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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池上佳人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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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养伤的时候人有些懒懒的,养伤好了后,又专心投身政事中去,自己根本没法开口试探。
  眼下更是,她已经快三天都没有见到赵书贤了,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兄长和家人,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现在听见吴巍说常校尉,说安勤华暂时被关押了起来……这大冬天的,她几乎要落下汗来。
  和常校尉有关的,还能有什么事?
  可郑察已经被杀了,常校尉把柳尘鸢丢去刑牢后就离开,至今也没回来,能出什么事?
  她迟疑地说:“究竟是什么事儿,还请吴公公指点一二……”
  她几乎有点低声下气了,然而吴巍摇摇头:“这事儿具体的奴才真不晓得,不过似乎不是什么大事,那常校尉被发现,似是收钱加塞人,有些怕死的胆小的,便给他塞钱进后勤军……”
  安琢言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又听吴巍说:“常校尉常年待在兵营里,这事儿总得有个接头人,这常校尉……说是安大人……”
  他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像是觉得冒犯了:“不过娘娘放心,无论此事是真是假,以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安大人都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只是这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只是,这事儿横竖皇上心里大约是有些气的,现在也确实忙,所以您这几日,就先别来了。”
  末尾几句,声音压的很低,却是在劝她的。
  安琢言有些担心,可同时又放下了原本一直悬着的心,她点点头,使了个眼色,身后的贴身婢女就给吴巍塞了点银子,吴巍没有推拒,手里掂了掂,对她感谢地笑了笑。
  既然柳尘鸢的事情没暴露,那一切都好说……安琢言慢慢回宫,路上却忍不住想——即便暴露了呢?连吴巍都觉得皇上是看重她的,甚至可以为了她原谅涉嫌贪污的哥哥——虽然大约官职是保不住了,起码性命无虞。
  那么,即便柳尘鸢的事情暴露,难道皇上会为了柳尘鸢,杀了她不成?
  她父亲是前大学士,如今虽已驾鹤仙去,但朝廷中略有门生,她兄长年纪轻轻便已是兵部侍郎,而她,是这偌大后宫中,独一无二的贵妃,陪在皇上身边整整六年。
  这六年,虽然赵书贤不能与她行夫妻之事,待她也稍嫌冷淡,可除了没将她封为皇后之外,从不短她吃穿用度,她若喜欢什么,跟赵书贤说了,赵书贤也总会让人立刻去办。
  她很清楚,赵书贤并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人,他性格有些阴沉莫测,有时候却又有点一根筋,明明十四岁便再未上过战场,偶尔却会流露出一点武将的气息来,她是见过赵书贤和赵庭云两人相处的,赵庭云虽然威名赫赫,在他面前却跟个小孩儿似的,总是脸上挂着畅快的笑。
  而赵书贤,也只有对着这个弟弟,才会有些藏在严厉之下的温和。
  只是……赵庭云不怎么喜欢她,明明有时候上一刻还笑盈盈地在跟赵书贤下棋,见她进来了,立刻一张脸拉的老长,她听见过赵书贤问他为什么老那样对她,赵庭云不顾她还没走远,直接道:“我也不晓得,就是看着觉得不舒服,她看起来跟宫里教礼仪的嬷嬷似的,我喜欢活泼天真点的。”
  她抖了抖,觉得受伤不已,可赵书贤却不怪他,好笑道:“你自己小孩儿心性,还指望大家都跟你似的?也就是……”
  这话说到这里,赵书贤又忽然沉默了,然后扯开了话题。
  赵庭云大脑简单,一点没察觉不对,她却觉得,赵书贤那戛然而止的话里,大约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的,可惜,她也听不到了。
  赵书贤和赵文帝关系向来极差,所以赵书贤对赵庭云最好,其次应该就是对自己了……
  所以,即便事情暴露了,或许也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她跟了她整整六年啊。
  想到这里,安琢言的心慢慢放下了。
  ***
  柳尘鸢在床上躺了六七天,常安不给她喝药,只一直让她好好休息——这要怎么好好休息?
