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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的逗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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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算好的了,要让她俩和好,这得多好的口才?毛遂唐僧倒是蛮可以一试!
幸好这俩人每天也注意不去对方固定的场所活动,叶纷每日早起在听松涛练武,沈鹿就在月影湾习剑;下午叶纷在流香水榭游玩,沈鹿就在校场逗小弟子,彼此倒也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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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这日早起在听松涛练武,恰好遇见刚刚办事回来的宁蕴。在几年前二人是有点矛盾的,但是事随时迁,毕竟师从同人,再耿耿于怀也不是太好。
于是叶纷朝宁蕴点头打了个招呼。
宁蕴冷哼一声:“你怎么来练剑?”
这语气太冲,叶纷也不客气:“我不是日日都来练吗?”
宁蕴并不看她,眼睛远远地望着远方,也不知在看什么:“本在外面找人的叶朗连夜赶回江南十二坞,你不知道吗?”
叶纷心中腾起不祥的预感:“发生了……什么事?”
他终于把目光收回来,直直地看着她,凛冽如冰的目光中,居然带了些微的怜悯:“叶岱回了江南十二坞,他死了。”
叶岱死了。
叶纷身体瞬间如置冰窖,连声音都染上了冰霜:“……确认了吗?”
宁蕴点头。
叶纷哦了一声,提着剑往听松涛中央走。宁蕴拦住她:“你不回去吗?”
叶纷很奇怪地看着他:“我回去做什么?”
宁蕴觉得自己越发不懂她了:“回去看看你爹,好歹知道怎么死的。”
叶纷摇摇头:“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不回去了。再说我现在已经是楼歌了,不回去了。”
宁蕴也不是有耐心的人:“爱去不去。”
看到宁蕴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小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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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吃饭的时候,叶纷特意去了沈鹿的院落。沈鹿正准备坐到桌边,见她来,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来我这儿干嘛?”
叶纷嬉皮笑脸:“我那儿的饭不好吃,来师姐这儿蹭饭!”
“都是一个厨房做出来的,为何我这儿的偏偏好吃?”沈鹿冷哼一声,还是吩咐了一句,“再拿一副碗筷来。”
“说起来是我不对。”叶纷在沈鹿的对面坐下,“揭人不揭短,我的嘴太损了!”
“死丫头。”沈鹿笑骂,“检讨自己也不忘捎带上挤兑我!”
叶纷还带来了一小钵甜酒,二人坐在桌边对饮,回忆多少年前初见时的场景,这几日的恩恩怨怨,居然就全部冰消雪融了。
这就是江湖儿女,无论如何睚眦必报,对于至亲的人仍是怀有了最大的宽容。何等的不愉快,都能在酒中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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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鹿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的事情,扬声唤人:“小楼,小楼!纷纷!”
有侍女来报:“姑娘,楼姑娘昨晚就走了。”
“哦。”沈鹿点点头,却又猛地拔高声音,“胡说,她昨天明明是睡在这里的!”
“姑娘,楼姑娘昨晚真的走了,并且是只身一人走的。”
不祥的预感袭来,沈鹿声音微颤:“走去哪儿了?!”
“江南十二坞。”
沈鹿愣了愣,大吼一声“速速备马”,提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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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这次是抱了鱼死网破的心态上路的。叶岱的死,是叶朗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刻,向她的心口刺来的一刀。此仇不报,如何立世!
她从最初拜入宁白钦门下习剑,唯一的念头就是为了叶岱洗清罪名。可是如今,她尚未学成,叶岱就去世了,带着一身的污点。
她连夜赶路,在天蒙蒙亮时就到了江南十二坞。这是数年之后,她第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她把马拴在一旁,提气跃上离她最近的一叶小舟,足下微微发力,小舟就缓缓行驶起来。
船舷上精雕细刻的一朵荷花,花瓣微卷,栩栩如生,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她凭着印象在十二坞的阵法中穿梭,不多时,就看到了第一坞的大门。
许久之前,她还觉得十二坞的阵法是最难走的阵。但是她在黑白门的那一年,让她成长得尤为迅速。楼朝隐是当世独一无二的周易大师,由他亲自教出的叶纷如今看来,十二坞又算得了什么!
