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世如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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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抱得什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小人，小人巡夜必然要点着灯笼。”
　　“小人也是，守着后门，必然要点灯。”
　　“哦，所以，我抱着东西，就是要与人私奔？”我突然厉声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这般诬陷我！”
　　我骤发的疾言厉色吓得这二人连忙磕头道：“小人并未说小姐与人私通，只是见着小姐罢了。”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观察的这般仔细，好，那我问你，你确定看到我抱着盒子了？”
　　王志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用力点头：“没错，小人是看到三小姐抱着盒子。”
　　“你呢？”我对着六子说道：“后门就那么大，而且长着灯，你应当不会看错，确实是我，抱着的是首饰盒子？”
　　六子悄悄地看了一眼洛蓠，赶忙点头道：“是，奴才记得很清楚！三小姐用的规格，是雕着夹竹桃的楠木盒。”
　　这都能看到，你可真厉害！我假意怒道：“且不论我抱没抱盒子，夜晚小姐离府，没有老爷的口谕，你竟也敢随便把人放走，你这该当何罪？”
　　六子不禁我有此问，不觉楞了一下，道：“小人，小人……”
　　这时洛蓠一声冷笑，不假思索的说道：“你是主子，他一个下人，如何敢跟你作对！”
　　“是，是，三小姐当时恐吓我，说如果小人敢说出去，便要杀了小人。”六子赶忙对着洛无夜磕头。
　　“恐吓？”听到这个词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洛蓠是彻底掉到我挖的坑里了，连外面的老鸨都知道我在相府过得不好，我居然也能恐吓到下人，真真是奇了。
　　我唏嘘道：“父亲，您听听，他说我恐吓他呢！”
　　洛无夜的脸有些摆不住了，他自己也知道平日里下人们都敢欺负我，只是碍着我是小姐的面子，不敢明目张胆的蹬鼻子上脸罢了，要说恐吓，恐怕也是洛蓠恐吓别人，我是万万不可能的，洛无夜太清楚我怯懦不堪的性子了，简直与我母亲如出一辙，所以对我不管不问。
　　这时，凤姨娘开口替我解围道：“这二人说话错漏百出，不知是否真的瞧见了三小姐，老爷莫冤枉了小姐，这两人说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眉目，若二小姐再无什么证据，还有客人在，咱们就散了吧。”
　　我感激的看了凤姨娘一眼，可惜我这戏还没唱完呢，还是没有办法解释我失踪的这两天去了哪里，路不能铺到一半就断了。
　　洛蓠眸光敏锐一转，生冷的说道：“我已抓到奸夫！”众人皆是一怔，萧定桥也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闻言我不由得倒退一步，莫不是这洛芸真有相好的，转念一想，那刀疤男说审了我一晚上，我根本不可能跟别人在一起，心中一宽，不觉含笑。
　　洛蓠似乎很满意我震惊的表情，拍了拍手，眉梢眼角皆是得意，“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子已然在我眼前，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张权！”凤姨娘惊道。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什么隔壁老王的儿子，门卫张大爷的孙子都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看来洛蓠是有备而来，招招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张权一进来就哆哆嗦嗦的跪下，随后跪行到我面前，张手就抱着我的腿，开口哭道：“芸儿，我对不起你啊！”
　　“你可真爱我啊！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我生冷的语调让他松开了手。
　　他仿若被挚爱背叛似得，一脸的不敢相信指着我道：“芸儿，你……我本想替你隐瞒，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了，我定要揭发你这丑恶的妇人！”
