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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的逗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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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般干脆利落的做派,又称呼苏乘风为“师叔”,少不得就是巽位的舵主“团扇佳人”单了了。单了了名为了了,却最是个不省心的。她年轻时以团扇功夫在江湖闻名,擅长在微笑着杀人于无形,性格爱恨分明,若是投了她的眼缘,她自然认为你百般都好;若是没有入她青眼的话……那就是现在这个状态了。
  叶纷心中早就做好了重复的思想建设,听了二人的话,仍然笑得自然:“诸位前辈,我自幼习剑于‘剑痴’权越座下,机缘巧合之下,投了义父的眼缘,收为义女。但是因为小楼剑法未成,是以一直待在千剑宗。近些日子义父着实思念得紧,更兼小楼对于剑法已经小有心得,义父才把小楼接回来。”
  “哦?师从权越?在千剑宗长大?”单了了接话很快,“这也算师出名门了,为何一直没有听说过你?”
  “当今武林盟主宁慕,之前也一直寂寂无名。但江南十二坞那晚,他自诸多江湖豪杰手中取到盟主玉印,可不是一战成名吗?小楼觉得,待学有所成之后再行走江湖,武功扎实,能力过人,虽然涉世较晚,可是比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小儿,不知强出了多少。”叶纷回答得不卑不亢,“这也是小楼甚晚才回到黑白门的原因之一,若没有什么修为,有何脸面见大家?小楼拙见,让诸位前辈见笑了。”
  她这一番话着实把单了了噎得不轻。单了了行走江湖三十余载,何曾遇到过这样年轻却不卑不亢、在他们几人面前也丝毫不显弱势的姑娘,当下居然不知怎么回答。
  她没说话,其余的人自然也不接这话茬。
  空落落的聚贤厅,瞬间寂静下来。
  半晌之后,突然有清脆的拍掌声突兀地响起。
  叶纷循声望去,是坐在苏乘风对面的一个墨色锦衣的男子,长长的发随意的梳成发辫束在脑后,头戴冠玉,他的眉眼生的十分俊秀,眼梢微微上挑,这时斜斜向叶纷看过来,居然带了不言自明的慵懒。
  叶纷心头一跳:这位就是被誉为“鬼面仙君”的公孙鸦羽吗?面容说是绝色也不为过,再加上他行动潇洒若流风回雪,当真当得上“仙君”二字。就是不知,这鬼面二字从何而来?
  公孙鸦羽轻飘飘地一笑,神态随意优雅,轻启薄唇:“少主有这样的见识,也算不堕了我黑白门的英名了。”
  叶纷倏地看向他,他感受到她的目光,手托茶盏,笑得风流动人。
  他这算态度鲜明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了,只是不知,他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引了过来,是福是祸?
  究竟是公孙鸦羽真的有心相帮,还是暗地里有人操控?
  不知什么时候,她思考事情居然也会从两面性来考虑了?叶纷想起自己当初刚刚穿越到江南十二坞,那时她武功简直就是渣渣,每天只会一团孩子气地和叶岱、叶维打闹,那样无忧无虑的场景,恍如隔世。
  她收了满心的惆怅,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一干众人身上。所谓年少的时光,不过是黄粱梦一场,皆为云烟过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轻羽毛、离倾的地雷,三叔、小语么么哒!!
  在一个好友的专栏看到一句话,很喜欢,用在这里:你们都和我说说话嘛,每看到一条评论我都觉得天亮了~

  ☆、惊蛰(捉虫)

  一场舵主大会开完,叶纷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八大分舵主除了公孙鸦羽,态度都不明朗。单了了虽然被她噎得不轻,可是这人爱恨分明,心思纯净通透是出了名的,没有伤及她自身,一般不会轻易动怒;而苏乘风就不一样了,他可谓黑白门的肱骨之臣,身份地位特殊,他处于中立状态,自己的事情就不太好办……
  她琢磨得颇为纠结,殊不知也有人在讨论她。宁白钦、楼朝隐恭敬地引着苏乘风在房间内上首坐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江湖,一张严肃的满是皱纹的脸,看着宁、楼二人居然可以笑得慈祥:“那就是你们心尖尖上的继承人吗?”
  “正是她。”二人回答得毫不含糊。
  “我听闻,她本无即位的意思,是最近宋衍出了些差错对吗?”