天未大亮,大门处守着的两个弟子尚在昏昏欲睡。叶纷立在船上缓缓驶入,如入无人之境。她把船停在长长的廊桥外,提着剑慢慢前行。
其实今日前来,目的只有一个。她不着急。她缓步踏入第一坞,里面的布置一如既往地精美,叶朗正坐在正中的檀木椅上品茶,看到叶纷,他愣了一愣,居然出声问道:“你是何人?”
叶纷微微一笑:“叔父。”
认出面前的人是谁,叶朗手中的茶杯就有些端不稳,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厉声喝道:“你如何还敢出现?你爹已经畏罪自杀了,我不抓你,你自己给自己个了断吧!”
叶纷轻轻巧巧地提起流云刃,笑容不变:“我来,正是想问叔父一句,我爹是怎么死的?”
“你爹当然是心中有愧、畏罪自杀的!”
“你再说一遍!”叶纷流云刃“锵”地一声出鞘,薄薄的剑刃流过微光,叶朗情不自禁地一颤。但他作为一派掌门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色厉内荏之辈,当下厉声道:“叶岱是心中有愧,畏罪自杀的!”
叶纷猛地抽出流云刃,直直地朝叶朗刺去!
叶朗反应不慢,手中茶杯甩出去,打偏了叶纷这一剑。
他匆忙自墙上摘下一把大刀,利器在握,他略略定心,就开始冷嘲热讽:“我听闻你拜入了第一剑客的门下,为何这武功还是如此稀疏平常呢?哦我明白了,叶岱的女儿嘛,难怪了!能拿得起剑就是好样的!”
“是吗?”叶纷怒极反笑,“叶大掌门,敢不敢接我这一剑?”她冷笑一声,屈指在流云刃上弹了一下,随后足下用力,一剑刺出!剑锋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朝着叶朗的面门袭去!
叶朗挥刀格挡,叶纷反应极快,长剑虚空一划,在叶岱再次格挡的时候突然抽出,朝着他的一个空档刺去!叶朗旋身堪堪避开,立刻举刀揉身上前。
见他靠近,叶纷以指为刀,连点叶朗右臂几处穴道,叶朗的手臂忽然一阵酸麻,居然拿不起刀来。叶纷立刻拦腰挥剑,叶朗急忙后撤些许,平日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叶朗,如今居然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阴测测地看着叶纷,忽然笑了一笑:“看来宁白钦把你教的很好嘛。”
叶纷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二人如此对峙片刻,叶纷当先发起攻击。她长剑微挑,斜劈向叶朗的下盘,叶朗身边正好有一木椅,他拽出椅子格挡,整个人又待揉身上前,叶纷立刻向后连跃数步,身体后仰避过了叶朗的这一刀,也是随手抓起身边的茶托朝叶朗甩去,趁着叶朗避开茶托的同时,挥剑上前。
他二人在第一坞正厅打斗,动静自然不小。不多时,就有一个女声惊呼起来:“阿爹!”
是女儿叶纤。叶朗一边勉力抵挡叶纷愈发凌厉的攻势,一边分神喊了一句“纤儿避开!”他一分神,手中的刀就失了准头,被叶纷一剑刺中右臂,叶朗吃痛,手中大刀哐当一声掉地。
叶纷从容不迫地把剑架在了叶朗的脖颈处,才抬头看向门外。门外当先立着一个高挑的女子,满脸焦灼,一双美眸泪光点点;女子的身边立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也是满目焦急,眉宇中流露出不言而喻的熟悉。
女子身后绕出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见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陪着笑靠近叶纷:“呵呵,不知贵客是否与我们掌门发生了些许误会?呵呵有话好好说嘛……”
他越靠越近,叶纷蹙眉警告道:“不许靠近,再近就杀了你!”她这时双目微微发红,流云刃上萦绕着模糊的光晕,看起来很是吓人。
管事的见她年轻,又仗着身负武功,对她的话置之不理:“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吗……”他说着话,忽然从身后掣出一把大刀,直朝叶纷劈去!口里还嚷道:“贼子,纳命——”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定在了原地。在场的众人俱呆立原地。谁都没料到叶纷出手如此之快,上一秒剑还搁在叶朗脖颈处,下一秒管事的就掉了脑袋!
