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嗣活-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了一圈又一圈。
?
☆、出府拜年
? 年初二这天,岳太史带着自家两位小娘子同小郎君一起,陪夫人回娘家。
此番出行,岳琳望眼欲穿。
她晨起兴致极好,令娟儿拿着玉齿梳在她脑袋上梳出一枚难度超高的四环抛髻,环簪金钗,斜饰玉摇,同她一身嫩黄襦衫明紫裌裙相得益彰。
只岳琳怕冷,外头又多套一层粘过毛的碧绿夹帔,这是年前岳夫人着人为府中孩儿赶制的,正派上用场。
岳琳装扮齐全出了院落,见自家大姐粉嫩的繁花夹衫蝶舞单裙外,只薄罩一层青蓝纱笼,她禁不住连打好几个寒颤,大姐姐真是美丽“冻人”。
岳家老爹的丈人家,离岳府很有几坊距离。岳大人虽被贬官七品,到底曾任太子太傅,皇帝也不好太削太子脸面,御赐的宅子就免收了,仍在东坊大官云集的黄金地段住着。
而岳夫人娘家舅爷只是太医署一个小小博士,从九品下官,否则也不会把嫡女嫁于岳书源填房。岳夫人娘家吴姓,上头除开这个兄长,姐姐早已远嫁,路途遥远逢年过节亦是难得见上几回。
岳夫人的父亲原是医术卓然,一度领着宫中太医奔走于皇帝后宫,口碑极好,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因了那些不能外言的龌龊事,暴毙于任上。留着老妻同现在的吴家大郎居于东坊边沿,毗邻集市,再往外就出坊了。因此岳琳一行路上颇费时辰。
这回,岳琳顶住严寒,坚持一路掀着车帘,走马观花。街上不少娘子长巾曳地,妖娆缓行,于宽阔街道两旁的店铺间穿梭。话说唐朝女子以胖为美,貌似不假,岳琳沿路瞅见许多女人皆是珠圆玉润,白皙丰满。但亦不绝对。如自家姐姐这样体态轻盈婀娜多姿的女郎偕伴出行,照样备受呵护,笑颜如花。
长安城星罗棋布的街景在岳琳眼前一一掠过,若非亲眼所见,岂敢置信。她瞥见波斯风格明显的繁复织品,比之后世亦不逊色。那些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金银玉饰,其镂雕技艺之高,令她惊叹。还有炫彩缤纷的精细瓷器,名满天下的唐三彩。岳琳耸耸鼻子,马车正奔过书局门口,岳琳闻到飘扬而出的竹墨清香。
长安真是个太迷人的城市!
入了吴宅,姐弟三人于长辈跟前行叩礼,岳琳仍未从盛世长安带给她的震撼中清醒过来,直至胳膊缝里穿出一只手臂挽在腕上,岳琳诧异地转头看去,
“二娘子,许多时日不见,对我们可不亲近了,都把这些人忘到脑子后头去了吧?”一个模样精怪的年轻女孩笑嘻嘻对自己说。
岳琳将脑袋瞥后一些,往这位娘子四周看了一圈,心想,你谁啊?你们这些人又都是谁啊?脸上却还得挂着害羞的笑,嘴里客气道,“怎会?”
“还说不会,往日哪回不是见过祖母,忙不迭将我们往外拉,如今立在这儿怎成棒槌啦?”这小娘子不依不饶。
旁边一个较她还要年幼些的附和道,“就是就是,出去一趟性子静多了,二娘子,是不是那位将军对你……”
“住口!”上头太夫人一声爆和,将这个口没遮拦的丫头吼得明显一个哆嗦,“大过年的,嘴里都说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文秀,同你姐姐好生陪客,再冒些不干不净的话,甭管今儿什么日子,绝不饶你!”