  柳尘鸢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有时候有人擅自走进来她都不知道进来的是常安还是常悦还是别的什么人,偶尔好容易退了烧,睡了一夜第二天额头又热的吓人,这样每天折腾来折腾去,她早已是四肢无力,很勉强才能被常安扶起来,稍微抿一些粥。
  等到了第七天,她的精神终于好了一些,虽然头依然晕晕的,但浑身有了些劲,也有了胃口,常安见她主动提出想吃些粥之外的东西,有些犹豫,最后和常悦商量了一会儿,才去找小厨房给她做了些小菜。
  柳尘鸢吃过午膳,决定起身稍微走一走,躺了七天,骨头都酥了,常安这回到没有犹豫,扶着她走了出去。
  走到殿外,柳尘鸢便不由得愣住了——本以为冷宫是狭小破旧的,然而这景峰宫却比她想象中要华丽太多,她所居住的地方是偏殿,可已足够大了,只是她所住的房间要小一些,但也胜在暖和。而正殿,一眼望去,并不比皇帝太子的宫殿的正殿要小,虽然窗门紧闭,但雕梁画壁飞檐堂皇,绝不是普通的冷宫。
  这院子也极大,最让人惊讶的是,院中有一棵极大的古树,因着是冬日,树叶早已凋零,然而这树干大约要十人环抱才行。
  这很奇怪,皇宫任何殿内院子里为了防此刻,都是不允许种树的,稍微高一些,粗壮一些的树木都要被砍了,何况这样大的树木……
  那棵树下是假山与池塘,池塘很大,只是现在里面一条鱼也没有,只有一池死水,毫无波澜。
  这样的池塘旁一颗参天大树,如此景象本应是好看的,然而放在这儿,在这寒冬腊月中,冷风瑟瑟,竟显得有几分诡谲。
  柳尘鸢不知道为何觉得十分不舒服,轻轻打了个抖。她拢了拢身上的女披,说:“这儿怎么会有一棵这样大的树,还有个水池……”
  常安望了一眼,了然道:“回殿下,这水池名唤琉璃池,这树,则是一直有的,太宗赐名为长生树。”
  赵国太宗赐的名?
  柳尘鸢愣了愣,道:“可这儿是冷宫……”
  常安似也并不惊讶她不晓得这件事,解释道:“殿下您一直在椒芳宫待着,怕是不晓得。先帝以前的祖宗,寝宫都是景峰宫,一直到陛下登基,才换成现在的掌乾殿。陛下还下旨,将景峰宫改为冷宫……”
  如此不合礼数的事情,大约也只有赵书贤才能做得出来。
  柳尘鸢呆呆地望着树和那琉璃池,心里总有些怪怪的,包括整个景峰宫,都让她十分不舒服。
  虽然也不晓得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这偌大的景峰宫太过荒芜,除了她还有守在后头的常安常悦,便再无其他人。
  柳尘鸢吐了口气,望着空中袅袅白雾,道:“好冷。”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落下雪花,本已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柳尘鸢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硕大的雪花。
  片片绵绵,似柳絮缭乱,更似鹅毛漫天。
  柳尘鸢入迷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那些的雪片。
  冰凌似的雪片落在手上,形状各异,没看清便化了,柳尘鸢盯着手中瞬间溶解的雪发愣:“这便是雪……”
  身后的常安常悦自落雪后便一直安安静静的,可柳尘鸢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后便忽然响起一声嗤笑。
  那不是女子的声音。
  柳尘鸢听见声音,猛地回过头,就见赵书贤正站在她身后,他也不知是何时来的,身披玄色刻丝鹤氅,站的离她不远不近。
  常安和常悦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柳尘鸢呆呆地望着他,眼瞧着那些极大的雪片落在他发间,眉间,额头上还贴着一块棉纱,挡住了那时的伤口。
  让她意外的是,赵书贤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愤怒,他看着她,眼神是一贯的淡然。
  可又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
  柳尘鸢忽然回过神,慌慌张张地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辩解道:“闽州,从不落雪……”
  她只在话本里,在宫人的嘴里听过雪,晓得它晶体剔透,晓得它白皙纯洁,也晓得雪这个东西,若是下大了,天地间便白茫茫一片,然而亲眼看到,却是头一回。
  赵书贤说:“朕晓得。”
  “你怎么晓得?”柳尘鸢有些惊讶地回头,他还认识闽州来的人?