管事临死之前,还大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叶纷双目微红,含笑把流云刃放回叶朗的脖颈边。在场众人有眼神好的,惊恐地发现,她的剑上居然没有丝毫血迹!
这该是怎样快、怎样利的剑!
作者有话要说:
☆、迷乱
叶纤气急,一脸怒容:“何方来的贼子,胆敢在江南十二坞撒野!”她此言一出,身旁那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掣出一柄刀,足尖点地跃上半空,冲入屋内,挥刀就向叶纷劈来。
叶纷不躲不避,轻轻巧巧地用两指夹住刀剑,男子便不能移动半寸。她看男子使足了力气向外拔刀,突然一松手,男子便被惯性带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纷的剑架在叶朗脖子上,押着他向前踱了几步,在男子跟前站定,看了半晌。
在众人都以为男子性命不保的时候,叶纷却突然伸手把他拉起来。
叶维也颇为惊讶,盯了叶纷半天才惊喜地喊了一声:“姐姐!”
他这一声喊出来,叶纤当先变了脸色。她秀丽的脸居然有些微微扭曲,也拿出一柄刀,指着叶纷便骂:“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叶岱的女儿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叶纷冷了脸:“你说什么?!”
她变了脸色,叶朗心知事情不好,急忙喊“纤儿小心!”可是她并不等叶纤的回答,随手把叶朗推向一边,叶维只觉一阵微风扫过,然后再看过去,就见叶纷已经把剑架在了叶纤的脖子上。
这样可怕的速度,叶纤的眼睛里已出现了难言的恐惧,叶维赶忙来拦:“姐姐,他是我们的大姐啊!你、你怎么可以……”
叶纷抬头看他,一双线条妩媚的眸子充满煞气:“我怎么了?叶维,我怎么了?”此时的她,已远非昔日吴下阿蒙,在江湖上血雨腥风磨练出的气场,已然不容人小觑。
叶维只觉得面前此人极其陌生:“姐姐,你好歹姓叶……”
“我叫楼歌。”她目光锐利如锋,叶维于是不敢言。
“我要见我爹。”叶纷声音沙哑着道。她的剑还在叶纤脖子上架着,叶朗当然只有答应的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第十二坞走去,都说近乡情更怯,但是当那略显灰败的熟悉建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叶纷居然心如止水。她看着大门上厚厚的灰尘,斜睨叶维:“多少年没回来了?”
而叶维只是低头不语。
因地处偏远,第十二坞并非全部都在水中,而叶岱就是被葬在第十二坞屋后杂草丛生的土里,多少年前,那个惊才绝艳、震惊江湖的男子,唯一存在于世的证据,就是一块破旧的石碑。
她不知为何叶岱再次回到了江南十二坞,她也不知叶岱究竟是如何死去的。当诸多事实摆在面前,她却无法追溯原因,这样力不从心的感觉她真的太熟悉。
而她唯一知道的是,如何毁掉一个人的生活?朝他的身上泼脏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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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怔怔地立在石碑前,被她禁锢住的叶纤,看她似乎心不在焉,奋力一挣。但是叶纷何等的速度,或许制服叶朗还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叶纤完全就是蚍蜉撼树了。她几下制服了叶纤,眼眶微微发红,却仍然笑着:“怎么,想逃出去?”
叶纤怒睁美目,十多年说一不二的大小姐生活,让她即使是这样的状态仍旧颐指气使:“你觉得你只身一人来为你爹报仇,很英武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她美目之中,厌恶的目光直射叶纷,“你连他为何重回十二坞都不知道,还一厢情愿地来寻仇,是不是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叶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利,何必呢?”
“逞口舌之利的人,是你。”叶纤看向她的眼神,居然充满了怜悯,“你知道么,叶岱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她微微一笑,笑声中居然带着无尽的畅快,“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这次回到十二坞,是为了看我!”
像是万顷碧波都冻成了冰,千刃绝壁碎成了齑粉。这句话无疑给了叶纷当头一棒:“你胡说!”
叶纤轻蔑一笑:“我是否胡说,你可以自己判断!”
“不可能!”叶纷双目几近血红,目龇俱裂,拿剑的手不住的颤抖,叶纤觑到这个契机,抬手猛击叶纷右肩,叶纷反而不避不躲,一剑刺出,正中叶纤左臂!