岳琳见老夫人这般做派,只低头不吭气,哼,你这指桑骂槐的调调谁接茬儿谁是傻子。乌七八糟不干不净,不知说谁呢。只听这位老夫人又转头笑看自己,换了副慈祥的模样,“琳儿啊,你也别听她的,同她们一起好好玩着,要有哪个再敢乱嚼舌头,外祖母决计给你出气。”太夫人说完,还意味深长地送了岳裳一个眼神。
岳琳瞧岳裳垂头不语,遂挂起假笑一礼,“谢外祖母。”切!
太夫人一摆手,几个小年轻全被打发出了内室,吴府这两位说来还是十五六岁年纪,哪里闲得住,岳琳任由她们拉着一道在丁点大的吴府中转悠。
唯一一处人工池景前,遇见了年纪相仿的几个男孩,这群人寒冬腊月出门拜年,讨完喜头落得个无事可做。
少男少女见面颇多欣喜,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热烈,谈笑间仿似驱走了冬日严寒。只有岳琳,冻得直流鼻涕,心说,可以进去了吗? 如今这个世道,虽然尚武,但家族培养孩儿仍然以文为本。李白杜甫孟浩然之流皆盛名于此际。因此,不多时,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找到了消磨时间的共同兴致——吟诗作赋,大家于廊桥围坐,模仿文人骚客,歌风颂雨,风花雪月的句子逐一道来,咏到精彩之处抚掌而笑。
之前叫文秀的丫头,在太夫人跟前受了气,此番不发作过去不甘心似的,又挑着眉眼朝岳琳笑说,“二娘子,你从前就爱那些个大漠孤烟的诗句,这回亲自出去体验了一回,想来多有感触,不如今儿作首新的吧。”
岳琳:“……”
“秀啊,”打头精怪的女孩是府中吴舅舅的闺女,她拦下挑衅的文秀,朝岳琳说,“行了秀儿,二娘子到的那是金戈铁马雄壮之地,哪有心思成天琢磨你这婉约玩意儿,你放过她让她缓缓吧。”说完冲岳琳讨好一笑,意思我都替你解围了,你不要同我妹妹计较。
岳琳心说,这位娘子,你确定这是解围,不是又替你妹子补我两刀?
这种亲戚聚首勾心斗角属性倾斜的宅斗,还真不是岳琳擅长的领域,她抬高目光往这群人脸上绕了一圈,冷冷回道,“诗我就不做了,你们继续。”
说完起身坐到廊桥以外,闲看廊亭飞角,撇撇嘴,无聊透了,幼稚!
岳琳目光投在冬季冰冷的湖水上,两手交叉搓了搓上臂,真冷,忽然一团软绵绵暖洋洋的东西靠进怀中,岳琳低头一看,岳昆小家伙圆润地滚来。他用行动表示,二姐姐,别难过,你真的不是一个人。那些年长的堂兄表姐什么的,歪头晃脑唧唧歪歪,昆儿都要听睡着了。他歪在岳琳身上,两条粗壮的小肥腿悬空垂在桥外,晃晃悠悠,“二姐姐,好想上街去玩儿啊,我想吃葫芦头……”
葫芦头是彼时一道重口菜品,主料肥肠,昆儿的最爱。
岳琳想了想,也要流口水了,你这家伙每月还总有那么几天被领出门打打牙祭呢,可怜二姐姐我,穿来还没见过一回市面。
哎,岳琳捏捏昆儿肚子上的软肉,“昆儿,二姐姐也很想啊。”姐弟俩悲催的目光一触,又都各自调过头去。
这时,岳琳发现一个与她姐弟一样闲坐的男子,他身量颀长,长相俊秀,看上去年纪稍长,独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岳琳朝他望去时,他亦回以温文一笑,令人心生好感。
岳琳率先开口,“我叫岳琳,母亲是吴家女儿,这位郎君怎么称呼?”
