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醉解兰舟-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图谷浑咬牙切齿,他从一开始就有了恶战一场的打算,但自从发现莫桑景没有战斗意图之后,他越来越希望可以不战而退,她竟突然……唯独现在不想和她一战。
坚信自己能赢的意识消失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现在一定打不过这个满眼坚定的女人……
图谷浑心思百转,回坐到了石板上,道:“我同意你,出去后对母王进言停战。”
莫桑景也坐了下去:“苍狼之子言而有信?”
图谷浑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听他说起禹国的俗语,莫桑景哈哈大笑起来。
图谷浑闭上了双眼,有些无奈地道:“莫将军果然不是泛泛之辈,我图谷浑输了。”
莫桑景看着他,有些惊讶“输”这个字眼出自这个男子之口,他曾说过“瞄准第一做事,不赢的事不做。”
图谷浑双目一睁,眼中精光毕露:“但只输这一次!以狼神的名义起誓!”
莫桑景听见此语,如见天神,这个男子身上天赋的神采甚至胜过女子,怪不得让他的众姐妹也自愧弗如。
然而同时她又想起廖怀石来,这个男子身上也有胜过女子的神采,但是更为温和,也更为……不可捉摸。
***
“王子和禹国左军将军一同失去踪影。”
士兵在向叶育那舍传达此事时,廖怀石就站在叶育王的旁边。
连日来大雪不断,图谷浑剩余的五万兵马被迫在雪原上待机,和莫桑景不足三万的兵马对峙,只等雪天过后,决一死战。
祝昆凉的大军提早到达了松青府,央川瓦温不足两万的兵马难以对付,现已回城。
战争陷入僵持阶段。
大雪封山,不论派出多少人搜寻,都不见图谷浑和那个禹国将领的踪影。
叶育王虽然关心,面上不动不摇,听到消息反而哈哈大笑道:“这个姓莫的将军是个人物啊!拖住了小儿!”
廖怀石静静地道:“大王不怕王子有什么万一么?”
叶育王目光可怕地向他看了一眼:“若他死了,我并没话说,但你说这话,事后我定要你和他一起死。”
廖怀石笑了,大王的脾气还是这样糟糕。
“然而王子并不会死去。”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他和她在一起。
他知道莫桑景想做什么,想停战的话,图谷浑一定不能死。
廖怀石对叶育王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大王,王子若死,小人定当伏罪。但我这次从禹国回来,是想对您说一件事。”
“你说。”
“请容许我结束对您的供职,从此以后,和邦季王族脱离关系。”
叶育那舍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我们有一句老话,养久的狗忽然不驯服了,那么就要打死……你想死么?”
廖怀石跪地道:“请大王看在师傅为邦季王族呕心沥血的份儿上,饶我一命。”
“对啊,你是青木扎的爱徒啊。”想起他的师傅,叶育王忽然叹了口气。
她又道:“当初你是自愿入细作营的?”
“是,自愿。”
“如今却不想做了。”
“是。”
叶育王终于道:“罢了,你去吧,就当我还青木扎一个人情。”
廖怀石从王帐退出,看着漫天大雪,裹紧了身上髦服。他心道,莫桑景现在何方。
☆、第三十三章 落幕
二月席卷西北的大雪结束之后,莫桑景和图谷浑从洞穴出来,两人辗转找到了路径,在库其(草场欣荣的小镇库其,在碗青府松青府之间,前面有提)分道,莫桑景入松青府,图谷浑入碗青府。
三月,由祝昆凉和图谷浑出面,谈成了暂时停战事宜。邦季攻势猛烈,而且处心积虑已久,禹国举国皆以为这是场不易善了的战争,没想到忽然被叫停了。
但人心多变,众人皆知邦季对衮路觊觎已久,对禹国觊觎已久,这只是“暂时”停战,真正的风雨还在后头。
祝昆凉和邦季停战之后,先一步回京面圣,让莫桑景留下来整顿边疆、安置伤员,处理遗留事宜。
图谷浑曾说过即使两国停战,汪仲年和央川之间也不会停战。这是他多虑了。在莫桑景看来,只是邦季和央川单方面地逼人太甚,当她再一次看到汪仲年的时候,只觉得她憔悴得可怜,老骥伏枥一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她为了抵御图谷浑大兵,困守卧窟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却被朝廷论罪,若非祝、莫两人多方求情,竟要因失利身陷囹圄——结果是她被贬为府节。
三月的尾声,莫桑景和图谷浑在库其约见,这是一次私下谈话,莫桑景对图谷浑说了自己接下来的全盘打算。
图谷浑直身马上,深深看了她一眼:“敢作敢为,你是豪杰。”
莫桑景但笑不语,转而道:“苍狼之子有未好好考虑过我说的另一件事?”