  “宋衍的事我如何不知,只是他是宋妙手之子,其父因我而死,他这个人又于黑白门并无坏心,任副门主期间无功无错,一言一行我也就默许了。不过小楼能有取而代之的想法,我很欣慰。”楼朝隐细细分析,“不过,这黑白门迟早是要交到她的手中,如今现用宋衍之事考验一下她,让她也好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
  “以她的年纪,能做到现在已经很好。”宁白钦恭敬地为苏乘风斟了一杯茶,“前辈,您觉得楼歌如何?”
  以宁白钦的地位,在江湖上能被他尊称为“前辈”的人着实是凤毛麟角,而苏乘风就是其中的一位。他神态自若地接过来,回忆起叶纷的表现,评价得很中肯:“神态不卑不亢,心态也不错,举止上也挑不出错来,只是太过年轻。”
  “年纪轻轻却能独挑大梁,无疑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不日便是小楼的及笄之日,晚辈打算发函邀请一干江湖上数得出名字的人来,给她热热闹闹地举办。”楼朝隐思忖,“师叔觉得如何?”
  “她的武功如何?”苏乘风不答反问。
  苏乘风的意思表现得很清楚,若是黑白门大肆举办少主的及笄典礼,就意味着她将会拥有一个正式的身份行走江湖。黑白们平日的作风亦正亦邪,得罪的人并不在少数,若是叶纷没有自保的能力,她少主的身份就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宁、楼二人相视一笑,皆起身相邀:“前辈,请随我二人前来。”
  ·
  三人行至叶纷所住的院落,没从院门进去,宁、楼二人领着苏乘风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卧房的后面,然后提气掠身,拔地而起跃上房顶。
  苏乘风啼笑皆非,看这二人的熟练度,做这事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他摇着头也跃了上去,这点高度,对于他们三人都和平地无二。他看着二人目光略带指责。
  宁白钦素日里庄重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偷窥的一丝羞赧,楼朝隐倒是觉得无所谓,自己家,他作为门主还不是想去哪儿去哪儿!他朝院落中央一瞟,轻声道:“师叔快看。”
  彼时晚秋阳光正好,枫叶火红,有一个身着白衫的姑娘在枫树下舞剑,微卷的枫叶不时飘落,她身姿灵动,群袂和长发在空中飘扬,连空气都变得清甜。
  有时舞剑也能看出一个人功底如何,苏乘风捻着花白的胡子不住点头:“唔……出手迅捷,脚步稳而不浮……好身法。”
  宁白钦不免就露出骄傲的神色,结果苏乘风下一句就把他打回现实:“这丫头颇为用功,权越那小子教得不错。”
  宁白钦的表情好似吞了黄莲,有苦难言。
  楼朝隐幸灾乐祸地笑了。
  “不对!”苏乘风眉毛一竖,神色凝重,双目紧紧盯住树下舞剑的叶纷。
  宁白钦和楼朝隐摸不着头脑,楼朝隐出声询问:“师叔?”
  “你们看她的剑法。”苏乘风皱眉指点,“她的剑势去向凌厉,剑身周围似有煞气环绕,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的修为!”
  剑气,顾名思义,指剑上附有一层真气并且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并具有远程攻击的能力。叶纷小小年纪修炼出剑气,本应可喜可贺,可若是这剑气变成煞气……
  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中看到了惊惧。
  ·
  叶纷哪里知道自己房顶有三位梁上君子,不过以她如今的修为要发现三人也不容易就是了……她按照日常活动,在院中把入得千剑宗以来所修习的剑法练了一遍,觉得今日比往日要热上许多。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应该啊,快入冬了,怎么会越来越热呢?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前几日她闲来无趣,开始研究从宁白钦处悄悄拿走的那本书卷。
  如今她在楼朝隐这里,没少淘到好书,杂七杂八的书看得多了,眼界开阔了,自然又比她在千剑宗时时提升不少。
  原本晦涩难懂的书卷,如今也能一点一点地啃不少了。其中对于招式的理解,着实独到,刚开始修习一两式会觉得姿势滞涩,待现在修习到了二十几式,动作越来越流畅,还可以运用在千剑宗的剑式之中。
  她从贴身的里衣中拿出这本边缘已然发黄的书卷,翻到中间位置,目光停留在她昨晚看到的地方。
  正待沉下心来,谁知门口突然出现几个人,挡住了光亮。为首一人容色严肃,大踏步地走来,伸手抓起她面前的书卷:“这是你从哪儿拿的?”