这个男人闻言一瞬呆愣,望向岳琳的目光似乎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复杂意味,他稍稍迟疑,回话的声音清净而飘渺,“吾乃李昱。吴家大夫人的旁亲而已。”
听到这种低调答复,岳琳暗赞此人谦虚,有心再聊几句,一个小厮却匆忙从回廊处跑了过来,他跑到李昱身边停下,低声禀事:“郎君,楼中出事了。”
李昱皱眉,“这般慌张,何事?”
小厮俯身耳语,语毕只见李昱沉吟少许,从身上掏出一块黄玉雕牌,低声吩咐,“兄长尚未回京,凭此玉牌速去五爷府中请人,言我于楼中恭候。”
说完,待小厮走远不见身影,李昱方冲不远处还在调文腔的亲戚们摆出拱手姿势,刚想开口告辞,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岳琳看来。
岳琳亦回望着他,悲催地想,我们姐弟闲得都能孵蛋,苦寻没有机会出门,李郎君你轻飘飘一抬手一告辞皆能搞定,世间最残酷的事莫过于此啊。
岳琳低头瞅瞅昆儿,叹了一口气,却见李昱抬脚迈到自己面前,轻笑问,“吾有急事欲先告辞,岳娘子可要茂青捎带一程?”茂青乃李昱表字。
只见他说完,一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高深姿态,仿似完全知晓自己当下处境。
还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连昆儿都被李昱一句邀约引得抬起了懒洋洋的脑袋,在岳琳怀中一拱,提醒道,“二姐姐,昱哥哥要带我们出府去玩呢!”
啊?认识的?这,这不才刚自我介绍过?
岳琳一时摸不清头脑,却也不敢贸然答应,若是前身的老熟人,那自己方才已然露陷了。
岳琳警惕地瞧向李昱,不置可否。
李昱见她犹疑,又冲岳昆说道,“昆儿,先随昱哥哥回楼中歇息,待手头事情交代了,带你去福惠楼吃葫芦头,可好?”
岳昆闻言跃跃欲试,一劲儿瞅他二姐姐,岳琳已知这必为故人无疑了。
岳琳本意想要拒绝,可一来福惠楼真的有名,娟儿花儿都念过几多回,二来这人不动声色究竟是何来头,岳琳有意试探。
就在岳琳仍然犹豫不决之时,李昱又抛出一句,“让娟儿去禀过岳夫人,年节时候街上热闹,我带你们上街玩玩岳夫人必是同意的。”
这一句彻底让岳琳脑中的天平倾斜过去,加上昆儿一个劲嘟囔,“二姐姐去嘛,二姐姐去嘛……”跟紧箍咒似的。
岳琳脑中一热,点了头,岳家姐弟爬上李昱的马车,一个如愿以偿一个心中七上八下。就这么跟着李昱出门去了。
?
☆、城中玉楼
? 所乘马车出了吴府径直往北,若不是跑过几坊转向东市,岳琳都要怀疑李昱这小子使诈欲将他们打包送回岳府了。
彼时长安城以北为尊,达官贵人多置府宅于皇城东北面,李昱有一个连宫中娘娘都稀罕其所出玉饰的璞玉楼,即是开在东市最奢侈的承天门大街上。承天门大街也唤天街,王忠嗣当初送去岳府的东西亦采买于此。
璞玉楼乃天街面向朱雀门转角的一处铺面,位置不是顶好,格局却比一般店铺大上一倍。前庭狭长,被独具一格的黛瓦红砖圈围成院,郁树环荫。中间一大块奇石垂立,上刻飘逸大字:璞玉楼。转过石后影壁,主楼建有三层,不时有客进出,楼中却无其他街铺的喧杂之音,悄然幽静,气韵怡人。
李昱令马车直接由西门驶进后院,亲自下车引岳琳姐弟入厅,彬彬有礼,再三吩咐婢女好生招待,遂匆忙往主楼召见管事。