图谷浑“哈哈”大笑两声:“自古英雄为了得到美人,都做下不少蠢事,没想到莫将军也不能免俗。”
说句实话,莫桑景真不想听一个男人这样讽刺她,于是黑了脸。
“你考虑得怎样?”
“先代浏阳侯所画的邦季全境藏宝图吗?真不敢相信,我和母王都不知道的藏宝地点,莫将军祖上竟然知道。”
莫桑景拱了拱手:“冒犯了。”
“用来换一个细作营的细作?”
“他叫廖怀石。”莫桑景轻声道。
“我会告诉母亲的。”图谷浑拍马转身:“莫将军,后会有期。”
莫桑景颔首。
马上忽然传来了歌声,图谷浑哼了两句邦季人的歌曲,他的声音嘹亮无比:“莫将军,以后战场上交手,我不会再输了。”
莫桑景苦笑:“若可以的话,我希望邦季和禹国能一直和平下去,再对上苍狼之子,我恐怕要少活几年。”
图谷浑哈哈大笑:“莫说这么没志气的话!”他一掣马鞭,迅捷如飞,掠出营外,立即消失了身影。
在库其,莫桑景还见了央川瓦温。她似乎听了不少有关莫桑景要在库其开府的传闻,十分好奇,在座位上有些坐立不安。
“莫将军,你若在库其安家的话,我央川保证,绝不向松青府多迈一步。”
说的煞有其事,但莫桑景不信,她笑了:“我就怕我在库其一出现,府节自动将自己划归为邦季人,到时我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哪里哪里。”央川摆摆手,忽地眼珠一转:“说来,京城方面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莫桑景正在沉思,没料到央川毫不在意地道:“通敌?叛国?莫将军还在跟我打马虎眼,说明陛下不会重办我喽?”
莫桑景看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知道她完全和邦季同气连枝,叹了口气:“朝廷还在商讨议和一事,并未给府节定罪。”
看她只字不提汪仲年,莫桑景有些心寒。
但她转口问道:“府节记得去年献上烽火珊瑚的那人吗?”
央川瓦温双目缩了一下。
莫桑景沉声道:“府节可以实话实说,他的事我已经和王子商议过了。”
央川挑了挑眉,道:“我在王帐中见过他一两次,但彼此不知底细,不——应该说我不知道他的底细。”
是了,央川只认得廖怀石戴着假面的样子,也就是他执行任务的样子。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廖怀石和邦季王族有着莫大的关系。
莫桑景自己也已猜到以上两点,但为了确认,特地与央川相见。
见了央川,又入松青府见汪仲年。汪仲年闭门谢客,叫汪雅君来招待莫桑景。
这个玩耍在脂粉乡的女子气质骤然变化,多了几分沉稳,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世情,但更多的是淡然。
她在一个茶庄会见莫桑景,开口第一句话是:“莫将军别来无恙?”
