗爷爷都气笑了,伸出一根指头指着王将军,“你啊,你啊,”
  玄宗“你”了半天,真挺无语的,看着如今这个已能为自己分忧解难的孩子,突觉他儿时的模样历历在目,玄宗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忠嗣啊,你还要再给朕争气点。”
  王忠嗣闻言,躬身下拜,“臣定当肝脑涂地。”
  “来人!”玄宗一声唤,“拟旨!授王忠嗣清源男,兼检校代州都督。”
  三言两语打赏完毕,皇帝立马将这混小子赶出宫去。眼不见心不烦。
  谁也没料到,王将军入宫一趟,不但救得五王娘舅,还给自己又添了两笔俸禄。得了信的文官武将们无不感叹,王将军如今真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儿,圣恩浓重啊。
  只有王忠嗣,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是君威难测。帝王之术端的是让人诚惶诚恐,胆战心惊,偏偏又敬到极处,俱臣服于天子脚下。
  王忠嗣若知今日又跪又求换得日后被皇甫惟明反咬一口,方才说什么也要先夺了这厮的帅印再说。养条白眼狼也比换他一命强!还把自己也赔了进去,成了惠妃同李林甫的头号眼中钉。
  李林甫等这个整倒皇甫惟明的机会太久了。怨只怨皇甫将军眼光毒辣,好几年前就于玄宗跟前谏言:“李林甫心术不正,不堪重用也。”李林甫如何不怀恨在心,无奈其为人缜密,很难下手。这回好端端一个欺君重罪被王将军就这么轻而易举化解了,李中丞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人瘦了好几斤,恨道:王忠嗣!你给我等着瞧!
  这头将军回府之后,还是命人给李昱递了一回消息,只说事情已了,皇甫惟明可以放心回京了。又提点他说,宫中娘娘皆爱其楼中玉饰,惠妃娘娘更甚。
  李昱一点即透,当下着人好生琢磨出几套上层头面,论着尊卑份儿送入宫中,碰巧惠妃生日正是每年正月过后,她这两天又才被诊出再怀龙种,玄宗心内欢喜,预备大肆为爱妃庆生,一看李昱这小子挺上道啊,龙心大悦,之前那事转头就抛诸脑后,不再放于心上了。
  李昱当然也没忘记王将军的人情。他下血本从漠北搞到一块朱砂血石,亲自动手打磨成绝好章料,交予王忠嗣将军府前侍卫。总之李昱非常不愿欠着王忠嗣的人情,虽说这回为了义兄,亦是碍于五王,将军才出手相助,到底还是他们义兄弟欠了人家一回,李昱只想最大限度的,还上这笔人情债。
  王忠嗣彼时正在书房浏览军报,瞧见侍卫搁进来的东西,并无多大兴趣。只晚些时候就着晕黄光线一瞅,好像还有点意思。他家那位言语间对这些东西倒颇多稀罕,王将军心想找个时间带过去,她必定心中欢喜。
  惠妃既要庆生,那下头的命妇啊贵家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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