李昱进得主楼,那名派去五爷府寻人的小厮还未回转。他口中的五爷姓李名瑶,正是鄂王。原来李昱乃鄂王娘舅皇甫惟明义弟,皇甫将军被玄宗指派为和亲使臣,出使前,曾从李昱处寻得一罕见羊脂灵玉进献玄宗。陛下啊,我人虽万里以外,您千万不要太想我,见玉如见人哪。玄宗亦是爱玉之人,得此宝玉很是欢心,拉着惠妃和最是粘人的李中丞一同赏玩,独乐不如众乐。
岂料,把玩不过几日,愣是发现此宝贝是块假货。上品软玉硬能击石,惠妃这日把玩中一不小心将玉石掉落湖边鹅卵石上,竟碎裂一角。玄宗又怒又痛,舍不得冲爱妃发火,大喊一声,来人!马上给朕把皇甫惟明逮进宫来,弄块假玉糊弄朕,治你个欺君之罪!什么?皇甫惟明和亲去了?那就抓他义弟,开玉楼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倒霉的五王当时正在母妃宫中承欢膝下,一听舅舅犯事,要被他老子治欺君之罪,立马奔到玄宗跟前跪了,欺君之罪那是要杀头的,李瑶声泪俱下,又是认错又是求情,才暂时保住娘家人项上人头,玄宗看在亲儿子的份上,令他舅舅速速回京待审。李昱那儿收到的消息还是五爷着人递出宫的,李昱欲等五爷回府相商,今儿又哪里等得到呢?
一忙就过了个把时辰,李昱苦等见人未至,已知今日断无结果了。他心中挂着后院一双姐弟,当下不再耽搁拔腿往后走去。
岳琳最乏耐性,早就呆得不耐烦。几次想带岳昆偷溜出去,一摸口袋,除开王忠嗣的玉佩,身无分文,一文钱没有还想在长安城逍遥?岳琳只好耐着性子坐等。
可她等得岳昆早等不得了,吵闹着要吃葫芦头,闹着闹着竟歪在岳琳身上睡着了。婢女见状说,“岳娘子,不如抱小郎君去客房榻上歇着吧。”也只能这样。
岳琳抱起岳家三郎随婢女去了后房。
小昆儿睡梦中受到惊扰,不安地在榻上扁嘴,竟似要转醒哭闹起来,岳琳无法,只得靠在榻边轻轻拍着昆儿的背心,一下一下,昆儿复又安睡过去。
岳琳松一口气,支肘靠上榻边窗棱,百无聊赖,心思流转间竟有些后悔,今日太过鲁莽,一时贪玩跑出府来,又何曾如愿?不知父母此时可有回府,转念又想王忠嗣,他哪时没依过自己,改日央他想法子,出来玩不了太多吗,真是失策!还有李昱,神神秘秘和岳家颇有交情,也不知有几分实在,想着想着,岳琳亦靠在窗棱睡了过去。
李昱迈进后厢,入眼即是这样一幅宁静画面。美人倚窗,闭目轻眠,发髻微乱,珠钗流转。画面实在太美,令他不忍打破。
还是画中美人睡实之后手肘无力,咚!脑袋撞到窗棱转醒。岳琳迷糊间看到李昱,心中已醒了大半,面上仍作迷糊状,问道,“李昱啊,现在什么时辰?”
李昱回道,“申时。”他走到窗前,端看着岳琳才刚睡醒的慵懒模样,未再言语。
岳琳却察觉他眼中异样,忙避开问道,“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李昱不欲多言,只说,“今日已毕。”又瞧瞧睡着里头的昆儿,“待昆儿醒来,我引你们出去逛逛。”
岳琳却改变主意,摆手说,“没关系,今日不早了,去不成就算了。李昱,你能借我几文钱吗?回府后我潜人过来还你。”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回去还不知关不关禁闭,先逛逛也是好的。岳琳心想,这儿离岳府并没多远,走着也就回去了。
李昱却像知晓她心中所想似的,笑问道,“你确定几文钱就够了?”