明明有恙的是她们。
汪雅君被人说成是绣花枕头,但莫桑景却察觉到母亲的颓唐使她成熟了不少。
“对了,汪某眼拙,上次冒犯了莫将军和贵友,实在不好意思。”
莫桑景知道她说的是茹风楼的事。
“说来可笑,荫儿告诉我压倒他的并非一名女子,我都愣了,只能说莫将军的朋友,伪装术过人一筹。汪某自认阅人无数,眼皮底下黑白老丑化成灰都有数,没想到还能看走了眼。”
她说得对,若非廖怀石自己招认,莫桑景也难知道他男扮女装。
于是她笑了笑,想到他气得要去借酒消愁那时候,她还迟钝得什么也不知道,也许叫他伤心了。
汪雅君看着莫桑景的表情,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汪雅君笑而不答:“喝完这杯茶,莫桑景就去赶路吧,汪某也不多打搅将军。”
从松青府一路向东,大半个月功夫,到得京城,已是四月中旬,京城艳阳高照,这让莫桑景回想起两个月前,在西北还遭受着严酷的雪天。
顿时有种乾坤颠倒之感。
☆、第三十四章 师傅
如何诠释莫桑景回京的盛况?只有万人空巷四字。
她此行虽为副将,但压后回京,身后跟着长如流水的黑色甲兵,好不威风。她身披银甲,头戴同色盔甲,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身姿卓绝挺拔,不用说,观众中看痴了的多是正处青春年华的男子。
莫桑景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雅净的脸,边疆的风雨怎么也没磨糙她,她不染尘埃,如从月中步下的天人……人群中赞叹声不绝于耳,竟也有看着看着就捧着心晕过去的男子。
此时军署中有人笑道:“祝大将军,你叫一个晚辈抢去不少功劳,再看她年轻气盛,我们这些老人家一比真成了地上的粪土了。”
祝昆凉哈哈大笑道:“竖子莫要胡言!我只恨我那长都近水楼台,却不懂得照顾她的兄弟,若得她美言几句,今日的莫将军就是我家的人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妒她?!”
……
且说莫桑景在京都御道上执辔慢行,某一时刻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只见一饭庄二楼临窗坐着一个侠客,头戴笠帽,虽看不清面容,但一见便知是不羁之士。
莫桑景心中想着此人究竟是谁,总感觉身姿和师傅有些相近,越想越疑,等进了宫站在庆利帝的面前,也难免露出想早退的神色。
庆利帝倒很宽容:“莫爱卿先回府吧,想必家人思念已久,要事明日再说。”
莫桑景离开了皇宫后便朝这饭庄走去,要一探究竟。但又想到身穿戎装,太引人注目,于是她拐进成衣店里,先换了一身衣服。
登梯上楼,她身穿青色水云纹锦衣,外披一件同色绢衣,样式清秀古雅。还戴了一顶小帽,模样更为年轻俊逸。
临窗之人看见她这样妆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莫桑景失声叫道:“师傅!”
绝对是尊流霞不错。
尊流霞轻笑道:“我好歹赶着你回京见上了你一面,可知如今你的行踪较我更是难寻了。”
莫桑景道:“怎会,师傅是神出鬼没的江湖人,我不过是在战场和家之间转圜。”
尊流霞“啧”一声:“你好歹是流霞派掌门的首徒,我还指望你接管门派,你就为当将军的事忙得没影,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莫桑景笑岔了气:“师傅何曾管过派中事?都是大师伯操劳。”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之后说了些有的没的。
莫桑景这才问道:“来见我是有何事?”
“你还记得你师傅沃维尔么?”
看莫桑景陷入回想,面上露出迷惘之色,尊流霞又问道:“小时修行的事,你记得多少?”
莫桑景苦笑:“沃师傅的教诲,我不敢说都记在心里,但身体都记住了。但除了练武以外的事,我都不大记得。”
尊流霞似乎叹了口气:“都说你天资聪慧,这么一来岂不是个糊涂虫吗?”
莫桑景亦很无奈:“十岁以前,都是枯燥乏味的练武,可能我自己都不愿意记起来。”
说起沃维尔这个人,她确实有能耐,值得钦佩,但性格顽强冷硬,从不和莫桑景多说一句话,让一个离家的小孩常常感到孤独。再加上她的训练将莫桑景折磨得太惨,她和她并不怎么亲近。
十岁那年,沃维尔把她带回到温加峦面前,说“我回伽卢了”,那时莫桑景只顾着趴在父亲怀里撒娇,连最后回头看沃维尔一眼也忘了。
现在回想起来,师傅固然手下不留情,但她也忒无情了。
尊流霞似乎看得出她在想什么,道:“那个小子,跟你说了他师傅的事儿吗?”
“那个小子”?想起尊流霞送给她的谢府地图,那小子听起来自然指的是——廖怀石。
师傅对她们的事知道多少?……莫桑景忍不住黑了脸。
尊流霞察言观色道:“那小子,有个性,有能耐,和你挺配。”
莫桑景无奈地扶起额来,脸有点红了,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竟是没说的样子。”尊流霞一锤定音。
莫桑景抬头,讶异道:“提起他的师傅做什么?”