　　“妇人？”我双手一摊，笑道：“这就奇了，你怎知我已是妇人？倒像你亲眼看过似得。”唉，看来我跟乔木呆久了，脸皮也变厚了，这么黄这么暴力的话题，居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平静的说出来。
　　果然，深闺里的女人面色微微红了，萧定桥目光如刺，正了正身子。
　　果然，那人怔了怔，看到这表情我就明白了，我觉得是时候拿出压箱底的证据了，我在心里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欲开口，张权忽而冷笑，从袖口中掏出些许首饰：“三小姐是不是妇人我如何能知，小姐与我相约私奔，却又嫌我穷酸，将首饰赠与我便离去了，听闻您两晚未归啊！”
　　我也不忌讳，顺着他的话说道：“张权，饭可以乱吃，话就不能乱说了，你既没有证据，何故唤我妇人！”见他不答，我又道：“你说我嫌弃你，此言倒也不假，其实今日见了你，只有恶心，那我把首饰给你之后，就走了，并不曾与你在一起，是也不是？”
　　他点头，我也不奇怪，因为我真的没跟他在一起。
　　洛蓠不耐烦道：“不管你有没有与人私通，私奔可是假不了的！”
　　我看是时候让青儿带着证据出来了，我正这么想着，忽而一道清冷冷的的声音传来：“张权，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枉费小姐对你的一番好意。”
　　我转身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道，青儿随着秋护玉进来，我心下一动，是他！
　　青儿跪着，双手捧着我的雕着夹竹桃的首饰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道：“小姐的首饰盒分明在这，里头的首饰也在！”她转而看着张权，忿恨道：“小姐见你家贫，又听你说想念书，故而赠与你首饰祝你完成心愿，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污蔑小姐，真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众人看着盒子确是六子描述的那样，带着夹竹桃的纹饰，可盒子在这里，他又是如何知道的！王志和六子，外带张权的证词，一下就被推翻了。
　　再看看盒子里面，只有可怜的些许素银做的首饰。洛无夜脸色差极了，唐唐相府三小姐，居然用着这样寒酸的东西。
　　青儿还想说些什么，我递了一个眼色过去，示意她不用再说了，再说下去，扯到韩氏，那就不好了，她现在也没有真的针对我，何必急于一时，再说，凭她的手段，怕是我好不容易挖的坑也能让她给填平了，若不能一把扳倒她，日后她要置我于死地，简直轻而易举，倒不如戛然而止！我见着韩氏似松了一口气，心中冷笑了一声。
　　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今日我算是见到了！？

☆、一波未平

？　　凤姨娘瞪着洛蓠道：“芸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竟这样处心积虑的诬蔑。”
　　看着洛蓠面如死灰，萧定桥懒懒的开口问道：“相爷准备如何处置？”
　　“你说呢？”洛无夜揉了揉太阳穴，望向韩氏。
　　韩氏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喝到：“此三人胆敢污蔑三小姐，欺上瞒下，来人，给我拔去舌头，再乱棍打死，免得污了老爷和王爷的耳。”
　　张权吓得面如土色，忙爬到洛蓠身边，哭喊道：“二小姐救我，二小姐救我啊！”洛蓠自顾不暇，硬生生的转过脸不去看他。
　　“哟，这张权不是与芸儿相识嘛，怎的这时候喊二小姐？”凤姨娘故意道。
　　“这洛蓠……”韩氏起身跪下，道：“还请老爷做主。”
　　洛无夜正在气头上，正欲开口，忽而一声尖锐的哭声爆发，跪在一边的刘氏膝行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腿大哭道：“老爷，蓠儿是我跟您唯一的女儿啊，蓠儿只是一时糊涂，还望老爷您开恩啊。”
　　洛无夜还是很宠爱刘氏的，看着她哭的这样梨花带雨，叹了口气，道：“也罢，就罚洛蓠面壁一个月，抄《女则》三十遍。”
　　“……”亲爹啊，你二女儿要我死哎，你就让她面壁，抄书？偏心至此，不提也罢，我的心忽然变得很凉，一点父女情分也无了，也不知是为我，还是为那个倒霉的洛芸。
　　“相爷，若非查明真相，三小姐的下场可是乱棍打死！”萧定桥生冷的声音令人恐惧。
　　洛蓠红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她没想到萧定桥会出来帮我说话，她站了起来，踉跄的走了两步，指着我道：“呵，就算我冤枉你又如何，你敢说你失踪那两天没有做什么苟且的事吗？”
　　完了，她已经神志不清了……不过这正好，说辞我早已想好。