“啊?”这人如此敏锐,岳琳一时倒不好回答。
李昱弯着嘴角待她在那儿蹙眉琢磨,笑容沉溺,他能同陇右节度使义结金兰,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支起一栋玉楼,难道会是个傻的?李昱索性点破,失笑对她说,“与我同去不好吗?为何如此防备呢?”
岳琳被问得又是一愣,转念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人虚实还摸不清,直来直往的性子却是让人安心的。
岳琳无奈冲李昱摇头,坦白道,“我都被我爹关好几个月了,今日出来总得……这个……”这么大人被爹爹罚成这样,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昱仍和气地看着她,好脾气问,“今日到底想去何处玩耍呢?”语气颇为熟稔,仿佛从前就知她贪玩的个性。
“也没有啊,就是,就是想随便逛逛。”岳琳答他。
“不如从我这璞玉楼开始可好?”
“甚好,甚好。”岳琳点头应允。
*
璞玉楼内陈设古朴雅致,井然有序。分区亦十分明白。岳琳觉得这就是现代私家藏馆的雏形。
刚在一楼见识过原装的首格璏珌剑饰四件套,上雕花纹有些繁复有些简朴,可供挑选的花样良多;有辟出专门区域于实用器,杯皿碗罐这些,用料制工皆是上层,当然,价码也相当好看。最受客人欢迎的,仍是玉簪玉镯玉佩带钩这类随身物件,岳琳上楼的时候,一位绯色毛帔的丰满娘子还不停往自己夸张的椎髻上试戴各色发簪呢。
上得二楼,岳琳一见此间摆挂,便知较楼下另有一番水准。询问李昱,果然,只有贵客熟客才会引来楼上。难得李昱如此巧思,他将蚕丝于玉器的吊孔间穿连而过,置于华锦衬托之上,越发显得玉雕巧夺天工,玉质温润滑腻更甚,让人爱不释手。
岳琳正待细看,突然一名婢女面有急色慌慌张张跑上楼来,她咚咚咚的脚步声在这座静谧的楼中格外突兀。李昱一看来人,仿似已知何事,面色微变不待那婢女说话,急问,“可是飞雪又发病了?”
“郎……郎君,快去瞧……瞧,魏娘子十分难受,她……”婢女跑得太急,此刻连吐气带喘气,话都说不连贯。
李昱根本不待她说完,转头冲岳琳瞥去一眼,目光复杂,终只丢下一句,“琳儿你慢慢看。”人就匆忙下楼去了。
“哎……”岳琳被他一声“琳儿”叫得定身原地,可事情紧急,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岳琳转头瞧见剩在那儿犹自喘气的婢女,忙拉过她边问些病人情况,边令她引路随在李昱后头去了。
岳琳第一次见到魏飞雪的时候,她的状况着实有些吓人,以至于岳琳难以透过其孱弱的外在看穿彪悍的本质。日后每每想起,岳琳都十分郁闷。
当时,魏飞雪纤细的双手紧握成拳死死捂在胸口,喘息得异常厉害,简直上气不接下气,巴掌大的小脸上苍白一片,已不见多少血色,可能太过难熬,她甚至无法忍受般捏住拳头捶打自己的心口,额上亦浮出密密一层汗珠。
李昱快步奔到她面前,焦急地扶住魏飞雪一边肩膀,腾出另一只手抓住她欲伤害自己的手掌,一面大声唤下人“熬药,熬药”,一面耐心安慰,“飞雪,你忍忍,药马上就来了……”
随婢女进屋的岳琳一见此情况立马上前,说道,“李昱,把人放到床上。”
李昱闻言转头,颇为意外地盯视她,眉峰蹙起却未按岳琳所说动作。
“把人赶紧抱到床上去!”岳琳抬高声调,又重复一遍,瞧起来颇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意思,李昱虽心下疑惑,这回却真将飞雪打横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岳琳上前俯身察看魏飞雪的情况,一面将手摸在她额头上,一面头也不回问,“她经常发作吗?多久一次?”