  又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她现在应该立刻跟赵书贤解释,跟他说自己没想要杀他……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这件事,赵书贤却忽然走上前两步,不容抗拒地抱住了她。
  柳尘鸢傻了,不明白为什么赵书贤好像尽释前嫌地这么温柔地拥抱她一般,可下一刻,赵书贤便在她耳边道:“是你告诉朕的。”
  什么时候?!
  柳尘鸢愣愣的,赵书贤却又说:“你说,朕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朕呢?”
  这一道声音,似冰似雪,让人胆寒,柳尘鸢瞪大了眼睛,下一刻,赵书贤便忽然将她抗了起来,径自朝着正殿走去。

  ☆、第32章

  柳尘鸢被赵书贤丢在床上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身下是软绵绵的被子,而她整个人也因为之前的高烧而软绵绵的……
  等赵书贤欺身而上时,柳尘鸢才发出一声受惊的叫声:“赵,赵书贤……”
  赵书贤没有理她,脱了她的女披,又以外袍为绳捆住了她的手,箍在她头顶。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许多次,可柳尘鸢总能最后脱困,赵书贤也总能最后收手。
  无非不过是她哭啼求饶,最后赵书贤到底饶过她。
  可这一回,并不一样。
  赵书贤像是听不见她的哀求一般,一件件剥开她的衣服,嘴唇在她的身上游走,他的唇舌掠过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脸颊,她的脖颈……一路向下。
  柳尘鸢哭的满脸是泪,赵书贤温柔地慢慢舔去她的眼泪,然而与这温柔不符的是,他下身的动作极为粗暴,柳尘鸢痛呼一声,紧紧咬住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原本这样的伤已足够让她打颤,可此时那无法明说之处的伤才真正让她痛不欲生,让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唇上溢出了鲜红的血。嫁给赵文帝之前,柳尘鸢听嬷嬷教导过,也晓得第一次行床笫之事是一定会流血的,她曾暗暗想过,如果会流血,岂不是会疼?这想法她不敢拿出来问嬷嬷,现在却才知道,原来确实很疼,而且疼的这样厉害。
  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里,偶也有一两句一笔带过的描写,无非是“□□”“飘然欲仙”之类的评价,可完全不是这样啊……
  这种深入骨髓的痛,不止是身体,还有心里的绝望。
  像大风大浪,毫不马虎地拍打着她。
  她晓得,自己不会死于这样的风浪沉浮中,却始终有一种自己要窒息了的错觉。
  赵书贤看见她唇上的血了。
  他似是犹豫了片刻,最终仍是缓缓低下头,慢慢含住了她的嘴唇。
  那个瞬间,柳尘鸢忽然意识到,在此之前,赵书贤几乎亲过她身上每一寸,独独没有碰过她的嘴巴。
  这可以被称为吻吗?
  柳尘鸢一点儿不晓得,她只知道,赵书贤的唇舌温柔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然而嘴上齿间越温柔,越似在安慰她,身下的动作就越让她疼不欲生。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分为了两半,在被两个赵书贤,截然不同地对待。
  从头到尾,赵书贤没有说一句话,表情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也许有吧,可柳尘鸢痛的意识不清,根本没办法去看清他的表情。
  赵书贤翻来覆去地折腾她,像是永远不知餍足,到后来她也没有力气哭与发声了,整个人混混沌沌,她不说话,赵书贤更不开口,他攻城略地侵占她,却似乎一点儿也不开心,比她更沉默。
  恍惚中,柳尘鸢竟然隐约觉得自己听见了雪。
  是雪,也是风,呼呼作响,如泣如诉。
  一夜雪声繁,照墙灯影短。
  柳尘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可能是昏过去的……
  她又一次梦到了赵书贤,即便昏睡之前,她还在赵书贤的魔爪之下。
  梦里,她穿着大红婚服,那婚服并不如自己嫁给赵文帝时所穿的华丽,但看起来规制很高,她要嫁的,应该是个皇子一类的人物。
  梦里的柳尘鸢坐在喜床上,外边忽然传来一声通报,说是二皇子来了。
  柳尘鸢规规矩矩地坐着,然而颤抖的手还是泄露出她的紧张与不安。
  没什么意外的,推开门,走进来的人是赵书贤。
  他没让那几个侍女跟进来,直接把门一关,响起的关门声让柳尘鸢又打了个抖。
  他也穿着喜服,毫不犹豫地走到柳尘鸢身边,也不按规矩来,直接用手就掀开了她的盖头。
  一掀开盖头,赵书贤也愣住了——柳尘鸢满脸是泪,妆都哭花了,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搞笑。
  赵书贤迟疑片刻,说:“你……不记得我了?”