　　我突然跪了下来，没错，众人又惊到了，洛蓠似胜利者一般狂笑起来，“好你个□□，怪不得有本事迷惑了王爷，侍妾的女儿竟有胆子觊觎侧妃！”
　　“比不得姐姐，侧妃所出，却只能是姨娘！”我觉得她忘记了一些事情，于是友情提醒道，就算是你嫁，也只能是一个姨娘。
　　经我这么一提醒，她快气疯了，口不择言道：“你……你这个没娘的□□！”
　　我的眼泪适时地流下，扑向洛无夜，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带着哭腔道：“父亲，三日前，是母亲的忌日，父亲您忘了吗？”
　　“梦雪……”洛无夜喃喃道，看来他真忘了，虽然打心底里厌恶他，但此时此刻必须要隐忍！
　　“父亲，芸儿自知母亲身份低微，入不得洛家祠堂，所以只能去兴业寺祭拜，女儿不孝，辜负了父亲与王爷的好意，可母亲她，除了女儿，便什么也没有了啊！”我哭的情难自持，可真惨啊，自己的忌日居然是女儿出嫁的大喜日子，想着，哭的更加厉害。
　　洛无夜似陷入回忆，梦雪是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子，虽然怯懦，却那么温柔，善良或许有自责，但都无济于事了，人已经死了，现在的女儿，虽然还在你面前，却已经对你已经断了所有的念想。
　　韩氏看不下去了，自己的丈夫当着自己的面去回忆另一个女人的好，是个女人都忍不了，于是柔声唤道：“老爷。”
　　“是我对不起梦雪，孩子你起来吧，以后，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洛无夜伸手扶起我，心疼的模样让我有些恶心，但还是很配合的感动道：“多谢父亲还记得母亲，母亲定然不负此生！”
　　洛无夜眉心微动，见着我的眉眼，似看到梦雪，那时候的她，也是眉眼如画，他喜欢她对什么都害怕的样子，总想去保护她，可畏惧韩家的势力，只好置之不理，也不知她如何艰难的生下孩子，却厌恶了她的怯懦，是什么时候，我把你给忘记了呢？他痴痴的想着。
　　“护玉。”洛无夜唤道。
　　“在，老爷。”
　　“传我的吩咐，梦雪抬为侧妃，灵位入祠堂，芸儿搬到来凤轩后，安排些得力的人伺候。”
　　“是。”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侧妃，梦雪，这个身体的母亲。青儿告诉我，其实她的身体早就不行了，为护着洛芸成长，硬是撑到她十六岁，才撒手西去，感念母亲的心酸，眼泪不自觉的又落下两行。
　　“老爷，这，怕不合规矩。”侧妃？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不过一个卑微的下人，于是假意面露愁色道：“梦雪虽是我的陪嫁，可到底也是一个丫鬟，如何能抬为侧妃！”
　　洛无夜冷冷的看着韩氏，这个女人多少年来给了梦雪母女使了多少绊子，竟生出一丝嫌恶，“我要立一个侧妃，也要你来过问？”
　　“不是，我……”韩氏很会察言观色，知道不该继续开口，于是顺从道：“老爷您安排就是。”
　　“洛蓠，欺上瞒下，置自己的妹妹于死地，罪不可恕，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抽三十鞭子，再送到佛堂，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出来。”
　　刘氏吓得花容失色，赶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老爷，求您了，不要啊！”
　　洛无夜有些厌恶的看着她，“刘氏，教女无方，降为姨娘。”
　　“什么。”刘氏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洛无夜感到很疲惫，看着西边火红的晚霞，摆了摆手，道：“好了，都散了吧！”
　　这时，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慌乱道：“老爷，不好了，永和堂走水了！”
　　
　　？

☆、火，燃至荒芜

？　　永和堂在宰相府的西边，是老夫人住的地方，火由暖房而起，顺着风势，蔓延不止。
　　不止洛无夜，所有人都很惊慌失措。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洛无夜急道。
　　我随着众人一起来到永和堂，看着滔天的烈火，印的天空火红一片，本是雨后初晴，却着了火，来来往往的人不停地用盆接水，企图扑灭大火，可火势却越来越盛，势要燃尽才肯罢休。
　　慌乱中听下人对洛无夜说：“老夫人还在里面。”
　　“娘，娘！”洛无夜无力地哭喊着，却因火势太大，怔怔的看着大火燃烧，吞噬。
　　她是你母亲呵，怀胎十月，一朝痛苦的分娩，谁人能懂！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烧死！然后以悲伤地姿态，去哭尽眼泪，以后半生去悔悟吗？逝去的东西就永远的消失了，就像你曾经爱慕过的梦雪，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生命在手中消失殆尽，其实能有多爱呢。