  “师父……”叶纷被骤然出现的三人吓了一跳,看到宁白钦警告的目光,瞟了一眼苏乘风立刻改口,“师叔,这是我在千剑宗拿到的。”宁白钦和权越师出同门,她一声师叔喊得也没错。
  “你可知这是何物?”苏乘风面色不虞,看向叶纷目光十分不善。
  “我、我不知道……”苏乘风气势逼人,周身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气场,叶纷猝不及防,看向楼朝隐的目光充满了求助意味,“义父……”
  楼朝隐叹了口气,这本书是黑白门上下全部人员都缄口不提的一个心头恨,当初的黑白门的血流成河,皆因此书而起。更何况这事是由素来最威严的苏乘风发现的,恐怕,叶纷是在黑白门待不下去了。他避开叶纷的目光,抿了抿唇,低着头退后一步。
  看他如此模样,叶纷的心狠狠坠落。
  宁白钦忽地面向苏乘风,一撩衣摆直直跪下:“千剑宗教徒不慎,请前辈责罚!”
  “师……”叶纷大惊,却在下一秒被宁白钦的目光震住,他缓缓投来一个复杂的目光,“小楼,跪下。”
  这目光隐含了太多东西,不敢相信、失望、震怒……叶纷的心狠狠一疼,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宁白钦身边:“苏前辈,楼歌有错,楼歌愿一力承担。千剑宗何其无辜,请您不要迁怒千剑宗!”
  “我不迁怒千剑宗,可以。”苏乘风缓缓道,“不过你觉得,出了这事,你还想善了吗?”
  他的语气太过狠戾,纵然楼朝隐也大惊失色,扑通跪下:“师叔!楼歌并不知这是何物,请师叔饶她一命!”
  苏乘风的表情莫测,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沉默不语。
  “前辈,请容许晚辈把楼歌带回宗内处罚!”宁白钦看着旁边的叶纷,想到她以往在千剑宗时恣意张扬着嬉笑的模样,咬了咬牙,“这卷书不是整本,只是晚辈多年前游历江湖之时寻到的拓本残页,纵使楼歌全部习完,晚辈也有办法制住她!请前辈网开一面!”
  苏乘风并不说话。
  宁白钦闭了闭眼,心一横:“事到如今,有些事也并不必瞒着前辈了。楼歌本名叶纷,是晚辈的关门弟子,躲避十二坞的追踪,才迫不得已更名。她若有什么过错,晚辈责无旁贷!”
  “你是觉得,我动不了你是吗?”
  “晚辈不敢!”
  楼朝隐看着面色煞白的叶纷,也开口求情道:“师叔,小楼是阿影仅存的骨血之一,您这么疼阿影,为她想一想!”
  “你也说了是骨血之一,又不是硕果仅存,我为何要有所顾忌?”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叶纷抬头,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居高临下的苏乘风:“苏前辈,就因为我看了不该看的书、练了不该练的武功,就要置我于死地吗?”
  苏乘风不语。
  “既如此。”她擦了擦眼泪,赫然起身,立在苏乘风面前,目光坚定,“我接受您的处置!”
  “纷纷!”
  “小楼!”
  叶纷弯腰,一手扶起一人。她看着宁白钦,笑容一如往昔:“师父,您教育过我,剑者王道,修习剑法,不能心有杂质,为人当清明正直。纷纷行事有违您的教诲,受罚不为过。”
  又看向楼朝隐:“舅舅,您把我当继承人无私培养,纷纷感激不尽,只是纷纷让您失望了!”
  她最后把目光投在苏乘风脸上:“如今,叶纷自作孽,多亏三位长辈点醒。我有错在先,不管是什么处置,我都会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渐冷(捉虫)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苏乘风,而他紧绷面容许久,终于松口:“不知者不为罪,你并不知道那是何物,所以留你一命可以。只是你的武功必须废掉。”
  “好,我认罚。”叶纷一口应下,她其实并不知道如何废掉她的武功,只是有言在先,如何能不答应?