叶朗见自己女儿受伤,再也忍不住,从另一侧挥刀直向叶纷!在他的示意下,叶纷身后数十人直朝叶纷攻来!
叶维纵使多年未见自己姐姐,却仍然不忍她受伤:“大伯!住手!!”
刀剑几乎直逼叶纷身体,她已然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凌厉的杀气。她旋身挽出一个剑花,挡住了背后众人的攻势,而叶朗的这一刀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她身体微侧,留了左边的空档给叶朗,企图把伤害减到最少。正待千钧一发之际,自空中一条长鞭飞来,迅速卷走了叶朗的刀!
来人红衣飘飘,立在房檐上满目惊惧:“叶朗,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如今以多欺少,不嫌传出去不好听么?!”
叶朗抬头看了看来人:“何方来的小妮子,如此颠倒黑白!她自己闯进来,还不容许老夫捉贼吗?!”
沈鹿气急:“那你这几年一直四处追踪纷纷,意欲何为?”
“哼。”叶朗冷笑一声,“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臭丫头滚远点!”说罢招呼众人一齐进攻!
沈鹿见周围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长鞭一挥,卷走了距离叶纷最近的一批人的兵器。而叶纷似是没有感觉一般,一直在朝叶纤逼近:“叶纤,你把话说清楚!”
“纷纷!走!”沈鹿眼见另有一群人朝这边涌来,此刻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而底下的叶纷似乎什么都听不到,直朝一人逼近,她只得在此挥鞭,卷住叶纷的腰际,将她拽上屋檐,然后双臂制住她就走!
叶纷尚待挣扎,沈鹿美目圆睁:“你是想让我也死在这儿吗?!”她这才不动了。
二人相携逃离十二坞,骑上沈鹿备好的马,直奔千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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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之后,叶纷犹自在想叶纤的那句话,究竟是为了干扰她的心智,还是实话?可是沈鹿哪里理她,她还在生气叶纷自己独自前去的事情,是以也不理她。
明明是一同逃出生天的盟友,如今却又像斗鸡一样互不搭理了。
沈鹿虽然不理叶纷,可是心知叶岱这事非同小可,忙忙地给宁白钦和宁慕都发了信函,只希望多事之秋不要再出事。
可是还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昨天的一个妹纸,今天还有第二更。
对于某些我们不想看到的人,当做BOSS推到就好了!推到了有经验和加成,推不倒我们就远离他!
祝每个小天使都能安稳幸福地生活╭(╯3╰)╮
☆、不要哭
叶纷离开江南十二坞之后,接下来的结果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的。
气急败坏的叶朗雇了一群类似于“江湖百晓生”的人,专门对叶纷进行口诛笔伐。
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扒出了当初她在黑白门和宋衍一起做的阴私。但宋衍在江湖上早已失踪许久,于是一旦事发,江湖民间所有的骂名,全部朝叶纷席卷而来,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来自民间的怨恨太过强大,很难想象这样一群不懂武功的平凡小民,爆发起来居然能有这样的力量。你可以不惧刀光剑影,但是你一定害怕流言蜚语。
这件事激起了太多人的愤怒,越闹越大,最后就连为叶纷辩解了两句的沈鹿,也被骂做“猪狗不如的禽兽”。
为了千剑宗和沈家的百年名声,她最后不得不选择袖手旁观。
如何毁掉一个人?朝他身上泼脏水就够了。叶岱是这样被毁了,自己眼见也要折进去,叶朗真是深谙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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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影响千剑宗,叶纷匆忙出逃。
但若是一人激起了民愤,她纵使武功高强、又能逃得了多远?叶朗这次起了前所未有的杀心,重金雇佣上百名高手前去捉拿叶纷。她连逃三天三夜,终于还是在桃李花林,被叶朗的人发现了。
她被捆绑着带走时,匆匆赶回的宁慕亦在现场。他看着那个这么多年一直喜欢的姑娘,被那群恍若地狱罗刹的人带走,双拳紧握,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却什么都做不了。叶朗忌恨叶纷多年,她落入叶朗的手中,如何能有好下场。
流云刃从她的身上掉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叶纷回头看去,恰好看到了宁慕。他应该是连夜赶回来的,一向挺拔俊秀的他居然衣衫凌乱。
她的目光中是无边无际的难过。
宁慕的心蓦地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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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绑回了江南十二坞,叶朗把她牢牢地捆在铁架上,关入当年叶岱待过的水牢。牢门一封,水一点一点上升,渐渐漫过头顶,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又倏地降落,如此周而复始,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正当她快晕过去时,却突然感觉大腿一疼。水中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牙齿细小,咬开皮肤后就一点一点地钻进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一丝丝向外流淌,还有虫子一点一点钻入皮肤的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
水渐渐漫过头顶,这一次,她没能扛过去。
昏迷中,她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中,宁白钦摸着她的头,就像许多年前,初见时那样。那样的笑容太温暖太熟悉,她就没有忍住眼泪:“师父,我很想做到最好,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白钦仍旧摸着她的头,只是不说话。
她抬起头看他:“你对我说,无论这江湖如何兵荒马乱,我都要做到不惊不动。师父,我做到不惊不动了,可是为什么所有的屈辱,还是由我一个人背负?”