尊流霞故作神秘道:“既然他没开口,那么我也不凑在你面前碍事了,总有一天他会告诉你。”
说着就想起身。
莫桑景忙按住她:“师傅,你来就为这事?”
看尊流霞挑了挑眉,莫桑景忙把她拉下:“他师傅的事不好说,别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尊流霞笑着摇摇头,坐了下来:“那你想从我口里听什么?”
莫桑景道:“十二时陈酒——我想听师傅说说在衮路的遭遇。”
“好。”一听到京城三绝酿之一的十二时陈酒的名字,尊流霞即刻点头答应了,滔滔不绝地说起来:“那人敢暗算我,以是我便去探探衮路有什么名堂……”
莫桑景知道,比起探衮变的虚实,师傅一定对“谁敢对我下手”更有兴趣,廖怀石也说过“十倍于叶取杨的身手”这样的话,师傅当时一定是去找武功高手去了。
果然,只听尊流霞道:“我在央川那儿发现有一个神秘人跟她夜谈,便与她交起手来,当时暗暗吃惊,这人不足二十岁,造诣却和你不相上下,用的更是一路古怪横世的招数,不知用的什么方法修炼,他的内力和我齐平,可惜的是对招式的钻研方面不及你我。”
听尊流霞这么说,莫桑景大吃一惊,她描述的那个人和图谷浑何其相似!
看莫桑景吃惊,尊流霞道:“这人被我擒住,宁愿自断一臂也要逃走,我只得由他,后来逼央川身旁的人招供,只说那人是邦季的贵人。”
“之后我便到了叶育王的王城,想要刺探那名年轻人的底细。”
莫桑景感叹师傅何等神勇。
“在王城,我知道了邦季第一武士的名字——青木扎,于是我自称青木扎的仇人,在街市上钓人上钩,夜里有人在客栈偷袭我——就是那小子,他虽然武功不如原先那人,却很狡猾机灵,我也叫他逃走啦,不是什么风光的事,说起来挺丢面子……”
尊流霞叹了口气:“之后我就对那年轻人失去了兴趣,转而想找到青木扎和她决斗一回,那小子和我几番交手,被我探出了底细,连他在细作营的排名第几都知道了。他出发去禹国时,我偷偷跟了去,他和你那点儿事儿我都知道,一并知道他在禹国的住址。我有一次见到他在伤春悲秋,于是——”
莫桑景打断了她,听到师傅调笑着说出“伤春悲秋”四个字,她面皮薄,又脸红了。
“师傅,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尊流霞笑道:“忘了告诉你,这小子实在有趣,现在我们已经成了忘年交,你若不要他,我和他行走江湖当一对古怪师徒,一定能在江湖间掀起一场大的风雨。”
她越说,莫桑景越脸红,终于,尊流霞站了起来:“十二时陈酒,我等着喝。”
莫桑景听她这话,愣了,尊流霞的身影已经到了楼下。
莫桑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十二时陈酒也被用作大家族的喜酒,因为十二时,象征着十二时辰,便是一整天;象征着十二个月份,便是一整年。意味着小两口一辈子圆满无缺。
她脸火烧似的红起来,慌忙站起来,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错事似的,但四处打量,却又没有任何人看来。
……
回到侯府,到颖园见过父亲,母亲不知什么事在外应酬。
回到阆清院,莫烛宇坐着等他了,给她沏茶,看到弟的笑脸,远不是走时那么伤心,莫桑景终于放心了。
同时她想到了身在东北的祝长都——那个傻子。
仔细想来,为国戍边,若无战事,那便没有功劳,只有苦劳。大姐莫晴皖便是这样,如今已在西南安了家了,多久回来一次也不奇怪,祝长都又是何苦?