  “前辈,您想……如何做?”废掉一个人的武功有许多种,宁白钦心里有数,他看了一眼楼朝隐,权衡片刻道,“如果前辈信得过晚辈……晚辈请求亲自动手。”若是苏乘风动手,按照他对于几十年前那场事故的痛恨,说不定会选择一个对叶纷最不利的手段;不过若是自己动手的话……
  苏乘风沉声道:“若是我不答应你呢?”
  “恳请前辈答应我!”宁白钦仍是恭恭敬敬的模样,语气却透出坚持。
  看到楼朝隐也是略带恳求地看着自己,苏乘风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居然出现一丝疲惫:“好,我答应你。”
  他慢慢转身,一步迈出,身体居然微微摇晃,楼朝隐赶忙扶住:“师叔……”
  “没事。”苏乘风摆了摆手,脸上满是颓色,“白钦,我和你父亲是好兄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莫要让我失望。”他推开楼朝隐,往日精神矍铄的“惊风掌”慢慢走出屋门,背影出奇地萧索。
  楼朝隐回头看了看叶纷,然后在她目光触及之前迅速转头,低声对宁白钦道:“……跟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她。”
  “……”宁白钦也看了看叶纷,往常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裂痕,“不光是她的错,也有我的疏忽。再说不再继续修习那个武功即可,苏前辈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你也是知道多年前的那个魔头的……黑白门当时与他有利益冲突,当然矛头直指黑白门。”楼朝隐神色沉痛,“那一战,黑白门几乎灭门。”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神色惊惧。
  他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叶纷,却是对宁白钦说话:“等她回去之后,好好养伤,不要再走歪路了。”
  楼朝隐扬长而去,因为腿伤还是没有好得太利索,走得很慢,直到叶纷的眼眶溢满了泪水,他才消失在门口。
  ·
  穿琵琶骨,顾名思义,把链条自琵琶骨下穿入,牢牢锁上。被锁之人,武功无法施展,形同废人。
  纵然如此,这种方式也胜过挑断手筋脚筋。宁白钦存了私心的,手筋脚筋挑断之后,整个人就真的废了。琵琶骨被锁上,还有一息尚存的崛起希望。
  如有一丝办法……他也不会这样做。叶纷不知道她自己在练的是什么武功,可是他、楼朝隐、苏乘风人人自知。
  著名的无泯十七式,魔教饮血楼创始人阮熙之的独创武功。在大概三四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一个令全江湖闻者色变的帮派,饮血楼。饮血楼自创立起,行事狠辣、手段残忍,任何与他们有仇的人,无论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然后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而他的创始人,阮熙之,在凌驾整个江湖数十年之久之后,闭关数年,创造出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邪功,无泯十七式。他研究出这个邪功,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黑白门。
  那一战,据说血流成河,人头遍地,在场的人连反抗都不能,就被钻心剜骨般的疼痛折磨致死。黑白门之战,至今还是一些老江湖的噩梦。
  当时的武林盟主,在黑白门近乎灭门之时,带领武林各大高手赶至,众人合力,终于把阮熙之击退。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撤退得倒也迅速。
  只是武林盟主已补下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逃。
  纵横江湖二十年之久的噩梦,终于死去了。他的儿子阮鸠离,虽然并没有继承到他的无泯十七式,却仍旧能支撑着饮血楼在江湖上屹立不倒,也算一个神话。
  宁白钦是闲来无事,搜集了一些无泯十七式的残页。怎料被叶纷拿去,还把残页上的招式练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此事……如果不是苏乘风第一个发现此事……他曾说过会保护自己的徒弟,可是当事实俱在,他居然无能为力。
  无论如何,再多的如果,现在也迟了。
  ·
  行刑当日,楼朝隐、八大舵主和宋衍都在场,除此之外,还有黑白门一干弟子。众目睽睽,纵使宁白钦想放水也不能。
  为防叶纷逃跑,苏乘风派人把她牢牢捆在一个十字架上,此时对外只说她有罪,罪名并未定下,但是往日少主的尊荣是不可能有了。
  来人狠狠地拉着粗糙沉重的铁链把她绑在架子上,铁链擦过她细腻的肌肤,把皮蹭破,带出一丝血痕。
  叶纷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就看到宁白钦举着一根锋利非常的长柄锥走到她的面前。
  她微微一笑,正如他们刚刚见面时那样灿烂;可是她的五官已经长开,看着与那年又不尽相同:“师父?”