宁白钦逆着光,沉默着,她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你说纷纷,不要哭,会哭是因为在乎。
可是当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我如何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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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中全是黑夜。在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之后,叶纷迷迷瞪瞪地看到一丝光亮。
有人进来了。
来人游到她附近,割断捆住她的绳子,然后拖着她向外游。
这时的她已经神志不清,全身浮肿,遍体鳞伤,手上腿上全是水中虫子钻过的洞,汩汩流血。
外面天光大亮,来人捂住她的眼睛,避免被日光灼伤。
多年习武的警惕,让叶纷有了一丝清醒:“你是谁?”
来人半搀着她,把她放入一辆马车中,安顿好之后,来人松开手。
是沈鹿。
叶纷泪眼朦胧中辨认出她:“师姐,他们都骂我。”
沈鹿抚摸着她湿漉漉的额头,抿了抿唇:“这兵荒马乱的江湖,谁对谁错,从来都没个结果。师父和师姐,都不会护着你一辈子。纷纷,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她喂给叶纷一丸晶莹剔透的药丸,叶纷的神智渐渐模糊:“师姐……”
沈鹿从马车上跳下来,驾车的居然是消失已久的宋衍。她目光诚恳:“她如今这样,也算因你而起。如今白道再也容不下她了,麻烦你,送她去饮血楼。”美目中泪光闪烁,“——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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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树后的两个男子,稍高一些的带着一副银色面具,语声冰冷:“宁盟主,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都是顶天立地的人,希望你也能履行诺言。”
宁慕沉默许久:“我会履行我的诺言,只希望你好好对她。”
“我自然会。”男子冷哼一声,黑袍一展,整个人如一只黑鹰腾空离去。
宁慕远远地望着离开的马车,沈鹿走过来:“真的决定了么?”
“她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额上碎发松松地垂下来,遮住了他微微发红的眼眶,“我真的别无选择。”
沈鹿见他这样,也是心疼:“多希望我们还是小时候啊。”无忧无虑,难过的事自有他人背负。
可是悲伤不会说话,眼泪也会蒸发,故事里的人已经长大。岁月划伤了脸颊,时光摧残了童话。
宁慕再次回头远远忘了一眼,然后转身:“师姐,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卷二结束啦!!!这难产的卷二啊……
卷三饮血楼的故事马上开启=v=脑洞收都收不住╭(╯3╰)╮
☆、食府(已补齐)
这是府邸的东苑,景色很是优美。春晖漫漫,杂花生树,芬芳馥郁。有一处精致小楼,楼前池水游鱼,小桥横卧,更显灵动。
青素手捧托盘,一路向小楼行来。小楼很是轩敞,入门是一面屏风,绕过屏风,屋内放着一张花梨木小桌并两排放着软垫的椅子。室内墙壁错落有致地悬挂着字画,案几上放置着双燕横梁的花瓶,布置得颇为清雅。
里面还有一间寝阁,寝阁内的雕花床榻上卧了一个女子,面色苍白,明显是生了病。
青素把托盘轻轻放在寝阁里的桌子上,附身去观察女子的脸色。谁料她刚一低头,女子突然睁眼,手指弯曲,迅速扣住青素的脖子。
但因力量不及,她很快就松了手,青素吓了一跳,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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