　　这火燃的可真旺，居然呈现出妖艳的红色，一摇一晃的映衬着他的脸，美到不可方物。
　　原来人命在你眼里就这样轻贱，我深深地看了洛无夜一眼，横下心，这个曾经保住我平安降生的女人，我却一面也未曾见过。
　　我抢过过往的一个下人的水桶，将纱衣浸在水中，然后用了抬起水桶，将冰凉的水尽数倒在自己的身上，所有人都望着火海，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无暇注意萧定桥皱着眉头的目光是否朝向我，用浸了水的轻纱覆住口鼻，直到我冲进火海，才有人惊呼道：“三小姐！”
　　火燃的太旺，浓烟弥漫，我感觉自己弄湿的衣物，很可能会很快地烤干，高温侵蚀着我的皮肤，我小心的避让着随时可能掉下来房梁，同时必须要赶快找到老夫人。
　　“奶奶！”我大喊道，没有人回答，浓烟却透过轻纱呛进我的喉咙，那样多的房间，我该怎么找？突然想起，青儿告诉过我，老夫人喜欢在西间写字，我决定赌一把，辨别好方向，便往西间冲去。
　　果然发现了被火困在角落，被烟呛得有些迷糊的老夫人，我赶快，也顾不得许多了，我呼唤到：“奶奶，奶奶。”
　　她抬起头看着我，泪水突然涌了出来，紧紧地握着我的胳膊：“来啦，孩子你来啦！”
　　在危险面前，一切的生命都是那样的脆弱而平等，谁都会一不小心失去生命，我没有多想，把我头上的轻纱一把扯下，裹在老夫人的身上，我有些吃力的想背起她，再次感到这副身体的娇弱，这也太重了，我心里暗暗发誓，等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的锻炼身体！
　　背不动，我只好连拖带拽的想办法把她带出去，就在我费力的把她送到西间门口时，眼见着是走不掉了，她突然对我说道：“孩子，我对不起你，你先走吧。”
　　都到这了，怎么可能先走，你是对不起我，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我不管她说了什么，依旧费力的想带她走着，这时，一根烧断的横梁突然砸了下来，我下意识的挡在老夫人的身上，心道：“完了，要死在这了。”
　　听到有重物相撞的声音，我已被一个人拉起，萧定桥，居然是他不顾一切的冲进来，生父在外后哭喊的声音只觉刺耳！
　　“快走。”他递给我一方打湿的手帕，看着滔天的大火，萧定桥忽拉起我的手说了一句让我非常感动的话，“我带你冲出去！”
　　火势太大了，除非萧定桥带着我们冲出去！可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只叹他分身乏术，他本意是带我离开，可我对上老夫人老泪纵横的眼睛，她拉着我的袖子乞求到：“芸儿，救救我，我让无夜抬你母亲做平妻。”为了生存，语气甚至有卑微的意味，唐唐宰相府老夫人，竟也有这样低三下气的时候，方才不是还让我先走嘛，这一看能出去了，立刻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平妻，现在想起来我啦，呵，看着她布满皱纹可怜兮兮的脸，我心里有了打算，平妻，这可是你说的，本来还为了身份不高，想到以后在王府也会受人欺辱，现在好了，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用看洛无夜的脸色，借他的手了，我这是拿命在赌，若能活着出去，凭她这句话，我就是相府的嫡女！到时候就算她反悔，当着萧定桥的面想来也会被噎回去。
　　点头的就是傻子，本着此时不装更待何时的原则，我泪眼涟涟，言辞无比恳请道：“奶奶说的什么话，你我血肉至亲，救您是本分，何来嫡庶尊卑之分。”说着竟跪了下来磕头道：“奶奶，恕孙女日后不能膝下尽孝之罪。”
　　丫说的情真意切，我自己都要被感动了，你看看那些个平日里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嫡亲，还不如我一个平时连面都见不到庶出，你可要出去好好地跟他们生一生嫌隙。
　　瞧这火势，怕是不能再拖了，我起身抬头对上萧定桥有些复杂的眼神，催促道：“你快带奶奶走，不要管我。”我这是用我的命换你苟延残喘的日后啊！
　　对上她流露出万分感激的眼神，之前升起的那点不知名的好感伴着熊熊业火，灰飞烟灭，可笑啊真是可笑，不过这赌局我是赢了一半了。
　　我见他面露担忧，犹豫不决，我赶忙推着他道：“快，我都十七了，可以自己走。”