  柳尘鸢一边哭,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赵书贤:“我知道你是镇远将军,是赵书贤……可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赵书贤垂眸,说了句“算了”就去解她衣服,柳尘鸢哭的更是停不下来,最后赵书贤大约是有些烦了,忽然将腰间长剑拔了出来。
  新婚之夜,新郎官居然带着剑入了洞房!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不和他洞房,就去死吗?
  柳尘鸢几乎要昏过去,赵书贤却用长剑在自己手指上一划,而后往床上一块布上挤了些血,就潇洒地转身走了。
  只剩下一脸茫然的柳尘鸢,傻傻地看着那一团带着血的布,最后她像是想明白了,脸一红,缩成一团,忽然将那步丢到一边,起身冲了出去。
  离开喜房的柳尘鸢身上的衣服忽然不再是那繁杂厚重的凤冠霞帔,她穿着厚厚的素锦织镶银丝边淡白披风,头上梳着高髻,只插着一朵纯白色的梅花,手插在烟灰紫色团花手筒里,于种满了梅树的庭院内走走看看,直到赵书贤从庭外慢慢走近。
  这一回,柳尘鸢看起来并不太怕他,但仍有些拘谨,赵书贤的目光从她发间掠过,淡淡道:“梅花似雪簪云髻……夫人好兴致。”
  柳尘鸢行了个礼:“将军大人。”
  她喊他将军大人而不是夫君,他也不怎么在意,只又看了眼她,目光在她冻的通红的鼻尖上停留了片刻,说:“这么冷,为何一人在院内。”
  柳尘鸢说:“问兰说今日可能要下雪呢……我太冷了,让她去替我再拿几个暖炉来……”
  “下雪?”赵书贤皱了皱眉头,此时天空便恰恰落下雪来。
  柳尘鸢一脸激动:“这是不是雪?是不是呀?”
  赵书贤:“是……你没见过雪?”
  “没有……”柳尘鸢抿了抿唇,“闽州从不落雪呢。”
  赵书贤道:“帝州冬日多雪,这雪落下来,起码明早才歇。回屋看去。”
  柳尘鸢犹犹豫豫不想走,赵书贤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停下脚步,往她这边瞥了一眼,柳尘鸢只好讷讷跟了过去,最后赵书贤说:“明早雪积满了,你穿厚些,我喊上老三,你可以带问兰,可以打雪仗。”
  “打雪仗……”柳尘鸢的眼睛亮了,往他那边走了两步,又迟疑地说,“可我和问兰,怎么打的过您与三皇子呢……”
  赵书贤道:“是我与你,老三与问兰。”
  柳尘鸢又高兴起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跟着赵书贤回屋了,屋外,雪依然在下……
  ……
  柳尘鸢醒来时仍有些恍惚,那梦太真实,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在醒来的自己,应该在新房中,还是在景峰宫。
  周围素净的装饰以及身上的疼痛则很快告诉她,她在景峰宫。
  她只是做了个梦,可是,被赵书贤翻来覆去折腾的事情,并不是梦。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身上除了酸疼,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感觉,被子和衣服都换过。
  柳尘鸢并不打算细想是谁替她换的。
  她轻轻翻了个身,而一听到动响,外边的常安与常悦就立刻冲了进来:“殿下,您醒了?”