  宁白钦紧握长锥的手在不停颤抖,这双手,握着名器青冥剑不知斩杀了多少江湖余孽,可是现在居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慢慢开口,居然连声音都是抖的:“纷纷,听话……闭上眼睛。”
  叶纷轻轻合上双眼。
  突然,肩膀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能感到,锋利的锥子在她的肩膀上正在一点一点地钻出一个洞来,锥心刺骨的痛,好象有人拿着刀一下一下地在心上剜,在骨上剔。
  她咬牙忍耐,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肩膀处的血也一滴一滴地打在宁白钦的手上。
  宁白钦看了看脸色青白的叶纷,咬咬牙,锥子向前一钻!
  “啊——!”这疼痛简直不可忍耐,她的手指紧紧抠住勒住她的链子,嘴唇都咬出了血!
  那喊声太凄厉,楼朝隐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小楼……”苏乘风平淡地拦住他:“你觉得,是让她现在受罪然后活下来好,还是让她在痛苦中死去好?”
  宁白钦的手在抖,汗从额头一点一点滴下来。
  粗糙的锥子摩擦着血肉,那样的疼简直不可想象,叶纷惨叫一声,终于昏了过去。
  刺骨的疼痛,让她很快在昏迷中醒过来,平时看江湖小说,皆以为里面的各种酷刑是夸大其词。如今她身临其境,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这江湖不是一个RPG游戏,这些活生生的人也不是NPC,她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场行刑与她而言就是一次无休无止的折磨,她始终不敢睁眼,疼痛一波一波如潮水袭来,神智慢慢模糊。
  ·
  她的头慢慢垂下,宁白钦终于忍不住了:“苏前辈,她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只不过踏错一步,就要受到如此折磨吗?!”
  “这江湖本就如此。”苏乘风无视他的愤怒,淡淡道,“无因亦无果,你犯了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说刚才宁白钦还对苏乘风抱有一丝幻想,那么他现在彻彻底底地醒了:“做人留一线,前辈,我要带她回千剑宗!”话毕他也不等苏乘风的回话,旋身手肘一击,就击昏了守在叶纷身边行刑的两个男子。
  苏乘风身为八大舵主之首,他不开口,单了了等人又怎会让宁白钦把人带走,当下轻叱一声,前去围攻。
  而宁白钦的第一剑客之称,又岂是徒有虚名,他抽出腰间那柄名动天下的青冥,青冥出鞘,剑吟嘹亮清远。他动作极快,挽了一个剑花,就挡住了如潮水的攻势。
  “都停下!”一直冷眼旁观的楼朝隐突然身形一动,插入宁白钦和众人之间。单了了收招不及,一柄团扇斜斜挥出,正巧割着楼朝隐的脖子而过!
  他愣了愣,直到看到地上喷出的血液,才抚了抚自己的脖子。
  在场的人似乎都惊住了。
  楼朝隐揉了揉眉心,面容疲惫:“师叔,让小楼走吧。让她离开黑白门……”说话间,他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单了了似乎被刚才的状况吓住了,她在最前方,见此状况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去扶,平时风雨不惊的团扇佳人,声音都带了哭腔:“门主!”
  楼朝隐苦笑:“师叔,我本就是个废人,现在这个结果正好省事了。师叔,看在阿影的份上,请您放楼歌一马!”
  “……”苏乘风不说话。
  楼朝隐脖子上的伤犹在喷血,他面如金纸,却仍旧强撑道:“苏乘风,我以门主之位,令你不许追究楼歌之事!”
  他这话说得极重,单了了的攻势一向凌厉,苏乘风已知他无救,他在临死关头说出这话,苏乘风只得答应:“好。”
  “小楼是个好苗子,难得的良才,请你一定要珍惜。阿影死后,我颓废了许久。直到那日叶岱给我传信,我才知道她已经涉足江湖,并且来到金陵……当时在客栈遇到她,我就动了把她接来的心思。”楼朝隐看向宁白钦,“黑白门的绝学,大半我都已传授给她,有你的看顾,相信她不会走弯路。”
  他的声音是钻入宁白钦耳中的,宁白钦看着楼朝隐,郑重地点头,也传音入密:“我会看顾她,好好教导她。”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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