　　他似乎为之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带着老夫人用轻功冲破束缚飞了出去。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又一个横梁冷不防的掉落在我面前，方才我哪怕在快那么一点，就会被砸中，我忽然冒起了冷汗，前面完全看不到路，我似乎迷了方向，感觉好难受，呼吸有些困难，我有些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却渐渐体力不支，真是的，洛芸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这里可真热，比蒸桑拿还热，我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我在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不会冲进来，我摇了摇头，想什么呢，我不能死，曙光就在眼前了，就算再有一次，只怕自己也会奋不顾身，只是下一次，不会再这么冒失……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意识在一点点的流失，恍惚间感觉被谁抱了起来，这样的感觉好安心，乔木，是你吗？我不自觉的有往那人的胸口靠了靠，感觉他的胸膛微微颤抖，再次有知觉的时候，已经在外面，我勉强睁开眼睛，却看到一脸焦急的萧定桥狠狠的掐着我的人中，我伸手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只好嘟囔道：“好疼。”忽然感觉胸口好疼，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轻轻地抚着我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我看了看四周，废墟还在未燃尽，燃气的白烟之上，有缥缈的味道，此刻只有青儿和凤姨娘在，我有些疑惑道：“奶奶呢？”
　　萧定桥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我把老夫人带出来的时候，除了她们两个，没有人关心你的安全，你倒好，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别人。”
　　“到底是我奶奶，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他，这样近距离的看他的脸，发现他五官长得恰到好处，剑眉上挑，眼神深邃，那样坚毅的脸上却留下几道火海特有的黑色印子，忍不住指着他的脸笑出声来。
　　“……”萧定桥一脸黑线的掏出一小方镜子递给我，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比他好不到哪去，觉得自己是那样可笑，什么骨肉血亲，人心竟凉薄至此，我指着镜子里那个灰头土脸的自己哈哈大笑，笑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突然的心酸到无力，就哭的撕心裂肺。
　　萧定桥叹了一口气，竟不知如何是好，默默地伸手替我擦掉眼泪，可眼泪来势汹汹，像决堤的大水，刹也刹不住，索性拿起他的袖子胡乱的擦起来，我想到了西驰为我燃尽一魂一魄之后苍白的微笑，还有那日夜雨中拥我入怀，为我挡住喧嚣的乔木。
　　而此刻，仿若天地间只剩下我与他，还有烈火蔓延下荒芜的废墟。？

☆、何谓冷暖人心

？　　孙大夫仔细的为我搭了脉后，面色平静道：“小姐呛了许多烟，不过没什么大碍，开一副方子，好好地喝下去，休息个两三天就没事了，不过还是要注意，您肺里的污气未尽，还是不要过于动气的好。”
　　“谢谢大夫。”我掩面咳嗽几声，示意了青儿一眼。
　　青儿会意，对着他福了一福，“多谢大夫。”说着将一包银子悄悄递到他的手里，道：“小姐连遭惊吓，又呛了这许多烟，身子并不大好呢。”
　　孙大夫悄悄地颠了颠银子的分量，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他走出内室，对深夜仍等候在外的洛无夜众人，摆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语气无奈的夸大并且道：“三小姐身子本就弱，又似被惊吓，小姐奋不顾身冲进火海救老夫人时，呛了这许多烟，身子怕是不大好啊！”
　　“你说，凭它什么珍稀药材，相府的钱不缺。”洛无夜拿出主子的威严，道出了这么一句貌似慈父的话。
　　“这……倒是有法可依，小人开出一道方子，三小姐按时服下即可。”他拱手，顿了顿又道：“小姐呛了些浓烟，本不该病得这样厉害，只是好像受了极大地惊吓，情绪波动的厉害。”
　　洛无夜皱眉，目光凌厉的在刘氏面色扫过，若不是她女儿洛蓠兴风作浪，我也不至于一病不起。刘氏的身子往里缩了缩，女儿被关，自己又成了姨娘，失了老爷的欢心，自然不敢为所欲为。
　　“三小姐的身子还要注意，不能再动大气，否则……”孙大夫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
　　“护玉，传我吩咐，从现在起三小姐的待遇，比同嫡女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