  柳尘鸢被吓了一跳,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说:“醒了……你们先出去吧。”
  常安常悦迟疑地看着她,并不想离开,柳尘鸢轻声道:“不用怕,我不会自尽。”
  即便她已经把话说的这般明白,常安常悦仍是不敢贸然离开,生怕她会作出什么事情一般,常安道:“既然醒了,殿下不如起来用些早膳……”
  “没有胃口。”柳尘鸢直接道。
  那两人犹豫地站在那儿,柳尘鸢又觉得随意吧。
  她们不放心,要站在这儿守着她,便守着吧……
  她背对那二人,觉得自己此刻大约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而她的心好似一汪死水。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可自己却好像已经没有太多感觉。大约是害怕和惊惧,都在之前一次又一次中耗尽了。
  柳尘鸢闭着眼睛,觉得喉咙有些沙哑,眼睛也有些干,应该是昨天哭的太多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又能怎么办呢?被赵书贤这样对待,毫无疑问,她是恨不得死去的。
  可诚如她所言,她也,并不想要自尽。
  若是以前,她现在大约已经挂上布自缢了,可现在心里除了荒凉外,却居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她已被赵书贤折磨了这么久,从嫁来赵国开始,到现在。
  她都活下来了。
  又何必,再为了这样的事情自尽?
  或许,她应该杀了赵书贤,可她已经失去了最好的那次时机,将来她还会有机会下手吗?还有……还有什么?
  柳尘鸢努力寻找着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可问兰的鞋早丢了,姜蕴也有自己的妻子了,她好像实在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柳尘鸢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她不要死。
  只是因为她自己单纯地不想死而已。
  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只要活着,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她现在死,便是因赵书贤而死……她总有一日会死去的,可不应该是这样,受了一夜的折辱后,满怀惆怅地死去。
  如今的她,满背是伤痕,身心俱疲,故土不归,然而害的她如此的人,一个一个,却都活得好好的。
  她怎能死呢。
  倒不是说柳尘鸢想要复仇,她只是觉得,自己决不能,决不能就这样死去……起码,不应该在经历了这一切后,死在自己的手下。
  她在禹州,在万州,看了那么多伤兵,看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他们比她要凄惨千百倍,可每个人,即便浑身重伤,也仍然挣扎着努力活下去。
  每个人都有的求生欲,她也有,她应该遵循这份求生欲,努力活下去,而不是……因为这些事,要亲手了结自己。
  何况,她还有很多事,想问一问赵书贤……即便此刻她并不想看到他的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尘鸢几乎又要睡去时,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而后常安和常悦似是想行礼,又忽然停住,退了出去,轻声关上了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第33章

  柳尘鸢没有动,依然背对着外面,直到她能感觉到赵书贤走到自己床边。
  “我没有要杀你。”柳尘鸢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她始终觉得,这件事自己必须要解释清楚。
  只是没想到,赵书贤淡淡道:“朕晓得。”
  柳尘鸢一愣,又听见他说:“你没那个胆子。”
  “既然如此……”柳尘鸢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微颤,“为什么……”
  “你指什么?”赵书贤坐在她的床边,语气淡淡的,“昨夜?这与你想不想杀朕没有关系,只和朕想不想做这件事有关。”
  说的这样理直气壮。
  柳尘鸢咬着嘴唇,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辩驳的余地,她咬住嘴唇,却听见赵书贤说:“不过,朕很惊讶,听常安说,今早你醒来后,没有闹没有哭,更没有想要自尽。”
  在他心里,想来她确实是该哭闹或自尽的。
  柳尘鸢缓缓道:“我……做了一个梦,不,是做过好几次梦。”
  赵书贤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仿佛并不在意:“嗯?”
  只是语气中确实有一丝疑惑,大约奇怪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提什么梦。
  柳尘鸢深吸一口气,有些费力地慢慢转过身,看着他道:“我梦了三次,三次都与你有关……梦里,我并没有嫁给你父亲,而是嫁给了你。”
  她说完的那一瞬,柳尘鸢看见赵书贤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惊讶的表情,但那表情来的快散的快,柳尘鸢甚至无法看的分明。
  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转为平日的闲适,低头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不屑一顾的嘲弄:“看来昨夜母后很满意,才会恨不得自己嫁给朕?”
  在说出自己的梦境之前,柳尘鸢就已经做好了会被赵书贤用这样的话来打击的准备,可真的听到时还是浑身一僵。
  她说:“我不止梦到这些,还梦到……”
  她看着赵书贤,他却第一次在于她的对视中,悄无声息地挪开了目光:“还梦到了什么?”
  “我还梦到,镇远大将军不是赵庭云,而是你。告诉你闽州从不落雪的人,是我。还有,赵庭云跟我关系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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