“近日发的频繁,几日就有一回。”李昱如实答。
“平日如何治疗?”岳琳又问。
“大夫开过许多方子,日日服,只发病时赶不及。”
岳琳点点头,魏飞雪此时体温还算正常,只是人仍旧难受地蜷成一团,岳琳轻轻碰触她,抚着她的后背,轻声问,“魏娘子,现下可有头晕?”
魏飞雪痛得欲死,脑子却还清醒,她果断地摇摇头。
岳琳又将她身子慢慢展开,瞧见魏飞雪眉头蹙得死紧,脸色实在难看,“魏娘子,你稍作忍耐,”她抬手逐一按在魏飞雪心脏及周边位置,每按一处,皆问,“疼吗?这里呢?”
如此一圈,岳琳心下了然,魏飞雪这是明显的心悸症状,这种病成因很多,在现代依靠仪器排除器质性疾病以后,好生调理休养,并无性命之忧。但这里却无法精确判断,依靠中医法子喝药施针是不错的保守疗法。只发作起来病人着实受罪,看这小娘子就知道了,话说回来,魏娘子倒是坚强,这么久哼也没哼一声。
岳琳轻轻低头对魏飞雪道,“魏娘子,我替你按摩几个穴位,你可能会好受些。”见魏飞雪点头,岳琳想也没想,一把抽开她外衫系带,病痛中的魏飞雪被她粗鲁的动作惊得一声尖叫,“啊~你干什么?!”
她这一喊把李昱也吓得一激灵,往前跨了两步凑近一看!连忙尴尬转身,退到屋内屏风以外。听见岳琳无辜的声音传出,“不解衣服我怎么找穴道呀?”
李昱直接抬脚跨出了门,不忘顺手关上房门。
岳琳见状含笑坐到榻上,迅速解开她的衣衫,美人肤若凝脂的,脱得还有些紧张。岳琳两手分别至于魏飞雪胸下突起两寸及肚脐正上方六寸心俞巨阙二穴,反复按压,飞雪起先身子僵硬呼气仍然急促,只按了有一炷香过后,魏娘子终于渐渐平静。人像从水里捞上来的,简直虚脱。
岳琳替她掩好衣裳,见她好转就不多作停留,起身打开门,对端着汤药候在外头的李昱说,“没事了,你进去瞧瞧她。中药继续服,平时多注意她的情绪,保持心态平和。”
李昱闻言缓缓点头,眉头却纠结成一团,并未多问,只放柔语气对她说,“昆儿醒了要姐姐呢,你去看他,我一会儿过来。”语毕李昱抬脚进屋,却未关上屋门。
昆儿见到自家姐姐,又是一句神吐槽,“二姐姐,昱哥哥答应带我吃的葫芦头呢?”
岳琳尴尬地扯扯嘴角,上前揽住昆儿,“走,姐姐带你吃去。”
转身一想,不对,李昱答应借我钱的呢?岳娘子,人家何时应你了?再说,几文钱你确定够吃葫芦头?
今日璞玉楼也够乱了,岳琳不欲多添麻烦,于是招呼婢女冬梅一声,“我同昆儿先回去了,你帮我同李昱说一声吧。”
冬梅根据往昔经验,不敢放岳琳就这样走掉,她挽留说,“娘子,等郎君忙完您自己说吧,别为难奴婢了。”
岳琳心想,我让你带句话,怎么就为难你这么严重啦,她摆摆手不欲与之争辩,拉着昆儿抬脚就要离去,冬梅却再三拦阻,岳琳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一来二去心生烦躁,正欲厉声开口,换了一身白色锦袍的李昱却跨进院子来,好言问道,“如何就急着回去了,福惠楼不远,他家的葫芦头京中有名,不如一道用过之后我送你们回府,可好?”
岳琳冷眼看他,不语。
李昱从前认得的岳琳一向是有火憋不得的主,当下就会发作出来,如今她只冷冰冰瞧向自己,却不做声,李昱心中疑惑更甚却不知为何又有些想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