第二天,早朝。
汪仲年被削为府节之后,衮路地方只由一个一心向外的央川瓦温占着似乎不合适,众大臣要求新派总节。
但在这节骨眼上挑衅邦季似乎有弊无利,也有大臣不赞同的。
听她们商讨,莫桑景看出朝中风向变化了,基本是黎右相控制着言权,她往前看,容亲王竟不在朝上。
正晃神时,黎右相已经开口了,似乎是庆利帝问了她对众将如何封赏。
这都是早有定论的了,只听黎空淳四平八稳地道:“征西祝大将军升车骑将军,加特进,左军莫将军升卫将军,加光禄大夫……仇将军升镇西将军,姜将军升龙骧将军……”
莫桑景所关注的是,那位叫齐澹心的小将弁成为一个射声校尉的属官。在她身上最大的变动在于由路府军官成了京官,将留任京都了。
几人都封了侯,莫桑景得了个乡侯,但仍留在浏阳侯府,并不另开侯府。此外金银丝绵谷米器物的奖励不在少数。
☆、第三十五章 如梦
莫桑景成为卫将军后,忙乱了几日,基本歇在公署里,这天有点空闲,便从公署拾步回家。
走到阆清院,要经过莫烛宇的院落,想到和弟弟很久没有长谈了,莫桑景便往院内走去。
走进院子,她看见少年在紫藤花架下面摆好了竹椅,自己席地而坐,木质黝黑的琴就静静地躺在膝上。
莫桑景怔愣了一下,莫烛宇若有所思的脸上挂着这个年龄的男孩常有的愁绪。虽然猜不到由头,可是——他变成熟了,不再是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
莫桑景走到他面前,莫烛宇笑了笑:“姐姐。”
莫桑景点了点头。
说来古琴还是当初自己手把手教会莫烛宇的,但如今他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看到他双手按着弦,却一动不动,道:“烛宇奏一曲吧,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莫桑景在椅子上坐下,与他一个面南一个面东,琴声慢慢响起。
短小的节拍一连挥了八下,骤听有些苍白无力,但这拍子十分缠绵悱恻,又有种忧伤的感觉,听久了使人落泪。之后拍子一转,变长,就像水面单调的涟漪忽然连成一片般,成了完整而相互应和的完整篇章。
清新淡雅,虽哀不伤。好曲。
莫桑景开口:“是你自创的?”
莫烛宇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莫桑景笑了:“可知那夜我走时弹的琴,在你耳里诸多疏误了?”
“哪里,”莫烛宇忙抬头:“姐姐的琴艺十年如一日地完美,只是没有功夫操练,让你以为差劲了而已。”
“你这首曲子极好,调子也好记,我听过一次再难忘记了。”
听到她这样的赞扬,莫烛宇咬咬唇,低了头,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烛宇最近在练什么曲子呢?”
正失神的他蓦地听到问话,红透了脸。
……只是问一首曲子而已。
莫桑景似乎想到了什么:“姐还没问你,烛宇可有心上人?”
莫烛宇脸红不答。
莫桑景起身:“那我写信去给长都问问她可有心上人。”
莫烛宇拉住了她,埋头道:“姐姐是在笑话我么。”
“哪儿敢笑话你,”莫桑景刮了刮他的鼻子:“姐姐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定居,烛宇不能一直待在我和母亲的身边,若……”
若有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的话,她们都会放心的。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但莫烛宇点了点头,他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垂下眼帘,掩住了一丝哀伤。
……
莫桑景回阆清院,下人来问要不要到颖园和夫人一起用晚餐,莫桑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有些累,她不想走那么多路了:“告诉父亲,我今晚就先歇下了。”
随便吃了晚餐,莫桑景预备洗浴。
阆清院没有多少下人,有的也不是惯会服侍主子盥洗的小厮,因此许多贴身之事都是莫桑景亲力亲为。
下人把热水抬进,莫桑景脱衣坐进浴桶里,顿觉一身疲惫消散了许多。头靠着浴桶边缘,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待醒来,桶里的水已经凉了。
莫桑景苦笑一下,这两天真有些累。她拨了拨水花,匆匆搓了搓澡,便自桶里站起来。
淡蓝色的纱帘背后,是大开的窗子,窗后照进一轮明月,月影透过纱帘,竟然倒映进了沐浴用的水里。
莫桑景凝神回想,方才窗户竟是开的么?
怎么想也没有结果,算了。因此她披上亵衣,准备唤下人进来倒水。
风声过,纱帘被卷了起来,莫桑景后知后觉有人潜在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